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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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一)(6)
·······“这和三哥什么关系”萧子莫生气地站了起来,“九叔你总是阴阳怪气扯我三哥做什么三哥是三哥,你是你”·“哦的确是我是我,你三哥是三哥,如若你能像对待高孝琬一般待我,我此生也无遗憾了。
····”·萧子莫无语,她看着九叔,然后脸色一阵慌乱·她绝对不能让九叔叔乱了自己的心思,她对三哥便是敬仰,青梅竹马的兄弟之情为何被高湛一说,倒是生出了许多旁的意思·“咳。
····九叔如是这样说,便是想和长恭如手足般相处了,其实九叔叔比长恭没有长几岁,与孝瑜哥哥一般大,你待我如兄弟,我就敬你做最爱戴的兄长。”
子莫这话说得结结巴巴,她觉得高湛的眼睛似乎一下子就看进了她自己的眼睛里···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长恭啊,你就是喜欢自欺欺人·你如何对待高孝琬我比你自己更清楚,而我,也绝不可能和你兄弟情义。
你要么杀了我,要么,你能永远都躲开我······”九叔叔勾唇一笑··子莫听了他的话,心里凉了一大截。
她坐在九叔身边,目不转睛看着高湛··“我记得九叔在栗水河边和我说过一些话······”·“是。”
高湛回答··“那时候便是这般意思”子莫后知后觉··“当然·”·“可我记得九叔说要和叔侄情谊的,为何。
····”·“因为你高长恭不该对我如此之好,还替我上阵与多伦比试,好不容易死了的心便又不可自拔了。”
高湛看着萧子莫欲哭无泪的表情倒是心情一阵舒畅,于是一用力任凭僵直的被点了穴道的身子向地上倒去··子莫眼疾手快,把九叔直直倒下的身子揽进了自己的怀里,高湛趁势附耳在她轻语:“长恭那晚在千湖之国的如玉般在水中氤氲的身子,直至今日还是夜夜入我的梦境,我忘不了,也不相忘。
于是时时刻刻想的都是如何才能让我一偿所愿,心心念念·”·高湛呼出的一口气息让萧子莫耳朵都啥时红了起来,手一缩,高湛差点就撞在了地上·萧子莫使了使力气,把九叔扶好重新让他靠在廊台木栏上,脸孔埋得很低,她知道自己的脸快要滴出血来。
“九叔······跟踪我去了湖边”·“是·我那日开始便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长恭,我再也不能把你当做的我侄儿,没有你我生不如死,你若不及时阻止我,我一定会做很多不择手段的事情,只是为了得到你。”
钟鼓楼的钟声一阵盖过一阵,萧子莫出神··撇头看到高湛的唇鲜红欲滴,还有些伤痕,想来是自个儿情急咬的他的··子莫很久很久都没说话,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说了。
暗夜里,周围很近很近,很久,子莫听到旁边的高湛似乎呼吸得有点急··借着月光,看到九叔叔的脸色苍白地好像一张纸一样,似乎有些不对劲··她飞快地给九叔解了穴道,九叔绷直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来,靠在了子莫的肩头。
“九叔,是不是气疾发作了我一时间忘了给你解穴了,时间长了血脉有些滞胀了,不要紧吧”萧子莫看高湛喘着气,心里有些着急。
九叔摇了摇头,倚在子莫的怀里,拉着她的手说:“没事,你便肯这样让我靠着休息会就好了·我不动,你也别动好吗,就这样安静地让我睡一会·。
···”·高湛的眼底有温情脉脉流动,萧子莫犹豫了一阵,点点头,便抱着九叔靠在柱子上,两人相依着坐在了阁楼地板上··“九叔,你瘦了。”
萧子莫情不自禁说了一句··高湛抬手抚着子莫的脸,看萧子莫脸僵了一下,便又收回了手,眼中都是自嘲的神色:“长恭只是这么说了一句,我便觉得这些天日日夜夜的煎熬便都值了。
为何会这样呵,我怕长恭以后即便要我去死,九叔叔都会甘之如饴的·”·“我怎么会让你去死九叔叔只是太固执了,看不清自己的心思。”
“不,我的心思何曾看不通透,只是长恭你自己,处处逃避,到处口不对心·”·萧子莫长出一口气,也不想辩解了,便让九叔靠在自己的身前,让他呼吸顺畅些。
·很久,萧子莫望着那轮明月,才缓缓说道:“九叔今晚找我便是想试试我,试试我对你到底有几分情面,是吗”··。
···高湛倏然一笑,转头把脸贴到了子莫的耳侧颈旁:“长恭原来这般剔透玲珑,怪不得大哥在世的时候最钟意的孩儿是你,而不是那高孝琬了。”
萧子莫撇撇嘴,把脸挪开了些,她对这个长广王真是无可奈何了,微微摇了摇头,子莫对月长叹,很重的一阵唏嘘··“长恭恨我吗”高湛问她。
子莫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那能爱我吗”高湛又问··子莫震愕地低头看着他,所见他的双眼都是痴痴的爱恋,萧子莫话到嘴里又咽了下去,她居然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九叔的眼神太过凄然,还是因为他的脸太像爹爹。
然后一直无言,子莫让九叔靠着,任由月亮自中天沉落到了地平线··子莫听到门外悉悉索索的开锁声··“好快啊,原来已经卯时了·”高湛倒是后悔吩咐那沙弥卯时一到就来开门了,他应该让小和尚晚些来的。
高湛起身,却见子莫僵了身子还靠坐在地上··“怎么了”九叔蹲下身子问道··“没事···。
·没事,我就是身子有点麻了·”子莫扶着栏木起身,高湛到底是个大男人,且比她还高了不少,这几个时辰做着九叔的靠垫,萧子莫此刻想站起来倒是有点困难。
“我帮你·”高湛的手和蛇一般便缠了上去,萧子莫不争气地又是一阵脸红,她恼地一把推开九叔,便自己出了门去··“长恭,你一晚上去哪里了”毗声殿前,子莫居然一头撞见了三叔和大娘。
······“我···我···”萧子莫再次语塞··“长恭他陪着我呢。”
九叔站在了她身后,像是算准了时间··第83章 对弈·公元559年开春,二叔高洋的病症加重,多日未上早朝,政务都由杨相全权处理··太医忙得团团转,连本来三天两头往高府跑的郭太医也很久日子没见过人了。
子莫那日在毗声殿前被大娘看到她与九叔共处了以后,大娘对她的态度更为冷漠,言语间甚至带了些刻薄·不经意间,还能从下人嘴里听到关于她这个庶出子想方设法巴结拉拢长广王,处心积虑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高长恭是个私生的庶出之子,即便再怎么建功立业,出身就是与高孝琬差了一大截,子莫不懂大娘是如何看待她的,所以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往她要和孝婉一争高下的局面设想。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萧子莫和三哥解释过,其实三哥倒也没发什么脾气,他们兄弟的感情不是这么容易挑拨的,萧子莫是什么样的人,高孝琬自然是明白不过的,不过,子莫看得出三哥是生气的,她又不能说自个儿被九叔骗去还关了起来这才在毗声殿留了一晚,于是无从辩解。
孝婉让子莫离九叔远些,子莫嘴里应着,可她知道这真的很难·九叔叔的性子已经日渐偏激了,她故意避开他,他做出来的事情就更加执拗,不如多陪陪他,也许九叔会有想通的一天吧。
“长恭要去长广王府吗”孝瑜突然冒了出来,吓了偷偷摸摸准备溜出门的子莫一跳··“大哥哦,是,我,我今天当值,要去宫里。”
子莫贼头贼脑,她和九叔约定了每过三日就去陪他下棋,只是下棋,这样,九叔安安分分,不做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情·风一般刚想刮出门去,一把纸扇挡在了子莫的面前,那扇子上有个半抱琵琶的美人,所描诗句大概也是关于月亮雪花和美女的。
“高大人”孝瑜的眼睛好像半月,笑得弯弯的··“大哥,你别挡着,我急着出门·”子莫夺路而出,结果都被身形矫捷的大哥好像拦截良家妇女一般一脸坏笑拦下来了。
孝瑜摇着扇子拉着子莫在一处隐蔽的墙角边蹲下,眯着狐狸眼笑道:“真是当值吗高大人”·“哎···。
·大哥你明知就别故问了,再说大哥你从小就和九叔叔交情好,不也三天两头往九叔那里跑·我就是陪他去下棋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子莫被孝瑜笑得心虚。
“恩,我是吃醋啊······”·“什么”子莫心拧了一下,大哥他该不会。
····萧子莫没孝瑜这么多花花肠子,心一慌,脸就绿了··“哈哈哈哈,我家四弟可真老实·”高孝瑜本来打算只是戏弄一下他家四弟的,看他这个神色,便知道这实情他猜得八九不离十,高湛心思深沉,可终究是一腔痴念压不住了。
他四弟哪里是长广王的对手啊,怕是被吃得死死的了··“四弟啊,长广王殿下可是棵梧桐树,他是祖母娄太后亲出,出身尊贵,且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当今皇上甫一登基,便任九叔为尚书令,任司马,然后一路高升到了太尉,据闻皇上还有意在百年之后任九叔为摄政大臣,到时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呵呵,你这关系攀得极妙啊”·“大哥”子莫掸开了孝瑜放在她肩头的手,站了起来,极为恼怒,“别人不知我是如何的人那也罢了,为什么连大哥你都这般想我你是觉着你四弟我就是这般蝇营狗苟想攀附权贵的小人,还是不择手段妄想一飞冲天”·“长恭啊,大哥不是觉得你是势利小人,可是锦绣前程,飞黄腾达,哪个人不想我们文襄一脉落寞了,你高长恭风采绝代,且智勇双全,你若有了九叔这个靠山,今后前途将是不可限量,大哥我怎会不解呢这实乃人之常情,到时候你位极人臣,可不要忘了大哥我呀。”
孝瑜说得云淡风轻,可字字都扎进子莫的心里··“大哥,我以为你和三哥都是懂我的,没想你也和大娘一般这般揣度我·我知道你这番话便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什么大好前程,飞黄腾达,四弟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我答应过爹爹,无论何时都以孝婉哥哥为先,我敬重三哥,也知道兄弟同心。
大哥不必忧虑我是处心积虑结交九叔,野心勃勃,妄图欺辱了三哥·”子莫说完,便负气转身要走··“长恭长恭,四弟,四弟,大哥说错了,你别生大哥的气啊。”
孝瑜绕到她面前,拉着她微笑着赔不是,“四弟啊,孝婉这些年支撑家门不容易,他当年是如何得年少意气,你看看他现在,恭恭谨谨规规矩矩地可和从前判若两人了,他这么委曲求全为了什么你我都是知晓的。
大哥不是不信你,只是这皇室之家说来显赫,可人情更是薄得和一张纸一般,大哥只是怕四弟你天赋奇才,不愿屈于人下·····。
处处以孝婉为先,着实是委屈你了·”·“大哥,你多虑了·我从未有什么委屈,也并不觉得三哥不如我·长恭并无大志,最近与九叔叔走得近些。
····是因为他在柔然草原上为了救我,被野狼咬了一口,至今都还没好呢,长恭是知恩图报的人,不好置之不理·”萧子莫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她性子直,脸孔是藏不住的尴尬和心虚,高孝瑜早就明白了,不过,他自小便知多言必失。
他虽是大哥,文襄长子,却不是嫡子,太过显山露水和出色那都是会惹祸的·于是流连风月,潇洒自在活着,倒也是很合他的性子的·高孝瑜无心去给自己找什么麻烦,非要把这事戳破了让四弟难堪。
“恩,那便好·大哥老实和你说,大哥我也不喜欢这压抑的高府,可是唯独孝婉,大哥我是会护他一辈子的·长恭可不能欺负了这个老实人了·”·“大哥,我自小便知道你偏心了。
····长恭我也是老实人,不见得大哥你这么亲厚于我·”子莫有些生气,大概这自小一起长大的便是不同吧,和大哥三哥比起来,子莫与孝婉一起生活的时间其实只有两年。
“呵呵,你呀,把我的孝婉抢跑了让那傻小子每天粘着你到处跑,还说我偏心啧啧,大哥我自打你进了高府开始,就被亲爱的孝婉弟弟给冷落了呢。”
孝瑜夸张地捂着胸口,那好笑的模样引得子莫忍俊不禁··因为大哥,子莫到长广王府的时辰晚了些··安瑞引着子莫进了内院,说九叔正在品茶,等了她很久了。
穿过回廊,看到来人是一身皇妃装扮的邻和公主··粉色的罗衫裙袍,发髻上金钗珠花,比起在草原所见的公主更加美丽端庄·不过,公主眼眸深沉,没了往日的飞扬,多了一份初为人妇的矜持。
“长恭,你来陪九叔叔下棋吗”邻和公主与子莫说道··“是,王妃殿下许久不见了,长恭给殿下请安·”子莫行了一礼,她最近虽常来长广王府,但是这位公主却是九叔大婚后今个儿第一次露面,大概是邻和公主所住的东厢房和这个地儿有些远。
“呵呵,长恭好生疏远啊,见你九叔九叔叫得甚为熟稔,怎么到我这儿连声婶婶都没有了·”邻和公主倒也不急,堵着子莫的路并未走开··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安瑞低头咳嗽了一声,邻和公主拿着帕子佯装没听见,她直直看着子莫,仿佛萧子莫的脸上生出了一朵花来。
“是,长恭失礼了,长恭见过九婶,不知道婶婶来了邺城后是否一切习惯”·“当然习惯,长广王殿下待我极好,日日相伴,夜夜缱绻,新婚燕尔,我只求自个儿的肚子挣点气,能给你九叔早日诞下子嗣,那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邻和公主这话说得子莫脸都不禁红了一下,原以为她嫁来中原,心直口快的性子该是改了,没想这快人快语还是本色不变··“是,婶婶的心愿自当早早达成。”
