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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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蔽月 by 伊莉莎(一)(3)
·······孝琬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倒了药酒,开始给子莫措药··“四弟,最近邺城里人杂,你可别看到什么人都和人较真,忍让一下就算了。”
“知道三哥被赋予重任的国宴准备得如何了天南海北的来了这么些似敌似友的来客,也亏得三哥能办妥当了,要是我,早就哭倒在地上了”萧子莫又开始调皮了。
“你呀就在我地方这么会这么耍嘴皮子”孝琬忍着笑,其实气都消了一大半了··“当然了,在我家三哥地方我就安心当好我的好弟弟。
在其他人地方我可是一向只动拳头的”·“你最好少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这么猖狂,迟早有人得治你,到时候吃亏了就知道悔字怎么写了。”
三哥摇头笑笑··“哎呀三哥,你不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人威风你要对四弟我有信心就像上次,我不过就和那黑衣人去山里谈天论道了大半夜,你就急得和什么一样,哭丧着脸,你四弟我是小媳妇吗,就丢了一会会就这么不淡定了。
我以后可是要立志成千古名将的人,三哥这么护犊子可一点不好,正所谓男子汉志在四方,正所谓玉不磨不成器,正所谓·····。”
“好好好,大将军你也知道自个儿文采不怎么样,就别咬文嚼字了·哎······我知道四弟你胸怀大志,三哥是不能和你比的,我只求高家上下兄弟齐心,都平安就行了。
四弟啊,那晚你被黑衣人劫走一事,虽皇上也没有再刨根问底追究,可是史进也上禀了陛下,说是并没有找到打斗的痕迹,二叔今非昔比,疑心也是常情··。
··”·“三哥,我都明白·四弟行事未曾有三哥想得周到,以后事事会三思而后行·邺城今个儿鱼龙混杂,我冒然出手与人打斗,兴许也是惹事了,三哥教训得对。”
“······我说你是因为你给我惹事了吗你这么说我都不想给你这个白眼狼擦药了。
····”孝琬似是负气地把药酒放到了一边,站起身来就要走··“孝琬孝琬,你别这么小气嘛你也说了我不会讲话了,你别生气了哥哥,你看,我这里都红了一大块了,你不帮我擦药,我回去还得被翠娘再重头骂到脚呢~~~~~你说我今晚还怎么能好好睡觉乖了乖了,别生气了”萧子莫耍赖皮得拖着孝琬的手臂,晃了晃似是撒娇,她真是愈活愈小。
·····咳······孝琬的脸上又起了一层红晕,烛火摇曳,看得不太真切。
鸣锣开道,锣鼓喧天··北齐文宣皇帝带领百官似是掐准了时间在五月初八的晌午回到了邺城··长春门外,河间王恭敬迎圣驾··留守皇城的官员跪满了宫殿外的广场。
“河间王辛苦了,请起请起·”高洋下了御驾,扶起孝琬·跟在皇帝玉撵后面的马车中出来两个人,孝琬一看顿时狐疑,这二人脸生得很,不是跟随文宣帝前去祭天的宫嫔或是大臣。
“来来,河间王一定没见过他们·正好在回程的路上遇上了,朕便与他们同道了·”高洋捋了捋胡子,笑着··那个络腮胡子的健硕大汉也朗声笑道:“陛下厚爱,要在下同路而来实在是打扰了圣驾,惶恐惶恐”那大汉正值壮年,龙睛虎目,气度不凡。
而站在一旁的另一男子更加让人印象深刻·高孝琬原本以为他家四弟算得上是这北朝翩翩美男第一人,今个儿瞧见了这一陌生青年,才愣得半天没吱声,这等姿容,竟也不遑多让。
天人之姿,与长恭比,更为浓艳绮丽,而又少了几分四弟脱俗的气度··“河间王大名鼎鼎,在下早有耳闻,幸会幸会”壮汉作了一揖。
“失礼失礼,孝琬乃晚辈,这位大汗真是客气了·”高孝琬见那壮汉一身关外游牧民族的打扮,心想这次国宴有关外番邦大王前来进贡,便也是称呼起来。
“哈哈,河间王有眼光这位,便是柔然部落新选出的大汗苻坚苻大王,这一位······这是慕容公子。”
高洋的眼神挪移到那位美貌公子身上,连语气都不禁暧昧了起来··什么这人便是慕容冲高孝琬向来行事谨言慎行,这下,也不禁露出了着实吃惊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我塞住了脑子·第40章 四座·他着一身朱红缎袍,黑发如墨,凤眼蛾眉,只是站在那儿,便让人如沐春光,顿时岁月都无限温柔妖娆·。
····“啧,有雪肌红唇吗”·“雪肌···肯定是雪肌即使塞外日烈风燥,也比你我这等糙爷们冰肌玉肤了不止一点两点呀”·“啊,你说这慕容冲咋能长成这样,莫非压根就不是男人吧”·“去什么不是男人,这个慕容冲可是前燕的堂堂皇子,战神慕容恪,可是他的叔叔辈。”
“哎呀,啧啧啧,你说让我说什么好,真是世态炎凉,落毛的凤凰还不如山鸡呀·好好的一个前燕皇子,怎么就沦落到···。
·”·“也亏得他生得好,不然,能活到今个儿”·“嗯,也是也是·听说这个柔然大王对他甚是厚爱,真是三千宠爱集一身,比我们的皇后有过之无不及吧。”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那是不是我说,这个··这个慕容冲比我们的皇后李祖娥还要多了几分味道呢算了,和你说了也白说,你没在宫门外看到。
·哎·”说话的侍卫甚是遗憾地摇摇头,那卖弄劲儿那叫一个酸爽··“得了吧,皇后那叫一个天姿国色,我就不信了,慕容冲怎么着也是个男人,能比皇后美”·“男人怎么了,就说我们羽林骑都尉长恭殿下,那容貌再长个几年,皇后都要靠边站了吧”·“这。
·这倒是···唉,你说这慕容冲和我们高大人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啧,这个嘛·。
不好说·我们高大人,美则美矣,不过···”那人托着腮帮卖起关子··“不过什么”·“高大人和这慕容冲不一样,高大人是冷月广寒,犹如遥不可及的月上仙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呀。”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嘿,没看出来你小子在老家读了几年书,还真没白读呀说得好那慕容冲呢快说说快说说。”
“慕容冲呀······那叫一个骚哈哈,苻坚那有勇有谋的猛汉子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柔情似水呀,哈哈哈,真是没把人看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哎呀我的妈啊,这对儿还真这么招摇”·咳······萧子莫轻咳一声,算是警示。
“高···高大人·”两个闲话的侍卫发现被抓了个现行,立马站直了身子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原来不止宫女深闺寂寞,连羽林侍卫都如此孜孜不倦,这个慕容冲,着实太厉害了。
·····子莫今个儿当班,这皇宫里外巡了几圈本想排查各个驻防点,没想到从宫婢到侍卫居然都以慕容冲为话题大肆发扬了挖人家八辈祖宗的狗仔精神,把这位晌午才入宫的慕容公子里里外外扒了三层皮。
八卦话题从他的家世背景到与柔然大汗的闺房艳事,传得栩栩如生,似乎真是听了人家墙角一般··末了,还不忘加一句——这慕容公子与长恭殿下相比如何·答案五花八门,不过对高长恭的评价总结出来的一条都是说长恭殿下那叫一个冷·哎萧子莫甚至开始怀疑起婢女侍卫口中的冷若寒霜,傲如冬梅,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面瘫,说得真是她吗·不自觉摸摸脸颊,萧子莫不能接受她怎么就成了个面瘫·“今晚国宴,各国使节齐聚,你们如此松懈,可是不想在羽林卫好好呆着了”·“小的该死该死请大人恕罪”两个侍卫战战兢兢。
“今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然出了乱子可不止给羽林卫抹黑,更是丢了我大齐的颜面”·“是小的明白了不过小的们自打晌午开始就没有轮班歇息了,一直都在这儿守着,着实有些乏了,才会说说话抖擞一下精神的。”
羽林卫的侍卫们与萧子莫也共事了几个月,知道她面冷但是心性和善,平时哪个手下有什么麻烦,这个都尉大人都会网开一面,甚至还能出手帮个忙什么的,渐渐地,即使不是熊三儿那队的侍卫们也和萧子莫热络了起来。
“哦为了找个话茬,所以连我这个上司都搬出来当谈资了”子莫板了板脸·不要说她面瘫,她这种时候除了面无表情,还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面部情态出来。
“嘿嘿,大人都听到啦·····不过我们高大人一向宽宏大量的是不是,大人不记小人过,高大人您可别生气呀·”侍卫看子莫没有责罚的意思,便又嬉皮笑脸讨好起来。
“没生气,你们说我好看,我为何生气”·月已爬上了宫墙飞檐,舞乐声从九华台传来飘飘渺渺,丝竹袅袅,管弦幽幽,想必国宴之上必是一派盛世华景。
“大人,您怎么没有列席呢这国宴都开始了·”身边的小侍卫问道··“不急,我是羽林骑都尉,这整个皇宫的守卫工作才是我今晚的要务。
殿堂之上有其他皇子大臣帮衬着陛下,少我一个也无妨·”子莫其实是一直都记着阿五那时所说的传国玉玺的事情,不敢一丝懈怠·但愿今晚一切风平浪静才好。
“大人你不去那多扫兴呀再说了,那个苻坚大王来出使我国都身边带着慕容冲,自以为得了个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美人了,那炫耀的样子小人都看着不是味道。
我堂堂大齐岂可让那种蛮邦赢了脸面,似是我国没有姿色倾城的绝代人物一般,这不是输于人前”·“是啊是啊”另一个侍卫也凑上前来起哄。
······萧子莫无言以对,感觉这个逻辑和三观有问题·于是打算给他们普及一下实力比脸孔更加重要的后现代主流思潮,没想到侍奉御前的公公一路小跑就到了眼前了。
“长恭殿下呀长恭殿下,你怎么还在这里呀,皇上到处找您呢还不快随奴家去九华台呀·”公公额头出了小汗珠,看来是真找得急了。
“啊陛下有何事找臣如此着急”萧子莫大刀阔斧跟上··“殿下到了就知道了·”·九华台立于九十九座台阁中央,风铃挂檐,红漆涂木,由远及近舞乐袅袅,香风阵阵,富丽堂皇。
子莫跟着公公上了三层台基,又沿着红色刺绣地毯铺成的小路行至大殿门前,停驻,公公穿梭过正在舞蹈的宫女们,走到御前通报··九华台内,酒香四溢,还伴着烤肉的孜然香味。
长长筵席,九叔,三哥,大哥均列席上,而他们似乎也看到了门外的他,齐齐看了过来··大殿正中,一群宫廷舞姬身姿摇曳,水袖涟漪,美似春景··而御前贵宾席上,也坐满了各国使臣,觥筹交错,正是酣畅饮酒之际。
“退下吧”公公击掌让舞姬们退下··皇上朝子莫挥了挥手,说道:“长恭侄儿,进来吧,你可来晚啦”·子莫目不斜视,走入大殿中央。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一时之间,四座皆惊·殿内竟慢慢安静下来,偶有杯盏落于地上的声响··“臣高长恭,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子莫一人声音绕于梁上,长长筵席之上,丝竹管弦,好酒美食,莫不及殿上之人绝色分毫··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开始我要胡诌了,因为慕容冲,苻坚,以及南朝的几个朝代不是并列存在而是更替的。
小莎我为了更好推动情节,于是被一百多年前就该仙逝的凤凰还有苻坚都请出来了,变动了历史背景·因为是架空,嘛~大家不要考究太多哦~~~~~·第41章 挑衅·鼓乐声止,高洋环视大殿,呵呵,一切如他所预料那般。
别说在筵席上眉飞色舞,趾高气昂的苻坚举着银质酒杯一动不动,即便是那艳压群芳,让大齐的众嫔妃姬妾都全然失了颜色的慕容冲都被殿宇中央的高长恭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一□□扬凤眼微微抬起,丝丝勾魂眼色,不禁露了惊艳赞叹,一扫眼角眉梢的倨傲··“柔然荒漠,我慕容贤弟一人姿色冠绝北方·想来大齐□□上邦,定人才济济,潘安卫阶之辈怕是抬眼可见。
可来了都城,环视四下,竟无一人能出我贤弟左右·哈哈哈哈,看来皇帝陛下统领的大齐乃北朝第一国实乃有些名过其实呀”·若不是为了苻坚酩酊大醉后的一番狂言,高洋决计不会唤萧子莫前来。
此次国宴,诸多番邦称臣纳贡,而南朝的刘宋与陈朝皆也派出了使节来邺城以表与齐国修好之心,连与高氏一向交恶的西魏宇文氏都难得派出了使臣,表面上平复两国关系,其实也是来一窥邺城改朝换代后的虚实。
来使品位不高,不过自北魏分裂成东魏和西魏以后,互通使节还是头遭,高洋洋洋得意··今日盛宴可谓四方来朝,大显宣帝登位以来的政绩功勋·本该是他人生得意,笑傲群雄的巅峰时刻,可偏有人要出来拂他的脸面,让他心口有郁郁不快。
那人便是苻坚··苻坚,氐族,五胡十六国时代雄霸北方的前秦皇族后裔·因前秦后被亡国而全族迁入柔然境地·苻坚虽为外族,但是凭着自身的果敢勇猛和战功赫赫,在柔然部落中一路爬升高位。
瞅准了前燕战神宇文恪逝世后燕国国力日弱的时机,竟重用手下猛将汉人王猛突袭燕国都城龙城·前燕末代皇帝幽帝开城门受降,昔日番邦柔然一朝吐气扬眉,部落中无不推举苻坚为可汗,柔然各个分部均愿意为他马首是瞻。
以往军力涣散的柔然部落不再被突厥赶得四散奔命,成了塞北荒漠上举足轻重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一雌复一雄,□□入紫宫····。
·苻坚的功绩伴随着前燕皇子慕容冲与其姐姐清河公主一同被纳入后宫而传遍了大江南北··可这位柔然可汗的野心也不止如此··虎踞漠北,他不止一次南望中原富庶之地。
东魏朝廷曾接到密报,当年大破前燕都城龙城之后,王猛曾被授意见机可秘密取道渤海水路妄图一石二鸟,偷袭东魏疆域·不过高氏掌权的东魏已然不同于靠慕容恪一人坚守的前燕,神武帝高欢卧病在床,执掌朝堂的文襄帝高澄雷厉风行派重兵严防于关口水岸,这才让无缝隙可寻的柔然大军打道回府。
而在高洋登基御驾亲征攻破了诸多塞北部族之后,苻坚主动修了和书,称愿拜服,此后年年以牛羊进贡北齐,俯首称臣··而北齐连年征战,也是到了修生养息之际,于是双方和气收场。
可苻坚的野心,不可不防··筵席之上,柔然大汗一番挑衅,而南朝宋,陈二国的使臣也借机煽风点火帮着一起拂逆大齐□□上邦的颜面,高洋甚是动气·原想让自己太子一同入了筵席见见世面,长长胆识,可哪想突厥部落献了宝剑和烈酒,又是灌得自家那个一向滴酒不沾的柔弱儿子满脸通红,一边又让猛士表演武艺,在殿宇中央刀光闪闪,似要欺上御前·突厥各部落与西魏宇文泰一向交情笃深,这唱得哪一出,高洋自是心中明了。
罢了······九弟高湛容貌绝艳可武功一般,长房的河间,河南二王历练不多也是应对不了这群蛮夷,于是,文宣帝想到了一个人——高长恭。
“侄儿起来吧·”高洋捏捏八字胡须,颇为得意··萧子莫起身,看到太子高殷坐于文宣帝侧旁,微笑示意··他是高洋和皇后李祖娥的长子,当今的太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高殷今年才11岁,性格仁慈柔和,常被二叔高洋斥为儒生性子不成大器·萧子莫在羽林卫当值后,在御花园见过高殷几次,这位太子当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性格柔婉,待人谦和。
“哦陛下这厢召来的便是要与我比武之人听闻高氏满门尽俊杰,我本看到陛下还以为不过尔尔,嗯,这下信了,俊杰未必,貌美赛过妇人倒是真的啊哈哈哈哈。”
一个宴席上的突厥人站了出来,虎背熊腰,身材彪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萧子莫,眼里尽是讥讽之色··这个突厥武士先前占了先机,赢了两局比斗,志得意满,又喝了烈酒,见着北齐皇帝的杀手锏是个弱不禁风的翩翩美少年不禁拍着胸脯仰天大笑。
呵······慕容冲端了酒杯低头饮酒,笑而不语·冷艳决绝,似是在嗤笑那个突厥武士··苻坚满脸红光,他今晚也喝了不少,不过仍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慕容冲的细小反应也没逃出他的眼睛。
他仔细端量着萧子莫,眼露精光,这是个练家子,突厥人要是轻敌,怕是占不得便宜·他教过慕容冲武功,慕容冲都能瞧出这门道,自然他更不会看走眼··文襄帝高澄之子啊。
···苻坚摸摸腮鬓的胡子,仰头饮了一杯酒,坐山观虎斗··“正是·这位便是我的侄儿高长恭,羽林卫骑都尉,也是自幼习武,我朝大将落雕都督斛律光的关门弟子。
虽现下落雕都督还未还朝,慕容绍宗将军也未侍奉朕的身边,不过长恭侄儿可是英雄少年呐,与突厥可汗座下的第一勇士阿徒那将军可谓旗鼓相当,两位又都是当代少年豪杰,可谓棋逢对手。
正好,正好”高洋与那突厥人相视一笑,命身边的公公将一柄宝剑赐予萧子莫,“长恭侄儿啊,这位阿徒那将军代表突厥可汗来访我朝,实乃武痴一枚,盛意拳拳要与我朝高手比试。
