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公子 by 于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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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公子 by 于耳(5)
·“多谢·”苏己楼终于闭上了眼睛··御医一走,苏己楼便头疼的将眉头拧的紧紧不松,流离见状,便忙去取冰··流落也见苏大人的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渗汗,急的一边帮着擦汗一边问:“大人这是怎么了连御医也无法……”·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出去......”苏己楼直接道。
流落犹豫着收了收手,见他又冒了一滴汗,又忍不住抬手巾帮他细细的擦··“都说了出去”·流落被吼得愣住了,从没见过一向无言无情绪的苏大人这般,这才小心的退出去。
“流落……”苏己楼叫住他:“我这样子……不要乱说·”·“是,是·”·流落刚走,流离又进来,捧着冰罐就上来:“大人将头靠一靠,兴许有用。”
“无用……下去·”苏己楼疼的管不了任何,只想赶人留个清静··“是……”流离放下冰罐,又道:“若大人疼的厉害,还是试试……”说完也小心的退出去。
·不晓得是疼了多久忍了多久苏己楼始终是没碰那粒药丸··最后,他终于是蜷在榻上睡着了··帝心坐在榻前看着睡中依旧眉头紧蹙的人,洁白的额头和脸颊上全是汗,便也不由得拧起了眉,他就这么看着他,又是默默坐了一夜。
而这榻上睡着的人,便进入了以前的梦……··☆、第65章 邂逅·那时候找到了金鹿,帝心本想用绳索牵着金角鹿的脖子一路走出山去,奈何苏己楼不让,还鄙视他一眼:“人家是你翻山越岭,千辛万苦,损兵折将请去王宫讨好父王的贵客,你就这么对它动物也是有感情和知觉的,你要是被捆着肯定也很屈辱难受吧。
我说的可对”·帝心无语,便冷下脸,扔了绳··于是便由苏己楼负责与金鹿对眼交流一番,计划着由他帮着帝心带着乖乖的小鹿走出一段路,顺利领他过那猛兽乱迹横行的周宜山。
奈何计划很好,却下起了大雪,不仅没走到周宜山,还没出觅鹿原呢,就见雪势大的要有一夜封山的势头,两人赶紧找了个不大不小,将就避雪的山洞··洞外的雪片呼呼带风的刮进来,也没有生火的条件,洞里又是光徒四壁,自然是冷的没得说。
苏己楼坐在金鹿边上,好在他身上比帝心多备一件白披风·看帝心一直坐在旁边受冻,也不忍心,就叫他过来取暖:“喂,过来抱在一起会暖和些·”·“喂”帝心眉头皱了皱。
苏己楼招手道:“就是在喊你呀·”·“你以“喂”来称呼我”·苏己楼呵呵笑道:“也对,我该叫你太子殿下的。”
“叫我帝心·”·苏己楼摸着身边的金鹿,对它笑道:“帝心,过来会暖和一点,不然等不了天亮就会被冻死的呦·”·帝心看他对金鹿说着与自己的话,眉头不悦的一皱,但到底还是起身过去了,坐在苏己楼身边,伸手环抱住他整个人……·苏己楼撇过头,一脸奇怪的瞅他:“你干嘛”·帝心理直气壮的没撒手:“你说抱在一起会暖和,让我过来。”
苏己楼摸了摸温顺的金鹿,嫌弃的瞥他:“我说“抱在一起”,是让你过来和我一起抱着它,金鹿耐寒,否则怎会出没在雪季山林里”·帝心手上一顿,收回手,此刻心中的感觉纷乱杂陈,脸上却不见任何端倪。
“你出门也不知道多添件御寒的衣物,身边侍人不懂侍候”苏己楼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副幸灾乐祸的动作··帝心淡淡的看在眼里:“来时着了件白狐肩的紫貂绒披风,过山时打斗丢掉了。”
狐绒拢肩的紫貂绒披风,名字听起来就比自己的白披风要精贵的多了··苏己楼一把将他推到一边,眼中那副嫌弃更甚:“一件随意就可丢掉的披风……却是用无数只雪狐和貂皮制就,想来太子殿下也不会在乎这小小的金鹿,我看它也没这福气为太子取暖,太子还是今夜离它远些的好。”
像苏己楼这样的人,保护动物还来不及,哪听得了这真皮真毛的披风案例,一听对方一口无所谓的说出来,气的不能··帝心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以他的脾气和身份早该怒了,谁敢像今天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他放平时早就杀了刮了。
他不是心慈手软的好脾气,今天却难得的好耐- xing -··帝心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抱着鹿脖子自顾就要睡的苏己楼,心中发笑,还第一次见一个男人会为这种事怄气的。
既然人家不让碰,他倒也无所谓·帝心就坐的离他们远了些,调息闭目··不知多久,苏己楼大概是睡了一觉后,开始喊他:“喂·”·帝心虽是一直冷的睡不着,眼却也未睁,不理会他。
