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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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一)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文案:·她以为她只是偶然失足,一跤跌回了一千多年前的魏晋南北朝··她以为她只是偶然魂穿到了那名流千古的兰陵王高长恭的身上,却不知道背后的万年沧桑。
有前业,才有后果··不折手段的九叔高湛,惺惺相惜的凤凰,还有亦敌亦友的宇文邕,原来他们,在这六道碾转中追寻了那么久那么远··上穷碧落下黄泉,只盼这再聚首的一面。
内容标签: 性别转换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子莫(高长恭) ┃ 配角:高湛,宇文邕,慕容冲,山阴公主等 ┃ 其它:·第1章 子莫·那一日,天朗气清.·萧子莫上了一下午的网以后两眼刺痛.精神萎靡,愣是被飒爽秋风吹得都两眼迎风泪.......·她有些困......·恍惚之间,等待的公交徐徐开来.OK,掂了掂左手的两大袋洗浴用品,忒重,但是再不用就过期了.她得带回去用光不是,不然浪费不是!没错,她就是这么优秀得传承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节俭.·她妈说这叫财敛......萧子莫说财敛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汽车被前面那辆同样靠站的公交挤到了后面.没办法,一撮人鱼贯而出,挤向离车站还有些距离的车子.·萧子莫跟上.她现在住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经常去娘亲地方蹭吃喝,下午还有个包裹,不然就不会晚饭也没吃就回去了.多么熟悉的车站哈,她上上下下在这里没有一千次,也有几百次了.不过,当她熟稔地走向那辆公交的时候,怎么会料到自己脚一扭都会摔倒呢·大概当时的情景就像一阵风把她刮跑了一样,前一秒,她听到从后面走上前的一位男士搀扶她说让她小心点,后一秒公车前灯一闪烁,她就听到嗖嗖的猛烈的风的呼啸声.·“啊啊!!怎么不见了!!不是卷到车轮下面了吧!!......”耳边一片嘈杂,隐约传来惊恐的叫声.是那个好心上前扶她一把的人的.·谁不见了!萧子莫一撑手,也不顾自己有没有露底,也没空揉摔疼的屁股就想起来.·咕隆隆隆...萧子莫于是翻滚了起来.快过期的两大袋沐浴乳和洗发水大概是掉出来了,手里抓着的东西没了.肩上的背包也甩出去了.两眼发黑,头晕想吐.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滚动得这么麻溜,和一个球一样.不对,是和大厨锅子里的蛋炒饭一样.......·再次睁开眼,繁星似锦,星河蜿蜒.萧子莫淡定得眨了几下眼睛,她的内心好像当年卡特里娜飓风刮过的新奥尔良市,满目疮痍,房子哈车子哈都浸在水里.钱包里装的都是小鱼,而钞票全都如纸船一样游荡在汪洋的街道上.......但是,生活还要继续!就算真的在侏罗纪,也加油吧萧子莫!·有了这样的觉悟以后,她才开始起身准备面对现实.·这是一座山,空气清新且冰凉.黎明在靠近,东方曙光微露,遮过天边启明星的光华,慢慢撩开山下方那座沉睡之城的面纱.萧子莫无语,不禁张大了嘴巴.她一定在做梦,绝对的......·一座瑰丽的古代城池如同一幅慢慢舒展开来的卷轴冲击着她的所有神经.楼宇亭阁,雄浑精巧.房子不高,却错落有致,鳞次栉比.远远传来打鸣的公鸡叫,融合着阳光,炊烟袅袅.像是穿梭了时空的天宇边的仙境落入凡尘,幻境中生出了五色斑斓的鲜活的味道.远处似是一座宫殿,借着晨曦,飞檐上的神兽展露威武惟肖的姿态,两条长龙似要腾云驾飞,攀上云霄.·清风拂面,楼宇飞檐上的风铃和风轻摇.叮铃,叮铃......如同撞碎了一帘梦境.·萧子莫呆了.她......升天了·“大哥!那小孩在那边!居然还活着!!”发愣的萧子莫在见识了绝对不是山寨版的古老雄浑的建筑群后,已经确定这里不是横店了.自然,迎面驾马驰来的那几个黑衣蒙面的危险人物自然也不是群众演员.·明晃晃的大刀,杀红了眼的双眼.萧子莫咽了口唾沫,剧情都不给,她这厢就要挂了!·莫名其妙地翻滚过来就是来这里挨千刀的这种幽默的情节是为了证明上天已经疲劳过度而老年痴呆·她,有种被命运切实玩弄了的悲愤感!怒摔!·那把刀,最近处离她的头颅只有零点零一厘米.·萧子莫决定如果有来生,她一定把她爱钱的缺点改了.因为,她一定是投胎的时候吝于钱财忘了疏通各路神仙,于是才会陷入如此奇葩的命运.·嗖的一箭,快,狠,准!一支带着白色箭羽的利箭千钧一发扎进了那个凶徒的喉咙.·咽喉处喷出的血染红了萧子莫的视线...箭在空中划出了如同流星般凌厉的轨迹.突得一声,锃亮的闪着寒光的箭头就刺穿了那黑衣人的咽喉.·那人劈刀斩落的动作嘎然而止,不敢相信得怒目圆瞪,似乎要说什么又出不了声,于是上下翻滚了两下喉结,更多鲜红的液体汩汩流出,顺着箭头滴落,还污了箭尾的白羽.·黑衣人掉落下马,挺在了萧子莫的身边,看着她,颤抖了两下,不动了.....·冷兵器的时代就好像吴宇森的大片,充满了暴力美学和冰冷残酷的力量.萧子莫连擦拭盖住眼帘的鲜血都忘记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在其他的箭把另外的几个黑衣人纷纷射落的时间里,她的魂是游荡在海拔好几千米的半空的......·咫尺之遥欣赏如此逼真震撼的暴力大片,真当是全程无尿点.....·“哇哇哇哇哇哇......”这不是乌鸦在乱叫,而是萧子莫的哭声.她的哭声回荡在山谷,撼动天地,也吓坏了她自己.·于是,她再次相信她是没打点好关系,才会翻滚了一阵缩水的不说,还变了性,成了个男婴.·光溜溜的小男婴,也就是萧子莫,被一个气宇轩昂,身姿俊逸,脸孔也十足满分的帅哥抱在怀里,翻身上马,那个男人把他裹在了襁褓里.·萧子莫考虑过了,她这哪叫穿越根本就是重新投胎!!投胎居然连喝孟婆汤的环节都省去了,她这是得罪了阎王爷!!·“大人,小公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大敌当前生死攸关,毫无惧色.却在大人您的怀里哭得如此让人心疼.看来,着实是知道大人您心疼他,就使性子了.小公子真是绝佳机灵,聪颖.”·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萧子莫听了这番话,横了那个男人一眼.拍马溜须功力一流.不过什么狗屁机灵聪颖,她刚才是吓得哭不出来,此刻则是因为感慨人生无常,风华正茂的自己本来吃吃喝喝太平无事的眨眼间下身被按了个不太匹配的零部件然后整个人生被反转得七零八落而感到一地鸡毛悲怆无双.·他懂个屁!这叫明媚的忧伤!·“哈哈哈哈,自然自然.我的这个宝贝儿子,自然是最聪慧的!\"怀抱着她的那个帅哥,应该就是她现在的爹了.很年轻,极度年轻.这和古代小学毕业就可以成婚,初中毕业就可以当爹当娘有关系.这个爹的长相很好,身材也很好,萧子莫趴在他的肩头哭得乏了,也无心找些瑰丽的辞藻来形容这个美男子了.反正,萧子莫的爹前面那个也是很帅的,不过,性格就完全不对盘.做爹的帅不帅不重要,只要会宠爱儿女就够了!比如,多分点零用花花拉!·说起来,突然消失的自己,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的爹妈给急疯了.萧子莫想来又狠狠哭了一顿,哭着哭着慢慢无力思考.头垂在男人的臂弯里睡着了.小婴儿的体力真的和苹果手机一样.玩猛了,不睡一下补充一下能量,就无法正常运作了.·第2章 庵堂·那一年,公元2014年九月。
萧子莫一个跟头翻得七晕八素,成功转性,且如所有无为青年一样把自己的年龄减掉了二十多岁·就好像透支的信用卡一下有了溢存款一样,可喜可贺·。
····一觉醒来回到西元前,时值公元541年,当然那个时候没有西元历,人们称那一年为东魏兴和三年··生为不满一周岁的婴孩,萧子莫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她睡醒后,发现自己在一个禅房里,窗外嫩芽初露,莹莹点翠·叹了一口气,握紧拳头,发奋大哭··她为什么还在这个时代一跤摔回解放前,而且,貌似还不是一般的倒退个几百年的之前。
如果听之任之,估计她爹妈只能在考古队挖掘的地下陵墓里找到她存在的蛛丝马迹看看之前那些人的窄袖,短衣和革靴,萧子莫哭得天崩地裂·就像突然发现信用卡里的溢存款每个月会被银行自动扣减了管理费,比没存款还悲催。
如若没能赶上九子夺嫡的热闹,也该领略下盛唐雅宋的风华······哎·····。
无奈她奇葩,所以赶上的年代也不同寻常·罢了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她得保住小命为第一优先,第二要紧就是赶紧长大,胳膊腿齐全了那卷上一包袱珍珠宝贝就算跑路也方便。
以她葛朗台般的对铜臭味的灵敏嗅觉,那个救她的年轻爹非富即贵,她临走了挑上一扁担稀世珍宝回家那都是分分钟可以实现非常有建设性的前景·长大呀长大·。
···长大最要紧·呵呵,瞅瞅小奶孩的莲藕般的洁白胳膊,胖乎乎的小手,萧子莫望着屋顶一阵脱力·。
···怎么就一下这么小了她以前吃的喝的那么多年就这么被滚滚的历史车轮给碾压出来了·历史的洪流是把她冲到了哪个犄角旮旯盛世乱世·太平盛世长得快,存活率高,包活包赔。
要是她哐当一下入了乱世······乱世······乱世··。
···古装剧里铁马金戈硝烟四起,遍地哀鸿生灵涂炭的大片场景在她脑海里一波波奔腾着呼啸而过··小婴孩的眼角抽了一下,眼皮微抖。
不过哆嗦了几下还是用粉嫩嫩的小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小胸脯,花苞似的嫩得能掐出水的脸庞露出毅然坚定的神色:风起云涌,惊涛骇浪方能鹏程万里时势造英雄,英雄出少年何况她现在真的是如假包换的骚年·子莫同学激情高昂,也许她的前面是星海征程但是,她的目标只有回家的时候带去一扁担古玩·她可以的。
·顺利地长大然后回家,接着靠在这边积攒的珍宝开始新的辉煌人生——古玩店的老板娘·······不愧是有小犹太葛朗台之称的萧子莫。
摇篮里的孩子想着美玉古藏就两眼放光,一下子阴郁的心情都一扫而光··萧子莫燃了要是这个时候再不来个人理她一下,大概子莫同学会兴奋得把自己的摇篮给拆了。
门哐当一下开了,进来的不是帅气的新爹,而是两个上了年纪的尼姑··“作孽呀我们庵里天天有小孩哭啼,传出去可怎么得了”·“嘘,休得再说高大人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乱嚼舌根,小心你的脑袋”·训斥着小尼姑的大尼姑抱起子莫,放在怀里,轻轻掂了掂:“小公子饿了,快去拿羊乳”·一旁的小尼姑皱眉盯了她一下,走了。
过了一会,萧同学吃上了第一口羊奶,香香甜甜,纯天然无污染······感动··一个男婴为什么会被扔在了尼姑庵堂·这种事情,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个孩子富贵非常,此刻是来佛门圣地避难的··二是这个孩子的身世不可为外人道,私生偷生反正见不得光··萧子莫是个奇才,她两样都猜对了。
不过,得知真相后,她的眼泪不停流···要是会走路,一定飙泪跑到天边再也不回来·让她出去死一死也好呀她,现在的身体,是作尼姑的娘和身为权臣的爹生下来的。
作为官二代,非常富贵·作为私生子,真的见不得光········哇哇哇哇哇那一日,子莫在摇篮里又哭了。
她想跑到外面,问问苍天问问海,为何这般刷下限··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尼姑的娘亲在子莫来到这里的那一日,便殒命了··她不知她如何得美貌无双,而生下了这样的孩子是罪还是缘,反正子莫在以后的日子里,她只有羊奶。
不是年轻爹没有找过奶娘给她,而是子莫同学拒绝一切母乳喂养,她,只喝羊奶··位高权重的年轻爹很少亲自来看她·倒是经常派身边的仆从隔三差五来探望。
除了给她捎带的东西,塞给尼姑庵的香火钱自然是不能少了·小婴孩的眼睛看着一把把真金白银,肉疼得小心脏都在哆嗦··这些东西应该直接塞给她呀那劳什子的拨浪鼓小泥人她能摔了吗·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是的,她要存些盘缠。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不相信她挤不上时空的列车买车票的钱攒够了,她就能回去那个魂牵梦绕的故乡·····。
固执的小男婴每次看到白花花的银两都是这么想的··话虽如此说,可春来冬往,子莫两周岁了,也不见年轻爹让他的仆从塞银子给她,真的心焦呀·等她再大了半岁,尼姑庵的大尼姑传话给了年轻爹,说他儿子,也就是萧子莫,生性顽劣,性格暴烈,还力大无穷。
不是攀高掏鸟蛋,就是弹弓射路人,两三个大人拽他回屋反被拖倒·实在是无力再看管在庵堂之中,请他爹高抬贵手,全庵上下不胜感激··年轻爹吹一吹胡子瞪一瞪眼,这个小庵堂估计就得颤抖得和秋风中的落叶似得。
所以师太传的话自然不可能如上所述这么直白了·大尼姑在给年轻爹的书信中前面一大段自然是文笔恭敬得大肆夸奖了他儿子一番,什么人中龙凤,小小年纪便已天人之姿,乃麒麟之子。
聪颖绝顶,莫非是天上的仙人转世小小庵堂,诸位出家之人得以有幸与小公子共度两三春秋,顿感蓬荜生辉,如沐圣恩,不胜唏嘘··师太颠倒黑白,愣把出家人生子的万年丑事说成了不胜隆恩。
大概也着实是有萧子莫长久以来让庵堂众人不得安生的成分在,师太是下了决心就算豁出老脸也要送走子莫同学这尊大佛··于是在信的后半段,话锋一转,精华尽出。
然,公子天资卓绝,学识风采应当为同龄人翘楚·庵堂清幽,可青灯黄卷木鱼咚咚,唯恐误了公子前程·······。
无人知道萧子莫在大尼姑怀里把她帮师太誊写的信件从头到脚看了个全·看完后,子莫长叹一口气,无人知道她的良苦用心··掏鸟蛋是假,想试试脑袋着地能不能顺利回去才是本意。
可惜,年轻爹安排的手下或者小尼姑都会在她凌空一跃之际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杀出来让她计划破产··至于弹弓射路人,那也是没办法··大家都以为她小,暗地里窃窃耻笑她的身世,或淫词秽语侮辱她那个早亡的可怜生母,尼姑生字,不容于世。
可哪个人敢对着位高权重都用鼻孔看人的年轻爹嚷嚷一句虽未见过面,可萧子莫气不过·拿个小玩意砸得那些妄言之人心有忌惮,也算是小惩大诫。
尼姑庵的师太不久告状成功,萧子莫离开了佛堂··哦米拖佛,那时候她两岁半,再过半年三周岁,第一次除了庵堂,入了凡世··第3章 先生·那个地方,叫烟花巷,勾栏院旁,弱柳弄堂。
萧子莫说的是她现在住的地方··哎······两岁的子莫同学不禁长叹一口气·她有钱的年轻爹绝对拎不清,真的听进去师太的话了吗木鱼咚咚的庵堂不适合她这个小朋友成长,可这种寻花问柳的地界更加不利于小孩的身心健康好嘛搞什么。
·····水嫩嫩的小手揉揉太阳穴,昨晚街口的那家娱乐场所歌舞升平闹到了下半夜,萧子莫就差打110报警说他们扰民了··哎。
····电话在哪里·我好想念你·子莫抓起一把蒲扇,摇着比她脑袋还大的扇子,又想念空调和风扇,最好再来一客冰淇淋。
门吱啦一下开了·来的不是那个被她嫌弃了一万次每次抱起她就扯开衣襟展露傲人胸围的奶娘,神烦呀·哎这谁·萧子莫啪嗒一下松了小手,把蒲扇丢在摇篮旁的地上,用小嘴吮吮手指,她这样很呆萌无知吧哈哈哈·“老奴刘管,受高老爷所托,前来照顾公子今后的起居,望高公子日后多多提携,不足之处,望公子海涵。”
说完,那个男人恭敬地朝着摇篮里的子莫作揖行了一礼··“噗”萧子莫玩着床榻的泥人,不禁笑了··其实此刻屋里又无旁人,两岁半的孩子坐在摇床里,一手摆弄弹弓,一手捏着泥人。
刘管疑惑得抬头看向上方,那里玩耍的小孩正七手八脚用弹弓套住泥人,天真烂漫咯咯笑着如所有孩子一样专注于自得其乐的小把戏上·除了小小年纪便已经展露天人般的姿色,让刘管稍一愣神,其他与一般孩子无异。
错觉·“公子,你是在笑话我”刘管难掩惊讶之色,他分明看到一瞬之间那小婴孩眼中的讥诮之色,“老奴迂腐,让公子见笑了,老奴是南方汉人,从小耳闻目染四书五经,三纲五常,自然与北方大族的尚武彪健豪迈不拘不同,让公子见笑,见笑。
·”·刘管又是一作揖,恭敬行礼·一派古代儒士作风··南方汉人萧子莫抬头仔细打量这个男人,胡须稀疏,面孔白净斯文。