萧子莫与邻和公主说着话,安瑞倒是着急了,王爷吩咐过王妃不准来这儿的,要是让他知道邻和公主有意找高长恭的麻烦,便是又要生好大的是非·这两人的事儿别人不知晓,安瑞可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王妃殿下,王爷今日和高大人有要事相商,时辰不早了,小人我便先带着高大人过去了·”安瑞看似在和王妃知会情况,可其实邻和听在心中便知道这狗奴才是在赶她走了,细细瞧了眼子莫,冷哼一声,便走了。
“高大人,请,王爷也该等急了·”安瑞带着子莫又到了听雨亭,九叔自个儿摆着棋子,脸上波澜不惊,其实他早早就知道他等的人来了··子莫坐到了九叔棋盘的另一边,大概是她来得晚了,九叔无聊,便一人执黑白两色棋子,自己和自己下了起来。
等子莫到了,棋盘已经放得满满的,都快下完了··“呵呵,九叔叔这棋自己和自己下得都比和我对弈的精彩,我看我以后还是少在九叔面前献丑了·”·九叔闻言,没说话,放下最后一子,眼波含情似嗔似怨:“你倒是迟了连个道歉也没有,还琢磨着变着法子想避开我,是吗”·咳。
····子莫无言以对,只能假装没听到研究着棋路··“九叔,这白子都被困成这样了,是没有回天之力,便是输定了吧。”
子莫是真心来学棋艺的··“不见得,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精妙之处嘛······我来教你·。
···”九叔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子莫身后,俯身垂眸,衣袂翩然覆于子莫都身上,执起子莫的手,指尖交缠,共挑起一子,九叔的手牵引着子莫的,把那一子落于棋盘一处。
“九叔,我先走了,已经是晚膳时分了·”子莫慌乱一挥手,棋盘上的棋子被扫落了一地·······。
“你便是觉得我真当是每天让你来陪我下棋的”高湛端起茶碗,却并未去喝,而是狠狠掷在地上,黑子,白子,还有茶盏的瓷器碎片,一地狼狈。
子莫回头看着九叔满脸的怒气,回道:“九叔,我陪你也不是让你这般待我的·我说了,我待你如兄如父,你说我若不杀了你你便会百般纠缠于我,那我今天也告诉你,你若不杀我,我也决计不会让九叔你称心如意”说完,萧子莫转身便要决然离去。
她太天真,为什么以为这样顺着九叔就会让他回心转意··“站住”九叔在身后喝道,“呵呵,高长恭,怎么不继续委屈自己陪我演下去你是可怜我同情我,于是便觉得这样三天两头来府里找我我便会满意你真是可爱啊,以为流一点点血让饿狼每天吃一点解了馋,那头狼就不会再有兽性哈哈哈,我告诉你,你这样只会勾得那头狼更加丧失心性,闻着血的香味便会天天琢摸着如何才能撕碎了你”·萧子莫气极,反正她已经这样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也未再做他想,拂了拂袖子就要离去。
“高长恭”身后的九叔早已经满脸寒霜,杀气四溢··“九叔,今天已经晚了,我先回去了,九叔也早点回屋子吧,河边风大。”
“站住我今个儿找你来是有事情要告诉你·”九叔喊住了她··子莫顿了顿身子,转身立于原处,并未回去··“你最近不要入宫了,皇上状态不妙,你能避就避,羽林卫那边也不要去了,权当旧病复发告假在家闭门几日吧,待事情过了,再去宫里。”
九叔理了理长长的袖袍,眸子好似冰棱闪着寒光,正色说道··子莫听了,也知道九叔的确是一番好心,便也收敛了些怒气,作揖和高湛行了礼:“多谢九叔提醒,长恭先退下了。”
刚要走,高湛在身后几不可闻,轻轻说道:“以后便还来吗”·“长恭旧伤复发,需要静养几日,待伤势好了,再来陪九叔叔下棋吧。”
说罢,萧子莫穿过长广王府的兰苑,离去了··第84章 弑兄·萧子莫回了高府,夜色深沉,她用了晚膳,眉头紧皱·郑儿吃饭的时候便一直看着子莫的神色,知道她心事重重,便只管给自己的哥哥添饭,也不说话,平时吵得和麻雀一般,现在却安静地像只小兔儿。
“公子,晚上早些歇息吧,累人的事儿多,人啊,睡足了精神气儿足了,就觉得麻烦不是麻烦了·”翠娘收拾了碗筷,给子莫扑了被褥,带着郑儿便出去了。
“翠娘,这几日怎么都没见刘先生啊”萧子莫问道··“那迂腐老头啊,他说最近身子骨酸胀得很,要回老家一趟松松筋骨,前几日打了包裹就出门了,也没个准信,现在也不把公子当主子了,随意离去,等这老东西回来了,公子你可要罚他。”
“呵呵,刘先生他有兴致出游就随他去吧,年纪大了,便是想故乡了·不过刘先生不是老家都没人了吗还有祖屋在南方吗”·“谁知道呢,这个老东西,仗着自个儿有点学问就嘚瑟得不得了,我平日里问问他,那模样啊似乎我就是个多管闲事的粗俗之人,你可不知道啊公子,这老家伙你越是敬他他都越发没了规矩”不提还好,一提翠娘一肚子牢骚,萧子莫安慰着翠娘,帮刘先生讲了几句好话,说先生他其实背地里还夸过翠娘漂亮什么的,结果夸得翠娘脸红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子莫便关了房门,看着窗外星光点点,心绪倒也平静了一些··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刚要睡下,却听到窗外脚步急促,几个侍婢匆匆走过··“夫人跟你说了要看紧王爷的,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奴婢不知,王爷说他有要务要去皇宫,说要是误了事情拿我是问,便让我给他开门。
····”·“你个小丫头,自作主意,这下闯祸了吧河间王爷已经入了宫去好几个时辰了,此刻都还没有消息你说这可怎么办事好”一个丫鬟训斥着另外一个,子莫一听从床上一跃而起,开了房门,叫住了那两个侍女。
“我三哥怎么了到底出了何事”·“见过四殿下······”两个婢女跪下行礼,子莫觉得眼熟,应该是大娘身边的丫头。
“免礼了,你们方才说的可是我三哥出了什么事情”子莫的确这一天都未见过三哥,不想是孝婉进了宫了皇上病危,他现在入宫是去做什么·“这。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面露难色,其中一个大概便是刚才闯了祸被训斥的那个侍女了,见子莫有心管这事,便磕了一头说:“回禀四殿下,今个儿河间王爷不知道何事与大夫人吵了一架,然后夫人便把他锁在了房里。
奴婢也不知道是何事情,只是负责看着那把钥匙,可是······王爷说他今日非入宫不可,便吓唬小的说如若不放他出来,要,要重罚我,奴婢害怕,还是把王爷放出来了。
····”那个小丫鬟说着眼睛都红了一圈··“我三哥为何要入宫”·“奴婢不知。
····”小丫鬟摇摇头··“你呢你也不知道”子莫问了另外一个。
那丫鬟年纪稍长些,脸也熟,跟在大娘身边有些年头了,她低着头,然后轻轻说道:“奴婢其实在屋外只听到了只字片语,似乎是大夫人叫王爷不要意气用事,老爷。
·文襄皇帝遇刺一事已经过去了,对了我还听到大夫人和王爷提到了元玉仪,对,就是元玉仪·后来我听王爷便很生气地说他要去报仇,说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报仇······子莫全身震了一下怎么回事当年失踪的元玉仪是找到了,三哥是知道了爹爹之死与二叔有关,于是怒气攻心入宫与那高洋算账去了·不,三哥行事不会这么鲁莽。
萧子莫定了定心神告诉自己不要慌,可是,转念一想爹爹遇刺对他们兄弟几个,对孝婉,对高府是如何的灭顶之灾,如若三哥有了证据便是按耐不住进了宫去也并不是不可能啊。
三哥······子莫想得出神,也不知道那两个丫鬟是何时走的·她今日里根本不当值,以她的身份没有高洋的宣召便也是入不了后宫的。
不管了,萧子莫一想到孝婉失踪了好几个时辰便心惊胆战,她已经没了爹爹,不能再失去三哥··陈蔚然那日是在当值守夜,他与其他兵士巡了一圈回到羽林监,便听有人提起说方才高大人来过。
“高大人他不是才请了几日的假,旧伤复发了吗”陈蔚然起疑··“是啊,不过高大人似乎是觉得陛下近来病重,不放心宫中守卫,便亲自过来巡查了一遍以策万全吧。”
一个兵士答他··“那人呢高大人呢”陈蔚然刚从止车门那边巡逻过来,并未看到有人出宫··“哎啊。
····应该是早就出宫了吧,高大人离开都半柱香的工夫了·”·陈蔚然顿感事态不寻常,他看了今晚守卫的排班册子,发现是史进亲自带人守在了陛下养病的太和殿外。
不妙······陈队长出了羽林监,叫来了手下心腹,那人快马加鞭,出了宫门直直赶往长广王府·他知道今夜宫内必出大事,他虽原本便是长广王安排在羽林卫的眼线,可这么长时间来的共事,陈蔚然也是决然不想这个高大人出事的。
高湛三令五申让他盯着高长恭,不让高大人在宫内出现,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岔子了··“陈弟,出了何事了”被降了官职的林肖如林大人今夜也当班,见陈蔚然脸色不善便问道·“林大人,今晚宫中可能要出事情,是和高大人有关,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相帮”陈蔚然问道。
“高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何来相帮一说,有事要我肝脑涂地都可·”那林大人也是性情中人,陈蔚然与他相交多年,自然是知道的··萧子莫翻看了羽林卫的排班名册,今晚守卫最多的便是内殿的太和殿,高洋便也应该在那里。
他问过羽林监的人,高孝琬的确在夜色未落前便入了宫了,去的便是内殿·不管如何,子莫绕开了巡逻的宫中守卫,偷偷潜入了后宫··这是死罪,可是,她一定要带高孝琬离开,其他,萧子莫便不多想。
太和殿灯火半明半昧,奇怪的是本应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羽林卫却久久未见人影··子莫一步步走向大殿的入口,心里有声音在告诉她,这件事情蹊跷得很,三哥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弑君的事情,这个宫里不会这么安静。
那丫鬟去的是大娘的别院,又为何要从她门口经过·因为孝琬失踪而乱了阵脚的子莫的心里突然拂过一丝清明,可她的脚已经一步踏入太和殿中,身后的殿门猛地齐齐关拢,她竟成了瓮中之鳖了·“来了啊,长恭侄儿。”
古琴声阵阵,檀香袅袅,宫殿上方位上,出现了正在抚琴的高洋········“二叔好雅兴,只知道二叔你病危,可不想原来是这般等着我呢”子莫也不再跪了,她知道她今日里怕是有来无回了,跪与不跪,没什么差别。
“呵,长恭倒也是英雄气概啊,士可杀不可辱哈哈,知我今日必杀你无疑,也不肯跪下求我饶了你·好,好啊到底是我大哥引以为豪的好儿子有胆魄”琴声重重断遏。
“二叔要杀我之心,长恭明了,求饶说情也是徒劳·只是长恭不曾想过,二叔为了杀我,机关算尽还唆使了大娘与你同谋,我现下只想知晓我三哥在哪里·”子莫拔出了手里的剑,直指向高洋。
“哈哈哈哈,长恭侄儿啊,没想到高孝琬那个草包在你心中还真是千斤重啊,你连自个儿的命都不顾了还想着你三哥,哎,此番兄弟情义,真是让人感动啊”高洋佯装了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他眼眸深凹,全身除了硕大的袍子,更像是个骨架。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三哥他已经出了宫了吗”子莫冷冷看着高洋,发现自己真是多问了,既然大娘会应允了二叔来骗她入局,那么自然三哥会没事的。
“他呀,是在宫里,不过不是在我这儿,他去找他的祖母娄太后了·”二叔抖了抖宽大的衣袍,坐在一个案台边,说道·似乎子莫指着他喉咙的剑是个摆设一般,丝毫不见恐惧之色。
“二叔,你真是病入膏肓了吗便是死了也要拉我一同下去”·“是你高长恭还活在这个世上,我便是死了也不安心我啊,一想到你这个文襄四子,天命授权的高长恭还活在这个世上,动摇了我北齐的基业,我便食不知味也不能寝,哎。
····长恭啊,你认命吧,二叔带你一同下了地府,去找你爹,哈哈,到时候我们把之间的恩恩怨怨都算算,我不怕被你爹索命,他该死,你知道吗他该死,你也该死”·高洋恶狠狠地一把推翻了案台,任由台子上的酒壶杯盏都砸碎在了地上。
“为何要骗我来此处”萧子莫问他··“呵呵,因为改了其他地儿总是出了差池,你命大啊,长恭侄儿,我竟然三番五次都杀不了你。
今日好了,你持剑入后宫行刺便是铁证如山的事情,任由你再狡辩都是坐实了无从脱罪·对了,你可以在我叫侍卫冲进来之前杀了我,到时候,那便是文襄四子大逆不道弑杀君主,不光你,你们高府满门都是连坐之罪。
哎······我答应过那个元仲华的,不动她的儿子,不过,你若一剑刺过来,倒是连我都没办法了,哈哈哈·”二叔仰头长笑,笑着笑着,尽然咳出了一丝血来。
“不过,我的时间倒也不多了,高长恭,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想我能在合眼之前帮殷儿了解了你,我也是死而无憾了·”高洋笑笑,抬手朝着外面击了击掌。
高洋让史进带人藏匿在太和殿外,待高长恭落了圈套便以三声击掌为号,到时候数百羽林卫便重重包围整个宫殿,将预谋行刺的高长恭捉拿在当场··“人呢”高洋不禁重重又击打了几下手掌,可是,任由他手都拍疼了,还是无人冲进殿来。