方才朕命御前两位教头与他比试,想着来者是客,自当礼让,让阿徒那将军赢了两局以为点到为止便好,不想啊,这位将军还嫌刚才的比试不够尽兴,这不,朕只能把长恭侄儿唤来了。”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二叔高洋真是老谋深算,一番话说得本来意气风发的阿徒那将军顿时满肚子怒火·输了便是输了,可文宣帝偏偏要找来是什么来者是客特意放水的说辞,于是,那个突厥人听得一个激灵,抡着膀子走到了殿宇中央,一脸煞气。
“哼,你便是北齐大将斛律光的徒弟嘿嘿,这身板样貌还真不像·斛律将军是看你是皇孙贵胄才勉强收的你吧我叫阿徒那,我们突厥人不懂什么来者是客这套酸不溜丢的规矩,输就是输,赢便是赢你若真是想和我打这第三局,等会可别怪我以小欺大,对你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动粗手”·突厥人都是这副暴烈的直脾气,看来二叔刚才那番话还真是击中了这个猛士的命门,一旦动手起来也是不会留什么情面了。
萧子莫在心里暗自腹诽,以为皇帝叫她是什么事情,好酒好肉伺候她是没想过的,却原来是跑来这边和人打架··嗯,她就知道好事轮不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苻坚和慕容冲以及前燕灭亡的背景改动很大,这些历史上均为五胡十六国时代的事情·第42章 武器·夜,九华台,灵风台,显阳殿,皇宫西院三座最大的宫苑台观华灯初上。
以漆灌瓦,金铛,银楹,珠帘玉壁,穷奢极侈··这些都是后赵武帝石虎当年迁都邺城后的杰作··“长恭殿下,请···。
·”一位公公将二叔赐予的宝剑交到了她的手上··宫殿四角摆放着仙鹤铜鼎,鼎中燃着西域进贡的熏香··缭绕甜香,满堂的酒色财气,仿若与潇子莫全然都没有关系。
她仰头盯了会横梁上的浮雕云龙图案,一手持剑,一手负于身后朝着背后的方向比划了个手势··呵······高孝琬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长恭果然是长恭,现下还有心思来和他打这暗号。
大概是知道他心里比谁都紧张··高孝琬自打看到子莫进了这宫殿,便坐立不安了·他不是怀疑四弟的武功,但纵然知道他家四弟久经沙场,与这样的壮硕大汉对上阵也绝不是首次,可这样的比斗就发生在他眼前,孝琬却还是爱莫能助只能憋屈着,想想便懊恼。
怪只怪他自己武功不济,不禁又是替长恭担心又是自责着,一看到子莫还有心思冲他比手势,不禁会心笑了··那手势,是子莫自小与孝琬的暗号··先伸出一根手指,然后食指拇指结成一个圈,其他手指都伸直。
小时候如果子莫要逃刘先生的课,就会这样和窗外的三哥打手势,告诉他一切放心,她等会便会成功溜出去,让他稍安勿躁··原来,长恭还记着呢··。
···筵席上的高孝琬定了定神,露了微笑··高湛看着子莫的背影,又看看河间王,颇有深意地捉摸着,发现子莫身后的那只手似有蹊跷。
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子······长广王也慢慢放下了一颗颇为忐忑的心·河间王对长恭有信心,他自当更相信长恭的本事。
“小子你不正眼看大爷我,该不是怕了吧”·一个直劈,阿徒那大吼一声,拔出明晃晃的大刀,猛地扑了过来。
突厥人的刀是直刀··直刀利于突刺,但对持刀者的力量有更高的要求··阿徒那显然对自己的臂力很有自信,毫不带技巧,举起大刀,怒目圆瞪,似乎眼前的萧子莫就是块豆腐,一刀下去就能成了两块了。
子莫不是豆腐,就算是豆腐,那也是块持剑的豆腐··她见过突厥的骑兵,骁兵悍马,七尺大刀,攻势勇猛,最适合冲锋突击阵营··这位将军少了战马,可那劈将下来的重量,犹如敌阵之中的横扫千军之势。
杀气四溢,一道白光狠狠落下,看得筵席上的人均是一惊··先前这阿徒那下手也没这么狠辣呀瞅瞅上方位置的文宣帝··。
···这北齐皇帝的一番话大概是要害死自家的侄子了··萧子莫持剑死死抵住阿徒那的大刀下压的力道··阿徒那不禁抬眼惊讶得看看萧子莫,他以为这美少年走的也就灵巧一路,着实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正面扛下这一猛击,而且,持剑与他的直刀咬合在一起,正在角力。
力气还不小·······阿徒那意识到这点,更加憋气扬眉转身又是一个横劈,誓要把这纤弱身姿的小子打得屁股尿流才算解气·萧·萧子莫轻功不错,刚好有可以脱身回转的余地,于是轻巧一闪,翻身跃到了阿徒那的另一侧。
突厥将军也不傻,声东击西,扭转刀锋,翻着几个刀花呼啦啦就连续往萧子莫剐去··子莫接连后退了几步,像是招架不住,阿徒那心里得意,瞧准了对手败退的机会一鼓作气猛攻过去。
瞧我不把你劈个脑袋开花·铿锵一声刀剑相撞的声响。
阿徒那以为劈到了萧子莫的脑袋瓜·······哎呀一阵酸麻从手腕处传来,持钢刀的大手微微颤抖了两下·这小子。
····阿徒那赶紧提刀推开了几步,持刀的手接连的一阵抽搐··“将军好刀法不过这直刀威猛,却也容易反力伤到自己。
你我只是比武助兴,我看将军你还是悠着点好”萧子莫仗剑微笑,她借力打力,这四两拨千斤的巧劲自小就学得很好··“你·。
·······”阿徒那先被高洋赖账在前,又被萧子莫戏耍在后,哪里有不火冒三丈的道理早就忘了手臂的酸痛,卯出了豁命的势头,扑上去与萧子莫缠斗在一起。
阿徒那撕了脸,而萧子莫总不能也把他当死敌来个一剑封喉·于是越打越被动,她现在的身子骨就那几斤几两,和壮汉阿徒那拼体力和耐力,到底是吃亏了··子莫耍了几个剑花,招招狠准,认准了方才被自身力量反震而受伤的阿徒那的持刀的那只手打,不多会,突厥将军的钢刀便被挑落在了地上。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将军,这便算是你输了吧·”子莫拱手想就此收场··“放屁你使诈打架哪里有像你这么打的卑鄙小人”哪里想这突厥人一看自己连兵器都被卸了更是恼羞成怒,哪里还会听子莫说道。
萧子莫暗道不妙,瞥眼看看二叔高洋的脸色,似是没有阻止这场武斗的意思··高孝琬早就急得不行,欲起身向皇上进言却被大哥孝瑜制止了·二叔比他们几个都耳聪目明,他不说话,若是孝琬贸贸然劝阻比斗,到时候怕是帮不了长恭反而是火上浇油。
“你小子给我过来吧”阿徒那也不怕死,似是看出了长恭即使持剑也不会在这宫殿之上将他杀了,于是毫无顾虑直接欺身上来与他贴身搏斗。
趁着子莫一不留神,居然一使蛮力就拦腰将纤瘦的萧子莫整个举起··子莫一阵天旋地转,她个笨蛋忘记不能和这突厥人靠得太近了·突厥人打从出生就会摔跤,她被熊抱了。
····高高举过头顶,头重脚轻,快速被托举着旋转着,好像要晕机·······子莫用剑柄重重击打着阿徒那的后背和头颈,可惜全身没有着力点,又在旋转中无处借力,于是对于阿徒那那只虎背熊腰的家伙来说只是不痛不痒的打击。
·“看我不砸死你”转得自己都有点晕眩了,突厥人大吼一声双臂一挥,就把手上的萧子莫狠狠飞掷了出去。
“长恭”孝琬已经不禁急得站起身子叫出了声··四周宾客也皆是大惊失色·阿徒那力拔山兮,这容貌娇柔的高家小将估是不死也得重伤。
猛烈得一阵冲击,萧子莫眼看就要毫无防护地撞到宫殿的墙柱上·那柱子铸造得浑圆粗厚,上面包覆了锃亮的金属镌刻游龙装饰,两个人合拢臂膀都抱不住它,阿徒那又是使了吃奶的力气,子莫堪忧,真撞那里估计腰背都会折成两段吧·真是可惜就在众人以为这花容月貌的少年就此要魂飞魄散了,连慕容冲都流露出了惋惜之色的时候,子莫扣了扣腰间的机关,一根几不可见的细细铁线抽射出来,挂住了顶上的木梁。
这是她的秘密武器,轻易不使的··没有几个人见过这个东西,因为见到过的都死了··无论是当做软兵器用来绞对手的喉咙,还是当做攀爬勾爪翻越敌军的城墙,这个东西都是一等一得好用。
萧子莫还用这个东西绊过骑兵的马腿··不过,萧子莫就这么干过一次·因为她不想再看到一匹匹战马只是因为站错了队伍就被削去了四蹄的悲惨情状··这个东西,是斛律光将军给她的武器,叫金缕线。
师傅的两个儿子一个使枪,一个使双手剑,而她的武器,就是这细如发丝的金缕线··斛律光说,剑在明,金缕丝线在暗,一个是君子光明磊落落,一个是暗影交错夺命无形。
她要使哪个,就看她自己的主意··子莫其实不是很乐意接手这个东西·她觉得她学好剑术做个坦荡君子照样可以天下无敌·不过斛律将军说这个东西是个宝。
他一直要寻个传人的,只是他的两个儿子都不合适··如何不合适子莫疑惑了··“他们心思太单纯,使不来这邪性这么大的东西。”
这是斛律将军的原话,萧子莫消化了很久发现其实这落雕都督是在折损她的纯洁性··于是,萧子莫都是仗剑走四方·她不到万不得已不使这个纯洁性不够的东西。
·····阿徒那睁大眼睛看着本应该撞向宫壁的萧子莫举着利剑如同荡秋千般越逼越近··冰冷的剑锋直刺向他的眉心·阿徒那以为他必死无疑,大叫一声后仰着跌倒在地。
萧子莫吊着威亚只是想吓吓他,其实半路早就调转了剑锋,一挥手臂,将回荡回去的力量倾注在舞剑一挥之间··梁上横木受了子莫一剑,浮龙身上被划出了一道剑痕。
第43章 惊雷·子莫收剑··手腕一转,那细如发丝的金缕线便嘶溜一下脱了横梁,滑入子莫宽大的袖袍间·她手指一缕,那丝线便消失无影了·周遭之人皆瞪大了眼睛,却也没瞧出这暗器有什么端倪。
“阿徒那兄弟,冒犯”·子莫抱拳施了一礼,勾了勾嘴角微微一笑,她有礼有节,更加让狠狠打了突厥人的脸面··突厥大使看了看正瘫软在地的久久回不过神来的阿徒那,以手抚额,脸色尴尬。
阿徒那额间冒着豆大的汗珠,汗水蜿蜒流过他的眉心淌到了他的鼻梁上,然后滚圆的汗珠子随着他发颤的身子从鼻尖滴落到地上····。
·西魏的使臣板着脸跟突厥人对视了一下,突厥大使起身道:“陛下,大齐不愧为□□上邦,当真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景仰啊景仰这位小将当真是少年出英雄,佩服。
·佩服得紧啊······阿徒那快给我退下,不要在此丢人现眼”使节呈厌弃状挥了挥袖袍,二个突厥随从便上前扶起了惊魂未定的阿徒那。
那壮汉满头大汗,萧子莫那一剑着实把他吓得够呛·身子还是颤巍巍的,早就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了··“这阿徒那也算是突厥大汉挑选出来的新晋勇士中的佼佼者,没想到。
····这个熊包,突厥人挑衅不成反打了自己的脸,他们和北齐争的那边界小镇,怕是也难保了·”·苻坚一边饮酒,一边轻声说道。
“怪只怪挑错了对手,高长恭···当真是虎父无犬子······”苻坚身后的谋臣小声附和着。
呵···慕容冲听着苻坚和幕僚的一番话,只微笑不语·轻轻抬手击了击掌,给赢了比斗的子莫鼓掌··子莫顺着掌声看去,那人一张倾国倾城的妖艳容颜,不需多加解释她便猜到了这便是大家口中议论纷纷的慕容冲了,便转身朝着慕容冲的方向抱拳回礼。
慕容冲的举动倒是引了全场共鸣,冷若冰上傲似雪的慕容公子都为萧子莫叫好了,筵席之上的人们更加来了兴致,各国使节,番邦大臣们都纷纷效仿喝彩·在场的一些当年与文襄帝共过事的肱骨老臣们也不甚唏嘘,纷纷点头赞许表示老怀安慰,甚至有几个还老泪纵横,暗地里说似乎是看到了当年的文襄皇帝文韬武略的影子了。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话···虽然轻得几不可闻,可是孝琬和孝瑜都听到了·两兄弟更是激动,长房一脉自爹爹过世以后就鲜有这般威风的时候。
都说二叔当权,长房自文襄皇帝后便剩下资质平庸的嫡长子高孝琬和只知道风花雪月学的了父亲的风流可根本没有学得文襄才华的长子高孝瑜,还有个二儿子天天舞文弄墨,画花描摹,可以闭门不出长达一两月之久,而底下的幼子们更是不成气候,高澄一脉竟是没落了,而高澄的儿子们也久未扬眉吐气过。
朝野皆是明讽暗喻,笑着高府的今非昔比·今时不同往日,这是谁都知晓之事·不少老臣都纷纷抱憾文襄皇帝为什么会有这些个不成气候的纨绔儿子,捶胸顿足,倒都忘了高澄在世时候给以他们的恩惠,一看时局已定,便忙不迭对文宣帝歌功颂德,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以表那颗早就看出高洋是真龙天子的拳拳之心。
自是无人理睬,也懒得理睬,这失势的长房一门过的是那最难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日子·孝琬和孝瑜相识而笑,一扫胸中久积的郁结之气··呼·。
····御座上的高洋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心中悲喜交加··喜得是,这番比斗,突厥人面子里子都输了,突厥大汗的第一勇士输得一败涂地,扬了大齐国威,出了口恶气,也能让总在边境滋事生非的突厥游兵有所忌惮。
我北齐有人,只是一员小将就挑落了大汗的爱将·忧得是···立此奇功自此声名鹊起的是高长恭···这个他最多忌惮的大哥高澄的庶出之子高长恭。
高洋自认阅人无数,可高长恭能耐到这个份上,他倒是未曾料到······兵不刃血,杀人诛心,那叫阿徒那的突厥勇士全然被他斗得失了士气,那一剑几乎刺穿眉心的威吓让那彪悍的突厥人溃不成军,完全再无恋战的决心。
高长恭好城府···好手段····低头看了看也在一个劲为得胜的长恭鼓掌叫好的自己的儿子高殷,一脸天真满眼真挚,高洋叹了口气,又将一杯烈酒一干二净。
高长恭能活着回邺城,决然不是运气使然··当初将这稚子流放塞北,说好听是皇子戍边以振士气,实则是想借那里的兵荒马乱替他了解了这个眼中钉·朝中老臣迂腐不堪,兄长高澄之死早就有流言四起,民间也猜度不断。
他自己自然不好直接对高长恭动手·可此稚子不除,高洋总觉得似有什么隐患··如此想来,他当初的借刀杀人之计到底是磨了高长恭的锐气还是给他徒增了狠辣手段,还是个未知之数。
·····高洋啊高洋,乃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长了爪牙的野兽就该圈养于身边,拔了牙齿,磨了尖爪,箍了铁链当成了猫养,那不是更叫绝吗像高孝琬,高孝瑜不就是这样的对于高长恭,他真真是多此一举了·宰相杨愔看出高洋心事,望了望搏得满堂彩的萧子莫,便附耳到高洋身边说了两句,示意手下之人将表演的鼓乐乐师带入九华台。·这赢了,自是子莫的功劳,可往深处讲,更是皇帝陛下和整个朝廷的功劳·舞乐同庆,杨愔带头磕拜于御座之下,高呼:“皇帝陛下知人善用,乃我大齐之福陛下万岁”·在座的官员被杨愔一提点,皆心领神会,于是官员下跪,番邦使臣也纷纷起身行礼,九华台内顿时一片高呼陛下英明的浪潮。·子莫被赐座于筵席下列··她还未被封王,自然没有资格与九叔和三哥他们同坐··鼓声雄浑,九个巨型青铜大鼓被一字排开于筵席之上··鼓手皆为敦实健硕的大汉,头绑红巾,腰缚红带,双手持鼓槌,一下一下击打在巨型大鼓之上,虎虎生威,鼓声隆隆,声势大壮。
与先前莺歌燕舞的歌姬的表演截然不同,这样的鼓乐更加先声夺人,撼动人心·而刚才又有了子莫单挑突厥人赢得胜利的壮举在前,自然看得让人更加热血喷薄,人心大振·诸位壮士演奏的曲子叫《惊雷》,乐如其名。
鼓点由疏到密,从慢到快,从单独击鼓之声到九个大鼓齐齐擂动,当真是九州惊雷振天下,振聋发聩·擂鼓到兴头之上,整个九华台皆是一片雷鸣似的声响。
悉悉索索,萧子莫微微听到梁上有细微的声响,便抬头看了看,有朱色的原本涂在梁上的漆片和灰白的墙粉掉了些许··子莫起疑的时候,其他筵席宾客也发现了异常。
这九华台的地面为何竟颤抖了起来,整个宫殿都在和着鼓乐抖动着·“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宾客们大惊失色,而上方位置的早已喝醉的高洋也猛地清醒过来,站起身后,发现步子也随着颤动的宫殿左摇右晃。
“陛下陛下请赶紧移驾安全之处,此处应是发生地动了”杨愔自己老态龙钟,也顾不上顶上有越来越多的瓦砾和泥灰落了下来,踉踉跄跄爬到了高洋身边,扶着皇帝陛下让他赶紧跑。·一听是发生了地动,四下的使节大臣们皆是脸色一变,大惊失色··地动又称地裂,可大可小,要是不巧震塌了这九华台,那可是神仙都救不了他们了··于是,无论是真醉了的还是筵席上装醉的,皆抖擞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一提衣袍,脚下生风,拼命往宫殿门外跑。
“四弟四弟”孝琬眼前都是纷纷掉落的断木瓦砾,他被大哥孝瑜拖着往门口跑,可还不断回头喊着子莫··九叔没往外走,他径直就找到了子莫,见她没有受伤,便拉着她一同往外面跑。
“哎呀”子莫听闻身后有小孩跌倒吃痛的叫声,便也不顾形势危急,说了声让九叔先走便兀自回头了··“长恭”高湛也想回去,他的小厮们方才发现跟丢了主子早就吓个不轻,这下找到了他还哪肯放手。
子莫在一片灰蒙蒙的尘土飞扬之中,发现地上跌倒之人,乃是方才跟在南朝刘宋使节身后的小仆,他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正匍匐在地上··“小心”刘宋的那个使臣居然也没走,就在那个小仆人身边,看到上面又有东西砸了下来,居然拿自己的身体覆在那少年身前。
“当心”子莫飞身上前踢飞了一盏巨大的宫灯,然后伸手接住了将要砸到那使臣身上的瓦砾,看看地上的两人,不禁觉得稀奇··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被人保护在身下的小仆人看一切安好,微微睁开了眼,探出了脑袋。