南方啊······她的故乡也在江南水乡,长三角地区·不过那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的南方··因为这层关系,萧子莫对这位恭谨谦慎的读书人颇有好感。
这位先生看来学识渊博,说来照顾起居肯定是谦词了·她的年轻爹还懂找个靠谱的老师给她进行启蒙教育,看来也不全是混账爹了··“呐呐·。
恩恩···那个那个···”两岁的小孩是不是说这么一句话应该是合理范围内的呢·萧子莫嘟嘟粉嫩的嘴巴,撅起屁股扒在摇床边上,伸长了莲藕般的手臂。
“小公子要什么东西是要老奴帮忙”·“嗯嗯······”子莫是在够那面小铜镜。
老天,终于有人懂她的意思了~·刘管给萧子莫拿来了那面她想了很久的镜子·黄黄的,不过比水面的倒影好得多··萧子莫缩小了,变成什么模样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终于有镜子了,一把拿过来,仔细端详········小婴孩拿着那面镜子,久违了两年与镜中的自己再次团圆,萧子莫瞪大眼睛凝望·啪嗒。
·小孩的手没拿稳,镜子从萧子莫手中立马掉落,幸好刘管及时接住,镜子才没摔烂··啊······萧子莫错愕。
她以前就长得很不错,现在这皮囊那就更是好了·不,岂止是好,想起庵堂的尼姑给年轻爹的书信里夸过她天人之姿,她一直以为那是礼节性的拍马了,没想到·。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二岁半的孩子长成这样科学吗·二岁半的小男孩长成这样科学吗她下面的零部件是还没发挥能量所以让她的脸两岁半就妖娆成这样·萧子莫想捂脸咆哮,莫奈的呐喊一定是为了她画的。
这个模样,再过个三年五载就好颠倒众生了··到时候打包溜出门旅游一下都得注意人生安全,还怎么逍遥自在独闯江湖浪迹天涯大杀四方怒摔这个世界太乱来·萧子莫突然发现她年轻爹给她找个断文识字的教书先生是远远不够的。
她自己要求加开一门课——武术课·就这样,萧子莫在邺城寸土寸金的繁华闹市里住了下来·虽说紧邻红灯区,不过住在别院里倒是安逸自在。
其实,这里的小孩的一般五岁都要开始习武的,这是习俗·可子莫等不及,她也怕她这个摸惯鼠标吹惯空调的风吹即倒的小白领身体底子薄,于是早早就笨鸟先飞了。
年轻爹给她请来授课的先生来头很大,是当朝大将军斛律光··萧子莫文武并重,一路朝着中华好儿郎高歌猛进··在刘管刘先生的悉心栽培下,子莫同学慢慢从满眼汉字却几乎认不到一半读个书籍坑坑洼洼看到不认识的就跳跃过去的大文盲,变成提起毛笔写出来的隶书都能佩服死她自己的文豪大文豪·当然,这是萧子莫自己说的。
·····啪啪,刘先生又用戒尺敲在她的小书桌上·哎······这个时代的人用的小书桌都矮得很,不超过40公分。
她整天跪坐在席子上,腿都伸不开,幸好年纪小,不然缩着个身子,还不累死啊哎,腿都酸了·萧子莫趁着先生不注意,又撇腿歪坐一边··“公子,你这遣词造句又开始毫无章法了。
老奴一直夸公子聪颖,很多汉字无师自通,虽然发音奇怪了些,但意思都懂·公子现在终于把该识的字都识全了,可怎么写出的文章语句如此颠三倒四,丝毫没有规矩,这成何体统呢老奴觉得公子写的东西,老奴是懂,可你这样写是上不了台面的,可是会被人耻笑的是老奴教得不得法吗”刘管先生捋着胡子,拍着戒尺,焦虑得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哎······她也很为难呀·顶着小婴孩的躯壳,实则是奔三女人的脑子,本就学语言无优势了,好在身体还小,可以慢慢学,有的是时间。
从现代汉语过渡到古汉语,从敲键盘捏圆珠笔到沾了墨水用软趴趴的毛笔写蝌蚪大的小隶书,她容易吗·古汉语的发音她还不算为难,关键是她还要学鲜卑语。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呀鲜卑文是人学的吗当年说英语学不好代表爱中国的她是多么天真呀·习惯性叹气,干脆一屁股做席子上,让双腿自由伸展,啊~~~~~~~舒服呀·第4章 时代·“公子你又这样了是想让老奴我再罚你一次吗”·刘先生回头一声吼,吓得萧子莫立马恢复到了正坐的姿势。
他们都不知道长期这样会造成腿骨发育不正常,出现长不高罗圈腿等一系列后遗症吗日本人就是被这破习惯搞得萝卜腿的好嘛血液不流畅危害大不知道吗·话虽这么说,可要打开门出去大街逛一下,萧子莫老早就发现这是个平均颜值高到不得了的朝代。
齐刷刷男人不超过一米八,都划为三等残废那类·不是说丑的没有,而是美到二三流偶像明星这种程度的真是比比皆是··再问她到底在哪里呢·萧子莫第一万零一次叹气。
中国自古最不缺的就是历史记录官,所以,当她学会了识字,就出现了被刘先生大为称道的嗜好——阅览各种史书··她在看她究竟一跤摔回了哪一年了好嘛,能不认真·一路看下来,萧子莫拼命找她贫瘠的历史知识里所仅知的那几个大朝代。
看着看着,眼泪把刘先生借她的书都打湿了··白脸的曹操生活的时代离她只有两百多年,也就是三国时期就差她那一跤只有一丢丢的距离··然后晋朝她也知道,西晋后面是东晋,东晋被灭居然只是三十多年的事情。
·····萧子莫手忙脚乱翻到这段的时候,呜呼哀哉,一口气没喘匀了居然晕倒在了史书摊了一地的库房里·等奶娘和刘管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脸都和A4纸一样白了。
“哎呀公子醒了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奶娘翠娘一看到萧子莫张开眼,一个箭步冲上前··哇。
···翠娘真是一如既往地波,霸,救命呀蒙死她了·幸好刘管拉起被翠娘压在身下的子莫同学,不然她又嗝屁了。
“呜呜呜呜,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饭也不吃关在书房用功过度呀怎么那么不保重身体,奶娘我好桑心··。
嘤嘤嘤,你亲娘走得早,可是翠娘我一口奶一口奶把你喂大的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奶娘我可怎么活”·萧子莫喝着羊奶长到了一周岁,然后就喝起了米糊汤,翠娘那波,霸,她真的一口没碰过。
不过翠娘和四坊邻居聊天时到处都是和人这么说的,说小公子长得这么俊,和喝了她的奶长大绝对有关系呀·每到这种时候,萧子莫都会默默转头四十五度望向窗外栓着的那头母羊,翠娘抢了羊的功劳,不知道羊这么想。
·····不过,这也不怪她·翠娘刚一生下孩子就赶上了乡下灾害,死了亲人,连刚出生的孩子也没了,被年轻爹带回来做她奶娘后也一直尽力照顾她。
不过是因为萧子莫这个成年人实在觉得恶心才一直喝羊乳的··翠娘的厨艺非常好·这个时代的烹饪技艺远没有一千多年后丰富发达,又广受北方游牧民族生活习俗的影响,什么烤肉放一大堆孜然天天吃那是家常便菜。
于是,子莫吃得上火呀而翠娘看她这样以后,请教了刘管,开始学做一些清淡的南方菜,才让萧子莫又找了了吃饭的乐趣了··说来就是这样,翠娘是个好奶娘,也许,在她眼里,早就把她和她乡下那个早夭的孩子重叠了。
说了一堆,她扯远了······说回来她究竟生活在哪里呢·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嗯··。
··这个时代叫做魏·是一百五十多年的鲜卑族拓跋珪建立的·统治了黄河流域,也就是中国北方·然后,经历了148年的鲜卑汉化,迁都洛阳后,于十三年前成了东边一个魏的政权,西边也一个魏的政权的局面。
大家都说自己是正统,因为两边也的确都有拓跋子嗣做皇帝·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刘先生恭谨得说,是西边蛮夷的宇文泰奸贼裹挟怂恿了北魏孝武帝才会这样的··“高大人英明神武,帅众部追迎至潼关,字字真挚,句句诚心,想接武帝回朝,可无奈,孝武帝已听了宇文泰的谗言,拒不回来,哎。
····”刘先生说到这一句,居然还动容地拘了把辛酸泪,“高先生无奈,才另立了新帝·”·说起来,刘先生是南方人士,压根不是魏国子民。
鲜卑人欺压汉人,萧子莫足不出户也听闻得多了,他这般模样是·······后来,那年六岁的子莫终于搞明白了。
刘管那几滴眼泪不流是不行的·因为他口中的高大人就是当朝大丞相高欢,高太师·也是东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权臣··还是萧子莫那年轻爹的爹。
嗯···就是爷爷了····啊~~~~~~~~~~~呐喊吧萧子莫,她是官三代··她年轻爹叫高澄,势力大到让尼姑生了孩子也能让师太闭嘴的货,懂了吗·啊~~~~~~~~~~~~~萧子莫再次呐喊,她觉得这个名字似乎不太陌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是错觉吗·子莫同学也上过历史课的。
可魏晋南北朝这念起来很顺溜的称号她是背下来应付考试的·中间发生了什么这个时代有哪些名垂青史的人物呢·抱歉,她上历史课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和她聊历史,她唐代知道李世民,宋代知道赵匡胤。
·····南北朝南北朝,南北朝·······啊~~~~~~~~~~~~~~~~~~~~~~~~~~莫奈的呐喊看来真的是为子莫同学画的,她斯巴达了。
“瓘儿,过来·”那天,是初冬的夜晚,天上寒星点点··许久不见的年轻爹来别院看她了··对了,她在这里的名字,叫高孝瓘·第5章 长恭·“瓘儿啊,爹一直都没让你回家,你怨爹吗”·“。
····爹,瓘儿不是一直在家”潇子莫觉得自己才六岁,说什么私生子回本家会被赶出来或是谋杀那都太早了。
“不···爹说的是高府,那是爹住的地方···孝瓘,你是我高家孝字辈的孩子,你还有孝瑜,孝珩,孝琬三个哥哥。
····”·年轻爹啜了一小口酒,夜风吹动他的墨色发丝,那么张扬的年轻爹今天以秋月为背景,星眸流转,皆是淡淡忧伤。
·“嗯···哥哥们都像瓘儿这么讨爹的欢心吗”萧子莫歪了个脑袋,脸柔软得和果冻一样··呵呵。
·高澄终于笑了,抚抚儿子的头,宠溺地一把抱起小小的身躯让子莫坐在自己的双膝上··“瓘儿,你和哥哥们都是爹的好儿子,爹一样那么疼你们,不过,爹觉得这么多年来亏欠了你了,让你一直在外面住着。
····好在现在爹终于能接你回去了”·高澄的大大手掌轻抚着小儿子额前的头发,小脸蛋转过来,柳眉凤眼,依稀已经能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
“爹要接我回爹住的地方”小娃娃柔软的形状规则的柳叶眉皱巴到了一块··“不好吗”高澄反问。
“不是,可是瓘儿胡闹惯了,怕见着哥哥们不被喜欢,让爹为难·”一双眼睛盈满了楚楚可怜的光,萧子莫作死才会想去那种门第森严的王侯将相府里生活呢。
”不必担心,爹天天都可以陪着瓘儿,而且,你的哥哥们也都是好孩子,瓘儿不必忧虑······”年轻爹又抿了一口酒,“不过瓘儿,爹可能得给你改个名字。”
“啊” 萧子莫扑腾着从他年轻爹腿上缩了下来,她是成年人,自己站着就好··萧子莫低头沉思,觉得这个瓘字笔画太多,以后提笔落款每次都得这么写一回甚是麻烦,于是愉快同意:“好”·“瓘儿,你的瓘字有美玉的意思,和瑜儿,珩儿,琬儿都是一个意思,爹除了想让你和哥哥们名字相联希望你们成器,爹给你取这个瓘,还有个意思。
····瓘同观,你娘命薄,生前一直在静云观,爹也是留份念想······”·晚风徐徐,刘管先生给年轻爹取来的桃花酒大概甚为醇厚,于是,这个男人依稀是有点醉了。
她才六岁年轻爹要是开始说他和尼姑娘的罗曼史她就跳下去·“爹爹,那我以后叫什么名字呢”萧子莫摇了摇高澄的臂膀,撒娇着愉快地把话题转移。
“高长恭怎么样孝谨性成,温恭夙着,爹希望你一生都是这样的人,别学爹······”高澄轻轻晃了晃指尖的酒杯,笑得哀伤。
高.长.恭·······萧子莫初听到这三个字,顿觉一股狂风扑面卷来,直灌面门。
周围流光如箭羽群发嗖嗖穿梭,奔腾不息在她身边如同过隙白驹,铺天盖地划过·四周一片万籁俱寂,消失了楼台阁宇,淹没了年轻爹的音容·天旋地转陷入一片空无,萧子莫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无底漩涡。
她什么都没想,脑海里蹦跶出的只是新生代偶像小生冯先生那张生得端正但无半分妖娆的脸孔,他正慢慢地蒸腾在一片水雾中,他抖擞着卷卷的雄狮鬃毛般的齐腰长发,用健硕宽厚的腰背让散光了好几千度的林小姐说出了美人姐姐我们一起泡澡的名言。
··········兰陵王·眼前不知道是何时失了亮度,萧子莫好像听到年轻爹砸烂了一只酒杯子,然后在耳边叫她。
”瓘儿瓘儿你醒醒啊~醒醒”·······瓘个屁啊他早告诉她她就是高长恭,也许从小也就早习惯了,还至于现在还被惊吓到背过气去吗·穿越时空性别转换·。
·····萧子莫醒过来的时候,她年轻爹还守在床头·居然还在哭···他哭啥她才想哭呢·“瓘儿,你没事吧没事吧你若不喜欢改这个名字,爹就不改了不改了好吗是爹做了糊涂事,让你祖父一直对你的身世耿耿于怀,不肯接纳你。”
年轻爹居然哭得更加厉害··萧子莫看她张扬跋扈的爹现在哭得和个小孩一样,不禁慢慢撑起上本身,用袖子给年轻爹擦了擦眼泪,然后被年轻爹一把拥进怀里,搂得死紧死紧。
“你祖父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他久卧病榻,前些时候终于松了口说同意让我接你回去了·瓘儿,为父很高兴呀,可你祖父他说孝瓘这个名字不可取,改个名才把你接回去。
·长恭是你祖父替你取的,爹知道委屈你了你若不喜欢,爹去和祖父说,好吗”·年轻爹哭鼻子,还把她整个熊抱着。
萧子莫感受着他哆嗦的宽厚胸膛,居然自己鼻子也酸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纵使只当他是个冤大头金主,只等着有朝一日长大成人便可自行离去,但数年光景,年轻爹已成了她在这个遥远陌生的时代里唯一能全心信赖和依仗的人了。
年轻爹缺点一箩筐,可至情至性,于她,至亲至近··“爹,别哭了·瓘儿···不是,是长恭,才不是因为不想改名字而晕倒的。
我晚饭吃得少,在露台上大概又被风吹得凉了,所以一时头晕,爹别伤心,长恭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孝谨性成,温恭夙着,祖父的教诲,孩儿一生受用·”·萧子莫拉了拉年轻爹的长长鬓发,笑得如同皎月,初绽辉芒。
那年,公元547年··萧子莫成了高长恭·当然,那年六岁的她还远未是兰陵王·········秋风萧索,萧子莫对着满池的凋残荷叶,翻了翻白眼,哎。
··”公子公子你上哪里去了公子”一大早的,她又一晚上没合上眼,好不容易躲到这个偏僻的角落,刘先生又在找她了,神烦·刘管一瞥到八角凉亭边那个托着腮帮晃着小脚丫着了一套乳黄小衣衫,似个嫩嫩的花苞般贴在一堆枯黄烂荷叶边的男孩,不禁挥着戒尺三步并作两步,气不打一处来。
“公子,你怎么又逃课翠娘说你最近胃口也不太好,如果是生病了,得赶紧再让大夫来瞧瞧不要耽误了功课才好·”·萧子莫撅着嘴巴抬头瞅了先生一眼,少年老成得一记哀叹:“先生,我对人生很迷茫。
····”·“啊什么公子说什么”·“我说我很迷茫,彷徨,像迷失了方向的羔羊”·萧子莫用了个非常现代化的生动比喻与这位南北朝时期的汉学儒士描绘起了她此时的疑惑和沮丧。
萧子莫当不了兰陵王·她上辈子连只鸡也没杀过,现在告诉她她再过几年就是玉面修罗的战神兰陵王了,她接受不了,于是连着几晚没有睡着··。
以为做个富贵闲人出门右转就能离开,原来她还真的是图样图森破··萧子莫不是没有出过收拾包袱连夜跑路的打算,可如果她把一代伟岸的英雄战神抹煞了,无疑是拆了这个朝代的半壁长城,到时候这个国家生灵涂炭满目疮痍,岂不天大的罪过·闪着盈盈水光的美目,一动不动仰头盯着刘管。
刘管第二次被看得心头一紧,连本来要教诲这个不长进学生的长篇大论都忘了··“公子为何事苦恼”掸了掸荷塘边的草地,刘先生手握戒尺,也坐下了。
“人为何生,为何死为何殚精竭虑,惶惶不安,却终究如随波浮萍,似乎无根飘荡”····。
·刘管差点拔了几根正在捋的胡须·公子那远远比外貌世故通透的性情,已经不止一次让他惊愕··原以为这个四子不过是高澄私生,日后必将被高府本家排挤在外,无缘高家的权利核心。
可没想到,风流成性的高澄却偏偏对这个儿子宠若明珠,其父高欢病危,仍不忘长跪床榻前,恳求让四子认祖归宗··本以为此番来北方,已错失了接近将来极有可能一手掌握东魏大权的高澄嫡长子高孝琬的机会。
可没想,这个庶出的身份卑微的公子,天性聪慧诡谪,如若好好打磨,必将如同千古名剑,一朝出鞘,万世难掩之锋芒··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刘管最近越来越有这样的奇妙感觉。