“二哥,别费劲了,殿外你的人都被我支走了·”高洋转头,身后重重帐幔的阴影处,走出来的竟然是九叔高湛··“九弟··。
··”高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他千算万算,却原来还是算漏了这一招·“九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子莫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可不想竟然是九叔来了。
“呵,我为什么来你听着你三哥遇险便奋不顾身闯宫进来,我呢,知道你遇险岂可还能坐壁上观”高湛轻轻说着。
“······九弟,你竟然······哈哈,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的九弟居然。
····我是你二哥呀,你为了救他,你便也是深夜闯宫了来,是也想弑君吗高洋披散了头发,满脸癫狂,似哭似笑,看着高湛。
“二哥,你我本不必这般见面的·可你到底太过执着,非要杀了高长恭不可,我念你是我二哥,已经前嫌不计了,但是你便是自个儿死了也得拉着他下去,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高湛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黑得沉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啊报应啊大哥,我当年杀你,今日却又落了九弟手里哈哈哈,这真当着是报应”高洋手舞足蹈,在偌大的殿里转着圈高声大叫,“九弟啊,当年我杀大哥之时你并非是不知情的,可你选择了站在了我这里,沉默不语,不偏不倚,两不相帮,这高长恭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你如此护着他你为了他连我们多年的兄弟情义也不顾了吗九弟二哥何曾亏待过你二哥何曾亏待过你”高洋满脸失落和绝望,他冲到了高湛面前,大声质问着。
“二哥,你不曾亏待过我·只是,今日我要杀你的确是逼不得已,其实你时辰不多了,我本该好好送送你的·可你最不该的便是要杀那高长恭·你我兄弟情义,可比不了他在我心中的万分之一。
二哥,你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高湛此生唯独爱的便是他了,他生我便生,有谁想要杀他,我便可以为他杀了任何人”语毕,殿内是一枚针落地都能听到的安静。
“孽障······高长恭,你这个孽障”高洋回头万般鄙夷地看着子莫,猛地抽出了怀中的匕首向子莫猛刺过来,子莫提剑去挡,可近在咫尺,高洋的胸口却从身后被一剑刺穿了过去,滴滴血渍顺着那剑锋滑落,像在她脚边开了一朵朵血的花朵。
高洋满眼狠厉,干枯的手拧着她的臂膀,跪倒在地:“高长恭,我恨我自己十年前为什么就不狠心杀了你九弟···。
·你会后悔的······”·高湛不言,把剑拔出,又是带出汩汩喷溅血污,高洋仰面倒去,高湛扶着他慢慢用手把他未瞑目的双眼合上了:“二哥,你还是不懂我,我高湛此生没有一个悔字,我只有痴。
····”说毕,便抬头直直看着萧子莫··萧子莫全身阵阵战栗,她看着高湛,看着二叔已经断了呼吸的尸骸,手中的剑已经悄然落于大殿地上。
·····“九叔,你为何能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弑兄是大罪,你想如何脱身”萧子莫纵然见惯了战场上的腥风血雨,修罗沙场尸横遍地,可也禁不住此刻心脏如同被什么重重撞击得一下一下仿佛要被敲裂了魂魄。
她不懂,不懂高湛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曾认识九叔,飞蛾扑火般的毅然决然,玉石俱焚似的狠辣果断,让子莫看着九叔便从心底发寒··“你先从后殿的侧门出去,林肖如会接应你。
我如何收场,你不必担心,我既然能杀了他,便不会束手待毙·”高湛抬头看她,双眼猩红,如同这幽深禁宫中的鬼魅··“林肖如他。
····”子莫皱眉··“他知晓你今晚会有难,便想报答你当日的搭救之恩情,你回去便当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安排妥了一切我们再见面。”
高湛也不言,把二叔的尸体拖到了龙榻之上··子莫重重抽了一口气,转身翻出了殿后九叔进来时便开了的侧殿门,融入一片诡秘的深重夜幕之中,如九叔所言,林肖如在不远处接应她,有林大人安排,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阻碍。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陈蔚然·”·“属下在·”·“去常山王府一趟,把我这封亲笔密函交于我六哥,便说我在这里等他·”·“殿下,这里太过危险,不如。
····”·“不必,杨相到早朝时分才会入宫,离天亮还有些工夫,够了·”高湛用布抹着地上的血迹,说道。
“属下领命·”殿外的陈蔚然飞身失了踪影·高湛擦了大殿,也给高洋擦干净了脸··萧子莫回了高府,一夜未眠·早晨时分,听侍女说三哥已经回来了,原是祖母娄太后见他久未娶妻,便下了懿旨给孝琬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孝琬一听便不服了,和大娘闹了起来之后还偷偷跑进宫中找祖母理论。
····子莫听了只能摇头,大娘便是运筹帷幄的好手,当即便生了一计,顺了二叔的心思要把她除去··萧子莫等着宫中的消息,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是如何了,皇帝死了这样的大事便是根本不可能瞒了过去。
她没出房门,坐立不安静候消息,直至晌午过后,终于从宫里传来了皇上殡天的噩耗··文宣帝高洋因病逝于公元559年三月十九寅时··驾崩之前密宣了常山王高演与长广王高湛一同进殿听宣,且留了遗昭,将皇位传于太子高殷,命其即刻登基继承大统,命常山王与长广王为摄政大臣,杨愔为丞相,辅佐幼君。·三月二十一,文宣帝的遗体在灵堂只停柩了两日便发了丧··三月二十三,太子高殷即位,改元乾明,成了北齐第二任皇帝,封皇后李祖娥为皇太后··第85章 暗流·邺城,开春,柳絮纷飞·新帝登基,施新政,减苛税,外物复苏生机勃勃之景。
高殷性格宽厚,推仁政,大赦天下·乾明元年,似乎唯独这萧子莫心事重重,这改朝换代,犹如是她在推波助澜了一样··高府内气氛也是暗流汹涌,大娘应是心虚,在佛堂中深入简出,文宣帝驾崩后与萧子莫都没见过几面。
其实子莫心里并没有记恨她,二叔拿孝婉威胁大娘,想来她也是没有办法··湖面上波光粼粼,春风拂面·不过萧子莫托着腮帮子愁云惨雾一片··“人是我杀的,你如此这般模样是做什么”九叔把船停驻在湖中央,看着她。
九叔辅佐新帝日理万机,太和殿一别一月有余,这还是第一次约子莫私下见面··朝堂之上,长广王殿下位列群臣之首,与常山王高演手握重权,三部六省人员调动频繁,上位的大多是两个摄政王爷的亲信。
萧子莫知道高湛他日必定登上九五之位,阴谋阳谋皇权争斗,她是如此想置身事外的,可千算万算,她萧子莫何曾想过,高湛却是为了救她才杀了文宣帝高洋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你动手杀他和我动手有什么区别
···罢了,九叔叔舍命来搭救我,我还说这样的话,太不知好歹了·所幸,九叔你没事····。
”萧子莫叹了口气,她先是担心九叔会不会因为这事儿被她连累,后来见局势稳定倒也暗自细想起来,内殿弑君,且还能联合常山王将此事遮盖地天衣无缝,扶了高殷上位,不耗一兵一卒便独揽了前朝大权,连杨愔都被蒙在鼓里不敢妄动,高湛就是高湛,这番滴水不漏的布局安排,子莫此刻看着他倒是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怎么了长恭这样看着似是看着陌生人,是有什么想问我吗”高湛任由小船顺着湖水顺流飘荡,他的心里是欢喜的,他知道长恭这人极其重情,此番搭救他必定会让他铭记自己一生的恩情,又因为有了这个共同的秘密,长恭与他便似乎多了一层千头万绪的联系,便是想断也断不了了。
“九叔你······”萧子莫欲言又止··“长恭想知道我是如何脱身,还偷天换日拉拢了六哥扶了太子登基”·“不是,我一点不想知道。”
萧子莫果断摇头,皇权之争盘根错节,九叔高湛必定不是一时起意,也不是一朝一夕便与六叔高演连成一线,她萧子莫一点不想知道其中内情,卷入越深,便是步步深陷这漩涡般的斗争越深,虽然此事是因她而起,但是一定不会因她而终,·“是吗长恭这答案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九叔抬手将垂至脸侧的一缕发丝撩至耳后,动作柔缓,犹如阳春三月涟漪轻泛,抬头微微笑道,“长恭对那九五之尊的宝座就没有兴趣吗”·“没有”萧子莫再次坚定摇头。
“哈哈哈哈······”高湛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不停发笑,小船被他弄得轻轻斜侧,似乎都要被笑翻了。
“九叔,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觉得人生在世,活得开心自在才重要,可不是每个人都想着做皇帝的“子莫说道··高湛点点头,他便也想活得开心自在,可没了眼前的人儿,他便开心不起来,所以,权倾天下虽然耗费了心神些,可还有个好处,那便是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无需顾虑,不再受世俗约束。
·“做这天下之主的好处,长恭大概还不知道呢,要不要尝尝”高湛扶着船舷,慢慢靠近了子莫身边,水光潋滟,五彩斑驳。
萧子莫眉头皱了皱:“九叔,你可别乱说,我到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生不出什么做天子的念头来的,我只懂舞刀弄枪,哪来的这般心思·”·“恩。
····你高长恭就是这般淡泊才难办啊,你说,若是能用一个天下换你对我的痴心该有多好,我一定倾尽所有,只为你夺一个天下把你送到那高高的皇位上,然后便仰视着我心爱的长恭如何俯瞰众生小,这倒也是妙事一桩。”
子莫盯着高湛越来越近的眼眸,撇头错开了几乎要贴合的面庞:“九叔,太和殿一事你这样涉险救我,长恭无以回报,可也没打算···。
·”·“我知道,我也没指望你以身相许·”高湛轻松便说出了让萧子莫张口结舌的那四个字··“九叔,你舍命救我,我毕生不忘,今后我高长恭定也会为九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的命便是九叔的,九叔你要便可随时拿去”·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高湛伸手捂住了子莫的嘴:“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要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不给,那也别用性命胡乱起誓,老天爷听着呢”·高湛指指万里无云的晴空,笑道。
·····萧子莫窘迫地低头看着湖面,水中的倒影如她的心一阵阵泛起水晕··“九叔····。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我心甘情愿得,你还是做你那个逍遥自在的高长恭,我还是做我那阴谋诡计的长广王,只要你明白我的心,不再拒我于千里之外,一切的一切,我来承担。”
说着,高湛缓缓从身后拥住了她,头轻轻靠在子莫的肩上,没有用力,可比任何一次都让子莫感到难以挣脱,温柔地让人心疼··“九叔,我不需要天下,也不要九叔你为我承担什么,便是九叔你好好的,我便安心了。”
子莫在高湛耳边轻语··高湛加大了力道,流连地侧头将脸颊贴着子莫的脸上,这是长恭他第一次没有推开自己,高湛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用的·如果,他这样便能满足了该有多好,让这份情徘徊在此刻也算美好迤逦的暧昧境地。
可惜,淡薄寡欲的长恭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痴念早已经让他没了退路·他收不了手,也不想收手·能完完全全让长恭属于他的时机还未成熟,所以·。
···他缱绻地俯身在子莫的颈侧,引得萧子莫一阵僵硬,便强忍住没了其他动作·高湛等的是一个让长恭抗拒不了,也无从抗拒的时机。
“四弟,你回来了·”孝琬似乎有意在等着子莫··“是,三哥还没用饭吗”萧子莫看着一桌子的菜和整齐摆放的碗筷便问道。
“恩,我们兄弟两个很久没一起用膳了·”三哥夹了子莫最爱的菜给她··“你去见九叔了吗”孝琬问道··萧子莫一怔,微微点了点头。
“长恭,九叔他······居心叵测,他和你我不同,你不能全信他·”三哥说道··子莫惊讶得抬头看着三哥,孝琬为人仁厚谦和,很少这样会在背后非议他人。
“三哥,我去见九叔,不是你想的那般如旁人说的,什么攀附权贵一飞冲天,你可千万别······”·“不会,旁人诬蔑你的话我岂会听呢。