那少年很清秀,方才险先丧命,倒也不害怕,看到子莫笑了笑,拍拍那个挡在他身前的使节,示意让他起来··那个使臣倒也听话,一看有人救他们,便立马站起身来,看到是萧子莫救了他们,作揖施礼。
“这里不安全,先出去再说吧”子莫话音未落,顶上那根雕龙横梁似乎也在颤动,发出了锯子锯木的声响·地面晃动得更加厉害,地动山摇之后,那浮龙横木便沿着子莫先前划出的剑痕断成了两截,直直砸下。
萧子莫慌忙之中一手将这二人往外推,一边翻转身形躲开了落地的巨木·尘土飞扬,子莫几乎看不清周遭的环境,直觉之中似有什么东西快砸到了自己脑瓜子顶上,躲避不及,萧子莫伸手一抓,将那东西截住握于掌中。
······她以为又是瓦砾,可那东西竟四四方方,触感生润··扬尘落下了些,地动也减弱了·那不远处的少年从使臣身后慢慢张望了出来,看到萧子莫手中之物,眼放光彩。
他拉拉使臣的袖子,轻声说道:“爱卿,快看传国玉玺当真是现世了······”·子莫低下头,果然握于她手掌之中的是枚四方的玉玺,质地白润通透,玉上扭绞五龙,上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44章 笔记本报废了·拿来立马补上·第45章 宿敌·北齐天保八年,大齐国宴之上,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桩,邺城发生了地动,地动山摇地震塌了半边九华台。
这历时上百年的修筑时候耗费了千万劳力的赵朝古迹就这么毁了,举国为之抱憾··憾事一桩,可这事偏又传得比光阴流梭还快,这便是因为第二桩··九十九座台观,唯独塌了这九华台。
而塌了的九华殿的横梁之上,落下了失世已久的稀世至宝——传国玉玺··说到这传国玉玺,当年南下的司马氏族就曾昭告天下,他们将这象征天下大统的印章带到了新都城健康,以彰显正统。
可这东晋到底不是西晋,到了南地,这温香软玉的国风越演越烈,纵然有桓温三度北伐的壮举,妄图以一己之力力挽东晋山河日下的困境,可终究无力回天,司马氏渐渐偏安一隅,那枚玉玺更是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了。
·····此地动一震,倒是震出了这件历史悬案了··原来如此····。
此玉玺一直都在邺城,且被石虎藏于这九华台上··北齐民心大振,此乃大齐皇朝天命所归之征兆·“这玉玺就这么生生震到了北齐皇帝高二郎头上”总有好事之人想要刨根究底问个究竟。
“没有没有哪能呀就高家二郎那德行,他有何能耐让玉玺生了灵气避世两百年后自动现出真形,还,还落他头上哈哈,不可能不可能”说道的人喝了口酒,挥挥大手,揶揄嘲笑。
“那是···”听到兴头的酒桌上的几人皆是满肚子好奇··“这事儿,可是刘宋史臣范逸芳亲眼目睹所述,这传国玉玺,的确是自个儿砸到了一个小将手中。
那小将名唤高长恭,年方十六,是高家长房四子,文襄皇帝高澄的儿子那小儿武功盖世,还貌比潘安呢不,据说这长相,是赛过潘安”·“哈哈,你也太夸张了有那宠臣慕容冲美”·“唉~你可别不信。
我们马队的头头可是算得上号的人物,他朋友多路子广,这些啊,都是那晚参加了北齐国宴的部族使节告诉他的要是不信,你们自个儿到处打听打听去问问,我要是一句假话,那真是天打五雷轰”那壮汉举三根手指,青天白日地说到激动之处就发毒誓。
坊间流言大多如此,每经过一个人的口,便多添了几分酱醋进去,描绘地更加栩栩如生,好似大多人都亲眼见过一样·而玉玺之事更是平地掀起滔天骇浪,一波盖过一波。
很多人说得早已经比刘宋使臣范逸芳劫后余生后在大殿上向北齐皇帝和其他使节大臣陈情时候夸张了不知道多少了··这里,是邺城外的一个边境驿站,扼进出邺城的要道。
凡是从都城里出来的,或是打算进邺城的,都会在这里歇歇脚·于是几个南来北往的做生意的或是装作是去齐国做生意的人们正没事聚在这里谈天说地·说来说去,绕不过玉玺现世的事情。
宇文邕仍旧是一身白色衣袍,披风遮面,连赶着几天的路,脸上稍显疲倦··“公子,马匹已经打点好了,即刻上路都行·”身边的侍从给他买了马匹,便来回他。
“恩·吃完点心,即刻就动身·”宇文邕的心其实早就飞回了长安,三哥飞鸽传书送至他手里已经是父亲病危的第五日,他心急如焚,就算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也不知道能否及时回去送父亲最后一程。
这中间必有小人作祟的缘故吧照着他师傅佛图澄的推算,他的父亲宇文泰的大限之日应是在这年的寒冷之日·可现在才六月啊··。
···兄长的书信中看得出朝中形势紧迫,定是宇文护那厮太过咄咄逼人了··宇文邕要不是听到了驿站中的过客都在谈论国宴之上传国玉玺的事情,他一早就收拾包袱上路了。
但······宇文邕听到那些过路人口中谈论的事情,便耐下性子细细听起来了··“那如此说来,这东晋司马皇室为了笼络人心,早失了玉玺可偏要说这东西在健康城中,搞得建康时常不太平。
南陈与刘宋为了这至宝兵戎相见都不知打了几回了,原来还真是冤枉了老刘家的皇帝了,这东西原来压根不在南方”·“是啊是啊,你说司马氏撒的这个弥天大谎,不就为了重振人心。
想当初那东晋名将桓温三度北伐,曾一度兵临长安收复洛阳,可终究时不与他,三次皆未能收复北地重回西晋天下大一统的局面,就这样,耗尽了汉室最有可能一统南北的气数时不我待,着实可悲可叹现在想来,到底是东晋早失了传国玉玺,未是天下真命之主!”·“好个天下真命之主如你所言,那玉玺岂不是择了明主。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可不是”先前跟大家伙说得脸红脖子粗的大汉见众人都听得兴起,便一拍桌子打算发表一番高论,心中所感此刻不吐不快。
“且慢兄台兄台,你我皆是贩夫走卒,走乏了在这歇脚于是侃侃而谈几句·山野草夫,这时局之事于我们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天命之主的。
·哈哈哈,大家不可太过当真,点到即止点到即止······”·众人一听,相识而笑,心领神会,便又开始扯些有的没的。
那大汉抬头一看,这驿站里人来人往的三教九流之辈已经在自己那桌酒桌旁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他都还没察觉便已经围拢了这么多人了,便也估摸着自己这嘴是快了些了,再口无遮拦怕是要惹祸上身,便也不说了,把余下的话过着煎饼粗茶都咽到肚子里去了。
天命真主···宇文邕坐在偏旁一角,只听不语··其实,传国玉玺便是宇文邕此番前来邺城的目的之一··遗世之传国玉玺再现,此乃天下即将统而为一的预示。
他宇文邕如若能得天机,便会助西魏国运如虎添翼··玉玺现世的时间和地点都如师傅之前所言,只可惜他为了避开宇文护派出的使节,无法跟着西魏的人入宫进入九华台。
当夜,他又收到长安来的加急书信,宇文邕都还未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一骑孤骑出了邺城··玉玺不能得见,宇文邕倒也并不生憾·天意授权之说在这个少年心里只是一种说辞。
现在不在西魏,日后待兵强马壮了夺过来便是·他更有兴趣的,是一个人,一个在邺城中的人,一个他师傅口中与他并列双子战星,横空出世于这同一时代,日后必定会为这个天下与他争个你死我活兵戎相见的人。
此人,是他命里的克星,天生的对头··犹如他的父亲宇文泰之于东魏的高欢,他这一世,也会有这么个宿命般的对手··神僧佛图澄曾说过,天狼双子星临世,必定掀起腥风血雨,天下将为易主。
天狼双星,互为敌手,互为对头,而又相互呼应,辉映整片天宇,给这个时代带来不可预计的变数··宇文邕便是那天狼双子星中的一颗,另一颗星星,落在了齐国的邺城之中。
他来邺城一是寻玉玺,二是想寻寻他命中注定的对头,看来,两样都似乎落空了·······他此刻寻思着,那传国玉玺砸到的那个小将高长恭,应该就是那另一颗战星了。
如是这样,那那晚与他比斗的萧子莫呢又是何人·宇文邕没来由地一下又想到了那个与他年纪相仿可浑身血煞之气的人了··他跟着佛图澄学了那么多年,相人相面也颇为通晓。
那少年长得恍若月宫谪仙,应是心性柔善之人,可身上的煞气之重,真是世间罕见·一般人煞气太重克六亲,可天底下孤煞之气最重的偏偏又有可能是最贵重之人,即为九五之尊。
·····宇文邕想到这里,不免又忆起当晚的情景··他转念一想,想到萧自莫如若不是他命中的克星对头,那也许,他们改日相见还能成为朋友。
····想到这里,冷冷地做在驿站一角的宇文公子,便不禁笑了笑··“公子,都打点好了,可上路了否”·侍从来催,宇文邕点头起身出了驿站。
他蹬上黑马,尘土滚滚,直奔长安而去··这是他第一次来邺城,也是他第一次见着他这一世命中不可回避的宿命对手··再与他心中挂念的那人相见,便又是过了好长时间。
第46章 南行·六月,初夏··子莫乘一叶扁舟顺流而下,高山流水,苍翠欲滴,满目如诗如画的江南美景··“公子,我被这船晃得想吐咱们何时可以到建康呀”熊三儿好不容易改了口不叫大人了,但是坐在船尾,使命拿荷叶当蒲扇扇着还是被南方的日头晒出了一脑门的汗,脸色煞白,用他自个儿的话来说就是这趟南行是他的劫数,像他这种彪悍的北方汉子会折在这区区乌篷小舟上,人生耻辱·呕~~~~~~~~~·耻辱归耻辱,熊三儿还未来得及喝口陈蔚然给他递过去的水,就又扶着船檐吐得如同怀孕七八月的妇人。
“客官啊,莫急莫急,等划过了这条支流便入了秦淮河了,老朽这小破舟也只能送大人们到这里了·等换了大船,便不会如此难受了,哈哈哈·”摇橹的船夫哼着山歌,一边行舟,一边安慰熊三儿。
“长者莫怪,我家兄长实在是自小便畏水·您这小舟自有小舟的妙处,这远山如黛的诗画景致,若不是轻舟顺流而下,便失了味道了·”子莫在船头,两边青峰娟丽,碧水潺潺柔情,纵然有个大汉吐了一路了,倒也丝毫没有煞了风景。
“公子这厢是去建康”船夫戴着斗笠笑着问道··“是,晚辈去建康探望远方亲戚,顺道赏赏这南土的风情·”子莫答得顺当,而船夫也是笑笑便不再多问了。
倾城少年,只带了两名仆从,不坐大船却偏要搭这小舟自支流绕路进建康,其中缘故,船夫自是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一边摇着船撸,一边喝着节奏唱起了歌:“·管清罗荐合。
弦惊雪袖迟··逐唱回纤手··听曲动蛾眉··凝情眄堕珥··微睇托含辞··日暮留嘉客··相看爱此时·”·“咳咳,我说你这唱的什么曲子,纤手娥眉的。”
熊三儿吐个上气不接下气,还非要和船夫耍脾气··“哎呀,客官看来真是北方人士,这首曲子都不懂·这乃南梁才子何逊所做的咏舞妓诗,辞藻瑰丽,手法精妙,建康城里的文人墨客谁人不知,大兄弟,你啊,应该多读些诗书了。
····”·“你······”熊三儿踮着发软的双脚起身欲说个道理,可这小舟乘着波涛上下翻飞一般折了个弯便越驶越快,看来是快要汇流入秦淮了。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客官们坐好呀~快到建康了”船夫撑起了长竹蒿,吆喝了一声·熊三儿抓着笑呵呵的正襟危坐的陈蔚然的手,两只眼睛瞪得牛大。
浅滩急流,这大汉估摸着是又要吐了··“早知道你如此不熟水性,我就带林子新来了·”萧子莫使着坏心眼还要逗弄那彪形大汉,熊副队长拼命捂着嘴巴的手一松开想要辩解,就又呜哇一下吐了个底朝天。
哈哈哈哈哈······船上其他三人皆是一阵哄笑··萧子莫一路着实不太厚道,出了邺城,觉得筋骨都松了松,便不时拿脾气憨厚的老实人熊三儿开玩笑。
她虽一早就把传国玉玺献于二叔高洋,可邺城内一时风波难平,她领了份差事出来走走也好··总比被二叔派的细作一天到晚盯着,还有被前朝老臣寻着机会逮到她就谈什么家国君臣心怀天下来得强·何况她来得是江南,建康,真是求之不得。
传国玉玺一现,萧子莫周围有太多的蠢蠢欲动和明谋暗算·被那刘宋的书生使臣范逸臣一番·絮絮叨叨,这本该砸得这儒生脑袋开花的玉玺竟成了是自个儿生了灵气偏要掉于子莫手里。
绘声绘色,栩栩如生,听得萧子莫狠狠横了那范大人一眼·瞧着大殿之上二叔高洋的精彩丰呈的脸色,萧子莫哭笑不得·当时在场的就她,范大人,还有个侍童。
范逸芳此话一出,谁还会听子莫辩解,所谓有苦难言,有冤莫辩,只差六月飞雪··这个范大人,不是读书读多了脑子一根线,便是嫌子莫命长,有意使诈呢··“想当年,我祖父兵败逃至五将山,姚苌逼他交出这传国玉玺而不得,遂缢杀他于静平寺中。
·····不想我今日能亲眼见着玉玺重现,真是叹时运造化,命运弄人啊”苻坚得见玉玺,一席话说得众人皆是心生百味。
刘宋与南陈互疑对方私吞了这方玉玺,如今看这北齐皇帝案台上的这方至宝,想想都五内郁结,真真是明刀暗枪白打了这些许年····。
·“长恭,这玉玺说来与你有缘,你这样便交予朕了,可心有不甘”二叔一手抚着子莫上呈之玉玺,一面压着眉毛笑着问她··“臣高长恭,乃大齐子民,皇上之子民,虽机缘巧合,但也是长恭任皇宫羽林卫骑都尉一职,有保宫廷上下安危之责在身,才得以在废墟之中得见这方至宝,实不敢有任何僭越,望皇上明鉴臣之忠心”·萧子莫抱拳下跪行礼,一番话说完还重重磕了个头,掷地有声,长磕于地不敢起。
早知道这范逸芳如此麻烦,她就不该白耗那些力气,让这书生被砸地重度昏迷也省得他胡言乱语什么事情但凡经过这读书人之手,便是麻烦还生生杜撰成了是传国玉玺自个儿跑她手里,这番话,真不知会让二叔对她动了几回杀意。
萧子莫偷偷横那范逸芳一眼,这人居然看她在瞥他,便故作姿态地交握了袖袍下的手,默默转开了头,一派无辜的情状·“恩。
····长恭侄儿之忠心,朕自当明了你我本就是一家,朕能得这玉玺,也是长恭侄儿相助好啊好高长恭听封”·“臣在”·“高长恭为朕寻得创国玉玺有功,特封长恭为开府仪同三司,今日起代朕去往南地督办黄玉石采办一事,钦此”·“谢皇上,臣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子莫又磕了三个头,才敢起身··“长恭啊,这黄玉只产于南方,又是修复九华台不可缺少之材料,朕将这差事交托于你了,你可受累了”·“臣定不负皇上所托长恭领命”·高洋突然起意,杨愔都不免狐疑地皱皱眉头。文宣帝怎会突然让高长恭前往南朝?·于是,萧子莫急急忙忙,奉旨出了邺城··孝琬自是放心不下子莫独自前往,可又不能一同前去,拉着子莫关照这个关照那个,似乎她这些年就没离开过家一样··九叔叔差人给子莫准备了一车的干粮衣物,连葡萄酒和琉璃杯这等奢侈玩意儿都装上了,子莫一看吓了一跳,九叔这是恨不得她被绿林大盗洗劫一空好早点打道回府的意图啊赶紧收了收那珍贵东西,塞回车里,从中间只挑了几样实用的衣物药品,便让侍从原车赶了回去。
子莫寻思着这九叔这次怎得不来送行了,细细一回想,大概是那天地动之时独自甩了九叔便跑回去救人了,这高湛心思极细,一连几天也不来找她了,便是因那事儿生气了吧。
算了,她回来再和他赔不是·如此想着,子莫轻装上行,身边带了陈蔚然与熊三儿两人·羽林卫的事情都交由身体已无恙的林肖如,他虽未官复原职,但手下御林军都知道他是蒙冤下狱,便也都服他。
想来离开这些时日,羽林卫并不会出了什么岔子··“我家四弟承蒙二位多多关照了”三哥还在和他们二人嘱托着,似乎子莫是初次出门的孩子一样,·“河间王请放心,我二人即便是豁了性命,也必定保高大人周全”熊三儿抱拳,应答道。
“我们去采购黄玉石而已,你当是去冲锋陷阵了”萧子莫一拍熊副队的胳膊,把他们拉上了马车,挥挥手与三哥道别了,“三哥,我即刻便会回来的,放心”·子莫笑着,拉车的马被陈蔚然赶着,叮当叮当踏开了步子,把高府和孝琬留在了身后了。
高孝琬心里的感触大概子莫是不会明了的·他总是这样被四弟留在身后,明明他才是哥哥,去为高家遮风挡雨的不应该是他吗·子莫转身朝孝琬挥手让他回去吧,孝琬却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回去的意思,一直驻足送出了很远很远。
子莫偷偷回望了几次,直到三哥的身影变成了很小的一点,但还是立在那里·那种分别场景犹如烙印,千回百转,不知怎么的,引得她都有点想哭了··“大人,高大人你莫不是要哭了吧我们高大人这等生猛汉子怎得今日如此柔情寸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人你与新婚小娘子生别离呢”熊三儿瞧得倒是仔细,大着嘴巴便开始拿子莫开玩笑,说完抱着胳膊哈哈大笑。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子莫抽抽嘴角,把这揶揄的话给记下了·接下来的一路南行,熊三儿终是得了报应,也明白他家高大人如何睚眦必报,小鸡肚肠。
·····第47章 建康·“到建康咯~~~~~~”船夫一声吆喝,长竹蒿一够,小船缓缓靠近码头的长堤··将缆绳一抛,绳子缠住了渡头上的木桩,被纤绳牵引着,萧子莫所坐的小舟慢慢在一片烟雨朦胧中到达了彼岸。
“谢谢了,船家·”子莫掏出钱袋将银两递给了船夫··“客官,慢走啊·”头戴斗笠的船家将子莫他们送到了渡头,又解开了缆绳,一撑竹蒿,向水面中心滑去。
子莫和陈魏然搀扶着摇摇晃晃足下几次踏空的熊三,终于上了岸··建康此时正是傍晚,河面上起了一阵雾气··回望,那叶扁舟,那位哼着清调徜徉山水间的长者,惬意地悠扬融入了这片水墨画般的景致之中,几只鸬鹚跟着船夫的调子,扑腾翅膀低空徘徊,一头扎入水中,随后,鼓着腮帮子从水里钻了出来,爬上了小舟,吐了大鱼出来在甲班上。