人与事,就是这样,千回百转,不能事事如人心所望,可却又冥冥之中天意自有安排··“公子,人和物,如这一年四季,山川大地,朝夕有时,生死有命。
悲春伤秋虽是天性锐敏,思潮澎湃的文人之性,但如果不能通达世理,知天命,尽人事,为日后的悲哀而悲哀,反而失去了现有的大好时光而不做博取,沉浸其中,那可不像是公子这样的聪慧之人该做的事情。”
······萧子莫继续盯着老师··她只字片语说得那么飘渺,而先生也回答得很虚无缥缈,可却一矢中的,寥寥数语就把她心头的不安赶走了一大半。
“刘先生,像您这样的才情,为什么要离乡背井来北方,还来教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
“小公子天资甚高,而且脑袋瓜子里装的奇思妙想很是让我大开眼界·老奴很喜欢教导公子,并为自己有你这么个学生而觉得不枉此生·哈哈哈,公子何必为老奴抱屈”·萧子莫也笑了。
虽后事不可知,命运滚滚无法如她所愿一手掌控,那倒不如放开心胸·先生此番博古通今大情大性的开解,让她心头轻松舒展了开去··她还远不如这位一千多年前的儒士,杞人忧天庸人自扰,可叹可笑·“先生,我先去吃些东西补个觉,早晨落下的课下午全部补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逃课了,先生放心我们一言为定”·“一言为定”·刘管笑眯眯得看着孩子蹦跳离开的小小身影,心中思绪流转如满池水光,潋滟激荡。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那一年冬,萧子莫,也就是高长恭的祖父,高欢,薨··逝于晋州高家老宅··千里奔丧,举国吊唁··孝静帝元善见亲自撵车奔丧至晋州,在高欢灵堂恸哭。
“本朝失太师,如大厦失栋梁呜呼哀哉”·孝静帝跪倒在灵堂灵柩旁痛哭流涕,年轻爹牵着萧子莫的手,丝毫没有上前搀扶之意。
时至今日,萧子莫才终于明了,她是活于一个怎样权倾天下的高氏家族·如今的时代,拓跋子嗣早已沦为傀儡,高家只手遮天··于皇位,她的年轻爹,高澄,只是在迈与不迈的一步之间。
第6章 街市·时为东魏武定六年,公元548年,正月刚过,萧子莫有点忙,因为她年轻爹说不多时便要接她回高府··奶娘翠娘似乎要把横梁都拆下来带过去,打包好的包裹早已一个个堆满了厅堂。
萧子莫搞了一把青草喂给那栓在小院一角的母羊·它叫阿白,是她真正的奶娘·此番前往高府,子莫执意要带上它·其它包裹随意,翠娘爱带什么带什么。
安身立命于三教九流之地已逾五年,现在要搬离,萧子莫不禁有些惆怅··“刘先生,我今晚去趟院门外弄堂转角处的莺语楼可好”·刘先生持起戒尺,又狠狠敲了她的小屁股一顿。
“越发放肆了学尔父高大人的经才伟略便可,贪色乃君子大忌·酒乃穿肠□□,色乃刮骨钢刀”·“哦~先生说我爹不是君子还好色”·“你。
····”刘管自觉又被这小子套了话中了陷阱,吹胡子瞪眼持戒尺和萧子莫在院中开始了追兵抓强盗的老游戏··“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别光顾着玩,要带些什么,倒是也帮我出出主意。
“·萧子莫躲在那棵大树下,扒着树干探头道:“随意我说过随意了·”·她这里也有许多年轻爹派人放置在这里的书画古玩,以前还梦想捎带几件回去发财的,可如今。
····一晃七年光景··也罢,即来者则安之·便如刘先生所说,若是生死有时,万物有则,那这浮光掠影间,还是不要太过沉溺于悲苦中才好。
只是她心中已有一件今日非做不可的事情——她要上街,好好领略一下这东魏街市的车水马龙,平常人生活百态景象··好吧,她这几年被刘先生教得有些儒生酸腐味了,废什么话,她就是想去逛街罢了·“公子要出去”翠娘一挎篮子,发现萧子莫表情严肃,郑重得跟在她后面,“可老爷说公子年幼,不可乱跑,而且今天还没侍卫在旁。”
“我爹他十五岁便入朝辅政了,我今年七岁,还不能自个儿上街走走”丹凤眼一翻,萧子莫义正言辞··古人生命周期比现代人精炼得多,萧子莫当初知道她年轻爹十二岁娶嫡妻,十五岁便入朝为官的时候,不禁对高澄刮目相看。
她年轻爹是天才呀是谁说他只会淫威美妇享二代世子福的·“这个·····。
好了好了,你要去就去吧不过公子你不认路,可千万要跟着我别走丢了我家公子长得如此漂亮,街上人多眼杂,万一·。
···”·“打住”萧子莫一拉翠娘的袖子,就大踏步一起出门了··天朗气清,弄堂外的青楼门可罗雀,与晚上是不同光景。
“哦~翠娘出门啊哎呀这孩子是······”门口逮着人就往里拉的老鸨扑上来了,居然连妇人和小孩都不放过。
“哈·····这个······”翠娘打哈哈··“啊莫不是高大人的。
····”老鸨顿悟后抓着翠娘不放猛瞅着后面的萧子莫,“哎呀···好漂亮··。
这,这寻常女儿家都不及万分之一·高大人已经够俊的了,真不想小公子生得如此风姿绰约,真是·····啧啧·”·萧子莫知道她爹是这家妓馆的常客,常客就常客吧。
来看她这个私生子也不忘逛青楼是蛮有她年轻爹的风格的,不过这不代表她要和这个老鸨都熟络吧·那眼神好像在估量着一件奇货可居的值钱货色,萧子莫跑了。
“哎呀,公子等等我·”翠娘挎着篮子气喘吁吁跟上来了··东魏市井繁茂,两边街市商贾如云·东魏承袭北魏制度,公务员没有薪水。
所以什么达官显贵贪个污剥个削来充实荷包,而底层小吏就闲暇时候出来做点买卖也很正常·······萧子莫被翠娘拉着小手,拿出几枚上刻”永安五铢”的铜钱,买了两斗米。
“翠娘翠娘,这是谁的孩子呀好漂亮”·“我家公子呀他喝我的奶水长大的,呵·。
··”·接着,萧子莫被翠娘拉着小手带到了菜市上,问小贩买了黄瓜··“翠娘翠娘,这谁的孩子呀,这是女娃娃吧太俊了。
····”·“我家公子呀······呵呵。”
然后他们去了酒肆买了黄酒二两··“啊翠娘,你和谁生的这般天仙似得孩子呀你丈夫不是都死了”·“哦呵呵呵~~~这是我家公子”·碾转于十几家小摊和店铺间,萧子莫终于甩开奶娘的手,转弯进了一家附近的馄饨摊。
等翠娘找到她,热腾腾的馄饨萧子莫已经吃了一半了··“小公子,你怎么跑了”翠娘擦擦她鼻尖的汗··“我饿了,翠娘,你要不先去买齐了东西,我在这里边吃边等吧。”
子莫同学给奶娘也点了碗馄饨,桌子中间还有个大饼··翠娘一看,笑了··“公子没生我的气“·“生什么气,我就是你喂大的。
要不是翠娘的奶水,我能长这么俊吗”萧子莫调皮地挤挤眼睛,长长的睫毛似乎蝶翼张合··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呵·。
小公子莫要哄我开心·”嘴上这么说,翠娘脸红扑扑的,别提多捂心·吃了馄饨,把饼留给子莫,千叮万嘱,说让子莫不要乱跑了,一定要等她回来一起回家。
“好”萧子莫其实就真的只是不太认路,方向感很差·其实翠娘是忘记她自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师从当朝名将落雕都督斛律光将军了。
谁敢打她的主意·萧子莫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感觉气吞山河,往馄饨摊的长凳上一坐那便是横刀立马,不怒自威了·其实天晓得打她一进入这个点心摊,小二的碗都端不稳几次了,汤面溢出来,洒在了客人大腿上。
不过不要紧,那几桌食客也都眼巴巴瞅着那个嫩黄衣衫水葱般的孩子,被汤水浇了也浑然不知··邺城有如此这般的孩子这长相··。
太没天理了····“喂喂喂喂嘘嘘嘘嘘“萧子莫吃完抹干嘴巴,干坐着,等翠娘等得无聊。
忽而听到有人在叫她··转头,是摊边街角的一个孩子··十来岁大,皮肤黑黝黝,眼珠子贼亮,滴溜溜得转得滑溜··“什么事”萧子莫左看右看发现那人确实在叫她,于是也拐进了街角。
“没事,我看周围人都在看你,所以叫你过来仔细瞅瞅·嗯,近看更漂亮,比勾栏院的头牌姑娘都漂亮·”·····。
萧子莫很想打他,不过看他小,咬牙齿忍了,转头想走··“喂喂,我这里有好东西,你不买吗”有人拉住她的衣衫,萧子莫一转头,那小孩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对她狡黠得笑,左手还拿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小拓本。
什么东西这年代应该没贩卖盗版碟的吧·当她打开第一本,脸就腾得红了,上面画的是春宫图·第二本更精彩,似乎就是大名鼎鼎的龙阳十八式。
怒摔一转身就走,真是什么年代都有卖这种黄书的·“哈哈哈小孩子一个看看就脸红什么哈哈哈,你回来回来,我还有其他抢手货,你会喜欢的。”
萧子莫决定不听这个小猴子精胡扯,头也不回··“呐呐,我朝第一大将兼风流丞相高澄高大人的风流韵事最新版,感兴趣吗”一只手里捧着本小书,那孩子另一只手又唰得一下从包袱里抓出其他好几本像是花名册的东西。
《潘安风流史》,《卫阶传》,《你不可不知之美男独孤信》,《江南刘宋王朝秘史》·······“哦,对了对了还有本最近非常非常畅销的。
·”小孩神秘兮兮得从怀里掏出本硬皮镶黄娟封面的册子,上面赫然写着《一代英杰高欢与他的四十八位情人》····。
·噗萧子莫差点吐血当场··她扶墙蹲下,拉过那个小哥:“我说,你不怕被杀头吗”·“哈哈,安心安心,告诉你吧,我和我老爹以前呀就被官府的人抓过。
结果你知道人家怎么说官府的人说呀,这潘安和卫阶都是晋朝的事情了,过时啦·独孤信背弃东魏投奔了宇文氏,不足为提·我朝乃正统魏室,堂堂天威浩荡,人才济济,高门显贵比比皆是。
论美男,论风流,哪里轮得上这些人于是把我爹爹打了几十棍哄了出来,告诫我爹眼光要放正确·我东魏随便哪个高门子弟都比江南那些所谓儒生风流倜傥得多”·。
····萧子莫听得眼角抽搐了几下·即使是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了,她对这个朝代的民风之开化至今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比美比风流的确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全民风俗了吧·男人的外貌甚至会影响到今后的仕途·而全体人民群众对美貌的关注度也的确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卫阶就是因为太英俊而被疯狂的粉丝围追堵截然后看死的。
女人离婚,寡妇再婚都稀松平常,或者男人寻欢作乐,女人同样可以流连于帅哥美男丛中,没人指着鼻子骂她们娼妇··而这个朝代的北方又有许多鲜卑等游牧民族的习俗带入,所以子娶后母,叔娶孤嫂这些有违汉家人伦的事情,在这里也时有听闻。
即使当今汉族风俗和伦理文化已经被大力推广,可却全然没有后世朝代对女性三贞九烈三重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禁锢··“咳,高欢高大人都作古了,你居然也敢把他老人家拉出来做艳史小说的男主角”·“这有什么,高欢大人一生英伟,有数不清的女人愿意和他有欢愉之情也是高大人能力和魅力的体现呀再说这可不是艳史小说,我和我老爹的那帮子兄弟搞出来的东西怎么会纯属虚构呢你别看我们的书摊小,书名字还有点俗气,可我保证,这上面写的东西可都绝非讹传。”
·“切······”萧子莫不听他胡说,抬脚又要走··“你不信那你知道现今高澄高大人身边哪位美娇娘最得宠吗”·“谁哈”萧子莫一听那孩子开始开扒她年轻爹了,不争气得又回来了。
“元玉仪呀这都不知道”·......·“元玉仪谁呀”·“。
····嘿嘿,来兴致了吧来来来,十钱一本,这本高家公子御女术就归你了”·萧子莫抬头瞅瞅这位小哥,起身拍拍衣衫,走了。
“哎小公子小少爷怎么走了八钱如何七钱要不六钱”·”不要”萧子莫买本自己老爹的艳史册她是脑子有病了吧·“且慢”身后小哥突然大叫一声。
萧子莫莫名转头:“干嘛”·“那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把这本书送你如何”·“哈为什么”子莫更加莫名。
“嘿嘿,凭公子的姿容,不出三年必定名动天下·我得趁早记下公子您的名字,以后才能抢先一步出你的传记嘛同行是冤家,竞争可激烈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
····萧子莫捶胸,这小哥真是业界良心,堪称出版书商的典范··“这个···小哥真是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俊伟容颜值得立传的。
····”·“才不是你知道吗如今的北方第一美人只是个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小娃娃,叫慕容冲,是燕国人。
我没见过什么慕容冲,不过我今个儿见到你了,就知道你今后肯定不逊于那个什么冲的·要说俊伟,你的确比不过我朝的两位高大人,可要说娇柔美艳··。
那可就······”闪着精光的眼睛在打转··萧子莫也没在意那个小哥的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的,她脑子里在过滤那个北方第一美人的名字——慕容冲。
倒不是在遐想,只是有熟悉感·好吧每次她有熟悉感了就可能要倒霉了··“小公子小公子”看她发愣了,那小奸商在她面前转来转去,“你叫什么名字呀快告诉我吧”·“萧子莫。”
子莫头也没抬,她这回答纯属条件反射··“哦萧···子···莫·”草草得在小册子上描画了几笔,那小孩接下来还想问些什么,发现近在咫尺的萧子莫已经被翠娘拉走了。
“公子你太不听话了,急死我了,都逛到这里来了·”被拖走的萧子莫还在用她并不好使的脑子费力想着,可惜,一闪而过,没什么头绪。
“啊~你的书你的书”卖书的小哥驻足失望地呆呆看着萧子莫离去的背影,大喊,“我叫阿五在东凤门胡同长摆书摊,公子有空再来呀”·身后一声大喊,翠娘都听到了。
“公子,你买什么书呀怎么胡乱和人搭话呢”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翠娘唠叨的毛病又犯了··第7章 高府·阳春三月,一扫寒冬阴霾。
萧子莫正式搬家了··车轱辘有节奏地碾压过车道的青石板·萧子莫被翠娘拥在胸前:“公子,你说我是不是还少带了些什么”·哈
····他和刘先生,还有翠娘是最后一拨被年轻爹的马车接过去的,前面大小行礼早已由挑夫挑了去··“奶娘,忘了就忘了吧。
高府又不是荒山野林,什么都有啦”萧子莫无奈摊手摇摇头,开什么玩笑·她年轻爹的府邸会缺一床棉被两个枕头吗·“公子,别怪奶娘啰嗦,以后我们啊�
亲≡谧约旱牡胤侥兀捎植皇亲≡谧约旱牡胤健H嗽谖蓍芟拢坏貌坏屯罚缆穑�”·翠娘的手摸摸萧子莫的额头。
虽然奶娘这话听着别扭,不过的确又是这么个理儿··年轻爹的嫡妻是当今皇上元善见的亲妹妹元仲华,她生了高家的嫡长子高孝琬··然后萧子莫在那个高家还有个大哥高孝瑜,有个二哥高孝珩,生母分别是姬妾宋氏和王氏。
她这个高长恭是四子,是个连生母是谁都没什么人知道的野孩子私生子,回了高府,地位如何,可想而知·翠娘这番动心思尽量多带些自家的东西,也是为她着想··据说她那个排行老三的嫡长子哥哥高孝琬其实和她是差不多时候生的,不过生母有贵贱,人家生母是堂堂的东魏公主,她呢于是,高长恭便要把老三的位置腾出来孝敬她的哥哥了,长幼有序,于是高长恭成了老四了。
这些关于高府的事情,都是刘先生告诉她的·一来是要教她回了高府要恭敬有礼,二来理顺了家族成员的关系,免得她日后闹出笑话来··大娘冯翊公主元仲华。
二娘宋夫人··三娘王夫人··接下去还有陈夫人,燕夫人··这些都是府里排得上号的,其他没有诞下子嗣的姬妾,刘先生说她就先别记了·。
···萧子莫掰着手指强化记忆,小脸粉嘟嘟地一抬··“我爹府里就有这么多位夫人,他外面还有多少个相好的呢先生”故作懵懂的萧子莫接下去就问了刘先生这个相当深刻相当犀利相当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咳咳咳咳······刘先生嘴巴里细品的茶水喷湿了他的青衫··“胡闹小孩子家家怎得能问出这种胡话”刘先生脸颊两旁泛起了可疑的红晕,吹胡子瞪眼,嘿嘿,刘先生害臊了。
“那元玉仪是谁呀”·“······公子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刘先生皱了皱眉,他居然狐疑得打量着她。
“书里写的哦,上次我和翠娘一同逛街,街边书摊上的小书上就这么写的哦·嗯······那本小书叫什么呢嗯嗯嗯。
·”萧子莫用小手托着下巴,在刘先生眉毛拧成一个疙瘩的时候,非常爽朗得用她萌哒哒的小嗓子喊出了那本书的响亮名字,“对了叫高家公子驭女术”·。
····“翠娘”刘先生爆发了,他每次这么叫翠娘过来必然发生一场腥风血雨格外暴虐的战斗。