只是······”·“只是什么”子莫问道··孝琬低头掩了一下眼中的尴尬,高湛对长恭的不伦之情他不是看不出,可这话该如何和四弟说呢孝琬想到高湛的心思,便又想到自己,高湛是叔叔,可他却是长恭的三哥,他此番道不出九叔的畸恋,也更是无法承认自己内心的荒唐。
他能说他不想让四弟去见九叔,是因为他的心里会犹如翻江倒海的醋意淹没·“你便小心就是了·如今二叔死了,新帝年幼,朝中大权被六叔九叔所控,应明哲保身才是。
“是,三哥说的在理·”子莫也知道自己不该和这皇权争夺牵涉太深,可若是让三哥知晓九叔是为了她才杀了二叔,而她又是为了三哥才闯的皇宫,这笔糊涂账,到底又该如何算呢·“对了,我要成亲了。”
孝琬突然闷声说道··子莫手里的筷子倏然落于地上,从她指间滑落··“这么··快长恭恭喜·。
恭喜三哥·”子莫嗫嚅着,这成亲的消息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可这次真到坐实的时候,却让她的心实实在在痛了一下··“恩,我投降了,我拗不过我娘,连祖母娄太后都下了懿旨了,要我即日完婚。”
三哥的声音几不可闻··“······不知,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如此有福气可以嫁给三哥”子莫颤着声音,又逼着自己一定要欢欢喜喜。
孝琬放下了碗筷,起身看着窗外:“是我母亲的侄女,我的表妹,元紫儿·”·“是······紫儿表妹啊。
这还当真···当真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恭喜···三哥···”子莫不知道自个儿这逐渐哽咽的嗓音,便是怎么回事情。
眼睛红了,强忍着收了回去,可鼻子又有些酸涩··“长恭···长恭和大哥最会耍赖了,便是都不知和哪家姑娘好了也不带回家来,害得我每天被长辈指责,说我们长房一门竟到了这般年纪便没一个娶妻生子的,害得我成了这几个兄弟中最先挨这一刀的了真是。
····真是狡诈”·“三哥你说大哥便好了,何必说我·大哥若说要娶,哪个邺城中的姑娘不愿意嫁啊我这。
···我这又不讨人家小姐喜欢,谁嫁我呢······”胡言乱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萧子莫完全没有头绪。
碗里的饭菜吃不出问道,似乎牵绊了那么多年的至亲之情生生断了一样··只是娶妻,正常不过都事情,她为何好像要和孝琬生离·“三哥,我,我吃饱了,先回屋了,郑儿,郑儿等我教她功课。”
萧子莫不知自己何时出的那屋,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孝琬盯着窗台摆放的兰草发呆,似乎不知子莫已经离开··睫毛微微抖动,眼泪便像晨露一般滴落在草叶上,滑到了茎脉处,融到了盆泥中,了无影踪。
·····第86章 兰陵·仲华念着佛,让孝琬侍候于一旁,高孝琬书写着大喜之日将到访的宾客名单··“朝中权贵显要皆要请来,这毕竟是高家长房嫡子成婚,还有杨相,常山王和长广王也务必要邀来喝杯喜酒。
孝琬,你被封为这河间王便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官衔爵位从那时开始也没见升迁······”·“好了娘,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好好安排妥当的,你别操心了。
你孩儿我胸无大志,当个闲散王爷,我乐意”·孝琬提笔在一封封请帖上写着,头也不抬··元仲华瞧着自家儿子那张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的脸,放下手中木鱼,站起身,说:“孝琬,你这性子不像我,也不像你爹,倒是像极了我哥哥孝静帝元善见。”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高孝琬听了一下笔,愣了愣,便又执笔疾书,说:“像舅舅那也挺好·”·“呵,你知道你舅舅他为何丢了皇位丢了江山”·“母亲,这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还不是祖父和父亲挟天子以令诸侯,舅舅有心重夺大权,可形势比人强,纵他有大志,也无力回天。”
孝琬不懂母亲说这些是做什么,孝静帝便是北魏气数将尽之时由祖父高欢扶上位的,到父亲掌权之时,皇帝还姓元,可这江山却是高家打下来的,也早已在高家人手中。
“是啊······你舅舅他文武双全,有胆有谋,别人称他有孝文之风,若生在北魏盛世,必是流芳千古的一代明主,可惜。
····他生不逢时·”元仲华拿着佛珠,缓缓倚窗而立,“如若老爷未死,孝琬你今时今日定是东宫太子,何必做这小小王爷,忍气吞声,可叹我儿也是不逢时宜。”
高孝琬把笔搁于砚台,为母亲披上袍子:“娘,孝琬让你失望了吗”·元仲华反握住孝琬的手,说道:“娘亲是心疼你,我儿文韬武略,若不是大势于我高府不利,何必处处自掩锋芒,现如今倒处处让你四弟抢了风头”·“娘,你便是对四弟太多成见,他不是这样的人。”
“呵,我儿宽厚,便是什么都相信别人·孝琬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娘便是看多了这皇室之家无骨肉亲情的惨剧,为何我的孩儿你这样单纯呢”·“娘亲,说起四弟,孩儿便要说说你了,现在家里流言四起,皆说长恭处心积虑攀附九叔,,不少还都是侍奉娘亲的奴仆,你让下人这般非议,可让一直为我高府上下殚精竭虑的四弟如何想”·“孝琬,娘我可没让下人故意非议那高长恭,可他所作所为,所图所想,便是府里的下人都看出来了,为何偏偏你却视而不见呢”元仲华握紧了孝琬的手,目光尖锐似乎直直看到了孝琬的心里,“那高长恭的娘是个祸水,生的儿子便也是个祸害,自他被老爷接进了府里,我便知,这家里会不太平”·“娘,你瞎说什么长恭他也未得罪娘亲你啊,为何如此折辱四弟”高孝琬甩开了母亲的手,甚为不悦。
“哦我胡说孝琬,你看看你自己,你是有多少年未和为娘我发如此大的脾气了,一提到你四弟,你就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看来我还真没说错什么。”
······高孝琬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要走:“天也不早了,儿子我先回去了,请帖我会明日拿来给母亲过目的。”
“孝琬,你自小便待你四弟如珠如宝,我觉得你便也是和你爹一般,喜爱美色而已,又是弟弟,便也不觉得什么,想着你长大了会自个儿想明白的·不过,看来是我低估了那狐媚女子所生的孩子了,她迷惑了老爷,让老爷为了她在你祖父病榻前苦苦央求了几天几夜,而那高长恭迷惑了你,你连为娘的话都渐渐听不进去了。
····”·高孝琬重重抽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他母亲:“娘,你今天说的都是什么儿子我听不懂”·“不,你听得懂,字字句句你都懂,娘老了,这些让你厌的话我本可以不说,可娘不能看着你被那高长恭唬得团团转,兄不像兄,弟不似弟,没了规矩他今日可以这样迷惑你,让你对他百依百顺,一边又使尽了手段勾结高湛,明日他大会用他那张脸去迷惑别人,你就不懂他图的是什么吗孝琬你重情义,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可人家呢你高孝琬这个河间王他估计还不放在眼里呢”·“母亲”孝琬大吼了一声,他忍无可忍,“你把四弟当什么人了母亲你也是看着四弟长大的,怎会说出如此可怕的话来娘,你到底怎么了你和四弟间是发生了什么争执了”·“傻孩子,我与你四弟能有什么过节,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把自己那点恋弟之情藏得很好吗你以为你让玉枝那日在白马寺万佛堂看到你们相拥而眠的事儿不告诉我她便会对我守口如瓶了孝琬,你太轻信别人了,你说你连一个丫鬟都治不了,何来威信接你父亲的家业堂堂神武皇帝嫡长孙,连一个丫头都知道对你阳奉阴违,你如何与那心思诡秘的高长恭一争长短“·。
·····元仲华一字一句,说得高孝琬如遭雷劈,震愕当场,竟百口莫辩··呵····。
原来母亲便是什么都知道了,原来害得长恭名声不善的罪魁祸首是他啊高孝琬知道他母亲的厉害,说不定便已经对长恭下过绊了吧··“娘,我和紫儿要成亲了,娘也别为难长恭了,四弟一向敬我是兄长,处处以我为先,未是娘想的那般。
他不知我的心思,我也一辈子都不会让四弟知晓的,更别说什么他迷惑我唬弄我的话了·娘,四弟是真心为高府满门着想的,我知他的性子,不是狼子野心不择手段之人”·元仲华见自己儿子痛苦万分的模样,叹了口气:“冤孽啊,要我说你爹当初就不该带他回来。
不过罢了,幸而你已经开始拨乱反正,也自个儿知道自己应该做的正事了,这事,就这么过去罢,你以后有了妻儿,便会知这胡闹般的感情不过是一时的鬼迷心窍·男子汉大丈夫,前程功名才是最重要的。
今日,我不该说的也都说了,也望你与你表妹成婚后,恩恩爱爱,别再胡思乱想··孝琬点头,跪下,给母亲磕了头,便摇摇晃晃出了佛堂的门··母亲口中这胡闹般的感情正一下一下钝钝撕开他的胸口,没有血,却已经倾尽了他的所有。
春花烂漫,萧子莫憋着一股劲蹲在家中,看着里里外外张灯结彩的,三哥忙进忙出,很是茫然··“哥哥,你伤心什么呢”郑儿用柳条结了个花环给子莫戴上,安抚似得顺了顺萧子莫一脑袋乱糟糟的毛。
·“哪有伤心啊,你哥哥我春困而已·”·“春困会眼睛都是血丝吗郑儿小,你可别骗我”小郑儿换了翠娘新给她做的春装,嫩绿的衫儿和新发的院子里的芽儿一样,歪着脖子瞅着子莫。
“哎······郑儿你这丫头到底几岁了,你怎么什么都懂啊”子莫抱着郑儿坐在她的膝盖上,“你说这三哥也成亲了,以后恐怕大哥二哥也快了,这高府里要找个人陪我瞎胡闹,大概就郑儿你了。”
子莫有种淡淡的忧伤··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哥哥你不成亲吗”郑儿眨着大眼睛问道··“哎成亲
····”萧子莫想了下,她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恩,成亲,哥哥不想成亲”·“。
····倒不是不想,不过···功未成名为就,男子汉大丈夫还没立业哪里能成家··。”
子莫吞吞吐吐··“哥哥,是先成家再立业,我看哥哥你就是花心大萝卜,和河南王爷一样,倒是亲兄弟呢”小丫头撅着嘴巴说。
“胡说你哥哥我可从来没什么花花肠子只是···我这庶出子,无功无名的,便也没什么闺阁中的千金看得上我。”
“果然哥哥是天潢贵胄,今后娶的妻子便也是千金小姐什么的······恩···。
·那我一辈子都想做哥哥的丫鬟,跟着哥哥好吗”郑儿托着小脸,眼神坚定······。
“那怎么行,郑儿以后也要嫁人的,一辈子做我的丫鬟······”·“不要不要我就要跟着哥哥”郑儿二话不说就扑进萧子莫的怀中,抓着她的衣襟久久不肯放手,“哥哥便是我一辈子认定的人了,我为奴为婢也要跟着哥哥的,你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
····郑儿是还小,可是郑儿不是不懂,我······我能跟着哥哥你浪迹天涯也满足的,以后哥哥娶了哪家的小姐,我一定也尽心尽力服侍着,不敢有一丝怠慢哥哥你可别撵我走把我嫁出去了。
····”子莫看着郑儿连眼泪也急了出来,用手擦了擦小丫头的眼角··“郑儿,你便和我的亲妹妹一般,什么为奴为婢的,傻丫头,说什么傻话。
我高长恭活着一日,便一日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以后啊,你看中了哪个俊俏的公子,告诉哥哥,哥哥我一定·····”·“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哥哥。
哥哥可以不要我,但是不能把我推给别人了·”·萧子莫看着固执的丫头,摇摇头··“郑儿,若哥哥我一辈子都没娶妻呢”·“那我就做哥哥你一辈子的妹妹,相依为命,你老了,由我服侍你照顾你,哥哥就不必害怕孤零零的了。”
郑儿嘟着小嘴,一脸倔强··“傻孩子······”子莫摸摸她的小脑袋,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郑儿软软的,还很暖和,好像一只小猫。
两人一同坐在池塘边的回廊上,任由时间蹉跎,天边的日头从中天缓缓沉到了西头··一个府里的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四殿下,皇,皇宫里来人了,你快去接旨吧”·“啊圣旨”子莫还没回过神。
“是啊,是和四殿下有关的,您快去吧·”小厮急得不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萧子莫赶紧拉着郑儿去接旨,公公见子莫来了,便展开了圣旨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襄皇帝之四子高长恭文韬武略,忠孝仁义,封兰陵郡王,任并州刺史,钦此”·萧子莫抬头,公公看着她:“恭喜兰陵王爷了,还不接旨”·“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子莫领旨谢恩。
“四弟,恭喜你了,终于封了王爷了”大哥上前高兴地看着那圣旨,拍着子莫肩膀笑道··“四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出生入死的,早就应该有这个爵位了”二哥也是一脸开心。