船家赏了鸟儿一些小鱼,便又悠然自得地往水中心划去··秦淮河上大大小小游船如织,即便河上覆盖上了一层薄纱似的烟雾,也遮掩不了河上点点渔火灯光,袅袅丝竹乐响和画舫船上女子们的笑声。
扁舟上的鸬鹚也和船夫一起站在船舷之上,似在欣赏这秦淮河上千秋万世的繁华与水乡韵调··“唔什么味道”熊副队被陈魏然和萧子莫搀扶着,上了长堤,依旧摇摇晃晃,好似脚都踩在云端之上,浑身都软绵绵失了力气。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南梁皇帝最爱兴建佛寺,你鼻子也坏了吗这不就是善男信女虔诚焚香的味道·”·“呕~~~~~~~~~~~这味道也太香了我不行了”熊三扶着堤岸的石墩子再次吐得昏天暗地。
“大哥,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就先在建康城中找家客栈歇歇脚,让二哥缓过来了我们明日再去市肆·”子莫说道··“好,那就听三弟的。”
陈魏然往肩膀上提了提似乎要晕厥过去的熊三,和子莫一同往建康城中去了··细细的鹅卵石铺出来的市肆小道,两边皆是沿街设铺的城中百姓·城里房屋多用全木材质修筑,虽低矮,可设计精巧,小而玲珑。
飞檐翘角,雕花刻鸟,融入在一片水烟氤氲中,多的是柔情似水,温柔缠绵的味道·一路的花香,还有木香,远处山寺钟声阵阵,子莫走着走着不禁出神地游弋在这片梦回千年的江南景致中了。
····这里,和千年后的南地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别样··“哥哥,这朵花送给你吧~”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凑了过来,手里递出了一朵白兰花。
粉白的花蕊,馥郁香味,小姑娘抬着红扑扑的脸颊,正笑眯眯地让子莫把花收下··“这······”子莫看着那个小姑娘,她手里挎着一篮子的白兰,这分明是她上街来卖的,“小妹妹,这花你是拿来卖的吧。
多少钱一朵,我买了吧·”·“不是不是的·”那小姑娘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这是送给哥哥的,不收钱·”小女孩一脸天真的模样。
“可···”·“你拿着吧,这是郑儿送给哥哥的·”·“你叫郑儿”子莫接过了那朵白兰,嗅了一下,说:”谢谢郑儿了,真香。”
小姑娘的眼睛好像扑闪的星星,脸更红了,羞答答地说道:“哥哥和白兰好相衬的,郑儿在建康城里这么久,从没看到过像哥哥这么好看的人了·”·噗嗤。
·陈魏然憋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刚才好像已经吐晕过去的熊三也微微抬起了搁在陈队肩上的脑袋,半垂着眼睛讪讪说道:“。
····三弟,你就收下吧·人长得好看就是到了江南也是这般讨得好处呀,这丫头看上你了,要不三弟就带了回去吧·。
···”说完,看萧子莫一副要收拾他的模样,又眼睛一闭装死过去了··“大哥····。
二哥他病得不轻,我们到了客栈给他找个大夫瞧瞧吧·”子莫拧着熊三后背上的腱子肉,疼得熊三龇牙咧嘴··“哥哥们是要找个客栈歇息吗”郑儿骨溜溜转着乌黑的大眼睛问道,“这儿我熟,郑儿给哥哥们推荐个好客栈吧保证价格公道又环境好。”
“哎你这丫头还真是人小鬼大的,还会兜生意啊·是不是黑店啊,是黑店哥哥们才不去·”陈魏然这个老江湖和郑儿打趣着,郑儿已经一把拉过子莫的手,自顾儿朝前走了,“哥哥别听他们说郑儿坏话,那客栈可是我的舅母开的,全建康数一数二的宾至如归地段好。
要是后面那两位叔叔觉得郑儿说谎的话,那大可不必去了~我带着哥哥去我舅母那儿住,自是格外好啦,对了对了,我让舅母做招牌菜鸭血汤给哥哥喝吧,两位叔叔们请自便~”·。
····陈魏然扛着熊三对视了一下,两人均是一副不会吧我才没有那么显老的尬尴情状··哈哈哈哈,萧子莫丝毫没给陈熊二位大内高手面子,牵着小丫头的手被她逗地笑地前俯后仰。
建康城里家家户户起了炉灶,饭香酒香还有子莫熟悉的菜肴香味·这烟雨江南,仿若大梦了一场··“舅母舅母~”银铃般的叫声让柜案后面的一位账房先生探出了脑袋,那人一瞧,便跑了出来,“郑儿啊,你舅母刚出门赶夜市去了,她说反正没什么生意不如去热闹。
····”掌柜一边说着,抬头瞅到子莫一阵眼睛放光,“郑儿啊,这几位公子是何人呀”·“哦~这都是我带来住店的客人,这位哥哥是我的好朋友,他要间天字号上房,位置要最好的,后面那两位大叔就要间偏房好了,不要太寒酸了就好~”郑儿拉着子莫的手,笑得可爱,像是完全没看到那两位“大叔”铁青着脸心有不甘。
“公子,这店位置偏僻了些,且没什么其他的客人···我看······”陈魏然轻声道。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家店铺在建康城御街闹市的后巷,比起临街的店铺,的确冷僻了不少··“无事,清静有清静的好·”子莫随着郑儿上了楼,熊三被陈魏然搀扶着歇息在偏房,子莫自个儿一间房。
那间房比陈熊二人的房间大了一半,也难怪熊三从门外打量了一下就气得直嚷嚷··“小丫头你欺负人啊,明明一个客人都没有,凭什么不给我们大的!”·“哼,我家客栈就这一间上房,你想住哪儿和哥哥一间房”郑儿冲熊副队做了个鬼脸,“大叔你不害臊”·“什么~~~~~~~~~~”熊三晕船都还没缓过劲,又差点被郑儿气得脸变猪肝色了,激动得挥挥拳头,幸好陈魏然一把把发怒的大汗拖回了房间,不然北齐的羽林卫跟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动手,传出去真是让人笑话的。
子莫笑盈盈得看着这个女孩,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丫头刁钻聪明得很呀··郑儿见子莫看着她,便不好意思得低下了头,说道:“我家舅母的客栈生意是冷清了些,可是舅母做的东西是真的很好吃的,还是哥哥是觉得郑儿骗了你们,生气了”·“没有,没有的事。
这客栈虽然冷清了些,不过也正好,我喜欢安静些的地方·我二哥有些晕船,身体不舒适,自然脾气也差了点,你就不必挂怀了·”子莫安慰她··“恩这客栈就是因为平时没什么客人,所以收拾得都很干净。
哥哥这个房间南北通透,空气好得很呢,要是去了临街的客栈,可没有这么好的房间”郑儿做在茶桌旁的长凳上,给子莫倒了杯茶水,“舅母做生意是很规矩的,就是因为客栈没在御街上,所以鲜有人问津。
哥哥,你喝水”·“多谢·”子莫接过茶水,是茉莉花茶,酒盏和所泡的花茶都是上好的··“哥哥是北方来的吗”·“恩是。”
“行商吗”·“正是·”·“那明个儿哥哥要去哪里吗郑儿可以做向导”郑儿坐在子莫的对面,托着脑袋呆呆看着。
“郑儿你个小丫头在哪里呢~~~~~~郑儿”还未等子莫答上话,楼梯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急促的脚步声后,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站在了房门外,”哎哟这这这这是,这是老王说得今晚来的贵客”·来人正是郑儿的舅母,客栈的老板谢氏。
子莫都不知道这位妇人是如何移动的,就发现她好像一阵风般刮到了自个儿的眼前··“郑儿啊······你这是从哪儿邀来的天上仙子啊。
····”喜出望外,子莫的手被她紧紧抓住了握了起来··“哎呀舅母,这位哥哥是我从城门那边请来的贵客啦,人家初次来江南,你别吓坏人家啦”郑儿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已经定住的谢氏,护在子莫前面,生怕子莫被舅母给看化了。
”哦,呵呵呵,对不住啊这位公子,我,我这妇道人家真是失礼了,我开店这么多年,南来北往的人见多了,像公子这般俊俏标致的还真是活到老了头一遭,莫怪莫怪呀”谢氏不好意思地笑笑。
“舅母,你这客栈一年有大半时间都空着,只有筑巢的麻雀哈燕子啊会来这儿叽叽喳喳叫叫,你还真好意思说自己南来北往的人看多了~~”郑儿撅撅嘴··“哎呀你个尖牙利齿的死丫头,越大越不好教养了你个小娃娃,这样刁蛮当真是让人家公子看笑话”谢氏戳戳了那丫头的脑门,惹得子莫又开始发笑。
“好了舅母,别愣在这里了,我和哥哥可是夸口说你的厨艺一流了,你今晚可得亲自下厨给贵客们弄些好吃的,不然,人家真以为我是小骗子帮你这门口罗雀的小店张罗生意呢”·“死丫头,什么门可罗雀,你这话说得你舅舅都能被你气活过来了呵呵呵,公子哈,别听这丫头胡说,她这张嘴巴最锋利了,不饶人,哈哈哈,不要听她胡说啊,我们这里就是清净哈,环境好环境好公子你等着啊,我这就下去做几样建康的特色菜上来啊,您到时候吃了一定说好”谢氏一边说,一边就笑呵呵地下楼准备晚膳去了。
·“麻烦老板了,我有个兄弟似是水土不服还有些晕船,请也给他另外准备些膳食送上来·”子莫交代了一番,那谢氏不住点头答应了便下楼了。
谢氏走到楼梯口,朝子莫房间里望了一眼,冲里面的郑儿喊道:“死丫头,你还不下来客人要歇息了,你说得没完没了缠着人家公子休息了”·“哦。
····”郑儿听了,恋恋不舍地看了子莫一眼,便往房门外走,“哥哥,我明个儿再来找你,郑儿带你去城里走走吧。”
“恩,好·”子莫点头··郑儿看子莫应允了,便开心地转身关了房门一蹦一跳跟着舅母下楼了··“丫头,你可是正经人家的黄花闺女,可别看这公子长得月宫仙子一般你就。
····出了事你那双亡的父母还不半夜找我来算账”·“哎呀舅母你说什么呢我可还是小孩子家家,你这人嘴巴太不积德了呢”·“什么小孩子家家,隔壁家的莲儿还不是只长了你三岁便被人家娶了当填房了,你不是小,你是性子太野,每天在闺阁里呆着学学女红多好,偏要满大街晃荡。”
“舅母真是唠叨不知道的人家以为您今年都八十高寿了呢“·呸我可不想活得这么老和老妖怪似的,把你嫁出阁了我就去下面找你舅舅去,一个人守着的这小店面可真够冷清了,还有你这丫头每每说话能把人气个半死,我遭罪哦”·子莫听着楼道传来的二人的说话,喝的花茶都差一点喷到了桌上,哈哈哈。
·····第48章 交易·“哥哥”一大早卯时刚过,小丫头郑儿便蹦跳着进了子莫的视线··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熊三头绑着一块巾帕,脸色倦怠,靠在床头憔悴得像蔫了的白菜。
“哎哎这大叔怎么比昨个儿还瘦了一圈”·“去去,丫头骗子没好话,这位熊公子昨晚又吐又拉一夜了,你舅母我正愁我会不会被人告了官了。”
“哈”·“这公子吃了我下厨做的东西才成这样的哎,可我不都煮了新鲜的食材了,怎么这样了”·子莫坐在一边,待请来的大夫给熊三把了脉,便上前询问。
“公子啊,你这位兄弟是不服这江南的水土,又吃了太过荤腥油腻的食物,才会肠胃出了毛病的·”郎中说道··“油腻荤腥夫人,我昨晚让你给我兄长做的五谷小米粥没做吗”·“哪会啊,我早就遵从公子的嘱咐给熊公子送了五谷粥了。”
谢氏急了··“三弟,这事不怪老板娘,是二弟他······”陈魏然都不好意思回头看了眼侧卧的熊三,“二弟吧。
····他嘴馋,说豆粥没味道,硬要吃我那份清蒸鲈鱼和五花蹄髈······郎中说得荤腥,应该就是这个吧。”
陈队自个儿都不好意思了,萧子莫脸板得长长的,她真没料到这平日里龙精虎猛的熊三居然还这般顽童似的心性··“二哥,你今个儿别跟我们出去了,好好休息。
我会让谢夫人熬了药给你送来,这次二哥可得好好吃了,不能嫌不好吃啊”·“哈哈·····。”
郑儿第一个儿笑出声来·熊三藏被窝里脸更红了··子莫正欲离开,熊三突然拉住子莫的袖子,说:“大人,熊三误事了··。
··”熊副队羞愧难当,声音几不可闻··“不打紧,你先歇着·陈大哥跟着我也是一样,只是到时候玉材买妥了,你得有力气帮我搬货才行。”
萧子莫笑着拍拍熊三的肩膀,然后由郑儿和陈队一同出发去了专贩矿石的市肆··一路上,郑儿像只小鸟一般叽叽喳喳,跟子莫介绍着建康的名刹古迹,山水风景。
有这女孩陪着,子莫觉得他们倒真像是游山玩水来得··建康的玉石集市,货通四方·黄玉多产自回纥,而北朝与回纥关系一向紧张·这玉材在北方千金难求。
倒是在南地,商贾云集,还有西北边民贩了玉石沿长江而下进了建康,子莫一进市场,便看到了不少黄玉··“陈大哥,我不懂这石材优劣,你出面做主跟可信的商家订了货即可。”
陈魏然点头,穿入密集市贸人流之中··子莫与郑儿站在集市一角,并未露面··“哥哥是因为自个儿长得太好看了,所以不想和那些北方来的大胡子回纥人打交道”小丫头眨着眼睛,拉着子莫的手嘟囔着。
“小丫头,你这张嘴巴怪不得你舅母都要讨饶,古灵精怪的·”子莫拧拧郑儿的脸颊,拉她站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萧子莫倒不是自恋到了郑儿说的那个份上,而是一路以来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从支旁小流坐轻舟直入建康,子莫也是为了以策万全·被尾随盯梢的感觉似有似无,断断续续地让她不确定是她太过多疑了还是那些人已经把他们跟丢了·吃不准,于是子莫索性避人耳目,住了谢氏这样的客栈了。
她在北齐国宴上露过脸,又因着传国玉玺之事,麻烦惹了一身,到了建康自是能不出面就不出面了··“三弟,谈妥了,明日晌午,就可交货·”陈魏然去了半柱香的工夫便回来了。
子莫点点头,拉着郑儿一起离开了··陈魏然一走,身后头旁的商铺后面就钻出个脑袋,那人鬼鬼祟祟瞧了子莫他们一阵之后,就转身回去找人了··“没看错”一个满脸黑痣的男人咬着一杆旱烟坐在一车草垛子上。
车停在玉石市场外的荒山边,人迹罕至··“绝对没看错,买黄玉的是整个画像上的,叫陈魏然·我看过画像一次,差点还以为记错了,可我跟着他看到这人与那美人儿汇合,我就一下子确定没跟错人了。
二当家,我敢肯定那美人儿就是这张画上的”那小卒子指指那黑痣男手中的另一张画,那画上的人儿一貌倾城,旁处还写了三个字:高长恭··“我说。
····这小子真长成这样”吐了口烟圈,那人露了口黄牙··“是比画上还美了一百倍”·“切混小子你当你爷爷我眼瞎啊比这还美一百倍的,这还是人嘛”烟杆子一把打那小喽喽脑袋上。
“二当家,我没说谎你自个儿看了便知这三人可是南地的绿林道上正等现宰的肥羊,大家伙都在找他们仨,特别这个高长恭,杀了他就值黄金万两啊现赶上的大买卖,当家的我们可别漏了啊要是被别的道上的人捡了便宜,我们可真是要后悔死了”·“去这还用你说你这么聪明你怎么不是当家的”·“是是是。
·”小喽喽忙赔不是,“不过···大当家的吩咐了,说这黑道追杀令出得很是蹊跷,都没有个靠谱的源头,他们仨似是北朝的显贵,得罪人了才被人在南地出了暗花,大当家叫我们别蹚这浑水,要是被大当家知道了。
····”那小卒子念念叨叨··“你烦不烦屁大的事情这般叨叨,小心我缝了你的嘴恩。
····不过让大当家知道我违命的确不太好,而且这高长恭长得把秦淮河两岸的女子都比化了,杀了可惜”·“是是整个道理不过那项上人头值万两黄金,两难呀”·“嘿嘿,不难,不难我们不杀这人也不把他劫上山那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黑痣的匪徒吞云吐雾一番,心里有了主意。
“不杀他也不劫上山二当家,那我们可怎么领这暗花”·“过来~”黑痣黄牙的男人冲那小卒勾勾手指头,说道,“你去告诉臧质臧大人,我这边手上有个稀罕货,是他杀遍南蛮部落都找不出来的绝色!两万两,我只要两万两黄金,就能把那美人儿绑他府里去之后叫那美人如何乖乖听话当个好玩具,那可都凭臧质大人一贯的好手段了,哈哈哈”·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笑声猥琐,小喽喽一听心领神会,伸出大拇指直夸二当家高招·臧质,其父为刘宋皇朝开国皇帝刘裕之妻弟,位高权重且是南朝宋朝的一员虎将。
他属于戚贵公子,少好鹰犬,喜欢赌博,而且还有个众所周知的嗜好:爱男色··领兵讨伐南蛮之时,所获牲口战俘均不充公·但凡俘虏中有年轻英俊的美貌男子,便会将其没入府中充当玩物.·第49章 迷香·夜,月黑风高,子莫房间后窗的竹影沙沙作响,晃来动去,好像在外面舞动的枯爪。
子莫转了个身,房间里不知何时升腾起一股燃香··檀香这房间一面依着小山脚,蚊子是多了些,不过后半夜了,谁这么勤快半夜还起来点了熏香·她是被隔壁的呼噜声吵醒的,陈队和熊副队住的房间实在是小了些,于是白天和谢氏提了要求换个和子莫房间相挨的客房。
午夜梦回,被这呼噜声吵得又有了回到军营睡大通铺的感觉··塞北万里雄浑戈壁,天苍野茫,不知道小乙他们如今过得怎么样····。
·窗外的月亮被重重的乌云遮盖着只能露出些许微弱的时有时无的幽光··门栓咯吱一声响,然后后窗的山风吹得窗棂吱吱作响··不对,子莫警觉地在黑暗中抬了抬眼。