“你说你怎么带小公子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都去”·“你吼我凭什么呀我可没带小公子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那公子怎么会看此等邪书”·“什么邪书你姑奶奶我不识字书不都归你管吗有邪书也是你给的”·“什么。
····真是胡说八道的泼妇”·“泼妇你说谁是泼妇谁泼妇”翠娘的性格有这个时代女性的典型特征,踩上小小的书桌,俯视脸色铁青的刘先生。
萧子莫在成功挑起新一轮奥特曼大战怪兽的经典戏码后,脚底抹油开溜了·哎······她年轻爹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么多老婆,外面还藏了不知道几窝··摇着小脑袋的萧子莫此刻自然不知她一语成谶,日后每每想到这里就很伤心··“大娘·”萧子莫从偏门进了高府,由她年轻爹带着,进了厅堂,乖巧得在元仲华的跟前行了跪拜礼。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乖······”元仲华是个慈善的贵美妇,见她行礼术行得如此恭顺,便忙不迭地起身扶起了她。
“老爷,长恭这个孩子真是乖巧懂事,还生得如此俊俏,真正是讨人喜欢·”元仲华的慈善不是装的,而且大度有礼,萧子莫也蛮喜欢她··“切。
·分明狐媚,什么俊俏···”旁边有声小小的非议·萧子莫抬头就看到了这么个孩子:和她差不多年纪,月白衣衫,镶玉环佩,俊朗星眸,剑眉入鬓。
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可却器宇轩昂,仿佛生来就高高在上··“孝琬,你休得无礼怎么这么说你弟弟”元仲华瞧了一眼年轻爹的脸色,不免又羞又恼,拉过那个男孩的手,走到了萧子莫的跟前,“长恭,这是你三哥孝琬,他平时就淘气,爱胡闹,要是以后三哥他欺负你了,你就和大娘说,大娘一定好好罚他”说着,元仲华宠溺得拧了一把她儿子的脸,那力道大得连只蚊子也掐不死吧。
高孝琬她年轻爹的嫡长子呀,高家的正统孙子,不就生来的皇室贵胄嘛·嗯···她低个头··”三哥好,我是长恭,见过哥哥。”
萧子莫继续乖巧得行了礼,还冲旁边的另外两个哥哥也行了礼··另外两位高家子嗣,左边那个身形颀长,眉目多情,直勾勾看人都能看出几分暧昧来的是长子高孝瑜。
瓜子脸桃花眼,很有年轻爹的风范··再来一袭青衫,斯文俊秀的长她约莫两三岁的是二哥高孝珩·两个哥哥都冲她笑笑,场面很友好··一撇头,又发现高孝琬那小子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斜睨她。
看她不顺眼彼此彼此呀臭小子·腹诽是这样的,不过面子上的萧子莫还是莞尔一笑··这一笑倒是有用,把高孝琬笑得不再看她了,仰着头侧过了脸。
熊孩子一个啧啧,居然这个熊孩子还是她的哥哥·她的人生可真够累的·······第8章 孝琬·熊孩子就是熊孩子。
不知道自己是碍到了这个太子爷什么,反正搬进来后的一段时间,这个小子就明着暗着盯梢她··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啧啧,她的习武课老师斛律光大将军第一课就教的她如何反跟踪和反盯梢。
嗯······原因是她由年轻爹引荐后,她师傅斛律将军愣了很久,跟她爹说是想学防身术吗于是坚决不收。
······好在萧子莫展示了小小身躯大力量的优势,这才让师傅勉强收了她·不过,入门课的确教的是适用于女子的防身术之类的东西。
往事不堪回首··说到这个,以前师傅都是每个月教几次,其余时候她自己练·最近大将军奉旨出都城去了,据说边境有些匪乱·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唉·萧子莫拔了一筐青草。
在她年轻爹让人精心打理的花苑里拔出这么几棵野草不容易·阿白最近似乎受欺负了,没怎么喂饱·没办法,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庶出之子,自己能吃好睡暖就不错了。
她爹基本一天到晚不在家,究竟干嘛接她回来·萧子莫割草完毕,结果发现高孝琬那个熊孩子带着刚会自己擦鼻涕的弟弟高延宗在围着阿白的羊圈晃悠。
“三哥好~”萧子莫行礼··“哥哥我想吃羊肉·”·那个弟弟高延宗说话还不利索,高孝琬那小子是怎么教会他说这个·“呵。
····好好,哥今晚就叫人宰了这个畜生·”·“······三哥,这是我的羊。”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萧子莫把箩筐放下,安抚地抚摸着受了惊的阿白。
“可以不吃它吗”·“不可以”熊孩子咬牙切齿··“为什么呀”·“为什么我前几天跟你下了挑战书要和你打一架,你来了吗大爷我等了你三个时辰,还被大哥笑了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好吧。
·翻旧账··她知道高孝琬不喜欢他,不过这个臭小子会公然下战书给她,她也是醉了··萧子莫自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没得罪他呀·“三哥,长恭身体瘦弱,别说打架,连和人吵架都会气喘的。”
萧子莫湿润了大眼睛,楚楚可怜地说谎··“说谎你继续说谎呀”臭小子一撩衣摆,潇洒地坐在阿白羊圈外的大石头上,“我问过爹了,你从三岁开始就师从斛律光大将军了,居然还敢这样骗我”·。
····年轻爹这个大嘴巴萧子莫翻白眼··“我当初也要求斛律将军来教我习武,可爹怎么说都不答应我。
呵,倒是让落雕都督去教你了,偏心”·大少爷发火地把她刚才采的青草踹倒在了地上··原来,是这样呀···。
··他是妒忌年轻爹让将军教她而没收他做徒弟所以觉得爹偏心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呀~太单纯了·萧子莫以前压根不知道这事,不过今天听他一讲,倒是琢磨出些味道来了。
依着元仲华对这儿子的宠爱,就算年轻爹答应,她也绝对不会同意这事·习武可以,可要拜斛律光为师,那是大大不可·如今朝中武将位置空缺甚多,除了斛律光,段韶,慕容绍宗这些中流砥柱,下一辈的年轻将领几乎还没崭露头角。
所以,落雕都督的弟子,以后极有可能被一起带上沙场,沐浴战火·比如萧子莫这种天赋尚可,又比较不精贵的庶子就合适了,让高家的嫡长子浴血奋战,驰骋沙场他的公主娘还不哭瞎
·····说来说去,富贵少爷好好呆在家里享福就OK啦·“三哥,大将军师傅只是教了我一些防身术,以备不时之需,其他长恭也学得不得要领。”
·“哼得了便宜又卖乖!你要生得孔武有力人高马大也就算了,我自认自己体格天赋比不上,可一见你长得如此·。
如此娘们兮兮我就怒火中烧,爹和斛律将军是觉得我还比不上你这种细柳身板削肩膀的人吗岂有此理简直耻辱”·穿越时空性别转换·。
····高孝琬同学那高富帅的傲娇思维真是不能再赞了想得好发散·“三哥。
····”·“不必说了这羊,我立马拉去让人杀了·没听到弟弟延宗要吃吗”·这熊孩子咄咄逼人呀·“你要怎么样才放了我的羊”·“呵呵。
·你小子也就对这只羊才紧张得起来,条件简单,明日午时后花园决斗”·“决斗”·“是谁赢了谁做落雕都督的徒弟”·。
····“好”萧子莫看了眼担惊受怕的阿白,答应了··“这事我只叫大哥前来做公证人,你不许和任何人说,不准告诉爹娘”·“好”萧子莫为了阿白拼了。
·但愿到时候元仲华不会把她连着这只羊一起宰了才好····第二天午时,太阳狠毒··高孝琬如约等来了萧子莫··决斗过程由摇着纸扇翩翩风度的大哥高孝瑜全程见证。
说是决斗,其实无非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推搡拉扯··孝琬比她高一头,不过底子打得一般·大概有个公主娘在旁擦汗递水的,也很难扎实得起来··萧子莫不可能拿出凶狠的杀招对他,于是光凭力气,第三次把高孝琬拉倒在地。
点到为止是她的目标,可惜,世事不尽如人意··孝琬这头倔牛在他娘满头冒虚汗赶来的时候,才终于住手··萧子莫被捏红了胳膊,这熊孩子红着眼睛,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
那晚,年轻爹很巧地回来了··把两个人一起骂了一顿··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也没偏袒谁,然后让两人都去祖宗祠堂跪着,跪一宿,不用睡了·。
·“这谁咬的”年轻爹在萧子莫起身的时候看到她手腕上的牙口印记·······。
高孝琬在旁边涨红了脸瞪圆了眼,羞愧难当··“我自己咬的·”萧子莫抬起手腕示范了一下··年轻爹轻笑一下,说:“下去吧。”
哎······一身臭汗,她居然被个熊孩子搞到熬夜·祠堂里供奉着高家祖先的灵位。
萧子莫极其讨厌罚跪这个酷刑简直没人性·夜风灌进来,四周很安静,有些凉··“没想到你还满厉害的·”熊孩子和她说话了。
“没什么,以前在外面住着没什么事,我随便练练·”·“随便练练就这么厉害,认真起来还得了”高孝琬扭头看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咳···师傅他才厉害,我没学到皮毛·”·“嗯我也觉得论武艺,斛律将军是本朝第一大高手呀
·我也好想拜他为师···”·“为什么”·“哈什么为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学得武艺保家卫国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况且我是嫡长子,以后家里的担子都得由我来挑。
我要帮持爹,保护娘,还要照顾家里这么多的弟弟妹妹···”熊孩子说着说着,偷偷看了萧子莫一眼,脸居然不禁红了··萧子莫看看这孩子,这话居然说得她对他都刮目相看,肃然起敬了。
真有男子气概·······“三哥,我下次和将军师傅说说吧,他让我在他回府的时候去斛律府找他授艺,到时候·。
”·“好啊好啊谢谢你了真没想到我刚才这样你还帮我。
·呵呵···我以为你娘们兮兮···不是是如此温文的样子,一定小鸡肚肠会记仇呢”高孝琬激动地一把拉过她的手。
···是啊,她记着呢手腕那牙印深得都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啧啧,这熊孩子什么牙口呀,和野狼一样·这叫不打不相识·一晚上,七岁的高孝琬和七岁的高长恭相谈甚欢。
第9章 出游·有兄弟的日子,萧子莫感到很欣喜·一起掏鸟蛋,一起捉虾摸鱼,一起恶作剧·本来形单影只的伪童年岁月,由于高孝琬这个熊孩子的加入,变得生气勃勃。
男孩子的孩提时代不打个架摸个鱼,还算什么童年·耶~男孩纸脱光光也没有关系真是万岁·萧子莫在盛夏的热浪下,扒了外衣,直接扒里面,然后再是小裤裤。
“住手”在年轻爹后院的荷花池子中已经游了好几个回合的高孝琬一声大喝··萧子莫手被吓得一抖,小裤裤扒下来一点,歪歪扭扭。
·····“你干什么呢”熊孩子被太阳晒得满脸通红··“游泳呀~”萧子莫答。
“你给我穿回去”·“穿着那怎么游······”·“你别游了,下面水凉”·“水凉你脸怎么都热红了”·“。
····我说凉就凉让你在池边摸摸小鱼小虾,你乱折腾什么”·“我也想游。
····”看着什么意思·“这个···反正把衣服穿上我们划船去你是高家的少爷,脱光光在自家池塘里扑腾有失体统”·。
····萧子莫不禁扫视了下赤条条的熊孩子,他们下身构造一样的呀,怎么到她就有失体统·“啊~~~~~~~~~~~夫人夫人,孝琬少爷和长恭少爷在这里呢”这叫声好熟悉,高孝琬对这叫声更加熟悉,一套裤子拉着萧子莫撒腿就跑。
他的公主娘不是来抓他读书就是抓他去练字··说到这个·····翠娘估计也快出现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晚上吃饭,日理万机的年轻爹回来了。
一家团圆,开了大大一桌子围着一起吃饭··“老爷,孝琬他最近越来越不听管教,还把弟弟们都带得也越发贪玩了~”元仲华娇嗔··弟弟们萧子莫看了眼吃饭还得让奶娘抱在怀里喂一边还拖着两根鼻涕的高延宗。
·这,说的就是她了吧·“是嘛···男孩子调皮些,不是坏事·”年轻爹的桃花眼扫了眼萧子莫,很好看地笑了。
·“哎呀,姐姐,这个年纪的娃娃凑到一块还不都是调皮捣蛋嘛我家孝瑜最近在先生地方倒刚学了工笔描画,孝琬最近都没和大哥一起玩吧,不如明天一起来书院随着孝瑜一起学画吧”说话的宋夫人,二娘。
“哦孝瑜学了工笔画了吗那我可得改天好好瞧瞧你学得如何了·”年轻爹顿时来了兴趣··“我只是学了一些入门,要说画画,还是九叔和二弟画得好”·“是嘛~湛儿也来了”·“嗯,九叔说二弟画什么都胜过他,这次大家都没学过工笔画,所以师从一家,再比比就公平了。”
“是嘛呵呵······”年轻爹给默默坐在一旁的二哥高孝珩夹了一筷子菜,“珩儿在画技上的确是天赋异禀,我看九弟他是又要输了。”
“不,九叔文学造诣诗词歌赋均在儿子之上,只是儿子我其他愚钝,于是画艺上稍显高明了些,没什么······。”
高孝珩连连自谦,那脾气秉性真不像年轻爹的种,萧子莫已经不止一次如此感慨了·绝对温润如玉,和外貌风雅实则内里嚣狂的大哥高孝瑜完全不同·二哥高孝珩那股子与世无争的味道,让他小小年纪就已在画作上展露出尘的深远意境了。
高家皆才子呀就她个愚钝的···哎····时光回拨一千五百多年,萧子莫也丝毫没胜出古人些许,真是让她唏嘘·“长恭恭儿,爹也许久时日没见你了,我乖儿子又长好看了,哈哈哈,甚好”·被爹这么一说,一桌子人也全都瞅着萧子莫偷偷捂嘴窃笑。
····“爹···哪有您这么夸儿子的······”萧子莫汗颜,夸大哥上进,夸二哥有才情,她倒真是全无长处了,除了这张越来越不似爷们的脸,都夸不出其他了。
“恭儿,刘先生最近回老家探亲去了,你有没有好好听先生的话,每日温书了吗”·咳咳咳咳咳萧子莫埋头扒饭,忽被点名查作业,任谁都会心慌。
于是,一心慌就咽到了··“四弟,四弟,你没事吧”高孝琬放下碗筷就帮她拍着后背顺气·这大少爷从小没伺候过谁,怪不得连元仲华的贴身丫鬟都私下嘀咕说这熊孩子都快把她这个四弟捧到天上去了。
“我···书倒是有看,不过先生走前布置的文章就一篇没写······爹,我吃好饭就立刻去写,明早请爹查阅”没办法了,萧子莫心一横决定通宵也得挤出一篇来。
“爹,是我让四弟陪着我玩的,我帮四弟一起写”·三哥真是仗义呀萧子莫于是决定再也不暗暗叫他熊孩子了。
“孝琬你好好吃饭”元仲华面有愠色··“行了行了,呵呵,我就随便问问·都晚上了,吃了饭早早去睡吧,明早,爹带着你们去山上玩玩。”
“啊爹你明天有空”高孝琬那开心得···和一千五百年后要和爸比去游乐场的孩子一模一样。
“嗯瑜儿和珩儿不是刚学了画画,带上工具,我们一起去山顶临摹美景·”·“爹,太好了我都很久没跟您一起玩了”大哥开心地两眼都闪闪发光。
“娘,我要去准备画具”沉默寡言的二哥都急吼吼扒下饭就要回房收拾,王夫人也喜上眉梢,拉着他:“珩儿,你急什么,你爹都还没吃完呢,呵呵。
老爷,孝珩也很久没跟您出去了,看把他开心的·”·“嗯明天孝瑜,孝珩,孝琬和长恭都一起去,爹带你们去登高远眺·”·“延宗,延宗也要去”·托着鼻涕的小娃娃喷出一口粥抗议道。
靠···好脏···萧子莫真是嫌弃这个弟弟呀·“好,好,延宗一起去·”年轻爹满是慈爱地笑着,还抚了抚鼻涕虫的头。
说实话,年轻爹在孩子面前和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模样估计反差非常巨大··嗯···还算是个好人吧···至少对孩子是很好的。
萧子莫一边想一边喝汤··听刘先生说,年轻爹在惩贪反腐上几乎六亲不认,作风狂傲得得罪了一大班鲜卑贵族元老·在军事上,平定了候景之乱,吞并了两淮。
在祖父过世后,用霹雳手腕很好地把持住了局面·文韬武略,大致就是这样了吧·除去好色,年轻爹也算是杰出青年··嗯···。
·杰出到皇上元善见都得看他的脸色说话行事呢·······不过,她对政治避之不及,这和她无关·还是想想明日的亲子一日游吧,话说,萧子莫还真没和爸比一起出去玩过,不免期待起来。
第10章 登高·第二天,萧子莫两辈子加起来的二三十年的岁月里,独一无二的爸比去哪里的亲子活动开始了··马车颠簸··青山环翠,大哥和二哥用一支细细的狼毫勾勒着山间美景。
一树一叶,连树皮上的褶皱都是纹路分明,萧子莫又后进了·······“大哥九叔没来吗”·“没呢,他府上的人今早回话说他哮喘复发,若同我们一起上山怕沾染了花粉,对病情不好。”
孝瑜大哥似乎和这个九叔叔关系极好,高孝琬最近都扎堆和萧子莫一起玩,高孝瑜明显看不上他们两个小屁孩,常常出府与这个九叔结伴··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九叔是谁”萧子莫好奇了。