“长恭······好事啊,我,我们今天一起庆祝一下吧,五弟六弟也一起来,痛痛快快喝一顿”三哥比自己封王那时候还要开心。
“好我也要给四哥庆祝”延宗蹦蹦跳跳的,很是活泼··二娘看着兄弟几个欢欣鼓舞的,有些怨怒地看了眼自家孝珩,轻轻念叨着:“每天就知道画画,被自个儿弟弟抢了先了还高兴,真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呵,你家孝珩这个老实人怎么和长恭比我那个傻儿子还不是围着他的四弟傻乎乎的。
····哎······想着要封王了,倒是没料到这么快·”宋氏拿手绢抹着唇角,走了。
元仲华看了眼花团锦簇被兄弟们簇拥着的萧子莫,眼神阴冷,那晚明明就去了太和殿的高长恭,活着回来了,死的竟然是高洋·这庶出子的本事真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长广王高湛与这高长恭可绝不是泛泛之交。
第87章 刺史·并州,位于今山西太原,中原十三州之一,领太原、上党、西河、雁门、乐平、新兴等六郡,仍治晋阳··刺史,中央放任于地方上的监察官·上可与皇帝直接议政,下可调度一州兵马,监察地方上的官吏郡王,剿匪平动乱,一州行政事务军机大权囊括其中。
“兰陵王,朕便把并州的一方太平交予爱卿你了,你要帮朕好好守着我们大齐的西北门户啊”高殷坐在皇座之上,小小年纪,龙袍加身,初登大宝,可也持重稳当像模像样。
“是,臣定当身先士卒死而后已以报皇上隆恩”子莫身处御书房,她要去并州上任,临行前来和新帝辞行··“免礼免礼,兰陵王爷不必如此多礼,长广王时常和朕说你身怀大略,堪当重任,朕也相信长恭哥哥你定能治理好并州。”
高殷蹦下龙椅,他长得像他母亲李祖娥,清秀俊美,见四下也没什么闲杂人等,便说完了正事开始像这个年纪的孩子,拉着萧子莫的手,说,“长恭哥哥,你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吧,朕每天都被九叔和六叔逼着勤政,很多日子没有好好去花园里看看呢。”
高殷一脸孩子气的纯真,萧子莫笑着点头··“长恭哥哥去过江南是吗”高殷问道··“是,臣前段日子奉命去过建康。”
“真好啊,朕也想去江南看看,人家说一方水土一方人,建康人杰地灵之地,想必会有很多书上说的小桥流水,才子佳人的故事·”高殷年纪虽小,可气质温柔,一点都没有狠厉之气,像是在憧憬着,一边说一边两眼闪光。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陛下有的是机会去,江南有很多风土人情是我们北朝所没有的,自然是应该去见识见识·等陛下再大些,我想常山王和长广王也会很赞同皇上去江南游历的想法的。”
萧子莫陪着高殷走在御花园的九曲回廊中,因子莫要去并州任刺史,皇宫的羽林卫骑都尉一职再由林肖如林大人担任,子莫对林大人能官复原职也感到很高兴··“长恭哥哥,你武艺超群,朕若是下江南,你能陪着朕一起去吗”·“皇上有命,臣自当遵从。”
“这不是朕作为皇帝的命令,是朕自个儿小小的私心·朕一直都很仰慕长恭哥哥,那日在九华台国宴上,长恭哥哥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那突厥勇士,真是让殷儿我大开眼界。
后来,朕便经常打听哥哥你的消息,知道哥哥你无论在江南还是漠北都是骁勇非常,就更是佩服哥哥你了,想着都是一个祖父,怎么殷儿就没有长恭哥哥这般本事·”小皇帝满脸敬仰地看着萧子莫,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陛下现在刚登基,日理万机,臣这功夫呀也不是一朝一夕便练出来的,陛下想习武或者想游历,都是有机会的,臣去了并州也不过三月,等回来便教陛下武功如何”·“好太好了我还一直犹豫长恭哥哥是否会答应呢”高殷眉眼都是笑,他想以后自己长大了能是个文武兼修的好皇帝,对得起黎民百姓,对得起父皇的好皇帝。
“皇上,你怎么在这儿啊”高殷和子莫正聊得开心,杨愔急急忙忙像是在御花园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他们。·“杨相啊,朕在和兰陵王爷散步呢。”
殷儿天真得笑笑··“杨相,长恭见过杨相·”也许是许久没仔细看杨丞相了,花甲之年的老人头上尽是华发··“兰陵殿下多礼了,怎地就带着陛下来这冷僻角落了,害得老臣看御书房没人,便一阵好找。”
杨相擦了擦脑门的汗,意有所指,子莫知道杨相是不相信她的,不过她光明磊落,也不惧杨愔怀疑。·“杨相,是朕要兰陵王爷和我一起游御花园的·兰陵王马上要去并州了,朕临行前想和他好好聊聊,还想着让他回来后教朕练武呢。”
高殷解释道··杨相正了正神色,看看萧子莫,缓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不过说起王爷你上任并州刺史一事,兰陵王此行路上又要辛苦了,新官上任,监察六郡政务军机本已经是千斤重担,现在还要担负起依着两位摄政王所提的护送宇文护之母阎姬回周朝一事,实在是让兰陵殿下你太过操劳了。”
杨愔对长广王和常山王所提的释放人质求两国交好之策并不苟同,有异议也在所难免,萧子莫拱手道:“杨相关切之情,长恭领受了·如若将这些北周皇亲放回长安能让并州一带的百姓不再受战乱之扰,长恭受些辛劳也是甘之如饴。”
“呵,想文宣帝在世之时,先皇志清四海,是以沙塞之外,虏马无迹,辽碣以东,夷车共轨·百蛮畏威,三吴慕义,天下九州,克宁者八·他甫一西去,谁料我大齐竟要放人质和宇文护那小贼谈和之境地,真是。
····让老朽我顿感可悲可叹啊·”·杨相摇头捋着长须悲叹,子莫倒是知道他与二叔情谊深厚,说得倒是气话多了些了。
“杨相,北周三年前建国之后,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萧子莫就事论事··“哼,区区一个宇文护,扶了黑獭之长子登位改了西魏国号,自以为劳苦功高,我看他便是狼子野心,那宇文觉小儿凡是躬亲不能,下道御令都要宇文护这个大司马首肯,真是贻笑大方。
北周本末倒置,我看气数也该尽了,和不和谈也无妨·”杨相说得义愤填膺,句句有弦外之音··子莫只笑笑不语,她知晓杨相便是认准了她也是那乱朝纲行谋逆的一丘之貉。
“杨相既然有事与陛下呈报,那长恭便先退下了·”子莫向小皇帝行了一礼,走出了御花园··高殷看着子莫走远的身影,拉着杨相的袖子说:“杨相,朕觉得兰陵王为人磊落,并非是心怀不轨的歹人,杨相为何如此待他”·“皇上,高长恭与长广王交情匪浅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便是这兰陵王的封号也是长广王上了奏章上呈给陛下的吧,并州刺史拥兵自重屯军一方,皇上您不可不提防,他高长恭若是忠孝仁义之人,日后陛下再亲厚他不迟,今日我们势单力薄,长广王与常山王咄咄逼人,陛下与老臣一定要步步为营,不可有一丝马虎。”
杨愔牵着高殷的手,步履蹒跚,殚精竭虑,他只愿有生之年不辜负文宣帝生前所托,让高殷坐稳了皇位,清君侧,稳朝纲。·“杨相,辛苦你了·殷儿无用,文不成武不就,全赖杨相相帮于我。”
小皇帝稚嫩的身子穿着厚重的龙袍头戴龙冠有些吃力地走在芬芳吐蕊的御花园中,他便是知晓自己没有退路的,登基成帝就注定了他一生都在为了这个九五之位背水一战。
他是高洋的儿子,他是北齐之主,尽管还是个孩子,可是他知道自己便是没什么权力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成王败寇,或是为天下之主,或是成阶下之囚,甚至丢了性命·他羡慕兰陵王爷,不为其他,只为他那豪情万丈纵横四方的情怀,如此的畅快。
兰陵王是雄鹰,可以自由翱翔,而他高殷生来就是黄金囚笼中的脆弱小鸟,何时能见见江南水乡的温婉柔情,就已经是痴想了··“杨相,六叔和九叔他们若是执意要我的皇位,我便把皇位让于他们吧,杨相你这么大年纪了,应该善始善终急流勇退,也到了告老还乡好好颐养天年的时候了,不要为了我和他们斗了。
父皇死了,殷儿不想看到杨相你为了我······”高殷和杨愔好像祖孙两个,踏着青青小径,淡淡说着。·“皇上皇上以后不可说这样的话皇上是天命真主,怎可屈从在那些乱臣贼子的淫威之下,皇上不要担心,虽然如今常山王和长广王连成一气,我们势弱了些,难免有些被动,可是,他们二人是为利而合,必当也会为利而散。
皇位只有一个,陛下若是退了,他们两个之中也只有一人能做这皇帝”·“杨相的意思是·····。
”小皇帝抬头疑惑道··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分而治之,他们两人面和心不和,高湛阴狠手段高演也是有颇多忌惮的,若是让他们两人鹬蚌相争,我们便可渔翁得利。
到时候,两败俱伤,陛下的龙椅自然会坐得稳当·我杨愔完成了这件事,以后去了也能见先皇于九泉之下。”杨相跪在高殷面前,正色道··“杨相。
····朕真是三生有幸,有杨丞相如此护我·”高殷见四下无人,竟面对着杨愔欲跪下磕头,吓得杨愔赶紧说着使不得把小皇帝扶了起来。君臣二人皆热泪盈眶,皇权之争,向来都是生死之斗,杨愔压了自个儿的身家性命,破釜沉舟。·萧子莫即日便要离开邺城前往并州··高孝琬把自个儿的婚期延了几日,就说是还没准备妥当,其实他压根不想让子莫看着他成婚··”三哥,我便要去并州了,没能喝你和三嫂的喜酒,真是对不住啊。”
萧子莫说得就是违心的话,她宁愿不看,不想··“长恭升迁是好事啊,三哥我高兴得很,索性去并州三月便可回了,到时候三哥给你接风洗尘”·“好,一言为定”·萧子莫拜别三哥,接了提着大大的行礼包裹出来的郑儿,把她抱上了马车。
“郑儿你好好听王爷的话,好好照顾王爷,不要给他添麻烦·”翠娘和刘先生送到了府门口,挥手告别··“恩,郑儿会好好照顾王爷的,翠娘和先生放心。”
小丫头探出马车的窗口,笑着说··萧子莫一一拜别家里的长辈,到了二哥那儿,说:“二哥,我听皇上说你封王加爵的日子也在这几日了,恭喜二哥”·“多谢长恭,二哥其实闲云野鹤惯了,每天作画也乐在其中,倒是难为四弟替我思虑颇多,能让皇上想起我这每日沉迷书画从不过问朝堂之人,长恭居功至伟啊。”
二哥一笑,如同透彻的晴空般干净··“长恭啊,三娘真是多谢你了·”王氏站在子莫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喜不自禁··大娘轻轻咳嗽了一声,王氏收了笑脸,默默站在了偏旁。
“大娘,三哥快要成亲了,我也没什么贺礼,便从并州回来再补上吧,望大娘原谅·”·子莫心里坦荡,并未记恨她,可越发这样,元仲华便越发觉得这高长恭深不可测,其心不可揣度,便越发生了嫌隙和提防。
“呵呵,长恭加官进爵真是光宗耀祖,日后定要和我儿孝婉守望相助,共同光耀门楣才好·”·“大娘说得是,我和诸位兄弟手足同胞,自然守望相助。
我们高家有六兄弟同心,日后必定不愧父辈荣耀·”子莫从容答道··“四哥,你去并州带些好吃好玩的给我,听说那里离周国很近,可要捎些土产给我啊。”
延宗蹦跳着抓着子莫的衣摆,撒娇着说··“好,一言为定”子莫摸摸高延宗的头,宠溺地说道··上了马车,便又是一段旅途。
身后的三哥眼神黯然地看着子莫离开,子莫佯装没看到,但是其实连孝婉的一丝皱眉一声叹息都落进了心里·她此生只能是他的四弟了,那便要让三哥开开心心的,娶妻生子,做一世无忧无虑的河间王,诸多彷徨,诸多忧伤,还有许多的明刀暗枪,只有她知晓便好。
第88章 晋阳·萧子莫身为并州刺史,先巡察了上党、西河、雁门、乐平、新兴等几郡,除暴安良,剿匪平寇,肃查贪腐,一时兰陵王高长恭之名在并州一带的百姓中口口相传,广为美誉,凡是新刺史大人巡察之所经郡县,百姓竟自发夹道欢迎。
为民除害,爱民如子,兰陵王爷秉公清廉的美名深得民心,都说新刺史大人所到之处有冤伸冤,百姓得见青天,贪官人人自危,萧子莫要离开了,有贫苦百姓持果篮相送于城外,依依不舍。
停停走走,萧子莫一行人最后在离开邺城两月后终于到了并州府城晋阳··晋阳太守王百一在晋阳城门外领一郡县大小官员迎接新任并州刺史莅临··“王大人,你看这天也不早了。
····这兰陵王爷是不是今个儿不来了”一个身宽体胖的官员抹了抹脑门上的汗,从公鸡打鸣等到了日头高照,他自个儿掰着手指数数都有好多年没这么辛劳了。
闻鸡起舞,那都是没有几房姬妾暖床时候的事情了··“哎,等等吧,这新刺史啊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路来可闹了不小的动静·你今天迷迷瞪瞪回去喝茶听小曲了,没给自个儿搏个好印象,明个儿这兰陵王爷扒了你的官袍你可别和我来哭。”
王百一当太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装孙子,什么时候该当老爷,烈日当头,可是,就是把血都晒出来了,还是得恭恭敬敬不是·“咳。
····是是,下官失言了·不过这兰陵王爷也真是,身为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他堂堂的文襄皇帝四子,吃那个苦做什么,居然还真的带人把并州六郡给巡察遍了,盘点了府库收账,整治驻兵屯守的军风军纪,连个小小贫农赤奴的拦官道喊冤都要理个半天,想当初这文襄皇帝来我们并州的时候,听说送了个绝色佳人就打道回府了吧要不,我们这次再试试。