又是一阵扑鼻的浓香,子莫提气握了握拳头,心口一阵绞痛·居然有人把迷香掺和进熏香中先燃了些许时辰,她的鼻子居然没有嗅出来·隔壁又是雷打的一阵呼噜响,子莫顿时醒悟过来,陈熊二人平日里根本没有这样睡死过,她大意得很啊·“当家的,差不多了,就算是林子里的老虎估计现在也能撸它的胡须了,我足足下了半两的药呢我家独门配方,以前俺们祖辈是猎户,进出山里都会先熏熏,嘿嘿,叫妖半癫,妖怪闻了都乖乖迷晕在一边”·“去~开门,话这么多”·门外悉悉索索,一把匕首挑了横栓,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两个人,直朝她的床边过来·她的包袱行李都放在桌子上,目标很明确不是为了打劫··子莫运了气,五内如同干涸的溪流,咬了牙关才让手脚不至于僵硬。
这二人武功不高,所用迷香倒是珍品,败类·子莫把所有真气运至手心,就差他们来到身边便给个当头一击·一步,两步,两个黑衣人和床上所躺的萧子莫皆是屏气凝神,千钧一发之际。
“哥哥~~~~~~~~~~~~~~~”猝不提防,子莫自己都被郑儿突然推门进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门是两个小贼从里面虚掩的,郑儿急急忙忙一撞便扑倒了在了地上。
小丫头家家半夜闯男子的房间所谓何事郑儿其实是想来告诉子莫那姓熊的大叔大概是狂泄不止于是拉脱水了晕倒在了茅房,她上个茅房被吓个半死,丢了魂一样跑过来找她的哥哥,结果,房间里的黑衣人又把小丫头怔得眼睛和铜铃一般。
“哎”郑儿趴在地上眨了眨眼··“怎么这个丫头还没晕”一提匕首,两个黑衣人转过了脸朝郑儿扑去。
子莫起身抬腿一个横扫,重重踢在了贼人的背上··哐当一声,被子莫踢到的贼人重重撞在了桌子上··“别动不然我割破她的喉咙”郑儿一瞬间就被匪徒抄了挟持在臂弯里,刀子抵住了她的脖子。
子莫正欲说些什么,另一个黑衣人趁机扬手一洒,好像胡椒粉一般的一把粉末朝着她的脸孔覆了过来·子莫没来得及屏住呼吸,只是肺腑里火烧火燎的感觉,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便黑了过去了。
阴沟里翻船······她心有不甘·一把被那黑衣人扛在了肩上,那人破了靠山的后窗,便跳窗而出··隐约有刀剑相击的声响,似乎是陈魏然赶来了,与那挟持郑儿的贼人打斗起来。
还好,郑儿会没事的吧··脑袋似乎被灌了铅,越陷越深的黑暗中断了任何思绪·········梦里,她回到了塞北的苦寒之地。
与大家伙一起打猎一起骑马,围着篝火喝酒,有个边民士兵还唱起了她听不懂的歌谣·然后那些景象与她越来越远,周遭的人儿慢慢变得缥缈,只有她一人被丢在一边,伸出手却够不到。
“别走”萧子莫猛地睁开了眼睛,四周不是天高地阔的北塞,也不是她借宿的冷清客栈,金碧红缎,她的上方是红木雕花床梁,香风阵阵,子莫一闻到香味就感到头疼。
这是哪里子莫托着脑袋欲起身,支起上身,却发现身体又瘫软了回去·脑袋敲在了床褥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哦~美人醒了”房间门倏然开了,进来个矮个子的身披朱色大袍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尖嘴猴腮,子莫看得哆嗦了一下。
“哎呀呀,美人真是冰肌玉骨,睡着的时候便如同仙子下凡,这醒了,便是只抬抬眼的光景,我便找不到东南西北了真是妙人妙人啊”说罢,便要扑过来了。
嘶,子莫手腕翻转,捏了个兰花指,一根细如发丝泛着冷光的金属线便隔膜着来人的胸腔和脖子,将那欲要倾轧下来的身子挡在了离子莫几寸远的地方··“你。
····你怎得还有力气”中年男人大惊失色。
“这香是好香,你看我没一下切断你的喉头便知这迷香是起了效的·不过,你也太心急了些,如此猴急可是要要马失前蹄·”子莫拉着那人的喉头,让金缕线陷入他的肉里,此刻她根本没什么多余的力气,若不能一下威吓住这个色急的男人,估计等会便会是她马失前蹄。
“这是哪里”子莫的双眼皆是杀气,她是仰躺在床上,用金缕线勒住那个男人的脖子,将这形势控制在自己手里··“嘿嘿,美人。
····你这人美,没想到武功也是极好呀·我真是大意,要是趁着你睡着的时候,帮你换身衣裳,那便好了··。
真是大意呀······”来人此刻也渐渐从惊慌中弄清楚了状况,子莫有能力反击,可这厢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唬得了一时,可时间长了必将占不了上风。
花了两万两黄金得来的金贵人儿,臧质想着等这美人醒了来点刺激的,不想,还吃了暗亏了··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不过,臧大爷阅人无数,他看着身下那张绝尘脱俗的脸,色向胆边生,竟壮着胆赌子莫没有力气把他真的摘了脑袋了。
上方的男人又靠近了些,子莫胸中强忍痛楚提了口气,绞紧了金属丝,细小的口子沿着臧质的脖子蜿蜒着流淌出了一些血,子莫说道:“这位大人,你别小看我这手里玩意的妙处,可软可硬,别说是我,就是个稚童用得得法也能轻易把你的脑袋当瓜儿削了,你当我唬你吗”·压低了嗓门,子莫一勒臧质的脖子,顿时更多的鲜血咕咕而出。
臧质这才意识到了危机,双手撑着床褥,一点点抬高了身子,努力想要站起身子,嘴里嚷嚷:“别别,美人儿,你别黑了心了下狠手···。
·我也是苦主,我花了大价钱买了你了我怎知你是被人给劫持的他大爷的丧天良的劫匪,说是半道上捡到你的··。
··”·“放屁”子莫又勒了勒那好色狂徒的脖子,她最见不得这种空口说白话的下三滥东西,一时还真想拧了这颗脑袋再做打算。
“别哎呀你千万别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可别动气哎我,我今个儿还四十大寿呢这位公子求求你手下留情,可别给我喜事办成丧事了我也是这建康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这,这你不愿意,我便放你,如何我放了你吧我臧质可是一言九鼎,如何”·臧质
····子莫觉着这名字似有点熟悉··侧耳一听外面的动静,真有鼓乐喧天,鞭炮齐鸣的声响··“外面这是什么动静”子莫问道。
“我不是说了嘛,我今个儿大寿呀·原本想着今晚来个双喜临门的···可不想···”那双老鼠般的眼睛滴溜溜在子莫身上打转,萧子莫卯足了力气在那男人身上瞪了一脚,然后拧着对方脖子上套着的丝线,才勉强站起了身子。
那男人吃痛后仰着倒退了好几步,就这样被子莫压制在了点了红烛的圆桌台上··“带我出去我便不杀你你敢反悔,我让你诞辰变忌日”子莫压低了嗓子威吓道。
第50章 劫贼·“公子,我这就领你出去你···能先松松吗”臧质指了指套在脖子上的金缕线,笑得谄媚,“公子放心,我虽爱美色,但也懂强扭的瓜儿不甜,我立马带你出去,马上,如何我说到做到”·子莫瞅这一脸奸相的小人,实不放心,便捻了捻手中细线,说道:“就这样出去,到了府外,我自会放了你。”
“哎哟喂”臧质一听立马哭丧了脸,“美人啊,你看你把我弄成这样,一脖子血和杀猪似的,还要拿绳子拴着我出去,你说你让我这张脸往哪里搁我今天可是大摆寿宴,整个建康城中的显贵可都在呢公子,你也给我留点脸,成吗”那男人悲恸非常,秃鹫般的鼻子皱缩成一团。
“美人儿,不,不是,是这位公子,你要如此不放心,大可以拿把匕首顶我腰上出去,好不这明摆着的丢人现眼可不能啊,你总不能让全城百姓明日起笑得我祖上坟头都冒烟吧啊~公子,你看。
····”臧质死皮赖脸讨价还价··子莫被迷香迷晕也已经有大半日了,外面又是掌灯的时辰,她得赶紧回去才行。
“行你若玩什么花样,我必让你后悔”子莫收了手中金属线,抽出了臧质挂于墙上的短刀,抵住男人的腰:“走吧”·臧质暗骂了一声见鬼了,用了足足七八个时辰的西域摄魂香,一般男子别说是抵抗,即便是意识清醒都是难了。
臧质用这个驯服过不少抓来的俘虏,他真没料到竟还有对此香不奏效的人这香好用,药劲足以让野马都被驯得服帖,可也有忌讳,用香之时,旁人不得进入,得紧闭窗门让药性在房间里熏足了时辰。
臧质掰着手指等了这些时候,原以为今晚他就可抱得天仙美人快活了,不曾想·······臧质阴冷地咬了咬牙口,抬眼看向台案上的红烛蜡台,说道:“公子,我去取下院门钥匙,我们这番光景,我看我还是亲自送公子你出去不劳烦旁人的好。”
子莫点头,她刚才与臧质拉扯间,衣襟松散,前襟微微敞开,又是被熏了迷药的缘故,此刻手脚松软不说,两颊绯红,连说话都带着被她死命压制下来的喘息··臧质从案台上摸出了把钥匙,子莫见他没有说谎,下意识松了口气,可就在她放松的一刹那,臧质猛地抬腿往后一踢,子莫闪避得快才未被踹倒在地,那男子紧接着便一转那红烛的蜡台,咔擦一下,机关触发。
脚下一陷,萧子莫提气飞身闪避,头顶上罩下来的大网也被她用手中金属线切了个大洞,电光火石间,她竟也同时让天罗地网般的第一波机关扑了个空,未掉落于陷阱中。
臧质眼睛一红,拧转烛台,几枚冷箭从不同方向朝她射来,要不是子莫蹚过北塞战场上的骑兵阵法,这些机关,足以让人束手就擒或者当场毙命·竟敢使诈子莫死死盯住那个男人。
她恼羞成怒,凭着一时之气飞扑向臧质,无信用之小人,她先剁了他的脑袋再做打算·臧质眼瞅着萧子莫如同罗刹般直奔他而来,一阵战栗慌乱之际,触动了另一边的烛台机关。
顿时房间之中最为凶戾的机关发动,环绕着房间的一排□□自动上了弩匣,进入弩道,然后力道凶猛且喂有□□的短弩在顷刻间万支齐发,好像狂风骤雨般袭来·那阴骘的男人还未得偿所愿,本就不想杀了萧子莫,这万弩齐发的机关眼看就要将那美人儿射成马蜂窝,臧质心头一紧,立马打开了房间里的暗门,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快来人给我立马停了这万弩阵”·弩阵触发了,要想解除,只能由人从外边的机关卸了自动装弩入道的匣子。
臧质刚从暗门探出了半边身子,只觉肩膀一沉,整个身子便被人拧回了房间,他一个踉跄后仰着倒去,而视线中一道白影如同过隙白驹擦着他的身侧便翩然跃了出去·臧质押解玩物的房间在别院的阁楼之上,子莫也没做他想,直接翻身而出,一席白衣,似乘风白羽,轻巧落地。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啊来人哈~~~~~~~~~快来人~~~~~~~~~~爷爷的美人跑了给我追给我追让他跑了本爷爷要你们全都脑袋落地”·子莫听到身后是那个男人抓狂的吼叫。
她一手捂着臂膀上的伤口,一边不停歇地朝着外面奔去·萧子莫受了伤,两只□□正扎在她的左臂和肩胛骨上,鲜血嗤嗤往外冒着·这臧质看来真是南朝的高官显贵,子莫逃到外边发现这宅邸还真是和皇宫差不多大小。
守院的兵士们听到臧质的大喊,纷纷集结过来,将子莫逼到无处可藏·而前院舞乐喧嚣,子莫想到浑水摸鱼或许还有机可趁,便朝着前院奔去··戏台上的南戏正演到高潮迭起之际,前院的宾客们也都喝得半醉,一边听戏,一边谈天说地,恣意畅快。
“我说,这寿星臧大人可去哪儿了好半天未见他人了·”·“哎~来来来,这臧大人能去哪嘿嘿,还不是这个”另一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钩钩小指头。
“哈哈哈,这么快便去风流了我说这臧大人也真是太耐不住性子了,寿星自个儿跑了,把我们晾在一边·”·“可不是不过听说院里的小侍们说这个可是真绝色,怪不得臧大人哟~”·“哼,绝色绝色,现在出个平头正脸的小倌便说是绝色我看啊,除了那前燕的亡国皇子慕容冲,其他都是吹牛吹的”·范逸芳是个书生,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感兴趣。
他只是碍于臧质的身份,来送了贺礼喝几杯清酒便打算交差回去·听到这儿,脑海里倒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回风流雪,轻云蔽月,那北齐文襄皇帝之四子,真当得起绝色二字。
正想着,靠戏台子的那边厢似起了什么骚动,范大人端着茶盏站起身来朝那里张望着·这一看,碗里的茶都被他泼出去了一半高长恭他怎得会在此处·“抓住他”一众士兵举着大刀追了过来,尾随着萧子莫冲入筵席之中。
设了上百桌圆台寿宴搭了戏台的前院,上一会还在觥筹交错之中,此刻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时而有受了惊吓的达官夫人看到明晃晃的刀剑,失措得四散逃开··大红柱子搭起的戏台子上停了锣鼓之声,唱曲的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愣愣得站在台上,原本热闹非凡的宴席一片杯盘狼藉。
几个追得紧得士兵一跃堵住了萧子莫的去路,大刀劈将过来,扫倒了一片桌椅,子莫体内血气翻滚,喉头动了动,似有腥味翻腾,单手擒拿将那攻上来得士兵挑翻在地··她低头看了眼臂膀上已经开始发黑的伤口,不知道这是何毒,来势凶猛。
在房间之中倒还清醒,此刻两眼一阵阵发黑··臧质站在高处喊着:“给我活捉了他给我活捉了他”·便有更多的士兵和家丁们围拢了过来。
寿宴上的宾客们此刻都躲避在一旁,做壁上观··见此情状,议论纷纷·若刚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此刻待看清来人面貌,竟都瞧出了端倪··被臧质府中士兵正在缉拿之人,一身白衣,长长黑发垂散至腰,束发散了,凌乱却丝丝擦着脸庞更显妖娆。
肩背上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裳,赤红的颜色似是绽放开了两朵妖花,又像是艳冶的蝴蝶翩然落于那人的肩膀······月下,他孑然一身,被重重包围可依然桀骜冰冷的神色,以一敌众毫不乱了阵脚。
红唇微抿,双瞳泛着氤氲水汽,如玉的肌肤一直延展到微微敞开的衣襟,不知不觉,周遭的视线便全都牢牢钉住在了那人的身上,移转不了分毫··此等惊世绝艳,怪不得臧质即便毁了自己的寿宴,也要将这美丽的猎物活捉了去了。
·····建康城里哪里来得这等广寒谪仙!周围之人见子莫被士兵们围而攻之,似有不敌之状,不禁唏嘘一片·这等人物,今晚恐是难逃了臧质的魔爪了,着实可悲可叹。
子莫渐渐力不从心,她知道□□上的毒走遍了全身,真是没了前路··“嘿嘿,美人儿,跟我乖乖回去吧大爷我会好好待你的你本就中了摄魂迷香,现下又中毒已深,你有通天的本事今个儿也是飞不出去了不如死了心,我臧质也是这南朝数一数二的人物,绝对亏待不了你的”·萧子莫气得一阵哆嗦,使出全力将傍身的匕首冲着那矮个子的卑鄙之徒投掷了过去。
铿锵一下,匕首擦着慌忙弯腰闪避的臧质的发丝飞了过去,在那男人头顶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便直直插入后面的寿宴圆台上··范逸芳一拍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他居然没在做梦,这北齐皇子高长恭还真的就跑到了南地,现下还进了这好色凶狠得整个南朝都出了名的外戚臧质府里·臧质位高权重,曾经履历战功。
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朝臣敢惹恼了他,就算是当今皇上因为年幼的缘故,也只能恭恭敬敬喊他一声舅父·稚子登基,靠的是不断平衡众王爷与外戚之间的势力,而双方均拥兵自重,当今天子小小年纪,着实不易。
范逸芳见萧子莫快要抵挡不住,正欲大喝住手,可有人却快了他一步··全身的力量都在抽离萧子莫的身体,她都觉得自个儿是大限到了··只是她想不到,此次南下,却会这般殒命。
说不上什么宏图大略,可终究就这样死在一个卑鄙狂徒手中,子莫是心有不甘的·三哥要是知道她这般客死他乡,会是何种情状····。
·年轻爹生前嘱托,她终究是办不到了·保不全高府兄弟手足安危,顶着高长恭的名号更是做不到光耀门楣为国捐躯在那战场之上,看着周围的一群鼠辈,着实死得窝囊·萧子莫想着,口中一股腥甜,居然呕了一口血。
与子莫僵持的士兵们见有可趁之机,纷纷一窝蜂围拢上去,子莫想到被活捉了会折在那臧质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脑中一热,绞了金缕线竟是套向自个儿的头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想这般也许才不会辱了高府满门。
冲动之时,子莫竟没发现她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双手还未使力便被人牢牢握住,然后身子也飞快得被拽了过去··天旋地转,子莫下一刻竟是跌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双手被缚,整个人都被困于那人的臂弯之中··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你这般求死,不止是臧质,我看了,都心疼呐~”·轻声软语,子莫抬眼看去,那男子一身红衣,如漆双目,面如白玉,眼角眉梢皆是邪气。
薄唇微启,魅惑一笑,仿若修罗地狱的彼岸花开了遍地··“刘···刘子业”臧质眼睁睁看着自个儿的美人儿被别人抱了个满怀,自是一阵灭顶妒意。
他蹭的跳了出来,哆嗦这段手指着他们,“你,你你你,你给我放开刘子业,你敢染指我的东西,胆大包天”·刘子业,永光王爷。
当今陛下刘昱的表兄,前孝武帝之嫡子,若不是他愿意将这刘宋的王位拱手让于仅仅十岁的刘昱,现今的天子宝座必是这个刘子业的了··“呵,舅父大人高寿,我原是来贺喜的,可没想一进了舅父的府邸便见到了这出好戏当真是没有白来呀。