“长恭不知道”年轻爹笑着问··“嗯···”谁叫她是外面长大的野孩子呢·“九叔呀,和我家大哥一般年纪,叫高湛。”
“孝琬别没大没小的,高湛高湛是你叫的”年轻爹瞪了他一眼··铿锵一下,马车好像碾到了山路上的石头,重重晃了一下,连带萧子莫也一个踉跄。
滴下一滴墨,二哥的工笔画也染了污渍,在纸上晕开了一大片··“没事没事,延宗别哭了·”爹怀里抱着的高延宗不住地哭··高孝琬帮二哥擦墨迹去了,剩下萧子莫扶着马车窗棂思考了一个非常深刻严肃的大问题。
“高···湛···那个湛”·“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江左风华第一的谢混的游西池读过吗我们的九叔,自然是湛清华的湛了”大哥孝瑜摇着纸扇,如是说。
·····OH MY GOD!·萧子莫那好像吞了蟑螂的表情,让高家父子四个看了她一路,也笑了她一路·说她被自家九叔的美名震出了魂魄。
下了车,高孝琬拉拉他的衣袖:“长恭,你怎么了”·“没,没什么·”·“什么没什么你很在意九叔吗他没来,你失望了”·“是啊。
·好失望的·我的陆贞传奇呀···”·“啊陆贞是谁”·“。
·不,我说痴话呢”·“哼···”三哥不知道在不愉快什么,掐了她的脸一下跑开了··因为马车上的杰作毁于一旦,所以大哥二哥挥毫泼墨,重新开始作画。
邺城真是漂亮,居高临下看,比萧子莫想象中的古代都城宏伟得多··“恭儿,你看那边,那里便是铜雀三台·”年轻爹登高远眺,朝着西北方一指,挥斥方遒,英姿飒爽。
“铜雀台”萧子莫踮脚张望··“三台是曹魏的枭雄曹操所筑,从南到北,依次是金凤,铜雀,冰井三台,一字排开·铜雀高十丈,有屋百余间,金凤和冰井也有八丈高。
你看,三台间皆有浮桥相连,那里,可是我都城的军事重地·”·“哦······爹,那铜雀春秋锁二乔也是真的吗”萧子莫八卦了。
“铜雀春秋锁二乔这是谁的诗句,真是极好”年轻爹听得眉毛一扬,就差点赞了··呵呵··。
萧子莫干笑,莫非她这诗背得早了·“我也不知道铜雀台到底有没有关过二乔·不过,曹操这样的人物,绝不可能为了关两位美人而建了三台,孟德心里装的是天下,而铜雀台,必然筑得也是他一统大好江山的雄心了。”
萧子莫怔怔看了眼年轻爹,山风吹得他衣袂飘扬·果然身处高山,连气质都拔高了不少·“恭儿,再看看那边,那里,是皇宫了。”
顺着爹指的方向,萧子莫遥遥望到了一片宫殿·纵然距离远,那层层宫墙和层叠殿宇,还是看得出斗拱飞檐,气势不凡·铺陈着雄浑的皇家天威,盘踞在邺城正中央。
“那里,便是正宫太武殿,再那边,便是芳尘台,又名沾雨台·当年石虎让人筑了这高台,有四十丈高,据说在上面碎异香为屑于台上扬之,如尘雾生香·后来这高台遭天雷断了半截,修缮好也只有如今这个高度了。”
萧子莫老早就想问全邺城最高的那个地方是什么,现在经年轻爹一说,顿然心生敬畏·四十丈不就建成时候有二十多层的楼高不可想象·“那里,便是九华殿,灵凤台九殿,城四周还有台观四十余所,蔚为壮观。
想我邺城地扼中原到幽燕之咽喉,座势北方,却虎踞天下·爹也曾登三台,望漳洹波涛,遥想南方之饶·曹孟德心中所思,为父感同身受·”年轻爹说着,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浮挑。
邺城的恢宏倒映在他的眼里,折射熠熠精光··萧子莫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她爹是想做曹操·“恭儿,你说这皇宫内正殿上的主,是不是该换换了”·哈萧子莫脚一滑,差点滚着下去了。
“孩儿愚钝···不知道爹所言何事···”·“呵呵,恭儿不愚钝·爹知道,爹的孩儿中数长恭心思最为通透。
可正因为太通透,便不敢太露锋芒·”·“爹,孩子自小只当自己是个山野小子,无势吞南北之志,更无雄踞天下之心·孩儿想的无非是和兄弟们一起平安长大,爹爹和娘都福寿康健。”
“好恭儿此番心意也足够了·难得我家恭儿心胸宽和,念情而不思利,还有这份孝心,真是我的好孩子长恭,你三哥孝琬是长子嫡孙,任爹平日里怎么偏袒你,大事上你须敬他,尊他,以他为先,知道吗”·“嗯
·嗯···孩儿知道·”萧子莫点了点头··“孝琬性格鲁莽,他又和你最亲近,你日后要多帮衬他·对大哥二哥和弟弟也是,兄弟间何时都要团结,手足互助,家门才能兴旺,知道吗”·萧子莫抬头看着年轻爹,重重点头。
原来,爹要她承诺的是这些·······他日一旦正殿易主,三哥便会入主东宫·年轻爹原来已经什么都打算好了吗
·····“恭儿,斛律将军今日和我说,你习武勤奋,性格全然不似外貌这般纤柔,他以前是小瞧了你·现如今便有心想让你入他帐中随军,任通直散骑侍郎,你看如何”·。
····萧子莫差点又脚一软摔下山去·年轻爹就算要保高孝琬这个东宫太子,也不用把她这个七岁的小学生塞军队里去吧·“爹。
···我才七岁·····”·“哈哈,恭儿,爹十四岁便是尚书令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爹。
···”·“好了好了,你若现在没想好,爹去和将军说,此事过两年再议·落雕都督似乎特别中意你,说我朝武将青黄不接之际,有你这么个将星横空出世,他真是老怀安慰。”
······那个大胡子怎么看出她是个将才的萧子莫摸摸脑门郁闷·说吧,她有什么优点吗她改还不行吗·夏风徐徐,年轻爹走近些拍拍她的肩膀:“长恭,你会怪爹偏心吗”·“不,长恭敬重哥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三哥心思恪纯,长恭定当听爹爹教诲,以后会事事以兄弟和睦为先,敬着三哥,竭尽全力护哥哥周全。
恭儿一言九鼎,决不食言”·“好好个一言九鼎我家长恭果真是大将风范如此胸襟,为父足矣。
····”·将萧子莫搂在怀里,年轻爹开怀大笑··“爹,大哥二哥都画完了”三哥一路小跑而来,来叫年轻爹去做评判。
就这样,让萧子莫脑门渗汗的话题终于结束了··年轻爹也和大哥二哥这样说过·别说和三哥夺什么权位,就算那个散骑侍郎她都不想要呀·总说帝王之家无亲情,她莫非还有做皇子的命·可是,高湛之前是高演称帝,高演之前呢年轻爹高澄称帝了吗·不知道,萧子莫一头雾水。
她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说起来,刘先生离开了大半月,好像月底就要回来了······月底那不是大后天·啊在回去的马车上,萧子莫突然双手扶案,木然站起。
“四弟,你干嘛”·“我忘了”·“什么忘了”·“我忘了做作业了”·“什么作业”·“大哥,四弟是说先生留给他的功课他都一字未动呢。”
和萧子莫混了几个月的高孝琬已经对她相当了解··“哈哈,那不是又要挨戒尺了吗”大哥打趣道··“哦哦~~~四哥又要被先生打了~~~”高延宗拍手高兴得不得了。
哈哈哈······马车上除了萧子莫,大家都笑得开心极了,人间二月春光好··第11章 高澄·亲子游后,时光荏苒,萧子莫又长大了半岁。
入高府以后的第一个春节在白雪皑皑中到来·······没什么特别的,没有春晚,没有妈妈做的好吃的··不知道为什么,以为淡然了。
听着外面爆竹声声,结果眼眶泛红,萧子莫赶紧找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偷偷吸了鼻子,定了定神··年轻爹是高家长子,最为尊贵·所以过年的团圆宴上,大大小小兄弟满聚。
祖父高欢一共十五子··年轻爹的一班兄弟们看得人眼花缭乱,感觉琳琅满目··萧子莫在三哥的带领下,本来还识别得出什么四叔,五叔,七叔,八叔,但当比他们还小的十四叔和十五叔都出现以后,萧子莫崩溃了。
看着满满一个厅堂的叔叔,不禁抚额··这真是一个大家族·······三位哥哥与叔叔们都很熟稔,打成一片,可怜的就是萧子莫脸生人疏,伫在那里不知如何动作。
“哎这个是······”有个叔叔这样问··“我家四弟”高孝瑜一把推出她,隆重介绍。
“哦这就是那个······”几个叔叔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好像围观胖达··“哎呀你们别这样盯着四弟,他会害怕”三哥护小鸡一样扒开围观圈冲进来,挡在她面前,“我家四弟身体不好,叔叔们让让,不然他等会又胸闷晕倒”·。
····谁动不动就胸闷晕倒萧子莫眼白多多翻了翻眼睛··三哥说得煞有其事,好像萧子莫林黛玉转世。
“啊······九弟也常胸闷,莫非咱们高家有这传下来的毛病”不知道哪位叔叔恍然大悟般地补了一句,于是把大家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大名鼎鼎的九叔高湛身上了。
“九弟又没来”·“嗯,说是夏季一花粉过敏后就开始哮喘,然后到了冬天开始胸闷了·····我们九弟从小就清秀得好像南人,动不动就头疼脑热,还以为是高家门第出了异类了,现在一看大哥家的这个四侄子,倒觉得像是一家门了哈哈”·说话的是三叔高浚。
高孝琬说这位三叔虽是庶出,并非祖母娄昭君所生,可性格豪迈,在兄弟之中敢说敢做,深得大家喜欢··一说到这个异类,一群兄弟无不哈哈大笑·只有一个满脸胡子拉碴的其貌不扬的男人脸上闪过了一瞬的阴骘之色。
萧子莫看着那个鸡立鹤群的男人,怔怔地,这也是叔叔·不像,太不像,在看惯了一众玉树临风的高门子弟,这位二叔,可谓··。
异类·于是,大笑着互相调侃的一群叔叔中,二叔高洋埋头灌了一杯酒,没人留意到他的眼神和表情··而二叔也像有感应一般,举着酒杯转过脸,眼神刹时与萧子莫相接。
一瞬被对方的气势撼到的萧子莫不觉一脚往后,退了半步······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人能这样光用眼神就让她头皮冒了冷汗。
“大哥大哥······”叔叔们退至厅堂两侧,给进来的年轻爹让路··年轻爹在众夫人的簇拥下,款款进至上方。
“各位弟弟们都入座吧新春新喜,不必拘礼··“是”叔叔们行礼后纷纷入座··年轻爹扫视一周,突然不自觉皱了眉头。
“二弟,你怎么胡子也不理就来了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这么大个人,鼻涕也不擦,简直有辱门风痴儿”·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年轻爹当着所有人的面,训高洋训得天经地义,毫不避讳。
“呵呵······哥哥,今天天凉···鼻水这不就自己跑出来了·呵呵呵·。
”·萧子莫默默转头,高洋那憨笑着一边抹鼻涕的表情,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凌厉霸气·年轻爹厌恶这个弟弟,就好像她不喜欢高延宗一样。
可有一点不同,高延宗的鼻涕那是真的,而高洋的·······演戏演得过分地像,那才叫可怕··即使厌恶,年轻爹也应该不会如此不留情面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这个二叔颜面,可偏要这样下他面子,看来,其间必有不少两兄弟间宿命般的不得不说的故事。
正月里,吃吃喝喝··开了春,骑马放风筝··盛夏依旧来临,萧子莫于是又长了一岁·她以为当个好儿子背靠年轻爹自然岁岁有荫蔽了,可却倏然不知,大厦楼宇顷刻倒,时运其实早已注定。
·····在那个炎热的八月,年轻爹运筹帷幄,只等元善见“禅位”的节骨眼上,高澄被作乱之人砍杀于东柏堂··身中无数刀,面目全非。
她年轻爹一生狂傲,怎会如此收场·萧子莫在年轻爹入殓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为何她总是父母缘浅·以为今生有了个好爹,可却也离开了·。
····“长恭,你没事吧”三哥哭得嗓子也哑了,可还照顾她··“没事,我想再看看爹。”
“四弟,你让爹安歇吧”·“爹脸上还有刀疤,再让人补补吧,爹他最重仪表了”·“好了,长恭,你别扒着棺盖了,时辰到了,合棺吧。”
“不要,我还要看看爹”萧子莫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没这般失了常性··一支羽箭,把她迎入这个1500年前的世界的爹,死了·眼泪无法控制,好像哭尽了她两世的愁怨。
她的亲人,为什么总这样丝毫没有预兆得与她永别·······孤雁嘶鸣,落叶回旋,转瞬又是秋天··。
···“长恭,你都不出去吗”·“不了,我自己呆会·”·“算了三弟,四弟他伤心过度,大夫给他看过了,心有郁结。
让他慢慢宽心便会好的·”·三哥给她盖了一件衣裳,便又和往常一般入早朝去了··父亲死后,孝琬和孝瑜哥哥均承袭了爹的爵位,现便已经是朝臣了。
那一年,是萧子莫自盛夏开始便浑浑噩噩,像入了痴般在愈渐冷落的高府后院一动不动从早呆到晚的一年··刘先生见她骂也骂不醒,只能光叹气··先生,你不懂。
·····她只是多想那个在遥远时空的地方,那里,还有她的父母吧·······第12章 高湛·爹的百日祭,恰逢新春。
如今在厅堂之上带领众兄弟祭祀的二叔,谁还能想到他去年在这里擦着鼻涕的模样··“二叔~~”高延宗迎了上去,扑进高洋的怀里··萧子莫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是一闪而过的寒光。
东柏堂事件后,元玉仪便消失了·众人皆说那是高澄好色,与情人元玉仪私会于东柏堂,才让贼人有了可趁之机··可那日,与年轻爹在一起的应该只有陈元康,崔季舒与杨愔。陈元康替爹挡了刀,当晚毙命。而崔季舒与杨愔都自顾逃命。·没了年轻爹,皇帝元善见却迎来了高洋··据说现在坊间都传皇上元善见是得了怕三高的毛病,那便是惧怕高欢高澄和高洋··没错,就是二叔高洋··曾经受年轻爹一路提拔和重用的汉官亲信崔季舒和杨愔,现在都是二叔的心腹了。·而刺杀高澄的作乱之人,均在案发现场,被二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场肃清··萧子莫每每想到这里,便一阵寒意··三叔高浚与七叔高涣与年轻爹最亲近·他们看高洋的眼色分明与萧子莫一样带着敌意··“哦~这不是四侄子长恭嘛”听孝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吗”·怀里抱着高延宗,二叔缓缓走向她。
龙行虎步,与那个佝偻的男子判若两人··“见过二叔,长恭只是受了风寒,无碍·”萧子莫行礼,她明白,高洋看她的眼睛里泛着冷意··“是嘛。
听说大哥生前最疼的便是这个四子了,嗯,貌柔而性刚,将来必不是池中之物呀呵呵呵······”·高洋的大手抚着她的头,萧子莫背上顿时汗毛倒立,冷汗涔涔。
她真是不懂虚以委蛇,年轻爹一死,她竟连自己身处何种境地都忘记······高洋是何等人她竟乱了心智,露了心思。
“二叔谬赞了···”·“二叔,我家四弟身子本就孱弱,入秋后天气又格外凉,以致一病不起·让二叔挂心了·”孝琬走近护着她,高洋终于把手挪开了她的脑袋。
“呵呵,是嘛我可听说大哥自小便让四侄儿随斛律将军习武了,怎会如此娇弱你们莫要诓我”·。
····似乎连大哥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于是过来站在三哥和萧子莫之前,正色道:“二叔,四弟身子孱弱,所以爹才会让斛律将军多加提点的,一来强身,二来御病,不过此回是悲伤过度,才大病未愈的。
未入朝觐见皇上,早早拜见二叔,真是无心之过·”大哥再行礼,有礼有节··萧子莫脸色苍白,手心都是冷汗·朝堂之上,如今已是高洋的天下。
有大哥三哥每日朝拜,高洋还虑高澄一门生了异心·“嗯,既然如此,过了春节,便早早让长恭侄儿养好病,随孝琬孝瑜侄儿一同入朝吧·落雕都督在大哥生前就对长恭侄儿赞许有加,天赋才华,二叔我也甚为盼望。”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高洋语毕,萧子莫只觉笼没于一片阴影····二叔如何知道,师傅与她年轻爹的谈话的·高孝琬见她脸色不好,抓了抓她的手,悄悄跟她说:“别怕,有哥哥呢。”
哥哥······高孝琬的眼神是她自愧不如的坚强··记得收到噩耗的那天,爹陈尸堂上,几个娘纷纷哭晕了过去。
元仲华瘫倒在年轻爹的尸体旁,那种绝望,萧子莫感受得到··高孝琬才八岁,他也是如此紧紧拥着他的娘,一边流泪一边说,这个高府还有他,天没有垮,地也没有塌。
·····那一幕,刻骨铭心·星眸如同最亮的星,凌厉地刺透夜的绝寂··她还曾在爹的面前说什么她要护着哥哥,而如今,却被这个小孩守护着她在干什么。
·····如同一场梦魇,高孝琬的熠熠双眸划破了混沌的天际··是啊·····。
她究竟在干什么·后院依旧冰冷如昔··百日祭已毕,灵堂收了香烛纸钱,从此与年轻爹便是隔了阴阳永别··“爹,长恭敬你。”
萧子莫拿了酒盏蜡壶,用上好的清酒与爹相辞··八年光阴,爹,是最好的爹·只怪她缘薄福浅····三杯清酒浸入黄土,萧子莫眼泪簌簌。