····”那个胖乎乎的官员轻声和王百一念叨着··“呵,你这脑满肠肥的也就这点主意了,文襄皇帝爱美人那是谁都知晓的,当初送的那佳人也算是我晋阳一绝了,你如今还能找出这么个妙人儿美人不美人的这姑且不论吧,当初我们郡县府衙里的账本可是还都是清水的呢,能和现如今比你啊,我说你太贪了你还别不信,总以为这邺城里的王爷皇子都忙着你斗我我斗你根本没空理我们地方上的事情,还不信邪,以为每次都塞些个好处给莅临巡察的官员就行了,这下好了,这不就来了这位还真爱多事的兰陵王了你给人家塞什么真金白银的人家稀罕吗他可是两位摄政王爷亲自推荐给当今皇上的,听说打小便铁骨铮铮在漠北跟着慕容元帅打蛮夷游兵的,刚正得很呢,你等着被抄家吧。”
王百冷哼一声,扶扶袖子,说道··“哎呀,别呀,可千万别,王大人,王太守,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可不能这样啊再说我们这些人不都是跟着太守一步步到了如今的田地王大人,王大哥,你可别再吓唬弟弟我了,我胆子小啊”被王百一这么一说,那官员顿时精神抖擞也不乏了,颤巍巍拉着太守求情,“要不,我立马挨家挨户去找个绝色佳人来这有其父必有其子。
····说不定这兰陵王爷也爱这绝世佳人”·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行了行了,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心里打鼓了。
打起精神好好等着,等刺史到了看你这么孝敬也能攒个脸面·我王百一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等见着人了,自然也就知道该使什么法子了,你这里咋咋呼呼也没用”太守翻着白眼看着这不成器的家伙,胖乎乎的男人低头一个劲哈腰,正在他支支吾吾的时候,官道上出现了一队兵马,骏马开道,旌旗飞扬,仔细一瞧,真是新刺史来了。
·王太守身形矫捷,越过众人一个头磕在了刺史大人的轿撵前:“臣王百一,见过兰陵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其他大小官员也眼明手快,齐齐俯首在地上,诚惶诚恐,重重叩首行礼。
外太守低眉顺眼,五体投地,那头磕在官道石板上的声响萧子莫坐在轿撵里都听到了··“免礼,王太守请起·”传出来的声音如朗月清风,珠玉落地,王百一谢恩起身,稍一抬头便和身后一众官员齐齐震愕原地,他没敢完全直起腰,于是半鞠着身子便直愣愣盯着眼前的这个兰陵王爷,竟有些呆了。
离得太近,王百一自然比后面的郡县官员们更加回不过神··眉眼似画,长发如絮,深似点漆,唇若朱丹·眉似远山黛,眼若水波横,这分明是描绘绝世女子的辞藻正油然而生在一众恭候多时的郡县官员心里,而这般美貌的男子着一身绯色四爪衮龙蟒袍,英气勃发,神色清傲,当真是冶艳不可方物,可他偏又将这种绝世容姿糅合在了蓬勃英武与不凡气度之中,当真是看得人如痴如醉,恍如入定了一般。
“王太守,兰陵殿下一路奔波,是否已经安排了住处”跟随萧子莫巡察并州的亲兵护卫长车严提醒他道··“啊这。
····失礼,小人失礼了,殿下长途跋涉,属下竟然怠慢了该死,该死”王百一不住鞠躬作揖,他的确是什么场面都见过了,可唯独是没料到这文襄四子竟能比化了大江南北的美女无数。
“请,请·”王大人为萧子莫一行领路,而身后的其他官员们还有不少都已经看傻了眼了,面面相觑,这兰陵王爷怎会生得如此好看那之前还要说找个美女行贿赂之事的胖胖的县令不禁狠狠掌了自个儿的嘴巴,啧,该死的他是在做什么梦啊,兰陵王爷自个儿都长成这样了,他去哪里找个能让王爷一见倾心的给他当真是劫数到了脑门上的汗便更加多了起来,抖了抖长满肥肉的脸颊,心惊胆颤。
王百一晚上在自个儿府邸摆了接风宴给萧子莫,然后子莫并未列席·丝竹绵绵,舞姬身姿妖冶,白天被晒得哭爹喊娘的地方官们搂着美貌姬妾沉醉地魂不附体··等了许久,久久未见兰陵王高长恭的身影。
一桌子佳肴美酿等来的却是万年寒霜脸的车严持佩剑通传兰陵王爷有事不来的讯息··“兰陵王爷先去府衙看望阎氏了,各位大人自便即可·”严护卫面无表情,两眼煞气。
温香软玉的宴席上顿时升起一阵肃杀之气··“这······”王百一一脸尴尬,说道,“这王爷也忒心急了些,何必如此着急呢明日下官陪同兰陵殿下前往即可啊。”
“王爷说此事兹事体大,他自己先去看过才放心,便不牢王太守了,诸位大人不要扫了兴致,请自便·”车严说完便走了,留下一圈准备溜须拍马的官员不知如何是好。
“太守大人,这兰陵王爷不好办呀·”一个地方官起身说道,所谓无欲则刚,他们倒是不知如何下手了··“不急···。
·不急·这高长恭如何刚正不阿,总归是有弱点的·大家莫慌,莫慌·”王太守负手绕着圆桌转了一圈,捋捋胡子细细思量。
“太守,这宇文护的老娘该不会胡说八道吧”有人问道··“哼,逆臣贼子宇文护的家眷,难道还要我们好吃好喝当太后娘娘供着怕她做什么,你也太胆小了。”
王白一狠狠瞪了那些无胆鼠辈一眼,说道, “李大人,你府库里的账目可都重新誊写好了吗当务之急,是账目不能乱”王百一问的就是那个从白天起就战战兢兢的胖胖的大人,他是晋阳郡的大司农,掌管钱谷之事,姓李,因为身材肥大,不少人私下叫他李肥满。
“是,是,早就已经命人在三日前便连夜誊抄完毕了·我前前后后算了几遍,都对得上账目,应该无迹可寻,王大人放心,放心·”李肥满嘴里嚷着放心,可他却是最不安心的一个。
他做这假账目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每年有上级官吏来例行监察,也都顺利过关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竟然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早知道当初就该及时收手的,可是人心无度啊,有了一次,便有两次,然后一次过关,屡试不爽,这便慢慢有了如今的大窟窿了。
“恩,那便好,你不要慌张,这兰陵王也是年少气盛,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路来便是敲锣打鼓耍耍威风,我们静观其变就好,毛毛躁躁反而坏事·”·“是是,下官知道。”
李肥满忙不迭点头应道··“大人,屯军营地那里有小王将军,应该也万无一失吧”席上有个官员问道··“自然,王千冠是我外甥,他早就听了我的安排去整顿军中事务了,当然不会有什么差池。”
晋阳屯军五万,可谓是数量不少的地方驻军·并州位处周国和齐国军事布防的边境要地,驻军自然规模不小,而领军的骠骑将军王千冠正是太守王百一长姐的儿子。
“听闻兰陵王出身行伍,我怕以往那套怕是蒙不了他啊·”又有人心事重重说着··“军饷军粮的调度都有人去改了账册了,若你说的是兵器一事,我已经中午便派人去了军营,通知千冠连夜铸造一批质量上乘的给守军士兵用,到时候,那高长恭便也是驻地一日游,让那些手持好武器的士兵前来迎他,便也发现不了什么的。”
王百一一番运筹帷幄,听得在场官员连连放心点头··第89章 人质·晋阳郡县的府衙只有几个小吏在昏黄的烛火下抄抄写写,看到有人进来,起身询问来历。
车护卫亮了王爷令牌,几人惶恐下跪·车严身后那人撂下斗篷帽檐,纵然光线晦暗,可惊人姿色顿让整个室内蓬荜生辉,小吏们哑了一般只是伸手指了指里面的方向,告知来人扣押宇文氏女眷的地方。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通往地下的小道黑暗阴湿,萧子莫只听说是人质一直都在府衙里看管着,倒没想条件如此恶劣,和关押囚犯的地方并无二异··几十年前,宇文泰逃出了关中,他慌忙出走,未来得及带走一些宇文氏的女眷,其中,便有当今北周大司马宇文护的母亲阎姬和姑姑宇文氏。
此后,宇文泰在长安拥立元宝炬为帝,建立西魏,与东魏势如水火,这些女眷就长年被禁锢在了晋阳··谁都未料到,宇文护如今成了北周新贵,把持朝政,呼风唤雨,连八柱国中的独孤信和赵贵联手想除了他却失手,反被坐实了谋反的罪名而丢了性命。
宇文泰三子孝闵帝宇文觉与大司马宇文护起了冲突,被迫退位,一月后被杀,宇文觉新扶了上位的宇文泰庶长子宇文毓便也是大权旁落,处处受制于人,剩下的六柱国与十二将军为代表的关陇贵族集团,现如今也是无人敢和宇文护挑明了起冲突。
宇文泰一世英豪,大概也未想到他过世之后,自己的儿子们便这样过着忍辱负重的日子··一间阴暗的屋子,有个老妇在油灯下纳着鞋底··她衣着简陋,可神情傲然。
听到有人来了也不起身,倒是坐在草堆上的几个年轻些的女眷跑了过来,抓着牢房的木栏子,急急想看清来人样貌·她们一见不是府衙小吏,也不是晋阳太守,更是喜出望外。
“大人,大人,你来放我们出去吗”一个长相柔媚的妇人头发上还有几根草秸秆,两只眼睛都是喜悦的光·脸上鼻尖都是灰扑扑的,一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在油灯的晦暗光线下游离着空洞的视线。
宇文嫣是宇文护的姑姑,也是宇文护在给北齐的书信中屡次提起的一个女眷·她是宇文护父亲的最小的妹妹,当年被关押之时才豆蔻华年··宇文嫣凑近了瞧着萧子莫的脸,一下怔住了。
她也是被关得太久了吗,见到个男人居然就这样看呆了,傻傻愣在那里,紧紧握着牢门的手不由地紧了紧,一股异样的暖流从脚底徐徐升了起来,一直流淌到她的心里·这间折磨了她那么多年,那么多个日夜的地下囚室里仿佛前所未有绽放出了活着的光彩和希望。
她多大了当年被北齐官兵捉住之时她才十二,现在便已经整整十八年过去了·“阎夫人,宇文夫人,在下北齐高长恭,奉旨来护送诸位回长安的。”
子莫寥寥数语,让这个根本不透气的地下室里万籁俱寂,随后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连成了一片·那些在这个地方整整被折磨了那么多年的妇人们相拥着哭成泪人,萧子莫让车护卫开了牢门,一个个宇文家的女眷鱼贯而出,踏出牢笼一步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阎夫人,请出来吧,在下给诸位准备了住处·阎老夫人如果行动不便的话,我让我的护卫背你出去·”子莫看到那老妇身边有根粗粗的木棍,大概就是当拐杖用的。
阎氏听了这话,才慢慢抬起头,她看了看萧子莫,笑了一下,待那双鞋底纳好了,才收了手里的活,慢慢移动了身子··宇文嫣回来搀起了阎氏,说道:“大人,我嫂嫂在这里呆久了,腿脚有风湿便不太能走动了,大人莫怪她。”
宇文嫣怯怯说道,她习惯了这个晋阳府衙里的人对她们百般羞辱,折磨虐待,真害怕阎氏便要惹这大人不高兴了,便急急挡在阎氏身前说道··“恩,那便慢慢扶着阎夫人出去吧,车护卫,帮老妇人把桌子上的针线和鞋底都拿上,等会送到阎夫人的房里去。”
子莫微笑说完,便请阎氏先出了牢房,让车严收了收囚室里女眷们的东西··宇文嫣扶着阎氏,回头偷偷瞧了眼子莫,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这位高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她便没见过这么宽和的北齐官员··“嫣儿,你等会和嫂嫂我一间房吧·”阎氏拍拍宇文氏的手,说道。
“恩,等会我给嫂嫂你替换一下衣裳·”宇文嫣点头··萧子莫带着一群周国女眷入住了晋阳的驿站,王太守邀子莫去他的太守府入住,萧子莫拒绝了。
那些女子久未见天日,见着了好吃的好玩的顿时又是一阵恸哭·萧子莫命人去街上买了些女子的钗珠衣物,还让客栈烧了热水给她们清洁身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贵公子带着妻妾出游了,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的女子围了子莫里三层外三层好几圈,都频频行礼道谢。
“大人,这北周的女眷我们送还便可,不必侍候得如此周到的·让那宇文护知道,还以为王爷你怕了他了·”车严持刀,眼带寒霜,在他眼里,周国和齐国便是死敌,这周国的女子便也是异类。
“车护卫,两国交锋不斩来使,何况是敌国的女眷,她们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里已经受够了苦楚了,现在可以回家,便让她们好好打扮一番,体体面面见家人,这也算是北齐的浩荡皇恩了。”
子莫说道··“兰陵殿下真是宅心仁厚,不,应该说是菩萨心肠,我车严便没见过如殿下这般的皇孙贵胄,遇到您真是她们的福气”·“车护卫,你我以后共事的时间还长,便不必如此生份了。
拍马屁的事情便留给别人做吧,我知晓车护卫你武功高强,有空不如陪我喂喂招,我许久未和人过招了,觉得身子骨都迟钝了不少·”子莫笑言··“是属下遵命。”
车严领命道··车严是子莫封了王以后的兰陵王手下的亲兵首领,随行王爷身边保护其安全的护卫长,性格冷峻,武功高强,就是性格一丝不苟,对萧子莫毕恭毕敬。
子莫刚封了王爷,还完全没有那架子端着,倒是车严时刻板着一张万年石头雕出来的脸孔在她眼前左一句遵命右一句谢恩的,分分秒秒提醒着萧子莫不可太随意了··第二日,王太守没想到兰陵王一行会先出发去了长安,顿时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怕打造兵器的时间不够,现在算来,鱼目混珠还可以多锻造些好的武器以防万一。
等兰陵王回来,把好的那些派发给士兵,等兰陵王走了,把一部分铁器卖了出去换些真金白银,然后让司农李大人动动脑子,就是又有进账入了荷包了··王太守笑逐颜开,兰陵王到底年轻,且是天生的金枝玉叶啊,一些门门道道他未必会知晓,强龙难压地头蛇,王爷大人还是乖乖回邺城享福的好·夜,长安,未央宫。