····”手指轻轻擦过子莫沾染了鲜血的唇角,摩挲着怀里人儿的脸颊颈侧,萧子莫使了全力可也挣脱不开,气得喉头又是一阵血腥涌了上来。
“你大胆他是我的人你居然敢上门明抢”臧质一说,周遭之人皆小声议论,这永光王爷还真是明抢,还是欺门入户地明抢·可两边都是强权之人,谁都不好惹,那天仙似的公子刚要奋力反抗,就被刘子业点了穴位又按回了怀里。
臧质和刘子业均是嗜色之人,臧府的寿宴搞到这般田地,众达官显贵们也是齐齐噤声谁都不敢得罪··范逸芳看着被刘子业抓住的萧子莫,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兹事体大啊,他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找皇上去搬救兵。
子莫此时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她万般羞恼之时竟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张熟面孔,那颤巍巍缩着脖子,一脸茫然失措的不正是上个月还在九华台上的使节范逸芳于是,子莫倒是冷静下来了,她朝着范大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可是,正说着什么。
“舅父,你看美人儿都被你弄成这样,他自是不愿跟你的·你这美人恩也是无福消受的了,呵呵,不如就当做你大寿的回礼交于我吧,我这便带他回去,好生养着,兴许舅舅以后还能在我王爷府里远远瞧上几回呢”·刘子业跋扈得很,一番话说着根本就是没有和臧质商量得意思。
子莫正积极地和人群里的范逸芳挤眉弄眼,这个书生木讷得很,子莫反反复复讲了许多次了,也不知道这个范大人看明白了没有啊她正面部表情十分多姿多彩着,脚下一腾空,整个人居然被刘子业拦腰抱了起来。
子莫死死盯着这个抱着他的肆意张狂的邪魅男人,喉咙里吱吱呜呜骂了半天却没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个刘子业连哑穴也把她点了,当真是刚出了狼窝便进了虎穴·子莫还不住回头看那范书生,真不知道他又没读懂了她的意思,急得更是脑袋一阵阵晕眩·“站住我这臧府你以为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臧质怎肯罢手,一声令下,四下的兵士们将刘子业他们团团围住。
刘子业站定,和外面的侍从使了个眼色,神态自若··随后便从府外涌入了好几百人,这些人的装束与臧府的兵士不同,个个竖着大红腰封,身着锁子甲盔胄,手持长戟压得臧府的兵士们不敢动作。
“舅舅,今日你大寿·这血溅当场的事情便不要做了吧,不然,明日上朝,皇上又该怪我太过跋扈了·我们各退一步,你收了我的贺礼,我便把这美人儿带走了,礼尚往来,如此这般,也是一团和气哈哈哈哈哈哈”·刘子业大笑着抱着萧子莫踱步出了臧府的大门,留下臧质在后头气得眼冒金星。
臧质让人打开那个大箱子,里面竟是几件冬衣,气得他一脚踹在木箱子上,嗷嗷大叫:“刘子业老子绝不放过你”·第51章 逃命·“公子,我这就领你出去你。
·能先松松吗”臧质指了指套在脖子上的金缕线,笑得谄媚,“公子放心,我虽爱美色,但也懂强扭的瓜儿不甜,我立马带你出去,马上,如何我说到做到”·子莫瞅这一脸奸相的小人,实不放心,便捻了捻手中细线,说道:“就这样出去,到了府外,我自会放了你。”
“哎哟喂”臧质一听立马哭丧了脸,“美人啊,你看你把我弄成这样,一脖子血和杀猪似的,还要拿绳子拴着我出去,你说你让我这张脸往哪里搁我今天可是大摆寿宴,整个建康城中的显贵可都在呢公子,你也给我留点脸,成吗”那男人悲恸非常,秃鹫般的鼻子皱缩成一团。
“美人儿,不,不是,是这位公子,你要如此不放心,大可以拿把匕首顶我腰上出去,好不这明摆着的丢人现眼可不能啊,你总不能让全城百姓明日起笑得我祖上坟头都冒烟吧啊~公子,你看。
····”臧质死皮赖脸讨价还价··子莫被迷香迷晕也已经有大半日了,外面又是掌灯的时辰,她得赶紧回去才行。
“行你若玩什么花样,我必让你后悔”子莫收了手中金属线,抽出了臧质挂于墙上的短刀,抵住男人的腰:“走吧”·臧质暗骂了一声见鬼了,用了足足七八个时辰的西域摄魂香,一般男子别说是抵抗,即便是意识清醒都是难了。
臧质用这个驯服过不少抓来的俘虏,他真没料到竟还有对此香不奏效的人这香好用,药劲足以让野马都被驯得服帖,可也有忌讳,用香之时,旁人不得进入,得紧闭窗门让药性在房间里熏足了时辰。
臧质掰着手指等了这些时候,原以为今晚他就可抱得天仙美人快活了,不曾想·······臧质阴冷地咬了咬牙口,抬眼看向台案上的红烛蜡台,说道:“公子,我去取下院门钥匙,我们这番光景,我看我还是亲自送公子你出去不劳烦旁人的好。”
子莫点头,她刚才与臧质拉扯间,衣襟松散,前襟微微敞开,又是被熏了迷药的缘故,此刻手脚松软不说,两颊绯红,连说话都带着被她死命压制下来的喘息··臧质从案台上摸出了把钥匙,子莫见他没有说谎,下意识松了口气,可就在她放松的一刹那,臧质猛地抬腿往后一踢,子莫闪避得快才未被踹倒在地,那男子紧接着便一转那红烛的蜡台,咔擦一下,机关触发。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脚下一陷,萧子莫提气飞身闪避,头顶上罩下来的大网也被她用手中金属线切了个大洞,电光火石间,她竟也同时让天罗地网般的第一波机关扑了个空,未掉落于陷阱中。
臧质眼睛一红,拧转烛台,几枚冷箭从不同方向朝她射来,要不是子莫蹚过北塞战场上的骑兵阵法,这些机关,足以让人束手就擒或者当场毙命·竟敢使诈子莫死死盯住那个男人。
她恼羞成怒,凭着一时之气飞扑向臧质,无信用之小人,她先剁了他的脑袋再做打算·臧质眼瞅着萧子莫如同罗刹般直奔他而来,一阵战栗慌乱之际,触动了另一边的烛台机关。
顿时房间之中最为凶戾的机关发动,环绕着房间的一排□□自动上了弩匣,进入弩道,然后力道凶猛且喂有□□的短弩在顷刻间万支齐发,好像狂风骤雨般袭来·那阴骘的男人还未得偿所愿,本就不想杀了萧子莫,这万弩齐发的机关眼看就要将那美人儿射成马蜂窝,臧质心头一紧,立马打开了房间里的暗门,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快来人给我立马停了这万弩阵”·弩阵触发了,要想解除,只能由人从外边的机关卸了自动装弩入道的匣子。
臧质刚从暗门探出了半边身子,只觉肩膀一沉,整个身子便被人拧回了房间,他一个踉跄后仰着倒去,而视线中一道白影如同过隙白驹擦着他的身侧便翩然跃了出去·臧质押解玩物的房间在别院的阁楼之上,子莫也没做他想,直接翻身而出,一席白衣,似乘风白羽,轻巧落地。
“啊来人哈~~~~~~~~~快来人~~~~~~~~~~爷爷的美人跑了给我追给我追让他跑了本爷爷要你们全都脑袋落地”·子莫听到身后是那个男人抓狂的吼叫。
她一手捂着臂膀上的伤口,一边不停歇地朝着外面奔去·萧子莫受了伤,两只□□正扎在她的左臂和肩胛骨上,鲜血嗤嗤往外冒着·这臧质看来真是南朝的高官显贵,子莫逃到外边发现这宅邸还真是和皇宫差不多大小。
守院的兵士们听到臧质的大喊,纷纷集结过来,将子莫逼到无处可藏·而前院舞乐喧嚣,子莫想到浑水摸鱼或许还有机可趁,便朝着前院奔去··戏台上的南戏正演到高潮迭起之际,前院的宾客们也都喝得半醉,一边听戏,一边谈天说地,恣意畅快。
“我说,这寿星臧大人可去哪儿了好半天未见他人了·”·“哎~来来来,这臧大人能去哪嘿嘿,还不是这个”另一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钩钩小指头。
“哈哈哈,这么快便去风流了我说这臧大人也真是太耐不住性子了,寿星自个儿跑了,把我们晾在一边·”·“可不是不过听说院里的小侍们说这个可是真绝色,怪不得臧大人哟~”·“哼,绝色绝色,现在出个平头正脸的小倌便说是绝色我看啊,除了那前燕的亡国皇子慕容冲,其他都是吹牛吹的”·范逸芳是个书生,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不感兴趣。
他只是碍于臧质的身份,来送了贺礼喝几杯清酒便打算交差回去·听到这儿,脑海里倒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回风流雪,轻云蔽月,那北齐文襄皇帝之四子,真当得起绝色二字。
正想着,靠戏台子的那边厢似起了什么骚动,范大人端着茶盏站起身来朝那里张望着·这一看,碗里的茶都被他泼出去了一半高长恭他怎得会在此处·第52章 贺寿·“抓住他”一众士兵举着大刀追了过来,尾随着萧子莫冲入筵席之中。
设了上百桌圆台寿宴搭了戏台的前院,上一会还在觥筹交错之中,此刻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时而有受了惊吓的达官夫人看到明晃晃的刀剑,失措得四散逃开··大红柱子搭起的戏台子上停了锣鼓之声,唱曲的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愣愣得站在台上,原本热闹非凡的宴席一片杯盘狼藉。
几个追得紧得士兵一跃堵住了萧子莫的去路,大刀劈将过来,扫倒了一片桌椅,子莫体内血气翻滚,喉头动了动,似有腥味翻腾,单手擒拿将那攻上来得士兵挑翻在地··她低头看了眼臂膀上已经开始发黑的伤口,不知道这是何毒,来势凶猛。
在房间之中倒还清醒,此刻两眼一阵阵发黑··臧质站在高处喊着:“给我活捉了他给我活捉了他”·便有更多的士兵和家丁们围拢了过来。
寿宴上的宾客们此刻都躲避在一旁,做壁上观··见此情状,议论纷纷·若刚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此刻待看清来人面貌,竟都瞧出了端倪··被臧质府中士兵正在缉拿之人,一身白衣,长长黑发垂散至腰,束发散了,凌乱却丝丝擦着脸庞更显妖娆。
肩背上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裳,赤红的颜色似是绽放开了两朵妖花,又像是艳冶的蝴蝶翩然落于那人的肩膀······月下,他孑然一身,被重重包围可依然桀骜冰冷的神色,以一敌众毫不乱了阵脚。
红唇微抿,双瞳泛着氤氲水汽,如玉的肌肤一直延展到微微敞开的衣襟,不知不觉,周遭的视线便全都牢牢钉住在了那人的身上,移转不了分毫··此等惊世绝艳,怪不得臧质即便毁了自己的寿宴,也要将这美丽的猎物活捉了去了。
·····建康城里哪里来得这等广寒谪仙!周围之人见子莫被士兵们围而攻之,似有不敌之状,不禁唏嘘一片·这等人物,今晚恐是难逃了臧质的魔爪了,着实可悲可叹。
子莫渐渐力不从心,她知道□□上的毒走遍了全身,真是没了前路··“嘿嘿,美人儿,跟我乖乖回去吧大爷我会好好待你的你本就中了摄魂迷香,现下又中毒已深,你有通天的本事今个儿也是飞不出去了不如死了心,我臧质也是这南朝数一数二的人物,绝对亏待不了你的”·萧子莫气得一阵哆嗦,使出全力将傍身的匕首冲着那矮个子的卑鄙之徒投掷了过去。
铿锵一下,匕首擦着慌忙弯腰闪避的臧质的发丝飞了过去,在那男人头顶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便直直插入后面的寿宴圆台上··范逸芳一拍脑袋,疼得龇牙咧嘴·他居然没在做梦,这北齐皇子高长恭还真的就跑到了南地,现下还进了这好色凶狠得整个南朝都出了名的外戚臧质府里·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臧质位高权重,曾经履历战功。
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朝臣敢惹恼了他,就算是当今皇上因为年幼的缘故,也只能恭恭敬敬喊他一声舅父·稚子登基,靠的是不断平衡众王爷与外戚之间的势力,而双方均拥兵自重,当今天子小小年纪,着实不易。
范逸芳见萧子莫快要抵挡不住,正欲大喝住手,可有人却快了他一步··全身的力量都在抽离萧子莫的身体,她都觉得自个儿是大限到了··只是她想不到,此次南下,却会这般殒命。
说不上什么宏图大略,可终究就这样死在一个卑鄙狂徒手中,子莫是心有不甘的·三哥要是知道她这般客死他乡,会是何种情状····。
·年轻爹生前嘱托,她终究是办不到了·保不全高府兄弟手足安危,顶着高长恭的名号更是做不到光耀门楣为国捐躯在那战场之上,看着周围的一群鼠辈,着实死得窝囊·萧子莫想着,口中一股腥甜,居然呕了一口血。
与子莫僵持的士兵们见有可趁之机,纷纷一窝蜂围拢上去,子莫想到被活捉了会折在那臧质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脑中一热,绞了金缕线竟是套向自个儿的头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想这般也许才不会辱了高府满门。
冲动之时,子莫竟没发现她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双手还未使力便被人牢牢握住,然后身子也飞快得被拽了过去··天旋地转,子莫下一刻竟是跌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双手被缚,整个人都被困于那人的臂弯之中··“你这般求死,不止是臧质,我看了,都心疼呐~”·轻声软语,子莫抬眼看去,那男子一身红衣,如漆双目,面如白玉,眼角眉梢皆是邪气。
薄唇微启,魅惑一笑,仿若修罗地狱的彼岸花开了遍地··“刘···刘子业”臧质眼睁睁看着自个儿的美人儿被别人抱了个满怀,自是一阵灭顶妒意。
他蹭的跳了出来,哆嗦这段手指着他们,“你,你你你,你给我放开刘子业,你敢染指我的东西,胆大包天”·刘子业,永光王爷。
当今陛下刘昱的表兄,前孝武帝之嫡子,若不是他愿意将这刘宋的王位拱手让于仅仅十岁的刘昱,现今的天子宝座必是这个刘子业的了··“呵,舅父大人高寿,我原是来贺喜的,可没想一进了舅父的府邸便见到了这出好戏当真是没有白来呀。
····”手指轻轻擦过子莫沾染了鲜血的唇角,摩挲着怀里人儿的脸颊颈侧,萧子莫使了全力可也挣脱不开,气得喉头又是一阵血腥涌了上来。
“你大胆他是我的人你居然敢上门明抢”臧质一说,周遭之人皆小声议论,这永光王爷还真是明抢,还是欺门入户地明抢·可两边都是强权之人,谁都不好惹,那天仙似的公子刚要奋力反抗,就被刘子业点了穴位又按回了怀里。
臧质和刘子业均是嗜色之人,臧府的寿宴搞到这般田地,众达官显贵们也是齐齐噤声谁都不敢得罪··范逸芳看着被刘子业抓住的萧子莫,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兹事体大啊,他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找皇上去搬救兵。
子莫此时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她万般羞恼之时竟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张熟面孔,那颤巍巍缩着脖子,一脸茫然失措的不正是上个月还在九华台上的使节范逸芳于是,子莫倒是冷静下来了,她朝着范大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可是,正说着什么。
“舅父,你看美人儿都被你弄成这样,他自是不愿跟你的·你这美人恩也是无福消受的了,呵呵,不如就当做你大寿的回礼交于我吧,我这便带他回去,好生养着,兴许舅舅以后还能在我王爷府里远远瞧上几回呢”·刘子业跋扈得很,一番话说着根本就是没有和臧质商量得意思。
子莫正积极地和人群里的范逸芳挤眉弄眼,这个书生木讷得很,子莫反反复复讲了许多次了,也不知道这个范大人看明白了没有啊她正面部表情十分多姿多彩着,脚下一腾空,整个人居然被刘子业拦腰抱了起来。
子莫死死盯着这个抱着他的肆意张狂的邪魅男人,喉咙里吱吱呜呜骂了半天却没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个刘子业连哑穴也把她点了,当真是刚出了狼窝便进了虎穴·子莫还不住回头看那范书生,真不知道他又没读懂了她的意思,急得更是脑袋一阵阵晕眩·“站住我这臧府你以为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臧质怎肯罢手,一声令下,四下的兵士们将刘子业他们团团围住。
刘子业站定,和外面的侍从使了个眼色,神态自若··随后便从府外涌入了好几百人,这些人的装束与臧府的兵士不同,个个竖着大红腰封,身着锁子甲盔胄,手持长戟压得臧府的兵士们不敢动作。
“舅舅,今日你大寿·这血溅当场的事情便不要做了吧,不然,明日上朝,皇上又该怪我太过跋扈了·我们各退一步,你收了我的贺礼,我便把这美人儿带走了,礼尚往来,如此这般,也是一团和气哈哈哈哈哈哈”·刘子业大笑着抱着萧子莫踱步出了臧府的大门,留下臧质在后头气得眼冒金星。
臧质让人打开那个大箱子,里面竟是几件冬衣,气得他一脚踹在木箱子上,嗷嗷大叫:“刘子业老子绝不放过你”·第53章 迷惑·天微亮。