晃了晃蜡壶,里面还有不少美酿··这副身子还小,不该喝酒,可一闻,如此香醇·不禁斟酒,连续好几杯下肚··寒气里飘着凛冽的香··梅花爹爱桂花,说梅花太过倔强,所以院子里不曾栽有梅花。
寒香似乎近了些,萧子莫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她醉了·······“小小年纪,怎得喝上酒了”·哎·萧子莫转头,寒香四溢。
一身白衣,那眉眼笑貌分明是那么熟悉·······“爹···”酒盏落地,碰着石板,清脆碎裂的声音。
萧子莫一头扑进了那个白色身影的怀里,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牢牢抱紧··那不是一团虚幻,有温度,雪白衣襟还被她的眼泪慢慢浸湿··“爹。
·恭儿很想念你···长恭一直没好好孝敬爹,对不起···”·寒香浓烈,分不清是百日还魂还是宿醉梦境。
月色清浅,疏影横斜,这是不是她的世界·想游离其外却终究无法冷眼旁观,她,终不能无牵无绊·····。
“三弟,别过去”高孝瑜拉住了孝琬··“可是······”·“让四弟好好哭一顿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没见过九叔,大概是把九叔当成爹了······”·第13章 边陲·公元556年,萧子莫十五了··北齐边疆,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跨在一匹白色飞奔的骏马上,搭弓上箭,把身后的骑在棕马上的同伴远远甩在后面。
·“长恭,快看右边,右边有野兔”兵头小乙将一支利箭瞄准了那只野兔,弓拉满弦·电光火石间,一支冷箭直刺小东西而去。
锃的一声,野兔箭下逃生,辙改了方向,钻进野草茂密处的土洞,不见了··兵头小乙哪会射偏定睛一看,拍了拍大腿喋喋埋怨:“长恭,你又干什么是想抢我的猎物还是又想放生这次不是你也说想吃野味的嘛”·“是啊是啊每次都说来帮忙,实则捣乱,每每还真相信你把你带来了,哎你一来准是空手而归”其他人也跟着抱怨起来。
小乙箭不虚发,而那白骏马上的少年居以一箭射中那流矢,两支利箭一同牢牢钉进土中··“长恭,我说你箭术又有长进啊”一起打猎的兵士中有人调侃,“下次再有吐谷浑的士兵喊你美人要把你抢回去,你可要一人一箭,全都射瞎他们的狗眼,哈哈哈哈。
·”·萧子莫嘴角上勾,泰然自若·她最近觉得动手打翻他们这几个嘴碎的也真够累的了,毕竟这样的荤笑话她都听了五六年了··嗯,时间过得真快呀~~~~~~~~~她被二叔高洋,不,是被现今的皇上打发来西北边陲守关塞都快六年了。
天苍地茫,虽然苦了点,但也自在逍遥··“公子公子我说你怎么又和他们混在一起了,快回来快回来,邺城来信了”远远地,刘先生胡子拉渣得站在远处的土坡上隔空喊话。
翠娘和刘管先生居然跟着她发配边疆,真是·······年轻爹过世后,二叔高洋于第二年受“禅位”于元善见,称帝,改东魏为北齐,开创了高家的一代盛世。
不过,她萧子莫也不知道是何处犯了二叔高洋的忌讳·文宣帝高洋一登基,便下了旨,说边陲动荡,国家根基不稳,需派皇室亲自去督军边境,才可保新朝太平··皇室督军她萧子莫哪里排得上号。
可年轻爹在高洋登基后被追谥为文襄皇帝,原来她还真是当朝亲王··斛律将军上呈,说既要让文襄帝之子入军,就该随他驻守南方·萧子莫深知师傅所驻之地与南朝接壤,多为富庶之地,护她之心高洋怎会不知于是,二叔在朝上大手一挥,驳了落雕都督的提议。
“前秦余孽今已在柔然起势,若不派重兵防范,日后,必为大患我当朝皇子亲自驻守北方边关,一来显高家天下与民同甘苦,二来大可威慑乱臣贼子,让他们有所忌惮。
显我朝天威·长恭,派你去北方军事要地,你可愿往”·朝堂之上,二叔高洋登九五之位,俯瞰下跪的年仅十岁的高长恭··“是长恭愿往”她只愿不负年轻爹十余载的养育之恩情。
那日邺城离别,三哥高孝琬哭得仿佛死别··“西北战事吃紧,怎么能让你去那里长恭,你还这么小,我,我去和皇上说,让他收回旨意”雨水打湿了三哥的衣裳,他和大哥在新帝即位的时候已经被赐了封号,三哥为河间王,大哥孝瑜为河南王。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一个王爷居然哭鼻子哭成这样,三哥也真不怕被人笑话”萧子莫用衣袖擦了擦孝琬的脸,“长恭有心报效朝廷,哥哥们不必为我担心,兀自珍重”·说完,萧子莫上了马车,把三哥交给大哥二哥,头也不回,出了邺城。
寒香夹入冰雨中,九叔也来送别罢了,那日的酒后失态已是尴尬至极,那过分与年轻爹相似的面容,怕是见了更会徒增她的伤感··放下垂幔,萧子莫看着随行的马车里头的刘管与翠娘,不知作何言语。
“先生和奶娘何苦三哥说会好好安顿你们,偏要···”·“公子,有你的地方才有翠娘安身之处,你休再多说了。”
······西北苦寒之地,她这个二叔口中所谓的皇室贵胄堂堂皇子督军到了那里,一没优待,二没官职,全军上下就传开了一句话,这新来的小子姿容与慕容冲比,不相伯仲。
七年前,也就是他年轻爹死的那一年,漠北也发生了大事·柔然王收留的前秦遗孤苻坚夺了柔然大权,改国号为秦,攻了东北方的前燕·他虏了一对年幼的前燕皇室姐弟回宫,即为清河公主与慕容冲。
一雌复一雄,□□入紫宫·当时的慕容冲才十二岁·······要说当初她在书摊边还记不起慕容冲是谁的话,那天天睡在汗臭熏人脚臭必然呼噜声雷打一样不失眠那都不正常的军营大通铺上,萧子莫终于半夜大呼一声一个机灵表示她想通了。
苻坚和慕容冲呀凤凰凤凰止与阿房,她怎么会把这对相爱相杀的璧人给忘了·可不对呀谁听说过这俩货和高长恭大眼瞪小眼活在一个时代啊。
····这是个什么乱如麻的年代·······“喂娘娘腔你找死呀,半夜不睡大呼小叫想相公了要是想男人了让老子来招呼你呀哈哈哈哈”·污言秽语,她忍了。
不过那人扔了一只鞋子过来····萧子莫知道,就她这张脸,不选个时机立立威,那是还没上战场就会被这帮兵痞欺负到死的节奏··于是,萧子莫那晚没留手,事后领了十几军棍,躺床上半个月。
但以一人之力打残了一个小分队的战绩,终于让萧子莫见到了北方边境军的最高统帅慕容绍宗··“长恭殿下既已到了我的营地,怎不来先和我打个招呼,以士卒的身份在军中呆了个把月,怠慢怠慢”·呵呵。
····萧子莫双手搀起恭敬行礼的慕容绍宗将军,嘴上说着将军多礼多礼其实心里已经骂起娘希匹,老子拿花名册在你军帐外等了一整天,你会没看见·不过罢了,慕容绍宗是前燕名将之后,因慕容氏内斗,而被其父带入北齐,投靠了祖父高欢,与段韶,斛律光并成为北齐三杰,肱骨之臣,既然来了他的地盘,给她这黄口小儿一点下马威,也正常。
第14章 回朝·慕容绍宗给了她一个散射侍郎的虚职,除了有个可单独使用的小营帐,其他与一般士兵无异··也对,高洋如若不是为了折腾她,让她来这儿干啥·同僚之中只知她高姓,来自邺城。
究竟是何身份,也多是以讹传讹·所幸那天半夜的大打出手,倒是让很多人对她忌惮了很多,也不怎么当面说她长相了··“长恭是要立地成佛”小乙打趣。
这小子是她在沙场之上的生死之交,年龄比她大了三四岁,谈吐斯文,与大多数被迫征军的字都不认识一个的穷苦孩子大不相同,身手矫捷,小乙说学的是家里祖传的拳法。
没有背景,经过几次战役做了小队兵头··“成佛”萧子莫微笑·第一次见识到沙场上战鼓雷鸣,万人厮杀的场面曾让她呆滞当场,差点就被北方游兵斩杀于马下。
后来,她知道这样的地方,不是被杀就是杀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砍杀了有多少人了事后同伴都笑她胆小,只有翠娘搂着她说要么隐姓埋名,这样的炼狱滋味为什么要她去尝·可只有萧子莫明白,修罗场总得有人趟。
····她趟,好过高家的其他人来··“那只兔子那么大的肚子,是有小兔子了吧·现在杀了可惜,等它生了小兔子,小兔子又生了小兔子,大家伙以后吃烤肉不就不用愁了”·“哈哈,还是长恭聪明,说得对哦”棕马上的一个大个子哈哈大笑。
“对个屁呀你个傻帽这小子上次放跑那头鹿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明明就是公的·”捶了大个子一下的那个小个子兵士皮肤黝黑,很强壮。
一伙人被他一点拨,都不约而同哈哈大笑··白马之上的萧子莫已经出落得削肩细腰,身材高挑,眉眼如画·作为军队中的一员,她这外貌让她时常遇到哭笑不得的麻烦。
上次与吐谷浑交战,曾有一支骑兵拼死尾随萧子莫所在的纵队数百里为的就是抢她回营帐·那些不长脑子的家伙最后被齐军大本营的部队围击而亡·而这事自然成了那些兵痞们调侃她男生女相的新笑话,不甚头疼。
“好了,回去吧·”回身调转马笼头,青丝拂面,那张面容,在其他的人眼中似是谪仙··小乙微微一怔,一蹬马镫,其他人也都跟上··“长恭,你的信。”
回了营帐,有人给了她一封家书··一定又是三哥写的·三哥这些年每过个把月便会托人寄东西和书信给她·在这种三通一达快递根本还没有的年代,三哥太用心了。
·····“公子,刘管先生说,他打探到消息,皇上最近居然答应了三殿下的请求,允你回邺城了,公子我们能回去了”·一回营帐,翠娘就放下针线活兴高采烈飞奔过来。
“回邺城”·“是啊公子不高兴”·萧子莫拆了那封家书,果不其然,三哥就是来告诉她这喜讯,皇上的旨意三四天后便会传达到慕容将军那里。
说是让她回朝述职··“公子啊,你可终于熬出来了在这里这么些年,风餐露宿,有个病痛连药都缺呀哪里还有小少爷的样子。
····看看,公子手掌上都是老茧,破了长,长了破,奶娘我以前摸着公子的手,柔弱无骨的,现在呢天天和那些粗人一起吃睡,公子,我心疼。
····呜呜呜······”翠娘说着竟哭了起来··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奶娘奶娘,对不起啊,其实是我让你和刘先生吃苦了。
回了高府,我给奶娘买很多美容膏,让奶娘被边塞风沙吹红的脸再润回去,一定迷死很多人”·“公子又这样逗我···。
·”翠娘挂着眼泪笑了··她没娘,奶娘和娘一样··回邺城·······她每每在这北荒蛮地撑不下去的时候,也会想,想着想着,现如今真实现了,却开始有些不舍的心情。
军中多粗人,可能和她一起活到现如今的,都是生死之交·要分离她这就离开了吗·······漠北狼鸣,孤月苍穹。
邺城是否还是当年模样·“长恭有心事”小乙也有半夜出来望天的习惯,两人并肩而坐··“我大概要离开了。”
“啊去哪里”·“回邺城·”·“···是嘛,大家都说你其实是高门子弟,得罪了人才来这种极苦之地的。”
“差不多,当初真想逃走,可现如今,我却舍不得走了·”·“为什么”·“就好像我以前天天听着丁四的呼声睡不着,可如今他哪天不打呼了,我却反而睁眼到天亮。
人的习惯,有时候真麻烦···”·“哈哈哈哈,这话要让丁四听到,他该睡觉都笑醒了·居然有人不嫌他呼声大,那人还是高长恭。”
“高长恭除了长了一张女人脸,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哈哈哈,散射侍郎大人,你···你真是我遇到过的最有意思的人,哈哈哈哈,不行了,半夜笑得我肚子疼。”
“小乙,你为何来这里”·“我嗯,我家道中落,不得已·我以前也想逃走,不过发现在这里还能与像你这样的人共事,也就觉得不枉费了。”
“呵呵···我有什么特别当初若不是你帮我挡下那刀,我早已死在柔然骑兵的大砍刀下·”·“所以你离不离开,我们大伙儿都是生死兄弟。
你又何必这般神伤·不过只怕你到时候回了邺城,香车美人,早已把我们这帮乡下兄弟忘了吧”·“怎么会救命之恩,沙场结义之情,永世不忘”萧子莫正视小乙,她也不敢忘。
小乙拍拍她的肩,点头··冷月苍穹,倾洒万里北漠··三天后,皇上的旨意到了·和萧子莫相熟的战友闹成一锅粥··“长恭你要走了”·“长恭你是不回来了吧”·“笨长恭他是回朝述职,以后高官厚禄,以为是你哈,只能回家种田怎么你还想让人家来这里喝西北风傻子”个头小但是身材壮实的阿徒纳是个羯族人,皮肤黝黑。
北齐军队中除了鲜卑,汉人,还有不少少数民族··他一边说一边又捶了大块头丁四一把,这俩人是活宝··“我···现在是高长恭,以后也是高长恭。
无论是漠北还是邺城,诸位兄弟的同生共死之情不敢相忘,如不嫌弃,日后有事大可以去邺城高府找我·”·“高府哪个高府”一个外乡士兵问了,他没去过邺城。
“是啊···邺城那么大,高府也不止一个吧”营帐里闹哄哄,许多士兵以为萧子莫在搪塞他们··“高府邺城
·莫非···”阿徒纳入伍前,随父母在邺城的官宦人家做过家奴。
“是东阳门外的高府···这么说,长恭你是······”阿徒纳突然跪下,“小的这些年有眼不识泰山,请殿下海涵”·这架势一出,萧子莫和其他人都傻了眼。
小乙居然也跪倒在地:“据闻文襄皇帝之四子,六年前也入军支援边塞,便是长恭你吧小人们平时冒犯,请殿下恕罪”·小乙一说,营帐内的兵士们哪个还站得住,全都哗啦啦跪在了地上。
萧子莫干瞪眼,这是干什么·“哥哥们请起起来起来,我同大家伙同吃同住的,怎么突然都那么生分了·我现如今在军中,只是普通侍郎,大家伙哪个不是驰骋沙场的勇士,为保家卫国立下汗马功劳。
长恭实在受不起大家这么大的礼,都请起来·”·将地上的兄弟们一一搀扶起来,萧子莫这番话倒也让大家伙露了笑容,安了心··她九岁入军,如今十五,这么些年一起摸爬滚打,生死与共的战友,哪里有什么贵贱之分。
分别前的夜晚,慕容绍宗特许高长恭和同营的兄弟一起喝酒··这老头凶是凶了点,据说和斛律将军还是对头,不过这种时候,倒是开明得很可爱··第15章 团圆·还是一辆马车,载着萧子莫,刘管先生和翠娘,碾过邺城街道上的被春雨打湿的青石板。
时隔六年,还是送别时的城墙,还是精雕细琢的东阳门外的鸣凤牌坊··街道边的油盐米铺还是如她那天离开时的一样,门前的顾客熙熙攘攘,老板或者老板娘有一下没一下擦着自己的店门和柜台。
浮世偷闲,悠然闲淡·六年光阴,再看到这些熟悉的场景,似乎时光流转,宿世轮回,似真,似幻··那日,也是下雨·但不如今天这般温润··这雨似是翠娘的眼泪,是喜悦的。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刘先生喝了一口边塞带回来的酒,说起了自从进了邺城后就哭啼不停的翠娘··“什么。
···你,你就只许自己不停喝酒,不准我,不准我开心下嘛”翠娘吸着鼻子抽泣··“我喝酒那是御寒要不是靠这个,边塞每年冬天那鬼天气,寸草不生的,我的老寒腿怎么熬”说着,刘先生打开酒壶又喝了一通。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哎呀我说你少喝点我看你哪里是为了取暖,都已经喝成瘾了,一身邋遢,看看哪里还有教书先生的样子酒鬼小心喝死你”·“哦~我是酒鬼,你自己呢本身是个乡妇,现在是个泼妇,还是个徐娘半老的泼妇”“哈”翠娘瞪圆了眼睛,习惯性地已经开始撩起袖子准备要把瘦得皮包骨的刘先生撕了的情状。
“好了好了,先生和翠娘都为长恭受尽了苦楚是长恭的错,我没有好好照顾两位···你们要怪就怪我··。”
一见萧子莫又是道歉又是行礼的,奶娘和先生心照不宣得立马冰释前嫌,把她搀起来坐好··“公子公子,好了好了,我和刘先生开玩笑呢你一路来都是看着外面一言不发的,我和刘管还以为公子你在伤心呢本逗逗你,公子你倒是当真起来了~哎呀,全是你家先生不是,是不是是不是”翠娘一边说一边还踹了对面的刘先生一下,真让萧子莫忍不住都偷笑了起来。
“啧·····是是是,是老朽我年纪越长心眼越小,翠娘爱撒泼又不是今个儿才知道,我何必和她抬杠所谓好男不和女斗。
····”捋了捋灰白的胡子,刘先生悠哉悠哉晃了晃脑袋··“你··。
··”·“哈哈哈哈·······”萧子莫笑得一扫伤感·眼睛湿湿,有奶娘和先生在,她觉得自己一直都是有家的。
车辇停在高府正门前·还是那高墙深院,琉瓦飞檐··门侍远远望到了他们的马车,赶忙跑进府里通报·等萧子莫下了马车,高家上下已经候在了府邸前。
六年风霜,大娘元仲华自从年轻爹去世后就常年吃斋念佛,消瘦了不少,服饰极尽简朴,哪里还有当年那位公主贵妇的模样·爹的意外让大娘痛不欲生,若不是还念想着有高孝琬这个儿子,估计也一早跟着爹去了。
“大娘·”萧子莫行礼,元仲华把她的手紧紧握住,红了眼眶··“长恭,这些年,你受苦了·····。”
元仲华比谁都清楚,如若不是这个庶子,去边关行皇子守塞的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的儿子··“不苦·····。
大娘持家才辛苦·”萧子莫此刻也真是百感交集,纵使知道大娘其实并不是有多喜欢她,可今天重逢,一家人能够重聚,那就比什么都重要了··二娘和三娘与她相视一笑行礼。
二娘宋氏看到萧子莫的脸似有不悦之色,不过很快就笑着掩盖过去了··站在娘亲们后面的,是诸位兄弟··兄弟见面,大哥二哥三哥均也红了眼眶··大哥玉树临风,正如三哥在信中所说早已名满邺城,翩翩佳公子,迷倒了众多官家高门的闺阁少女。