北周皇帝宇文毓坐于宣室殿的龙案旁,挑灯夜读,一边誊抄着汉学史书··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陛下,司空大人来了·”一个小公公跑进来通传,宇文毓点头,说:“即刻宣司空进来。”
小太监退下后,宣室殿便进来一人,身材颀长,相貌堂堂·他比萧子莫两年前在邺城集市中见到时候高了不少,褪去了少年时的几分青涩,眉眼深刻,轮廓棱角分明。
他的眸子黑如夜幕,可又淡雅如雾,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倨傲清冷疏离之色··“臣宇文邕见过陛下,陛下万·····。”
“好了好了,四弟,这里又没有旁人,你行什么大礼”宇文毓招手让宇文邕近到身侧,“坐下吧,宇文护的老娘快从北齐放回来了,他这几日盯我便没这么紧了,我们兄弟好不容易有机会说说话,便别见外了。”
宇文毓把书简放于一旁,遣退了旁人,只留兄弟二人秉烛夜谈··“是,皇兄·我近几日在朝堂上也听闻了此事,想来北齐便是幼主初登大宝,便想释放了人质和宇文护那奸贼签下不战文书,换几年的太平。”
“呵,连高家人都知道要休战便要求那宇文护,我这个皇帝终究在齐国看来也不过是傀儡啊”宇文毓感叹着,不禁皱紧了眉头,郁结难舒。
·宇文毓长得非常清秀,比起宇文邕多了不少儒雅的味道,身形瘦削,清润如玉,可人不可貌相,宇文邕深知他们兄弟便没有一个柔弱胆怯之人,三哥宇文觉自登基后便一心筹谋破了宇文护□□揽政的格局,可壮志未酬身先死,被宇文护识破在先毒杀在后,连赵贵和独孤信两位柱国都被牵累其中而死。
现在是大哥宇文毓坐了皇位,可他们兄弟便都明了,宇文护不除,他们便只是傀儡政权··“皇兄,宇文护最近虽依着您的意思在全国通行了诸项新政,似有和皇兄你妥协之意,可是他迟迟不肯交出军权,便是贼心不死,皇兄您可一定要提防着。”
宇文邕说道··“四弟,我怎会不知他的野心·三哥被毒杀后,他宇文护便是顶不住朝廷重臣的悠悠众口,才会扶了我坐了这个皇位,可他安的是什么心,其实昭然若揭。
现如今,柱国和十二将军中,竟也无人肯为朕正朝纲了······”宇文毓一声叹息,独孤信与赵贵大将军的死,着实震慑了不少想拨乱反正的重臣。
“皇上,臣弟今夜前来,便是想告知皇兄一个好消息·”宇文邕轻声说道··“是何好事说来听听.”·“柱国大将军侯莫陈崇有意助皇兄一臂之力,只是二位柱国被宇文护杀害在前,侯莫陈崇将军说要谨慎行事,望陛下您能沉住气。”
“太好了柱国他若真愿意与我们兄弟同仇敌忾,真是周国之福啊你替朕传话给柱国将军,有他这句话,朕便是什么气都忍了,一定要好好等着时机,定杀那个宇文护奸贼措手不及”·宇文毓双眼坚毅,在这重重十四殿的未央宫中盼着天明。
第90章 未央·长安东门,延喜门·大雨瓢泼,泥泞积水的黄土道上渐渐清晰了北齐押送人质来的一队人马的身影··宇文护翘首以盼了十几载,真到了近在眼前,竟也握了握拳头,淋在滂沱大雨中,双眼只直直盯着前面,也顾不上一脸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大冢宰,你小心身子,属下在这里等候便可,大冢宰你等在宫中便可了呀·”近侍给宇文护打了伞,油伞被巨大的雨点打得颤颤巍巍,似乎要破了一样,几个人给宇文大人打伞的打伞,擦衣服的擦干衣服,冢宰大人竟然比他们这些下人跑得都快,稍不留神就发现大人他都跑到了城门外。
延喜门的守军待命于城门上,弓箭手林立,北周士兵漆黑铠甲,全副武装,弓拉满弦,寒光逼人·无论是东魏还是北齐,与他们的关系都犹如天敌,从来没有亲王规格的北齐使臣来长安,更别说带来的是大冢宰的母亲,不容有失,万不能有一丝懈怠。
车严警觉地驰马护在子莫前方,抽刀,子莫示意他退下,并驾着马儿似闲庭信步继续前行·雨水落在这马上人儿周遭,水气氤氲,愈近了,城门上的弓箭手不禁交头接耳了一番:这来者不是北齐的兰陵王爷吗怎么像是个女人·丝丝漆黑发丝被雨水淋得贴着子莫脸庞,瓢泼大雨大得都让人睁不开眼睛了,天地间仿佛拉起了一块巨大的垂帘,朦朦胧胧,却越是让那张倾城容颜如此突兀和扎眼。
萧子莫下马,上前抱拳说道:“阁下可是宇文护宇文大人”·“是,正是,你可是兰陵王爷敢问我母亲现在何处”宇文护擦了把脸上的雨水,焦急地朝后面张望。
他便也是震惊于当初打得那突厥第一勇士成了众人笑柄的高长恭怎会生得如此美姿色,可什么都比不上他的老娘回长安重要··“就在那辆马车里,大人可过去看看。”
萧子莫都还没说完,那中年汉子便一溜烟跑出了好远,满地的水花四溅,可宇文护丝毫也没在乎黄泥污了他的袍子,竟然直直跪在了那辆马车前方:“母亲,护儿来恭迎您回家了娘亲您受苦了,儿不孝啊”倾盆直泻的雨水,把宇文护声嘶力竭的哭喊声盖得断断续续。
子莫不禁回首,那阎姬已经下车,淋着大雨,与自己的孩儿紧紧相拥··十几载的分离,割不断母子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狡诈凶狠如宇文护,也有这般肝肠寸断的孝母之心。
两母子生离死别后再聚首的悲恸,仿佛老天都在嚎啕哭泣··好不容易旁人劝住了哀嚎哭泣不止的两母子,宇文护也回过神发现北齐的兰陵王和他的亲兵都还驻足在城门外等候着他缓和了情绪。
宇文护让人侍候着自个儿的老娘,擦了擦眼泪,抱拳说道:“兰陵殿下一路辛苦了,风大雨疾,怠慢了请速速进城我在皇宫给殿下一行准备了接风筵席,感谢王爷对我周国女眷的厚待”·宇文护命人开了城门,带着子莫一行人朝着未央宫前去。
“高大人,高大人······”子莫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宇文嫣··“宇文夫人何事”子莫驾马至马车旁。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大人,外面雨大,到未央宫还有些距离呢,你便也来马车上避避吧·”文宇嫣说道··前面的宇文护坐在轿撵上,听着动静也探出头来看了看,宇文嫣比他还小了十年,可姑姑便是姑姑,当年他父亲过世的时候,唯一不能心安的便是小小年纪便被北齐扣做了人质的小妹,这番回来了,他也算是了了父亲的心愿。
“嫣儿,兰陵殿下是北齐使臣,与我们女流一同挤辆马车便是失了体统,等会入了宫护儿他会安排妥当的,你不必担心·”阎姬拉了拉宇文嫣的手,说道。
宇文嫣脸红了一阵,看着子莫微微点了点头,便放下帘子··未央宫内,一殿倚着一殿,重重深宫,气势恢宏··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萧子莫驭着马儿,跟着宇文护进了未央宫,已是入夜时分,子莫抬头望着雨后轻烟缥缈缠绕的明月,竟也游离恍惚起来。
未央宫建于西汉,汉高祖迁都长安,这西宫变成了主宫·其周回二十八里,前殿五十丈,深十五丈,高三十五丈·店内有宣室,麒麟,金华,承明,武台,钩戈殿等,还有寿成,万岁,广明,椒房,清凉,永延,玉堂,寿安,平就,宣德,东明,岁羽,凤凰,通光,曲台,白虎,猗兰,无缘等殿。
宫殿殿台基础用龙首山的土堆出,殿基甚至高于长安城,巍峨雄壮,回首望向来时的地方,竟能看到皇城外长安城中万家灯火的华丽景象·如梦似幻,这,便是名流千古的未央宫了。
·····宇文护见天色不早,便先安排了萧子莫一行歇息于永延殿,北齐众人皆被淋成了落汤鸡,于是沐浴更衣便是头等要事··“兰陵殿下,今日在下怠慢王爷了,王爷一路辛苦,便今晚先歇息于这殿中,明日再给殿下接风洗尘,您看如何”宇文护接回了老娘,顿时心情都甚为愉悦,便也对萧子莫十分礼遇。
“谢过大冢宰,今晚便这样安排吧,我想我的手下也乏了,便早些歇息,劳烦大冢宰了·”子莫谢过··“殿下客气了,我宇文护今日能再见到我的老母,兰陵殿下也是劳苦功高啊。”
宇文护抱拳作揖谢道·宇文护一世枭雄,他自命不凡,真心会感谢他人的次数掰着手指都数得出来,此次便是发自肺腑的,他的老娘仪表端庄,接入宫来,也未有先前他想的那般憔悴污秽的惨状。
“大冢宰言重了,长恭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想来是我皇帝陛下仁厚,不愿看到大冢宰之母年事已高,还要受苦,也是希望两国能摒弃前嫌,休养声息,给两国百姓谋个太平盛世,长恭不敢冒领了这个功劳,冢宰大人谬谢了。”
“哈哈哈哈,兰陵殿下真是过谦了母亲一见我便和我说殿下你是如何善待了这一众女眷,如何宽厚待人,母亲和姑姑她们皆是对你赞不绝口,真是让我大感意外。
老实说,我自小与你们高家打交道便是在那战场之上,我们宇文氏与你们高家便是宿敌,我想着你们此行便是为了和谈两国休战之事,本来心里便还有诸多芥蒂,不过,兰陵殿下这胸怀气魄倒是让我吃惊,北齐高家何时有了如殿下这般器宇轩昂君子坦荡之俊杰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宇文护摸着胡子,笑道。
“冢宰大人真是谬赞了,长恭愧不敢当·如果冢宰大人能为两国百姓而着想,化干戈为玉帛,便也是万世流芳的功绩,大大的好事一桩啊·”子莫说道。
“是是,殿下所说我也正在思虑·能不动干戈,握手言和,我便也觉得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不过毕竟我只是一朝之臣,这大事啊,我还得等我们陛下应允了才能答复殿下你呢,不急,不急,兰陵殿下在长安呆上几日,便有分晓了。”
宇文护说道··萧子莫知道宇文护心里尚未完全拿定主意,便拉了北周的皇帝出来推脱,便也微笑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回了殿中歇息··永延殿中水汽缭绕,萧子莫让宫人取了热水,倒入大大的浴桶之中,淋了大雨,她也该洗洗了。
衣衫尽褪,湿了干干了又湿的中衣有些狼狈地粘附在皮肤上,萧子莫慢慢剥落了里衣,坐于盛满热水的木桶中央··倏然一阵异样的抽气声,子莫听得真切,喝道:“谁”·头顶梁上有悉悉索索的一阵急促声响,子莫暗叹不好,竟是这宫殿里藏了刺客头上玉簪抽下当做暗器直接朝着那个方向甩了出去,梁上之人扭转了腰背刚要逃离便顿觉后腰心一阵酸麻就脚下一个踉跄,仰头摔下了横梁。
巨大的水花飞溅的声响,萧子莫皱着眉头看着那个梁上君子居然直直掉到了她的浴桶里,捏住那人的喉咙直接提出了水面,那人气都还没喘匀,被人扼住了喉咙拉了上去,喉咙里灌入的一口水便被捏了出来,喷了子莫一脸。
墨发披肩,水顺着玉般的脸颊一直流淌,蜿蜒滴落在那人的锁骨,胸膛······热气蒸腾,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眸清冷中带着愠怒,四目相接,做梦都不会想到居然再见面是这样的场面。
宇文邕耳边嗡的一声,他顿时发现自己竟然不只是呼吸不太顺畅了··“文雍”萧子莫看着那张脸,纵然许久未见了,还是脱口而出。
宇文邕被箍着脖子尴尬点点头,他也是想都没想到这北齐送了人质前来的使臣会是此人·原来他便是文襄四子高长恭啊,堂堂的兰陵王爷居然曾经和他卯足了全力抢过一只五文钱的红风车,人生际遇,大概便是如此荒唐。
就如他今晚本是来刺探北齐使臣与那宇文护的谈和状况的,谁想就成了这样·宇文邕与宇文觉都觉得宇文护这老贼便说不定是要做卖国的事情,于是他趁夜潜伏在这宫中,以为能拿到大冢宰里通外国的证据。
“王爷,王爷”门外车侍卫在喊··“何事”子莫假装镇定回答,一把把宇文邕按回了水里。
宇文邕在水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惊叹着这貌如女子的高长恭手劲怎么越来越大了··“刚才我听到您殿内似有声响,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车严警觉问道。
“无事,刚才我自己打翻了水,现在已经没事了·车侍卫你也早点休息,这一路辛苦了·”子莫回答··穿越时空性别转换·“是,王爷也请早些休息。”
车严退下了··宇文邕撑着浴桶在快要淹死的一瞬猛地抬起了头,终于能呼吸了,他脸都憋红·”·萧子莫看着他,说道:“文雍大人果然不简单啊,你这到底是夜行入宫的刺客还是这未央宫里的主人”·宇文邕脸色尴尬,他做事向来持重,还从未洋相出尽的时候,反问道:“兰陵殿下便觉得我是什么呢怎么也不找人抓我”·哎萧子莫愣了愣,转头看看外面,然后又看看眼前和他一起泡在浴桶里的男人,脸色有些尴尬,这叫她怎么回答·该说她是太过从容便觉得当日和她抢风车的文雍不会害她,还是她此刻这个模样喊了侍卫进来自个儿都会觉得太过窘迫了·想到这里,萧子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看□□的自己,然后再看看对面的那个男人,突然满脸都是怒色:“你给我出去这是我泡澡的水,你居然也来糟蹋一下”·宇文邕被子莫一吼,才慢慢在水气氤氲中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不自觉视线顺着那张比两年前还要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跟着落下的水珠转移到了肩甲锁骨上,然后直愣愣盯在了曲线精健的胸膛上,两颗粉嫩的凸起好像沾了水汽的茱萸,勾人而又销魂。
再往下就是结实绷紧的小腹,再往下·······宇文邕下一瞬就被萧子莫用胳膊硬生生掰住了头颈,把他的头往外拧着。