永光王爷府的厨娘打开了后院的小门,迎进来个俏丽的十来岁的小丫头··那女孩着一身碧色的袄裙,笑吟吟的,似乎这个季节里沾着露水的初露的小荷嫩叶一样。
“郑儿这么早便来了”厨娘接过小丫头手臂上挎着的竹篮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尾活蹦乱跳的鱼和几节水漉漉的莲藕··“恩,舅母说您与她说了,要上好的鲜鱼与莲藕炖汤,这不我就一大早便给嬷嬷您送来了嘛~”郑儿与这厨娘甚为熟稔,一边说,一边背着两只小手从厨房里踱着小步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瞧瞧。
“呵呵,你这个丫头真是能干,这么重的一篮子东西就自个儿拿来了,你舅母也不帮帮你啊·”·穿越时空性别转换·“不用,郑儿力气大着呢。
····”郑儿转着乌溜溜的眼睛跳上院柱的大石墩上,抱着柱子像是在玩耍,其实探着脑袋踮着脚往内院观望,“嬷嬷,这王爷府里可是哪位王妃要生了罢,怎么还要做这莲藕鲫鱼汤”·“瞧瞧,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年纪小小,似是什么都懂一样。
呵呵,难道这非得做了月子的人才能喝这汤”嬷嬷在灶台边收拾着篮子··“那不然是做什么舅母说您可是叮嘱她连着几日都要煮这汤,可苦了我了~今个儿一大早就被舅母从被褥里拖出来说是您千叮万嘱了。”
郑儿来这王府也就两三趟,不过她人小却记性好,“嬷嬷,春华苑那边儿是有什么贵人住着吗好热闹呀·”·刘子业的府里均是锁甲兵士,那春华苑是王爷府的偏院,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守卫。
今天郑儿登高一瞧,那里的侍卫满满当当站满了苑外的几层台基··“哎哟小祖宗,你别唧唧喳喳的,这王府里的事情岂是你能嚼舌根的.”嬷嬷把郑儿从石墩子上抱了下来,把篮子交于她,“诺,把篮子拿好回家吧~别去外面瞎嚷嚷哈,你也该有点轻重,这王府的王爷是何等人你这小丫头也敢打听”·郑儿嘟嘟嘴巴,说道:“哦,那嬷嬷我走了。”
她小手一翻垫在篮底的荷叶,从荷叶底下抽出一大团白玉兰,“嬷嬷,这花今个儿我采多了,你帮我收点吧~要不我拿到街上去卖到晚上都卖不完·好嬷嬷~~~这花放房间里又漂亮又提神,那边厢的王妃娘娘若是闻了也肯定喜欢,安神养胎又能舒畅脾性~~~~~~~~~”·“死丫头,嘴儿可真多话的。
行行,谁叫我和你舅母是老街坊,行了行了,多给你两个铜板,买糖去吃吧·”·嬷嬷塞了钱给郑儿,送了小丫头出门,便把后院的小门关上了··此刻,天际才露了晨光,将刘子业的永光王爷府照得通亮。
萧子莫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两处弩伤均包扎好了·她下床走了几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窗外来回巡视的守卫们分了好几个班次,把这个房间布防得固若金汤。
“干什么的!”门外侍卫盘问道··“侍卫大哥好,我是后院的厨娘,因着王爷的吩咐特给房里的贵客准备了鱼汤,你看···。
·”·“去去,快些出来·”·房门开了,进来一个和谢氏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双手端着个红木托盘,子莫一眼便瞧见了托盘上的白玉兰。
“公子醒了啊,真是太好了·老奴依着王爷的吩咐给公子炖了补身体的莲藕鲫鱼汤,这汤清润,最适合大病初愈的人喝了·”那妇人忙不迭将鱼汤端了出来,鱼肉鲜美,莲藕清香,子莫看了还真觉得肚子饿了。
“谢谢大姐·”子莫接了汤碗,便大口吃了起来·她已经久未进食了,想着昨晚的那个红衣男子必是个比那臧质更加难缠的人物,便打算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哎呀,公子也真是奇人,昨个儿我给公子来送吃食,您还一动不动的······”想那厨娘也是个性子直的人,看子莫吃得津津有味便不假思索说了出来。
······子莫放下汤碗,笑笑:“许是那郎中配的药好吧·”·“是是,公子这倒是说得是。
王爷是从宫里请的御医连夜来给公子诊治的,公子被王爷抱来这春华苑的时候,可是嘴唇都变了颜色,还吐了好几口血呢”·“咳·。
···”萧子莫听不得那个抱字,差点没被鱼刺梗得又要吐血,“大,大姐,这白玉兰好漂亮,是你采来的”·细细瞧着那捆玉兰,和郑儿当时送于她的一模一样,可她也不敢多想,陈魏然和熊三不知道现如今怎样了。
“这个呀,是我老街坊的小侄女一大早塞我的,那丫头精灵鬼一个,想着我买了她就不用上街一朵朵吆喝了,呵呵·公子是不喜欢吗”·萧子莫一听心里大喜,忙说:“不,不是,我很喜欢。”
“喜欢那便留下吧吴妈,你这鱼汤和花都甚得我的美人儿欢喜,下去领赏吧~”·门咯吱一下从外面推了进来,萧子莫和吴妈皆是吃了一惊。
厨娘忙行礼,那男子示意她下去,那吴妈便谢恩后走了··门从外掩上,房里只剩那个红衣男人和萧子莫··“美人,你醒得可真快呀~到底是习武之人,臧质给你用了几种迷香,再加上西域的箭毒,不过几个时辰,你这倒便能下床了”刘子业的衣袍擦着萧子莫的后背,从她的身后慢慢弯下了腰,倒没再靠近,只是一手捧起子莫垂散至腰的几缕发丝,像是在闻什么花香,将那青丝摩挲着自己的鼻尖嘴角,声线懒懒的,似是咬着耳朵说的,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周遭已经弥散满了缱绻暧昧的味道。
“那得多亏王爷,费心救了在下·”子莫没有动,她依着昨晚的情况,已经知道这个男人绝非酒囊饭袋,现下她自己这番元气大损,如若急于一时,吃亏的怕是她自己了。
那男人嗤笑了一声,慢慢坐在了子莫身旁:“美人如此温驯,可是愿意从了我了”刘子业慢慢握上子莫放在桌上的手,那双勾魂摄魄的长长眼眸带着□□跳动的光泽。
“王爷,你误会了·在下感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不过并没打算以身相许·你我都是堂堂七尺男儿,我要感谢你自是会用别的方式,也希望王爷别强人所难的好。”
子莫一脸倨傲,她若愿意虚以委蛇,也许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不过···她看着这个红衣男子,突然不想这样做了··“哈哈哈哈,美人真是直爽,连骗我的假话都不愿意说了,哈哈,甚好,甚好。
其实我还在想着,看你昨晚的刚强性子,你若说好,我是该先把你压在那榻上趁你虚弱把这事儿坐实了好还是该加强了守卫以防你拖延时间只为金蝉脱壳的好”·子莫一听,沉吟了一下。
这男人当真难缠,怕的便是这种人,手段果决且心细如发··“王爷给在下解了围且医治了在下,并非趁人之危的小人,在下也不愿意虚情假意说些好听的哄王爷。
在下虽然卑微,但也是个血性之人,绝不会任凭他人欺凌·”子莫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可刘子业顺着她的手腕摩挲着的手指还是让她哆嗦了一下,猛地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脸不争气地红了。
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呵呵···好个豪情万丈的天仙一般的美人啊···不过臧质府上可有不少像你这样的铮铮汉子,被那老家伙拿着□□与迷情香可都驯成了什么样子了。
你倒好,跑出来大闹了他的寿宴,还宁死不屈的模样·要不是本王怜着你这俏模样寻遍大江南北也找不着几个,你现下就该领教那种尊严被欲望碾碎成尘埃的味道了。
····”刘子业意味深长得说着,突然一手扣住子莫的腕子猛地将人拖拉到了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呼吸可闻,子莫整个身子都僵了。
伤口在隐隐作痛,她秉着气想远离些,可那男人的脸却又靠近了一些··“美人,你可曾尝过那种销魂噬骨的味道呵呵··。
这就脸红了,看来是没有吧······食髓知味,你若是尝了,便会离不了了·男人与男人那又如何,这人都有七情六欲,即便是圣人那也有思着另一人的时候罢。
何必这般束缚了人的天性,又何必时时约束了自己的手脚·情爱本就是锥心的□□,尝了,你会忘不了,以后,也离不了·····。
你这般可人的模样,却如此不解风情的,可让人如何是好······容我教教你吧···”·红衣男子的声音低沉着,缓缓向子莫吐着气。
双唇一边喃喃轻语,一边微微侧转了脸庞,将他的唇靠近··萧子莫居然一时觉得那男人的瞳孔里有似有什么钩子,一晃神被抓了个正牢便逃脱不了··她一片混乱,那男人的低语如同蛊惑的妖魔,心下觉得不对,可又拿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萧子莫只觉得那人的脸越来越近,居然近到她已经来不及出手狠狠将他击倒在地上··“王爷宫里来人了·”门外侍卫通报。
“混账”刘子业正将手心里的猎物拿个正着,却不想不偏不倚这时候有人来打搅··子莫立马缓过神来,一蹦三丈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迷了心窍·“美人,这好不容易的情调便被恼人的杂事给扰了。
不过,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你好生修养,本王晚上再来看你罢···。
·”刘子业心里得意,他知道他救了萧子莫,这神情倨傲其实感性多情的人儿自是记着他的恩情,于是索性软软磨着,倒乐得玩起慢慢猎玩的游戏·果不其然,比起臧质的强硬法子,这样温水煮青蛙的法子,看来效果甚好·子莫脸色一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真是惊讶于自己的天真,因为这个纨绔王爷救了她回来便心下自然而然留了情面了······居然被逮了个可趁的机会·这个男子心思甚深,且是擅于摆布他人想法,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个中高手。
萧子莫定了定神,开始在那一捆白玉兰中寻着里面有无什么线索··仔仔细细将花儿里外翻了一遍,竟无什么可疑的地方·莫非那不是郑儿送来的·萧子莫正寻思着,掰开一朵花的花瓣,竟发现里面用细线似是扎了什么图案。
“二更······熊三···”·第54章 悱恻·要到二更···子莫好吃好睡如同正在行军的士兵抓紧了一切时间进行修整。
没想到那个范逸芳到底是把她传达的话给送到了谢氏的小客栈里··其实萧子莫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北齐和刘宋虽说现下交好,双方近年来也鲜有兵戎相见的时候,可她到底也顶了个文襄皇帝四子的名头,真让人宣扬了自个儿被掳了入戚贵王府的事情,借着这个由头,不知道能生出多少风波。
范逸芳能私下暗暗将事情办了,也算是她在九华台上没白白救了他一命,想来这人还算厚道··入夜,子莫早早用了晚膳,佯装是睡下了··陈熊二人已经知道了她的行踪,子莫心里定了一半。
大概真是受伤不轻,她迷迷糊糊躺着,便沉入了梦乡··身边似有什么动静,她的脸颊上好像被羽毛扫过了一样,从眼角一直到了鼻梁,唇边,痒痒的,子莫皱着眉头抿了抿了嘴。
呵······耳边居然有一声轻笑,然后衣襟里面一凉,子莫顿时一下清醒了过来双眼一抬,那红衣的男子便躺在她的身侧,居高临下看着她,萧子莫惊得一把挥开已经探入她怀里的手,正要弹起身子逃出来,可那红衣男子显然预料到了她的动作,只是俯下身,死死扼住了子莫的手臂,高大的身体整个倾覆下来,便将身下的人儿圈在了原处,无法挪移分毫。
“你······竟也是给我下了什么药!”子莫大怒··“嗯什么药你是说我该不是也给你下了那般让美人儿动弹不得情潮翻涌的迷药这个。
·你也太小看本王了,本王想要得到什么人儿需要学那臧质老头子的样,用那些下作东西吗你这样说便是让我伤心了··。
··该罚”垂下了头便是一口咬在了子莫露出的脖颈上··嘶·····。
萧子莫顿时手足僵硬倒吸了一口凉气,恨不得拆了床柱子一棍子打晕了这个放浪之徒才好··“住手你既然与那臧质不同,这下又是在做什么你不是说了不会强人所难”子莫咬着嘴唇说道。
“嗯······你哪里见得我是在强迫你你如此安心在我的偏院便睡着了,这不是请君入瓮,装着无辜其实是盛情相邀”刘子业舔舔嘴唇,两手撑在她的身旁笑着说道,墨黑的发丝垂在大红的衣袍之上,花开荼蘼,极尽了冶艳浓丽。
子莫一时气得脖子都憋红了,骂道:“无耻如若不是你给我下了药,我怎会这般人事不省”·“这你便错怪我了,我永光王爷何时对床榻上的人儿用过那种东西。
我的可人儿都说,他们看着我便觉得我就是那最烈性的迷药了······不过你在臧质那里中的毒甚是伤身,需得好好休养,所以御医大概是在你的药汤里放了几味安神助眠的药材了,你可不能胡乱就推到我的头上。
····”声线悱恻缠绵,带着低沉的慵懒性感的味道,子莫脸上一阵阵发烧,她今个儿算是吉凶难料了,胸中光火,可是偏又使了力道还未能挣脱开来,倒又是被刘子业擒住了手脚,埋首在她的颈肩一阵啃咬。
子莫心头流血,眼睛湿湿的使劲憋住了声响··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刘子业纵情正酣,突觉子莫不动也不说话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是狐疑地抬起了头,细细打量:“美人儿不高兴了恩。
·····都是男子,你可别干什么嚼舌头自裁的事情啊,我可受不住怀里的人死了半截的倒霉事儿·”刘子业这般见惯风月之事的,倒也耐性极好,把衣襟稍稍给子莫合了合,手也安分了。
“既然都是男人,你倒是放了我别趁着我重伤未愈,便趁人之危”萧子莫愤愤道··“呵~~你可真是当我糊涂了,若待你身子全好了,我这偏院怕是困不住你了罢~~~~昨晚就看得出你身手极好,怕是你痊愈了,被人擒了手脚压在下面的便是我了吧~~~~~~不过你若喜欢在上面,我倒是无妨”·“谁会压你在下方你休得胡言乱语了”子莫真是没见过这种没羞没躁的,跟这人说话,她自己倒是先面红耳赤得很呀·“那美人儿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刘子业又衔起子莫的一缕发丝玩弄起来··“我便是说了,那也是假的·你觉得告诉你了有意思吗”萧子莫眼睛一横,没理他。
“哈哈哈哈哈~~~~~~~~~~~美人儿你真有趣呀,我这王爷当了二十几载了,从未在床榻上遇到过你这般有趣的人儿·····。
我是真钟意你啊,不想放手了,跟着我罢,我一辈子都不会亏待于你的······”热热的气息喷在子莫的鼻侧,萧子莫心中暗骂见了鬼了,可也实在是眼下没有别的法子,该死的熊三怎么还没有丝毫动静·刘子业搂着子莫的腰又是一阵动手动脚,就在萧子莫真想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之时,突然房门外有了动静。
“王爷,王爷·”又是侍卫来报··“何事呀”刘子业来了脾气··“王爷,不好了,臧大人带了好几千的人到我们王爷府外挑衅,说是要王爷你把他的。
·他的人还给他,不然···”·“不然怎么样”·“臧大人说他要放火烧了我们王爷府。
····”·侍卫还未说完,刘子业腾地跳下了床,一理衣服,随手束了长发,把门打开了:“半夜三更这臧质是诚心想搅我的好梦吧把他们拦在府外,进来一个杀一个,我看谁敢在我的府里撒野皇上白天还关照我说什么以和为贵,要我多让着点这老头,他倒是当我刘子业包子脾气,闹得我王爷府鸡飞狗跳去,把人都给我叫起来,带上家伙,让那臧老头知道现下这建康城可不是他横着走的地方”·“是”侍卫领命退下。
“美人儿,你等等我罢,我去先把那个老头子打回去了,再来陪你聊天罢······很快~~~~~~”刘子业抓着萧子莫的手又是亲了一下,子莫狠狠一甩才甩开,那嚣张的男人哈哈大笑便关上门出去了。
拿起床上的被子使劲擦着自个儿的脖子肩膀,萧子莫恼得头发都快烧着了·该死的,她何曾这般窝囊过·一急,眼睛又红了,鼻子泛酸。
····明明早就过了动不动就哭的年纪了··萧子莫这边厢正恼得抓心抓肺的,忽听侧旁的窗户上有动静,一看,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脸孔突兀得映在那里。
子莫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欲大喊有鬼啊,便见那大脸一下扎破了窗户纸,凑了进来:“大人,是我呀,高大人,我呀呀呀~~~~~~~~”·子莫下床一看,这不是熊三两日不见,怎得成了这副模样。
两只眼睛都挂着眼圈凹陷进去了,原本健硕的脸上的横肉都消了·······“熊三你可来了怎么晚了这么多,你还成了这副模样”·熊三小声说道:“大人,你过来些,门外守卫有些多。”
待子莫凑近了窗户,熊副队说道:“大人,刘子业的府上守这别院守得极严密,我是瞧准了府外有人闹事的机会才得以接近,外面还有七八人守着,我们先暗自干掉这些人溜出去再说。
你叫几个进来,其他的我在外面解决·”·子莫点头,两人里应外合,终是出了那苑子··第55章 和谈·萧子莫与熊三二人趴在宫檐之上,观望王府外的情况。