而大哥与爹生前一般,风流倜傥,处处留情,欠了不少风流债·今日一见,当真是俊美无双··“大哥”萧子莫行礼··“四弟”大哥扶起她,拍拍她的肩膀,“四弟在边关受苦了不过我家四弟这容貌,被边塞的北风真是吹得愈发倾国倾城,若是女子,今日相见,大哥我也要心生仰慕了呀,哈哈哈哈。
····”·大哥果然是去惯了风月场所,调戏姑娘家的工夫让萧子莫耳根一红,都有些招架不住·真正是货真价实的少女杀手,啧啧。
“二哥”·二哥还是那么儒雅温润,他微笑着握了握萧子莫的手,眼睛里都是满满的温情··“三哥··。
··”终于见了面,萧子莫却只会氤氲着泪光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六年来三哥写给她的书信,都整整装了一个箱子··孝琬已然没有了当年那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模样。
他比自己还高一些,宽肩窄腰,提拔俊朗·儿时的剑眉星目日渐长开,也越发好看了·不似大哥这般妖冶,却着实是堂堂七尺俊儿郎··“长恭。
····”三哥看着她,也忘了和她行什么礼数了,一把就把她紧紧搂住,拥在了怀里·她还听到耳侧有孝琬喜极而泣的声音。
还是那么爱哭······萧子莫不禁也流下眼泪了··“好了好了,孝琬,别让你弟弟在外面光站着了·风凉,他们一行人舟车劳顿,我们进去再慢慢聊。”
在元仲华的劝慰下,三哥擦了擦眼泪,紧紧拉着萧子莫走进家门··“这两个孩子是···”萧子莫进了厅堂,发现家里多了两个她不认识的男孩。
·大点的那个长得···似乎眼熟··”延宗”萧子莫恍然大悟,那拖着鼻涕的孩子也十二了,长得也比小时候俊朗了,结实了。
高延宗看了三哥的眼色,赶紧给萧子莫跪下行礼:“弟弟延宗见过四哥·”·“起来起来·”萧子莫搀起了五弟··旁边还有个孩子五六岁,这是谁”·“六弟,快见过四哥。”
三哥敦促那孩子··“见过四哥,我是高绍信·四哥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四哥·头回儿见面,绍信有礼了~”·呵呵,这孩子胖乎乎的倒是可爱,萧子莫笑了。
“绍信是爹的遗腹子,长恭走了以后才出生的,你自然不认识·”孝琬一旁解释··是这样·····。
没想到她还有六弟呀·一晃六年,诸多感慨又上了心头··“长恭,你的房间我这些年一直叫人在打扫·屋里的陈设也没变过,你随我来,先回房间休息片刻,晚膳已经让人备下了。
你这六年风餐露宿,一定没吃过几顿好的”孝琬心疼地捏捏她的臂膀,似乎在嫌她太瘦呢··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应该打算两到三更~~·第16章 萌发·高孝琬陪着高长恭走过后院的回廊。
时值三月,花香缱绻··萧子莫齐腰的墨发如染,如深谧夜色··闲庭信步,有几缕青丝擦过她的耳侧,纤长的脖颈如同工笔勾勒··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高孝琬一点都不想承认,看到六年未见的四弟,他的心脏居然陡然多跳了好几个节拍。
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可光一个背影,却又让他心跳不平稳起来··面若桃瓣,目若点漆,皎如玉树临风前······也真是难为他了。
····这六年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书信中也只有只字片语·今日相聚,倘若只是这般远远望着,还以为他这些年是到了瑶池月宫,修仙去了。
衣袂缓缓被庭中微风吹得飞扬,高孝琬眼中的纤长身影似要乘风归去,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坎上,尽是他的牵挂和柔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可细细想来,四弟似乎自小就那么得不同寻常。
六年光阴,浑身竟全然没有半分武将该有的煞气和血腥·多的,只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和只需一眼便再也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身影···。
··眉如远山黛,目如秋波横·高家的男儿各个都丰姿英伟,相貌轩昂·而长恭他似乎又不太相同,他长得不太像爹,应该是随了他的娘亲了。
二娘一直都暗地说四弟的娘亲是个狐媚,不然怎么引得爹在佛门清净地与她行了那种苟且之事··如果四弟真是像他的娘,那爹倒也是情有可原··。
···高孝琬看着前面萧子莫的背影,心中胡思乱想着,好像被野猫抓乱的线团一般··“三哥,爹当年种下的挂树都这般高了·”前面的人儿倏然回眸浅笑,顿如风乍起,搅乱了一池春水。
那人回眸盈盈一笑的面容落于高孝琬的眼中,竟让他一时脑中一片混沌·视野白茫茫的虚无中,那柔柔光亮聚焦下的唯有那倾城笑颜··明明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天······那人是他的弟弟呀可明知是这样,那个令周围景致全然失了颜色的人,似乎揪了他的魂魄,让他失了心智,就这样一动不动沦陷。
····如同蓄势已久的春芽,有什么在他的心里破土,容不得他半点抗拒··萧子莫发现高孝琬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勾勾看着她。
熊孩子长大了也很古怪呀·······挥了挥手在他眼前:“三哥”·萧子莫的手冷不防被高孝琬牢牢拽住拉紧,力道还很大得往他身前带去。
萧子莫这种时候很庆幸自己从小马步就扎得稳,下盘结实,不然这么突然一下还真不好说她要出什么洋相··挑着眉毛,盯着脸色古怪的高孝琬:“三哥,莫不是你又想和我比武了”·高孝琬凝视着眼前那张七分绝美三分俏皮的脸,有什么在胸中奔腾,然后猛然冲向下身。
他猛地一惊,自己也被自己的这种反应惊吓到,拍开萧子莫的手大大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血红·他这是中了什么魔障·“哎不似想试试我武功”萧子莫调皮得拍拍自己的衣裳,“也是,三哥好端端做着王爷,怎么会想到和我这个乡野粗人斗武,罢了罢了,我自己不识趣罢了。”
佯装无趣,萧子莫转头走了··“你小子胡说什么·存心气我这个哥哥吗什么王爷,什么粗人你受封指日可待,可不许这么说”·高孝琬拍拍萧子莫的脑袋,“这些年我也没有闲着,以前败给你那是纯属大意。
今天你长途劳顿,我胜之不武,改天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好好比试比试,如何看你再这样冷嘲热讽处处说我养尊处优”·“哎呀,熊孩子手劲不差嘛不过你别再敲我脑袋哦,我最讨厌别人仗着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就摁我脑袋哦小心我翻脸哦”萧子莫不矮,在兵营中绝对鹤立鸡群。
可一回家才发现年轻爹的基因好,高家几个哥哥似乎都比她高出一头,莫非她是输在营养失衡上·“哦来呀来呀高长恭,你倒是翻个脸让我看看呀。
几年不见,做哥哥的得让你好好长长记性怎么尊重兄长了哈哈哈”高孝琬的笑容与孩童时候一般灿烂阳光,丝毫不掺虚假,跟着萧子莫在长长回廊里追逐打闹。
纯真的岁月,仿若昨天··夜,沉静·······高孝琬半夜起来靠着窗户,长吁短叹··大概是长恭离开家,离开他太久了。
那么久不见,他都忘了他是那个和他一起爬过树,摸过鱼,打过架的高长恭了·于是,再次相见难免生了异样的情愫···是吧·一想到这里,高孝琬又莫名其妙得开始脸孔烧红,可恶·一轮明月下,少年郎望着天空惆怅。
“公子,很久没见你如这些天这般开心了,回家就是好,和三殿下天天打闹得和孩子一样,呵呵,奶娘我看着也高兴·军营里尽是打打杀杀的,公子许久都不曾如此轻松了。”
奶娘换了身三哥让侍女送来的锦缎衣衫,梳妆完果然比边塞时美丽了许多··“嗯,三哥还是没有改变,这些年也幸亏他总是处处关照我们,那次受伤,若不是孝琬千里迢迢让人送了药给我,我估计也撑不过。
····”·“好了,公子以后都会逢凶化吉的,不要再提这样的事情了,我们家的公子以后都平平安安。”
奶娘顺了顺萧子莫脸颊旁的发丝,眼中都是慈爱··“不过公子呀,三殿下虽对我们关爱有加,而且他自小就与你亲厚,自然不在意什么礼数尊卑的,但是公子也需懂人言可畏,三殿下现今是堂堂王爷,一家之主,如果大夫人知道他和你这般没长没幼毫无规矩的地胡乱玩耍打闹,大概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再加上你那个二娘的嘴巴,可是向来很喜欢煽风点火的·”·“好了好了,翠娘我知道了·你啊,总是唠唠叨叨,呵呵来来,我帮你来戴珠花·左边一支步摇,右边一朵凤钗,哇塞,美呆”·“呵呵呵,公子总是说傻话,什么哇塞,还有美呆,真是胡言乱语哈哈哈哈,公子哈,奶娘我真是有福气,能看着你长大。
····”·萧子莫就知道奶娘又要眼角泛泪花了,赶紧说要去集市给她买胭脂水粉,一溜烟蹿出去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第17章 明天三更·第18章 骚乱·邺城,真正是回来了。
·····街市上人流如织,买卖兴旺,一派繁华的景象··集市商贾如云,较她离开的时候热闹了不少·街市两边,还有不少长着络腮胡子的西域人正在以物易物,用中原没有的东西换购本地商户的物资。
这样就好···看来二叔这个皇帝的确开创了本朝新气象·看到大家都安居乐业,也不枉费她戍边多年了·如果年轻爹还活着,也会欣慰的。
·····萧子莫心情爽朗,随意走走,多绕了几个圈,为翠娘买了胭脂水粉后准备回家·出了水粉店她开始觉得今个儿这路变挤了。
自己比六年前高了不少,但空气却稀薄了··为什么她周围围拢过来的数目可观的人流中,大部分是各色大姑娘小丫头·明明路两旁还有那么多留白的地方,一个个擦着她的衣袍来来回回摩肩接踵的这是最近邺城的潮流吗·拿着一路随便买的零食,不经意回头,发现她的身后怎么慢慢出现了一群似乎尾随其后的姑娘。
····她一回头,那些女孩子也慌忙回头,似乎佯装不在意般只是在随便逛逛·可等她又往前走,那些女子也会紧紧跟上。
罢了······她很久没回邺城了·大城市里的姑娘都爱玩些稀奇古怪的游戏吧··加快了脚步,却突然迎面出现了一位姑娘。
“哎呦~”一声娇嗔·一位紫衣服的清秀女子身形踉跄,猛然倒向萧子莫怀里··“姑娘小心·”萧子莫眼疾手快,轻轻扶了一把,扶住一个羸弱女子稳住身形,对她来讲基本是小case一桩。
······那姑娘稳稳站住后,俏脸可疑得一红,眼睛瞪了她一眼,似乎埋怨的意思多过感谢··哎又不是萧子莫撞倒她的。
·····“姑娘,你的丝帕·”萧子莫见那姑娘摔倒时丢了手帕在她脚下,于是弯腰捡起来,送上··那姑娘失望万分后惊诧得抬头。
····啊······有星光闪闪在那女子原来幽怨的眼眸里点起,似乎还升腾起了灼灼的热气。
那姑娘红透着小脸伴着惊叹的模样,很是让萧子莫费解··“谢谢,谢谢公子·”姑娘羞答答伸出水葱般的手指,缓缓接过丝帕,柔软语调和羞红脸庞无不透露那女子正沐浴在一片旖旎春光中无比荡漾。
施施然擦着萧子莫而过,那姑娘在离开了几步远后还一回眸冲她甜笑,媚眼如丝无限妖娆·萧子莫觉得人家如此礼貌自己也该笑一笑·于是,笑了·。
····那姑娘顿时像遭了雷劈一样,捂着不断起伏的小胸口,激动万分半张着樱桃小嘴无以名状··这是怎么了·萧子莫刚想过去问那女子是不是心脏不太好,结果那女孩在萧子莫完全不得解的目光中用丝帕一捂脸拔腿就跑,冲出了人流,不见了。
萧子莫正在纳闷,周围女子皆定定地看着这一幕,似乎在一阵古怪的沉寂后全体恍然大悟·像是平地起了妖风,于是下一秒,她身边的女子们纷纷一片哀嚎,捂心口的捂心口咳嗽的咳嗽,娇喘着或夸张或羞怯地倒成了一片。
五颜六色的丝帕被高高抛于半空中,竟然如同开party时炸开来的彩带,一时之间,五彩斑斓,铺天盖地,然后纷纷落下·····。
各色丝帕把萧子莫劈头盖脸埋了起来·······身上脸上都是散着淡淡女子体香的各色香巾,萧子莫直挺挺立在中央,傻了。
这壮观的景象于是更吸引了其他周遭的人的围观,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以萧子莫为中心的半径五米都是一片假摔的女子们的外圈·这下,她真成了街市的风景了·。
····集市的大道堵成了一片·周围的那圈人看得到此刻这片奇景的都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然后哄堂大笑·因为围得水泄不通而堵住了前方去路的马车和行人,均不知道是街口出了什么事故,大声叫嚷着,骂骂咧咧。
坐车辇的不少人还下了马车,亲自挤到前头,想要一探究竟··哈哈哈哈,围观的人□□头接耳,前仰后合笑成一片··“哎哟喂,这位公子,你是外地来的吧这长相,潘安再世也不过如此啦”嗓音脆亮发出一声吆喝的是离她比较近的豆腐铺的大婶,她手搓着胸前围着的洗脱色的围裙,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哈·······“公子哈,我说你成家没,没成家的话,就把这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弄回家了吧,这么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就等你去扶一把,我们这些大老粗们看了都心疼呀”·围观人群中有个汉子喊了这么一嗓子,更是让街市上下哄笑得厉害。
萧子莫这才被点醒,连耳根都红透了······是这么回事呀·她赶紧弯下身子逐一把身边倒地的姑娘们搀扶起,那些女子均目溢盈盈水光,那一脸羞怯的模样萧子莫知道这叫少女怀春了。
·····“公子好生体贴呀日后谁若是嫁给公子,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边上有光看热闹不腰疼的还在起哄。
真是让萧子莫一脸血红愈渐烧热起来,然后那些假摔倒地的姑娘也是红透了脖子·究竟是继续躺地上装晕倒,还是自己赶紧起来逃离这片万众瞩目的事故现场,所有的姑娘们都面临着两难的尴尬境地。
·····“各位小姐们,都请起来吧,起来起来,才三月,天凉·要是得了风寒了那就不好了·”萧子莫把姑娘们都扶起来后,把数量可观的一地的丝帕也一一物归原主。
·她这个举动倒是让那些本来生了些尴尬的女子更加含羞带怯得连正眼都不敢瞧她了··好生温柔大度的公子呀····。
不但色如春晓之花,没想到心性竟也如此温厚·萧子莫不知道,她圈粉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某些男神欧巴了··女孩子们皆手里搅着丝帕,心如小鹿乱撞。
本来还能听到周围的哄笑声和嘲笑声而局促不安的女子们,此刻眼里心里只有面前的那位美公子了······于是谁都没有离开,只是这样伫立在原地,痴痴望着自己的有情郎。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萧子莫发现自己陷入了另外一种无法想象的困境中··起身后那些女孩子丝毫没有大家散了吧的想法,反而,就这样把她包围在了中央,目光灼灼和她对峙着。
萧子莫只知道如果是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情状那就需要亮出武器勇敢冲出去血战到底了,一骑当先杀他个人仰马翻·可现在包围她的是一众女子,她脑门似乎有瀑布汗,实在是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
·····“喂喂嘘嘘,这边这边”萧子莫在一群少女众星捧月似得仰慕中听到一个调调,有些熟悉。
街角拐弯处探出个脑袋在和她打着暗号·面熟······不过想不起是谁了··“各位姑娘,在下有事,告辞”萧子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蜻蜓点水着冲出了人流的包围圈。
身形飘渺敏捷,用了一些轻功·这种境况下施展工夫,她师傅知道估计都要哭笑不得了··身后的一群姑娘哪肯罢休,追着跟了老远,可早已不见了那位美少年的踪迹。
究竟这个美男子是什么来头·邺城的集市很久没这么闹腾了·关于他的传闻在市井坊间流传得比三月的春意更迅猛·那些亲眼见过的和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人渲染描绘过那天人之姿的少年郎的闺阁女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只因为一个人。