“小子······你看什么呢”子莫已经七窍生烟,她便觉得这个男人是她见过的最无赖的。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不对,大家都是男子,你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姑娘家,我瞅你几眼就要杀了我不成”水顺着子莫光洁的皮肤一滴滴滴落在宇文邕的胸前后背。
其实这样两人靠得比原来更加近了,这比光看着更加糟糕·“呵呵,看我洗澡自然是死不了,不过擅闯皇宫就是死罪了说,你到底是谁,要是还不从实招来我就把你交给门外的守卫·宇文邕一听这口气,像是真的惹毛了那人,觉得要是让宇文护知道他潜入这里,那么他和皇帝大哥的处境必然更加不妙,忙不迭压低了声音说道:“咳,男子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便是宇文邕”·宇文邕子莫挑眉看着这人,镌刻刚毅的脸部轮廓,从这个角度看更加有阳刚的魅力。
原来他是北周的皇子,而且赫赫威名··“什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文雍这名字倒是改得不错”子莫语带笑意··“哼,那也比你好,连个名号都不敢报,我看你便不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哦,看你这模样,倒是做个女人会更好。
····来来来,给大爷我笑一个吧~”宇文邕本想嘲笑子莫一番来出口气的,可两人离得太近,宇文邕一勾手便轻易抬着子莫的下巴拉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距离。
讪笑着的宇文邕待察觉两人呼吸可闻的暧昧姿态,便瞬间收敛了玩味的坏笑,眼睛里被那丹唇凤眸填得满满当当不对,这样的反应太不对了他的脑中居然已经没了其他的思考。
还没等宇文邕不好意思地拿开自己玩世不恭的手,萧子莫便忍不住眼皮直跳,双手使力,拿捏住宇文邕的衣领便一把发力将这小子腾空扔了出去··宇文邕反应很迅捷,半空中已经调整了身姿和气息,才没像袋面粉一般毫无控力狠狠摔在地上。
“王爷你没事吧”门外的守卫大概是听到了里面的扑腾声,便站在门外问道··“没事·”萧子莫得意地朝地上趴着的宇文邕笑,好像恶作剧成功了一样。
宇文邕看看门外的守卫,点点头,他今天算是认栽了,这高长恭真行,把他当沙包摔了·不过来日方长,抢夺风车之仇在前,今日摔得他五内俱疼在后·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宇文邕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路滴着水珠,一瘸一拐又往物梁上爬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补了点福利·第91章 和谈·宇文邕灰头土脸从永延殿的梁上又爬了出来,夜行衣也被那高长恭弄得能拧出水来··一个男人,洗澡便洗澡,还当自个儿是什么千金之躯,谁稀罕看他沐浴·宇文邕想到这里,嘴巴很硬心却有点儿虚,不禁脸红了起来还特别憋屈。
他以为自个儿二年前输给那高长恭是他尚且年幼,学艺不精,可没想回了长安后每日刻苦习武,还是败给了那女里女气的男人高长恭竟然趁着他还没从水里的窒息中缓过劲来,就被那人拎起衣领给从浴桶里扔了出来堂堂神僧佛图澄的关门弟子,堂堂宇文邕,却被北齐的兰陵王打得吱声都不敢吱声,着实气恼宇文公子提气跃下殿檐,下定决心要去拜访下师傅,他可不能这样认输·失败于他宇文邕而言不可忍,何况是输给宇文氏的宿敌北齐高家的人·宇文邕愤愤不平,他还记得那日竹林里交手时候的一幕幕,那人没和他报了姓名,可使的每一招便都犹如入画了一般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宇文邕年少轻狂,自视甚高,那日一场比斗,那人清俊潇洒的身手便让他不能相忘,相仿的年纪,居然有人还能比他自己更为优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还道是谁能有这般的气魄武功,谁有那样的慑人煞气,哼,原来便是那高欢的好孙子了。
宇文公子心有不甘,不过他也分不清是因为重逢却未叙旧还是因为再一次狼狈败在高长恭手里······闹心·萧子莫捂着额头,水都折腾地变凉了。
一地的水渍,那宇文邕被她从桶里扔了出来便还记得要原路爬上了屋梁掀开了殿上的几块砖瓦,全身而退的·看着他还不忘小心翼翼盖好出口的瓦片,就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萧子莫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她还道那日猖狂的小公子是谁,抢个玩具便步步紧逼不肯退让,原来也是周国的宇文皇室啊······周国最后便是由他做了皇帝·子莫擦了一把湿漉漉的顺着发丝汩汩滴水的脸,什么泡澡的兴致都没了。
第二日,宇文护大摆筵席款待北齐使臣一行·萧子莫和几个使节吃了吃,喝了喝,歌舞升平,酒都来回敬了几圈,可始终没有谈到两国签文书议和的事情··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王爷,你看这宇文护是何意思我看若是他们并无谈和的诚意,我们便该趁早出了长安,以策万全。”
一位使节大人看北周对议和之事甚为拖沓,似有犹豫不决敷衍之意,不由忧从心生·北周与北齐向来都是兵戎相见,这次兰陵王亲率了一队亲兵便贸入长安皇宫,他虽佩服王爷的胆魄,可他一个文人,还是胆战心惊。
“这次议和,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不要心急·”萧子莫说道··“是······可王爷你先将那些妇孺交还给了宇文护,我怕他便没什么忌惮了,到时候翻脸不认账了可如何是好。
····”·“这位大人,谈和便是要先证明诚意,如若把那些宇文氏的女眷当做筹码压在手中,强迫那宇文护签了文书,那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如果我们一行人到了要用那些女人的性命威胁北周才敢来这未央宫,我看,失了大国威仪的便是我们了·”·萧子莫一席话说得那位使节没了话了,北魏自割据成了东西魏后,哪次见面不是在沙场之上。
兰陵王一马当先开了先例是好事,可是其中风险,真是不言而喻啊·······“王爷,你对北周的美酒佳酿,美人乐舞可还满意”酒过三巡,大冢宰大人终于现身了。
“多谢大冢宰盛情招待,长恭不胜感谢·”萧子莫客套了几句,便见宇文护身后跟着的是雍容华贵的阎夫人和宇文嫣··“小女见过兰陵殿下。”
宇文嫣看子莫在看她,便不禁扶了扶身子行礼,她长发盘起,珠翠贴发,没了囚笼中的绝望和茫然,此刻的她鲜活了,在这舞姬袅袅婷婷,艳光四射的宫殿中,成了一抹清新的亮色。
“见过阎夫人,见过宇文夫人·”子莫回礼道··“哈哈哈,我姑姑她尚未出闺阁呢,兰陵殿下可别叫错了·”宇文护笑着坐到了筵席上方。
“是,长恭说错了,望宇文小姐见谅·”子莫作揖,宇文嫣捂着嘴脸都红了,陪着阎姬在旁的座位坐下,她低头看着酒盏,可心里全都是方才那兰陵王爷浅笑倾城的模样。
世间当真是有这般恍如谪仙的男人啊·······宇文护笑着摸摸胡子,又撇头看了眼落座的娘亲和姑姑,转头笑着问子莫:“敢问兰陵殿下家中有几房妻妾啊我想王爷这般风流倜傥,便是全邺城的姑娘都眼巴巴等着嫁给殿下你吧。”
·······萧子莫被这话堵地一时没了反应,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另一位大人·那大人朝子莫挤眉弄眼,人家问的是兰陵王有几房妻妾,不是他啊,看他做什么·“咳,这个,我们王爷向来洁身自好,且眼高于顶的,如今还没娶妻呢。”
坐于子莫身边的那位使臣被子莫看得心惊肉跳,于是便抢先代子莫答了话··“哦哈哈哈,那真是甚好,甚好”宇文护开怀大笑,笑得宇文嫣把头埋得更加低了。
子莫一头雾水,看了那个多嘴的北齐使臣一眼,什么眼高于顶洁身自好,真是胡说八道,便言归正传:“大冢宰,不知道长恭何时可见到贵国的皇帝陛下,关于齐周两国修好一事,我看应该提上日程尽早完成才好,毕竟,这对于两国边境子民来说都是好事一桩。
以后,齐国和周国,便能互通有无,和平相处,成邻邦相处之典范·”·“恩·······”宇文邕沉思了一阵,又看看自己的母亲,还有一旁羞红了脸的小姑姑,心里有了主意。
宇文护不是没有谈和的意思,他看到母亲和一众女眷安全回国,高长恭把她们照顾妥帖,丝毫没有羞辱周国皇室之意,便觉得这北齐还是讲信义的·打了这么些年,死伤无数,如果真能讲和,也何尝不是好事。
“兰陵殿下,不瞒您说,和谈之事我已与当今圣上商议过,陛下对此事也是心怀向往,盼两国能早日修好·”·“那太好了”长恭听到这里不禁大喜。
“可是······”宇文护卖了关子··“可是什么”子莫问道··“周齐二国历来水火不容,若是仅凭一纸修和文书,我看便不能展示诚意。
到时候若是有哪国单方撕毁协议,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的确······”萧子莫思虑一番,便说道,“那大冢宰可有什么良策”·“当然有联姻,这联姻后,周国和齐国,宇文氏和高氏,从此便是一家人,不分彼此,自然比那一纸文书来得可靠”·。
····子莫怔了怔,与那使臣面面相觑,说道:“不瞒大冢宰,此次前来时间匆忙,临行前我国皇帝陛下并未与在下提及两国联姻一事。
····不过,如果大冢宰有这个想法,长恭必会尽快与我皇帝陛下通报,说明此事,毕竟冢宰大人的想法,的确是比一纸和书来得更为慎重。”
“呵呵,此事也是我一时兴起·的确是未曾在书信往来中提及过,这事说来也不必这么麻烦,联姻一事只要兰陵殿下点头即可·”宇文护接着说。
“我”子莫皱皱眉头··“是啊,兰陵王爷,此事说来可能有些唐突,不过,我看王爷你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便开门见山地说了。
我母亲这一路来甚得王爷你的照顾,于是回了宫便一直和我提及王爷你是如何宽厚仁义心怀磊落之人,说你是天下难觅的好男儿·而我小姑姑宇文嫣在齐国被困了十几载,虽说误了青春年少的美妙年华,可是王爷也看到了,她天生丽质,资质脱俗,恢复了自由之身后便该是选择良婿的时候了。
····无奈,我母亲前后挑了一圈宇文皇室子弟便是谁都没有看上,说不能让姑姑受了委屈,她老人家便是独独看中王爷你了”宇文护走到子莫面前,拂袖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看着萧子莫,而宇文嫣不发一言,真是脸上快滴出血来了·岂是嫂嫂独独看中了这兰陵王,明明便是她自个儿对高长恭一见钟情·宇文护便出了这个计策,让兰陵王爷同意了娶她,还顾全她的脸面,说是阎氏的独断。
····宇文嫣听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那人还未做什么反应,久久地,便不禁抬头暗暗窥探了一下··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
····”萧子莫真是未料到两国和谈还能谈出这样的状况,忙起身朝阎氏的方向作揖说道,“长恭真是不敢当,阎夫人着实谬赞了长恭护送诸位夫人回长安便是份内之事,何德何能受夫人您如此抬爱。
····”·“高大人便是谦虚了老夫与北齐高家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便也觉得我母亲的眼光不错,兰陵王爷真正是人中翘楚,高氏子嗣中的俊杰,我小姑姑嫁于你,你我便是一家人,周国与齐国以后和平共处,化干戈为玉帛,你想想,连我这一把年纪的人都得喊你一声姑父,兰陵王爷啊,于公于私你可是好处占尽啊”宇文邕摸着胡子仰头大笑,殿中其他大臣便也陪着笑了起来。
姑父萧子莫不禁看了宇文嫣一眼,那女子便也如同被闪电击中了一般飞快地低下了头··北齐使臣看看兰陵王,又为难地互相使着眼色·宇文护突然来了联姻这一出,这不是硬逼着兰陵王爷娶那宇文氏吗一口回绝,和谈便前功尽弃,并且惹恼了宇文老贼,他们这些深入虎穴的还不知道会被如何对待。
不回绝,难道就把那宇文护的姑姑娶了回去兹事体大啊,宇文护在北周已经一手遮天,这步棋走得实在用心叵测了些··“大冢宰,长恭多谢宇文夫人,大冢宰和宇文姑娘的厚爱,联姻兹事体大,不单是长恭的家事,更是关于齐周二国的国事,容大冢宰和夫人给长恭一些时间,能让我与我国的皇帝陛下通传一下,再做定夺,不知冢宰大人意下如何”萧子莫说道。
“好那便如此定了·我等你三日,三日后你便给我,还有我的母亲和姑姑一个交待·三日为限,逾期不候”宇文护甩了甩袖子,扬长而去。
诸位北齐使臣顿觉不妙,这宇文老贼是要撕破了脸啊哎·····诸位文臣看了看兰陵王,心里戚戚然便觉得这王爷没事长得如此好看做什么,这不是徒增了祸端·宇文嫣看着阎氏和宇文护都竞相离席,不禁着急。
她便是喜欢那高长恭,可也没想这般咄咄逼人呀三日时限,若是这兰陵王不愿意娶她,她不是害了人家宇文嫣愧疚地看了眼子莫,急急起身去追嫂嫂了,她想再和嫂嫂说说,若是人家王爷不愿意,便也不要为难他。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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