刘子业的人马全调于大府门外与臧质对峙,而臧质的人倒是把永光王爷府围了了水泄不通··“啧,看来要另寻个出去的地儿·”·陈魏然已在城门外的驿站等待接应他们,熊三说建康城里现在臧刘二府剑拔弩张,二人之争搞得全城鸡犬不宁。
“那范逸臣没说些别的”子莫问道··“那个范大人说大人您对他和他家主人有救命之恩,这次掳劫大人之事纯属误打误撞,不想臧质和刘子业就是平时里有不少宿怨,这次又赶上这事儿,自然是轻易不肯罢手的了。
范大人说请您赶紧离了这建康回了邺城,到时候您一走,杳无音信的,这二家的事态也算平息了·”·“他家主人”子莫还在疑惑地动之时她也就救了这范逸芳和一个小侍童,难道
·····“刘子业,你快把小美人给我放出来乖乖交于我那便罢了,如若不然··。
··”不远处脖子上扎了密密一层绷带的臧质气急败坏,指着那红衣男子骂骂咧咧··“臧质,平日里我念着大家亲戚一场还喊你一声舅舅,你这扰人清梦的还特意大晚上赶来我府上骂街,真是白瞎了你父亲为你挣的大好前程了。”
“放屁爷爷我为这个宋朝江山出了多少力,打了多少胜仗可是你这个黄口小儿知晓的,爷爷我在征服南蛮部落的时候你小子还在泥地里玩泥呢现在仗着有沈庆之柳元景这几个老东西撑腰你便以为能让我也乖乖任你摆布做你的春秋大梦”·臧质破口大骂。
“沈庆之···柳元景···”萧子莫暗暗念叨··“大人知道他们”·“只听过几回,我虽长年在北塞,但这江南一带与能与我师父斛律光相抗衡的名将不多,这沈庆之和刘元景便是刘宋朝屈指可数的四位老将之二,这刘家的王朝可都有他们的汗马功劳.”·穿越时空性别转换·“如此说来,这永光王爷还当真来头不小了......大人,我们快些离开吧,这臧质和刘子业均不是善茬,我们在这里势单力薄,如若失了这个机会,再被抓回去,大人......你要是出了事,我熊三真是万死不辞,可怎么和河间王爷交代啊!”熊三眼睛上挂着青黑的眼圈,甚为懊恼。
“行了,我也是大意了,会被贼匪用了迷药便掳劫了去,错不在你·”·“可是大人······”熊三不好意思地瞥了瞥萧子莫外露的脖颈,脸色一阵发红,“大人,都怪我无用,一坐了船就人事不知。
高大人你平日里是何等人物如今却这般受了折辱,当真是我熊三无用······”·子莫意识到那熊副队方才是在看着哪里,便一把捂住自己的颈侧。
“熊副队······”子莫侧着脑袋眯着眼睛··“大人何事”·“你方才在那苑的窗户边呆了多久”·“。
····就一会·”熊三低了个头··“一会是多久”子莫逼问··“。
·这···”·“说实话”·“就大概···半柱香的工夫。
·”熊三嗫嚅··“你······”萧子莫涨红了脸,瞪大了眼。
“大人大人,我不是有意听墙角的,其实我二更便到了,只是那刘子业一直都未离去,门外侍卫又多,我只能······大人,我保证,今晚的事我绝对不会和旁人说,连陈队主我都不说”·。
····萧子莫抖了抖手,正欲一把把那只熊拍下去,底下的嘈杂声突然戛然而止·子莫一瞧,居然是一乘明黄轿撵到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本来正欲大打出手的两队人马噗通全都跪了下来··从那撵上下来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龙袍加身,由一个公公搀扶着,走到刘子业与臧质中间:“爱卿们都起来吧~朕听王公公说,这夜还深沉,我家皇兄的府院便被舅父的人给围了,朕怕朕若睡到明个儿天亮,以后都没人在朝堂上帮衬着朕扶持朕了,朕可不想失了二位左膀右臂呀。”
·“皇上,臣该死,竟劳皇上大驾了·”刘子业说道··“皇兄与舅父的事情本就是朕的事情,在外君臣,关了门我们便是一家人,哪里如此客套。
舅父,你也听朕的话,把人马都收了罢,朕也不急着回去歇息,我们一家人一同入内叙叙家常,如何”·那小皇帝竟也是气势凛然,几句话便把这形势逆转了。
他看看臧质,臧质愤愤盯了眼刘子业,便咳嗽了一声,让手下收了兵·三人一同进了王爷府,小皇帝被众人簇拥着,年纪小小但也天子威仪··“这小皇帝。
····”子莫觉得眼熟··“大人,别管这些了,我们赶紧走吧,臧质围府的人马都收兵了·”·“你先走,我去寻了我的金缕线便会追上你们。”
“什么这怎么行”熊三拉着正欲转身的萧子莫··“你先回了客栈,告诉谢氏和郑儿,我入住过她们那里的事情臧质迟早会查到,给她们一些钱做补偿,让她们把店门关一阵子避避再说罢,你在城门外等我,我定会在天亮前出城与你汇合。”
“可是大人,你这伤势我怎么能让你独自再去犯险,我陪你去吧”熊三死拉着她不放··“熊副队”·“是”·“即便我现在再不济,你也得服从上级的命令再者,刚吃了你带来的疗伤的药丸子,我觉得好多了,无需如此担心,我命大着呢,去去就回,一下子就赶上你了,你还是先回客栈打理我吩咐你的事情。”
“可是大人······”·“还有,记住刚才你答应我的事情若是有第三个人知晓今晚的事情。
····”子莫压低了嗓子威吓道,“我便把你到了江南一路发怂,最后还拉肚子拉晕在茅房的事情宣扬出去·。
···”·什么熊三显然被子莫的话震慑到了,壮汉满脸决绝头如捣蒜··然后,两人分开行动,子莫飞檐走壁,循着刘子业和小皇帝的踪迹,爬上了他们所在厅堂的顶上,揭了几片瓦,子莫借着屋内光亮,分明看到那小皇帝便是当日九华台上被范逸芳护于怀中的小侍童。
怪不得范大人愿意帮她·······“舅父,你不问所掳之人路数便闹得满城风雨的,这你便不对了·”·“我如何不对皇帝侄儿,这美人儿可是花了我两万两啊这刘子业巧取豪夺,还在我寿宴之上,你让我如何咽下这口气了”臧质一脸不服。
“皇上,听你这口气,你似是知道这美人的来路”刘子业坐于一旁,问道··“这倒未可知,只是听闻那人在舅父的寿宴上受伤后还以一抵百,勇不可当,便知不是泛泛之辈。
舅父如若那时真的伤了他性命或是当了寻常俘虏圈养于府里,怕是日后会引来不小的麻烦·到时候,朝堂之上,那些老臣又该数落我们刘家子嗣妄图享乐,毫不顾忌社稷,是要断送了祖上辛苦得来的天下了。”
小皇帝一副老成持重,句句说得臧质老儿没了反驳的余地··“皇上,哪里会如此巧,随便抓个美人便是他国的皇亲国戚如若是,那人早便说了,何必被我逼至那种情境。”
臧质坐在哪里,狡辩着··子莫一听,不由苦笑·被人下了如此重的迷药醒来便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哪里来的表明身份·况且,这老头卑劣至极,即便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估计当时也是绝不可能放了她的,恐怕到时候会被藏得更深。
“皇上这一说,臣倒是想到一件事情·”刘子业缓缓站起身,从旁的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件东西·子莫一瞧,那不正是她的金缕线嘛··穿越时空性别转换·“这是臣给他治伤的时候取下来得。
当时,臧······舅父大人便是被东西绞得几乎没了性命吧·作为武器,极稀罕,臣已给手下的教头看过,使这细如发丝之物的据闻有名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北齐大将斛律光。”
“什么那美人儿绝不可能是斛律光”臧质一听到斛律光的名号,脸色大变,子莫觉得他大抵是在战场上吃过师父的亏吧。
“呵呵···舅父大人,我自然知道那美人儿绝不是斛律光·不过,他能有这件武器,很有可能就是与那落雕都督相熟的人了·我虽也爱他美色,不过倒是对他的来历也忌惮三分,你可好,竟然为了这事儿半夜带着人马杀到了我的家门口,这其中的原委舅父你去细想一番,便知侄儿我绝不是横刀夺爱,也是替舅父你考虑思量了的。”
刘子业真是能人,一番话堵得臧质有气都出不来了··萧子莫看着屋里的金缕线,倒也没算白来,省了她四处做贼翻寻的力气了··“王爷王爷不好了~~~~~~~~~”一个侍卫从门外大声通报。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那个,那个春华苑的贵客不见了·留守的士兵们现在才醒,说是被人给袭击了,似是有外来之人来接应。”
“什么”刘子业一听,脸色大变·臧质一听,更加着急,嚷嚷着:“黄口小儿,你连人都看不住你啊要是逃了,我的两万两黄金你得加倍补偿给我”·刘子业也不理他,径直出了房门,朝偏院去了。
子莫光顾着看刘子业与臧质二人的动静,再低头却猛然发现那小皇帝循着屋顶的漏光正抬头盯着她那里·不好子莫赶忙遮掩上翻开了一角的屋瓦,只剩一条缝,朝里望。
那孩子倒也不慌不忙,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回头看了眼放在桌台上的金缕线,便唤了公公,一起出了房门跟着刘子业去往春华苑了··呵呵··。
··子莫惊得出了身汗·这稚童天子,还当真是不一般呐······翻身进了房间,收好了金缕线,子莫急急出府去了。
她正欲往城门那边赶,却发现御街后面起了火光,这是······郑儿家客栈的方向·第56章 追兵·萧子莫到那儿的时候,火光冲天。
起火的正是谢氏的客栈··十来个街坊拿着一桶桶的水正在往上泼着,可杯水车薪,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子莫一阵心焦,四下张望,竟在街边的排门旁看到了熊三,他怀里抱着的人,不就是郑儿·“怎么回事”·熊三一见是子莫,哭丧着脸说:“大人,我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我从里面好不容易把这丫头带了出来,还有口气,可她舅母和那个王掌柜已经。
····”·子莫托过郑儿的脑袋,小丫头嘴唇干涸,脸色土一般的颜色·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来人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便一下泪如雨下:“哥哥,舅母他们死了。
····那两个坏人说我们肯定知道你的来历,这样必定能引你出来的······可郑儿怎么会知,我连哥哥的名讳都未问过。
郑儿知道哥哥是有身份的人,是不会随便告诉郑儿的,可是他们就是不信······”·萧子莫看着怀里的女孩,满心愧疚。
她以为是郑儿年纪小,一直便哥哥哥哥叫着,也从来没有追根究底过,却原来是这般心下了然··“郑儿,是我的错,我连累你了···。
·”·“哥哥,舅母一直抚养郑儿长大,说等郑儿出闺阁了就去找舅舅了,其实郑儿想以后带着夫婿儿女一同孝敬舅母得,没想会这样·算命的先生说郑儿八字不好,孤克六亲,只有舅母不嫌弃我,可是还是被我害死了。
·····”说着,那天真的眼睛暗淡得没有生气··“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萧子莫托着郑儿的脑袋,抱在怀里,对熊三说,“那是何人陈魏然当晚没有解决吗”·“当晚,陈队虽中了迷药,可也擒下了两人。
一问之下,这两人是和县西梁山上的山匪,竟是跟着我们一路进的建康,细问之下,还是黑风寨的·”·“那便如何”子莫两眼皆是杀气。
“大人······”熊三附耳轻语道,“这西梁山一直是兵家要地,我朝几十年前南征之时与宋朝大军在此地也是几次鏖战,当时还是您祖父高欢亲自带的兵,可战场之上,胜败也是兵家常事,据闻一次形势危难之时,受过这黑风寨大当家的恩情,神武皇帝被那山贼头头救了以后,当下就与他结拜做了兄弟,此后那山匪头头还安全送了您祖父回北地。
宋孝武帝刘骏知道此事,哪肯罢休,派重兵去围剿了这黑风寨,还在对面的东梁山上设了驻山兵营,即便如此,这黑风寨竟也屹立不倒存到了现如今··“竟还有此事”子莫从未见过这个祖父,大概也是这高氏皇朝鼻祖根本不屑见她这个有伤家风的私生子,年轻爹怕她难过也甚少提起这位太上皇的生平事迹罢。
“是,陈队主听了名号当下便犹豫了,那两个贼人便趁机逃了去·本以为他们该得了教训便回山去了,哪里晓得竟还折回来帮这臧质做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熊三怒得握紧了拳头,“大人,方才我进屋救郑儿之时,已经当下处决了一个了,可另一个跳窗跑了出去,大人,我们还是赶紧离开才妙,这逃走的山贼怕是去搬救兵了我本已经打算先去往城外了,可又想着这丫头不知如何安置才好。”
“带上她”萧子莫二话不说,抱起了郑儿··“大人你当真”熊三虽先前打趣过让子莫收了郑儿,可眼下这火烧屁股的节骨眼,多带一个人多一分风险。
前有狼,后有虎,当真凶险··“自然当真,我若现下为了自个儿逃命便舍了她一个孤女,以后如何让六千羽林卫喊我一声大人·莫多言了,赶紧去牵马。”
萧子莫正说着,突觉自个儿胸前的衣襟竟渐渐湿了,一低头,发现是郑儿正拼命拽着她的衣服埋头在哭··穿越时空性别转换·稚嫩的肩膀因为哭泣颤动地很厉害,可她没发出一点声音,咬着嘴唇用子莫的衣袍捂住了小小的脸。
“郑儿,别害怕·我若是活着,你必也死不了·”萧子莫一把将郑儿抱上了马背,小丫头红着眼睛摇头说:“哥哥,你能让我跟着你,这般为郑儿着想,我即便死了,也不怕。”
子莫拍拍她的小脑袋,缰绳一抖,身下的马匹嘶鸣了一声,便迈开了大步,与熊三的那匹马一起飞奔向城门而去··萧子莫和熊三的马儿一上了御街,便发现从东西两端同时杀出两队兵士,长长道上尘土飞扬,竟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走”子莫快马加鞭,直直向北门突围··“要出城的快些排队啊,臧质臧大人有命,今个儿提早便要关了这城门,要出城的赶紧来这儿排队。”
守着北门的士兵们收到了上级下达的命令,正排查着欲要出城的行人·比着臧质让人画的画,把出城去的人一个个帽子斗篷都摘了,瞧了个仔细··子莫一骑骏马,快如闪电,气势如虹划过长道。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臧大人说即刻便关城门~~~~~~~~~~”不远处跑来一个传令兵,竟像是和子莫他们赛跑一般跑了过来,一面高声呼喊。
熊三长剑一抽,也不管死活朝那传令兵一扫将他挑下了马匹,守门的人一看大惊失色,忙不迭齐齐来了七八人一起从两边推了城门就要把门合上··“滚开~~~~~~~~你爷爷我要出建康,谁敢挡道~~~~~~~~~”熊三来了脾气,从后腰掏出一把板斧,一边挥舞着一边大吼着给萧子莫开道。
城门前有一排士兵举着长矛指向他们的方向,欲要将他们的马匹挑倒··熊三几板斧砍倒了一排,子莫一手抱着身前的郑儿,一手一拉马笼头,那马四肢高抬,一跃而起,一下腾空跳过了障碍,在城门半张半合间似乎一阵烟般蹿了出去,熊三的马紧随其后。
“滚开~~~~~~~~~~”·萧子莫身后马蹄声阵阵,臧质的人马和刘子业的锁甲兵,竟也冲出了建康城门,紧逼着一路追来·第57章 山阴·黑灯瞎火,山路崎岖。
几支冷箭擦着萧子莫的臂膀飞了过去,一旁的熊副队手握长剑锵锵两下将后方袭来的利箭斩落·一路跑来离了建康城几百里远,可追兵也不罢休,还是死死咬在他们后头。
“大人,陈队怎会还不来接应我们”熊三心中着急··“他便是去想了其他什么计策吧,陈魏然一向比你我考虑得周全·”萧子莫他们未能在接头的地点看到陈队主,熊三担心是不是他出了事情,可追兵将至,又无暇顾及,便只能马不停蹄。
“该不是被那几个王八孙子抓了吧”熊三吹胡子瞪眼,调转马笼头似要和追兵拼命,“我解决了他们,省得如此像疯狗般追咬我们”·“陈队若是被抓了,那臧质早就吆喝开了,何必这般苦苦咬着我们不放”萧子莫伸手一抽旁边熊三的马儿,那马便是腾地一下回拨了方向,朝着前方离弦的箭儿一般射了出去。
“哎呦好你个畜生,不听大爷我的调令,居然跟着大人一块儿编排于我集市上的贩夫说你是一等一的良驹爷爷我才买的你,如你这般不听话,我出了这险地便将你卖给屠夫”·那马儿嘶鸣了一声,似乎是听懂了熊三的话,撒开了腿跑得更快了,山道幽暗,阴阴魅魅。
熊三的马似是一路狂奔进了下坡道了,那大汉和马儿斗着气,猝不及防身子前倾竟是像打滚一般一下狂冲着钻进了树林子里··“啊~~~~~~~~~~~~~~~~~~~”·萧子莫听到熊三大叫,便夹了夹马肚赶了上去。
前面是个岔口,萧子莫看路边的灌木林子破了个大洞,便也带着郑儿下去了·那里是一片野林子,几棵银杏树儿参天,似有上千年了··子莫循着熊三的声音,看到了那大汗正抱着一条腿蹲在地上。
“无事吧”子莫将郑儿抱下了吗,小丫头昏昏沉沉,似是在发烧··“哥哥,我没事····。
”郑儿不想成了萧子莫的拖累,摇着头··“熊副队,你呢”·“大人,这畜生当真是听得懂人话,我一骂它,还给我失了前蹄,一下子摔到这种地方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我的右腿大概是折了追兵要是以为我们还在大路上还好,要是也进了野林子,我们可是。
····”·子莫看看这林子,问道:“这岔口原是往盱眙的方向去的吧”·“是,直上扬州路好走,可这龟孙子们如狼似虎地追着我们,怕是这条道儿不可行。
左边那道儿是去徐州,我们来时走的是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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