只为一个为他一笑间轮回甘堕的绝世少年郎··第19章 祸害·那个人不高不矮,,有点敦实,年纪比萧子莫大了几岁·看这身形,还真没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人站定在一排破排门前,萧子莫也顿住了身形。
“你是······”萧子莫离开邺城这许久日子,还真记不起来了·不过身后那帮姑娘还倒真是被带着拐了十七八个弯,稳稳地跟丢在街市的小岔弄堂里。
“嘿嘿,萧子莫~~”一排闪亮的牙齿颗颗洁白,笑得那叫一个熟稔和豪迈·手指大咧咧晃晃指向她,萧子莫竟然一瞬间有了错觉,这是她前世的高中死党还是初中同学·“哎哎哎,我说你不出几年便会名满都城迷死万千少女的,怎么样怎么样,所言非虚吧”·“哈”萧子莫搔搔脸,她这种尴尬和同学会上根本叫不出同窗名字类似。
“啊你莫非还没认出我”一拍大腿,那人摇着头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然后叹口气,麻溜得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用蓝色布匹包着,颇为郑重地递上:“哎,看来你贵人多忘事,早就把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给忘了,给你,我当初说你报了名字便送给你的,当时这个版本都卖光了呢,我这可是特意为你珍藏的,我够意思吧”·把东西往萧子莫怀里一塞,那人转头就要走。
萧子莫打开那个东西一看,居然是本书,书名囧囧有神,是“高家公子驭女术”········萧子莫一个激灵,猛然想起来了。
“阿五”子莫同学脱口而出··“啊你终于想起来啦哈哈哈哈,我说你可好找呀~那日我说要把此书赠予公子你的,结果小公子你头也不回就随着家人走了。
我让一众朋友可是邺城上下打听,结果也是奇了,居然没打听到关于公子你的一点眉目啊·我还当萧公子你是外乡人,去了别处了,还一阵神伤·今日一看集市这奇景,我一见这被诸位小娘子包围的少年郎是萧子莫你,也是高兴得很呀~~~~哈哈哈。”
萧子莫一脸尴尬,然后拱手笑笑:“多谢五兄弟刚才帮我脱困,子莫谢过·”翩翩公子玉树临风,脸蛋比几年前更显妖冶,而气势却沉稳了许多。
那时的孩子还有几分顽劣,而眼前的少年浑身上下多的是刚劲和内敛的锋芒·如此阴柔之貌却让人无法忽视其内在的强势磅礴之气势,实属交错矛盾之感·柔中带刚,却又将这种对立的矛盾感揉和得极其完美,甚至,越发有种直击人心底的魅力。
也难怪,甫一露面,便让看到的少女们神魂颠倒··匣浅难羁宝剑锋,玉藏石中也玲珑··六年前,阿五是为了那张俊颜想为萧子莫立传·而如今,他倒是觉得这公子的丰姿仪态必不是池中之物,将来必有一番作为,着实不该将其传记只收入绝世美男的系列。
·····阿五低头沉思,萧子莫看着那做思考模样的哥们,绝对想不到身为出版书商楷模的这位老兄其实已经在脑中构思起萧子莫身平传记的起承转合了。
“阿五兄,我们许久不见,不如我请客,去山海楼吃点东西吧,慢慢说·”·“哦好啊好啊阿五一听山海楼,眼睛都亮了。
这山海楼是邺城口碑最好的酒楼,菜品齐全,特色是有很多江南名点,关键是价格还很实惠,可谓平民百姓也消费得起的良心酒店··一进门,山海楼里人声鼎沸·诸位食客谈天说地的,四方宾朋也慕名而来,好不热闹。
这家的店小二点菜上菜的技术也是非常高超,这么大的酒楼居然只有两个小二·从早到晚,楼上楼下,端盘子递碗,似乎八臂金刚,一个顶十个··“哟~~~两位客官,里面有请。”
小二搭了一块毛巾在肩上,堆着笑容来迎接··“阿五兄弟,请”·“请请请,萧兄弟请·”·由小二引着坐到了偏厅的一处厢房中,萧子莫点了几个山海楼的招牌菜,便和阿五天南海北聊起来了。
如此多年,再相逢时这位书商居然还记得当年的承诺,这么守信的人,她岂能怠慢·“公子是南方人士”·“哎为何这样说”萧子莫夹了块糖醋排骨,说是招待老友,其实她自己吃得最欢。
“我看公子颇喜欢南方菜肴,又姓萧······不知道在下猜得对不对”阿五压低了眉毛颇为神秘地问。
···呵呵····萧子莫觉得他姓萧真没必要搞得如此神秘地,虽然是上辈子的姓了、·“嗯,祖上和江南是有渊源的,不过。
·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萧子莫点的水煮鱼片上来了,垂涎欲滴·以前她都没有好好来这酒楼吃过饭,不知道这里的厨子手艺如此精妙,居然丝毫没有北地的辛辣味,正统清润南方菜的味道。
萧子莫大喜,她吃得别提多欢快··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五兄弟,你吃呀,别客气别客气”子莫不明白对面这位仁兄放着美味不尝,高低眉起伏,在思量什么。
“萧兄弟,你如今在哪里落脚呀”·“哦···这个···投奔了亲戚,在东门附近,呵呵。
·”萧子莫本也没想如此这般遮遮掩掩,可一考虑到他收下的那本高家公子驭女术就一阵心颤·这位阿五兄弟颇为能干,要是告诉他丁点,他大概就能顺藤摸瓜然后推测出的远不止子丑寅卯了。
恩恩,低调低调,她可不想今日过后,大街上多了一本畅销书叫“高长恭风流二三事”·······“哦~~贤弟是邺城人”阿五看来的确对她很感兴趣。
“啊······早年在邺城长大,不过最近几年漂泊在外,这不刚回来嘛·”萧子莫架不住阿五这追根究底的精神,于是叫来一坛花雕。
她自认为自己早就成年好多年,花雕算个毛··萧子莫豪爽地拉上阿五开始喝酒,她在兵营里也早被小乙啦,阿徒纳啦这群人灌得颇有经验了·不是她能喝,其实萧子莫酒量甚差,只是和兵痞们做朋友,你不能喝就是不上道,谁和你称兄道弟呢·所以,酒量是练出来的。
她即使是只有小酌几杯的酒量,不过那架势倒是十成十的海量··“萧兄弟,你这如此海量,还真是瞧不出来呀”看萧子莫取了碗来,阿五书商不禁目露赞许之色。
“哈哈,久逢知己千杯少,我们喝个痛快”萧子莫一干而尽,打算拿出北漠的纯爷们气势让对方先在心理上败下阵来··“痛快萧兄弟实在是痛快阿五以为贤弟必然出身不凡,怎么看得上与在下这等人做朋友,没想地,如此重情义,干”阿五也海量一碗下肚。
萧子莫也喜欢阿五的脾气,两人对饮了几回,这话题也就慢慢从萧子莫身上扯远了··天南海北,阿五这人非常能聊,而且见多识广·这也让萧子莫有些惊讶,看阿五这人打扮得像是市井之流,没想到还知识颇丰。
聊得开心,开始划拳助兴··萧子莫作弊,可还是连干了好几碗·等买单出去,靠内力撑着也脚步虚浮了·当真是良心酒楼,一点水也没兑吗
·····“萧兄弟,我跟你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虚长你几岁,以后萧贤弟便是我义弟了·今后有事,但凡我能帮上忙的,兄弟我那是义不容辞,肝脑涂地呀愿效犬马之劳报答你今日这上等花雕,哈哈哈哈”阿五也红着脸,动摇西晃,说话倒是声如洪钟的,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萧子莫但求阿五不要把他的名字写在畅销艳,史册上就感激不尽了,嗯,打好关系要紧,于是,拱手道:“哈哈,多谢五兄长了,来日有空再叙啊,再叙”·挥手与阿五在酒楼告别,萧子莫念着那本以她年轻爹为主角的书,心中不免有些欢喜,绝版的传记,虽说是以风流韵事为主体,但是里面一些年轻爹的生平事迹倒也算写得详尽,也算是纪念了。
摸摸胸口,哎怎么没在怀里·莫非落下了·萧子莫一拍脑袋,脑袋嗡嗡响着,又回山海楼包厢里寻找。
一顿好找,书是找回了,不过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起来·邺城山海楼的酒真是佳酿······完全不是兵营里她自己偷偷勾兑了白开水的劣酒能够比的。
要不要这么童叟无欺萧子莫一边踉跄,一边捂着嘴巴,她想吐··出了大门,正醉酒难受,却低头撞到一个人··“对不住·。
”萧子莫头也不抬,她想吐··“四弟”·“啊大哥”萧子莫暮然抬头,撞上一双桃花眼。
这眉目含情嘴角勾笑手持香扇的不就是她的大哥高孝瑜嘛·好巧·“这是··。
长恭”声线清冷,低回婉转··萧子莫只见她大哥往旁侧转了一步,身后那人便顿时聚敛了她所有的目光··喧闹市集,人潮涌动,皆被掩去了光华。
玉冠束发,束腰玄袍·萧子莫只一眼,便怔怔地一个箭步扑上前,她用力地掰着那个人的肩膀,眼睛居然已经湿了:“爹”·“哎呀四弟我说你不用总闹这出吧”大哥孝瑜看自家四弟那发直的眼神便知道大事不好,忙上去拉开她。
可是为时已晚,萧子莫这从小在战场打滚出来的力气岂是高孝瑜这个贵公子可比的,拉也拉不开只见他家四弟已经红了眼湿了眼眶浑身冒着酒气拼命扯住高湛不放了。
呕~~~~~~~~~~~~·高孝瑜不去拉扯他的四弟还好,这一拉一扯间,他家四弟居然拽着九叔的玄锦衣衫不放不说,猛一低头把刚才吃的菜肴佳酿都悉数吐了出来··酒气冲天,还有一股酸酸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那股刺鼻的味道和着高湛身上的寒冷清香,真是百转千回,让人消受不了·······一时间,酒肆门口的高孝瑜脸白了,被萧子莫祸害的高湛也完全失了表情。
·····该怒该笑还是该一把推开这个向来胡闹的小子·高湛盯着正埋在他胸口继续狂吐的萧子莫,清浅一笑,如烟飘渺。
第20章 暗香·萧子莫捂着脑袋,头生疼··“公子醒了”翠娘抢先一步,竖起个枕头让她靠着,喉咙极苦涩,萧子莫揉揉太阳穴,忙不迭嚷嚷:“奶娘,水”·萧子莫平时端着老练沉稳的样子,就身子难受了才会这般和奶娘撒娇,醉酒后唇色绯红,娇艳欲滴,一脸倦怠的模样,着实柔弱无依,楚楚可怜地让人心疼,倒也极其能激发旁人的保护欲来。
九叔也是被这小子的这副模样给蒙迷糊了·孝琬盯了眼正大口灌水的祸首萧子莫,捏紧掌心,着实隐隐不悦··九叔高湛的洁癖素来昭著,这小子当街吐了人家一身,居然还能平头正脸地被九叔用车辇亲自送过来,简直狗屎运·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醒啦~你睡得和死猪一样,大哥说把你搬回家他整条胳膊都快废了,醉酒醉成这样,你还真有能耐”孝琬一出声,倒吓了萧子莫一跳:“哈三哥你怎么在我房里都这么晚了”·高孝琬一额头青筋,把给子莫喂水的奶娘启开,一把夺过水杯:“我说高长恭,你当我喜欢这么晚来看你这个酒鬼你在外面和什么狐朋狗友鬼混成这样回家,我不等着你醒,我怕你把明日的事儿都给忘了”·“哈明日什么事”萧子莫一脸小白样。
三哥把水杯拍在案几上·他能忍住没拍在萧子莫那榆木脑袋上也是看他此刻似乎林黛玉般很脆弱所以没下得去手··“早朝明日早上你就要早起上朝皇上下了旨让你回京述职,你居然给我连时日都忘记了”三哥孝琬狮子吼,发火了。
萧子莫只觉得魔音穿脑,嗡地一下两耳鸣叫··“好了好了,三哥,我记得呢,怎么会忘了早朝嘛,早朝我就是昏过去了心里也记得明日早朝呢三哥,我说真的”·萧子莫努力睁着惺忪睡眼,一副日月可鉴的样子让高孝琬牙痒痒:果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呵呵···他这个弟弟,是完全不走心不长脑还是根本视功名为粪土呢可以一掌拍过去拍醒他吗这么不长进的弟弟他可以拍过去拍过去拍过去吗·高孝琬眼角抽动,使了好大劲才忍住没发作。
“三哥~~~我渴······”萧子莫翻着白眼,撒娇·······。
高孝琬直冲颅腔的怒火好像瞬间漏了气,手的动作先于大脑指挥,给萧子莫递上了水··回过神来,高孝琬发现他该拍死他自己他在脸红个屁·“咳,我,我先出去了明日早朝你早点休息。
你这是第一次上朝,千万别睡过头了·翠娘,我让厨房给长恭煮了点醒酒养胃补元气的汤,你去端过来给四少爷喝,还有盯着他别让他半夜再胡闹”说完,高孝琬横了她一眼,一板脸,走了。
切···熊孩子,居然真当她三岁大了··萧子莫懒洋洋趴在床上··早朝·她还当真是不想去的··不过,即使装醉称病,也熬得过今日,熬不过明朝。
要不是翠娘和刘先生这样随了她在边塞受苦,她实在过意不去,也许,在那漠北就此戎马一生倒是远离这权谋斗争漩涡的好去处··萧子莫与二叔高洋最后一次见面,便是在年轻爹的灵堂上。
现如今,高洋早登九五之位,明日觐见,不知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罢了,多想无益·萧子莫往半空扔了个枕头,然后还等着软绵绵的羽绒枕头温暖地扑进她怀里。
枕头掉落的速度快而猛,萧子莫刚想到什么,就听咚的一声响,脑袋刹那间巨疼无比·······哎呦··。
··高府的枕头都是玉瓷的,她个傻子···她还当是在21世纪·奶娘刚去端了个汤水,进门就见她的小祖宗捂着额头正拼命流泪。
“啊公子你怎么了头上怎么起包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这是要怎么样啊明早就上朝,天啊天啊你别动,别动,我给你拿药揉揉”翠娘三步并作两步飞也似地去帮她找药了。
祸不单行,不知道萧子莫是不是和她二叔八字不合,反正,要上早朝的前夜里,萧子莫的房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翌日清晨,萧子莫早起··“噗四弟,你这造型极好,极好”大哥高孝瑜第一个看到她,然后开始笑话她。
嗯······萧子莫不好意思点点头·翠娘给上了药的额头总算是消肿了,不过红红的一块,还是明显··“奇怪了,昨日我是费了大力气把你安然带回府里的,今日见你怎么会反而额上红肿了一块,你该不是做梦还和人拼酒,一额头砸了桌角了哈哈哈。
····”·“大,大哥···你就别笑我了···哎··。”
萧子莫真是悔不迭,她要把自己是被枕头砸肿的事说出来,估计一直能被笑到明年这个时候··“长恭,你这额头是怎么了”几步上前,大手一掰萧子莫的脸。
高孝琬眼里心里都是她额前的冰肌上突兀的红斑··今日,两位哥哥均是仪表堂堂,英伟不凡·毕竟都已封了王,一身宽大曳地官袍,垂袖而立,头戴漆纱笼冠,仪态万千。
绯色的锦袍上有刺绣的仙鹤,惟妙惟肖··“哎呀三哥,没事没事了,我们快走吧·红也红了,没办法了,我就说不小心磕碰了一下,皇上不会怪罪的。”
“不行”高孝琬一声吼,“你七年戍边,今个儿是第一次朝见,不可如此大意今时不同往日,多少朝臣的眼睛盯着,再说你也是神武子孙,长房四子,万不可随意”·。
····萧子莫被说得没了脾气·她上辈子是女汉子,这辈子小时候也就是个私生子,稍大一些就纯爷们得不得了得去当兵了,她真没觉得这么个小小伤疤会有碍观瞻。
“那照着三哥的意思,怎么办”时间紧迫,莫非让高长恭剪个齐刘海萧子莫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过来”高孝琬灵机一动,拉了萧子莫就往内厢房走,东拐西弯,居然是二娘的房间。
“哎呀,孝瑜孝琬,你们干嘛”宋氏刚起床,就被自家儿子撵到了偏厅··“母亲早,借母亲的厢房一用,马上就好”孝瑜笑眯眯地把他母亲隔离到了一边。
孝琬一把把子莫按坐在了宋氏的梳妆台旁,一通乱翻,找到了胭红色的水粉··就知道二娘会有的他自个儿的娘亲早就不用这东西了··“哎呀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孝琬,你别乱动我的胭脂呀那可是上好的进贡来的货色。
····唉唉”二娘话没说完,就被大哥拖出去了房外··高孝琬找到了一支细细的毛笔,沾上胭脂,说:“闭眼”·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哈”萧子莫完全不明觉厉之中。
她在三哥强大的气场之下,终于乖乖闭眼··细细的毛沾了胭脂柔软地描绘在萧子莫的额头,有些□□··“好了”高孝琬转了转子莫的肩头,等她睁眼,镜中那张她自己的脸顿添倾国之色。
无他,只因本就绝色的眉眼间多了一朵粉色的花钿,便更加妖娆无双·····一片,两片,三片,描绘精致工整的小花瓣完美地遮盖在了原本发红的伤疤上,如春桃吐蕊,似有隐隐暗香。
“三哥你确定这样上朝不会让大家把我当个笑话”·第21章 朝堂·晨间曦光,倾洒万里。
皇宫巍峨,赫墙黛瓦,飞檐斗拱连成一片·上朝的臣子在止车门前便下了轿辇·文昌殿雄浑,外有三层台基,每层数丈高·台基之上是丹陛,丹陛四周角又有石雕须弥座,更有铜龟,铜鹤,铜鼎陈列其上。
·朝臣们穿过宫门,便是一片广场,灰白地砖满铺··旌旗飞展,威严壮阔,绕殿护城河的水引自漳河,河上有七座桥··中间是蟠龙雕花柱,只有帝皇才可打这里过。
而两侧的其余小桥供文武百官通行··萧子莫一身玄青曳地束腰官袍,跑袖宽大,飘逸飞扬··乌黑缎发只是束起了些许,用玉簪挽着,而其余缕缕皆垂及腰际。
风儿似乎见了这样俊脸也多情娇羞起来,温柔撩起子莫的青丝,流连缱绻,缠绕在其脸侧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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