那人又“喂”了两遍,他依旧未理··苏己楼于是又喊:“帝心”他这才睁眼,眯着狭长深邃的眼,懒懒的看他··苏己楼道:“算了,可怜你……太子殿下要是冻死了我也倒霉,我倒霉不打紧,邑苏可不能被拖累。
你一起过来抱着它睡吧·”·帝心岂是呼来喝去皆能之的人,自然还是不买账,继续闭上眼,转过头,调息··苏己楼于是过来拉他,手一拽上他的手,帝心一顿,心里终于笑了起来,就跟着过去了。
于是便有这样的场景:一黑一白两位美男拥着三色金角绝世好命的温顺小鹿入眠……当真是六色俱全,色彩丰富的画面··一夜寒冷,算是这么凑合着就熬到了天亮。
殊不知昨晚有人睡得沉香温暖,有人睡得小心翼翼,甘受半冷,有鹿差点儿被压死··天亮后,苏己楼动了动身子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背上重的很,一夜下来,帝心就这样从后将他整个人都包在怀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苏己楼掀开他:“我说怎么睡得这么累你这人睡品真差,你靠着我我再靠着鹿,鹿都该被压死了……”说完赶快去看看鹿。
“夜里你在哆嗦,一直寒冷,否则我也不会帮你·”·“谁让你帮我了冷我就会醒,醒了再睡呗·”苏己楼起身,拍拍金鹿,笑道:“起来活动啦”·结果那金鹿估计是腿麻,歪歪唧唧半天愣是没起来......·外面的雪在昨夜里便不知不觉停了,所以后半夜才会冷的发狠,幸而早上没再继续下,否则真要封山可麻烦了。
等鹿能动弹了,苏己楼便领着鹿在前头,带着帝心一路过了周宜山··帝心领鹿离开时,只说:“来日再见·”·苏己楼也不在意,笑着挥挥手:“记得好好替我照顾小鹿不要再用狐绒貂皮的了,动物是人类的朋友,要有点儿人- xing -”·那日从觅鹿原回来后,苏己楼一无所获。
估计寿宴没有别出心裁的礼物,又免不了一阵冷眼的嘲笑·不过苏己楼倒是不在乎,这些冷眼自己已经看了十七年,也该看开些了,当初决定准备金角鹿,只是因为父亲喜欢才费心去寻的,也并非是为迎合那些人的眼光,以求得到他们的肯定和接纳的。
邑苏在南,与西面的西延和东面的东原都是大业的王侯封地·而北面靠近帝都,则由帝心的兄长镇北王季廉镇护··邑苏虽不穷壤也不强荣,虽不比其他三方疆土阔庶,但再如何也是块世袭封地,自然免不过有争斗。
邑苏君侯是苏庭,苏己楼是长公子,遗憾是个侧室嫡出,其母是苏庭年轻征战时掠回的俘虏,生的貌美,这一优点倒是全全留给了苏己楼··因为生母的缘故,从小时候开始,家中的叔伯和弟弟们就都轻视他,而父亲也是,既不宠他也不重视他。
总之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虽为长子,却碍于母亲的出身,不可能与侯位挂钩了··苏楚则是相反的待遇,因为是苏氏唯一的女儿,备受父亲的宠爱,又因为是个女儿,生的好又不会威胁的侯位的争选,故而也挺受哥哥们的疼惜。
关于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苏己楼只想笑笑,并无兴趣··寿宴那天苏己楼也没什么好东西,珍奇异宝君侯不缺,美女美婢自然是献不得,于是苏己楼就献了个买不到的——一首绝妙的琴音算是助兴。
结果如他所料,果然就是众人干干的拍了拍掌,几句酸话··说实话,他挺后悔把鹿给帝心牵走的,当时笑着挥手时说的那番话就是因为他已经后悔了·谁没有亲爹要巴结呀·后来一月后,又于邑苏城中遇到了帝心,说是来还玉佩的。
一个月后,又到了苏楚的生辰,苏己楼知她养了只白羽金銮,唯独缺个称心的“金丝笼”·就知道邑苏不近的晔城有个巧匠,能雕能铸能设计,就单人一骑的去了。
晔城离邑苏都城远,经济治安都跟不上,发展也落后不少··当时,苏己楼一张绝世好脸,一身素衣白裳,摇着一把十二骨白檀折扇,骑在马上走在街市上,其实不算太高调——但这里不是邑苏,在这偏遗的小城民的眼中,无疑是“招摇过市”了。
一路的注目和唏嘘中,苏己楼忍不住下马牵行,奈何还是唏嘘不断,原来是因为那张脸没挡住··群众对长得好看的人都喜欢唏嘘围观,而且前面不远处还有一圈唏嘘围观的人群。
见前面有热闹,苏己楼便系马走过去看··大冬天里,冰冷的街道中央,低头跪着一位喏喏娇柔的姑娘,她衣着单薄,正在瑟瑟发抖,双目噙泪未滴,甚是好看,难怪挡在这路中央影响交通都没人撵。
看她这情况,破衣颓衫面容焦脆,边上横着个草席裹尸,头上插根草标,地上铺着说明:“卖身藏母,纹银二十两·”·世间最常见的戏码,不常见的是那姑娘却长得实在是好看,还有就是她那谢绝还价的数目:二十两。
藏个母要二十两长得再好也是要卖人急需周转用钱的,开价这么高,难怪跪了半天也没人能买··不过这种没人买的情况是在边远小镇,要是搁在邑苏的都城钥阳,就凭这姑娘的长相,别说是二十两藏母,就是一百两藏全家,都有的是公子哥儿来争着买。
于是苏己楼这个钥阳来的公子,当际便慷慨解囊救人于厄了··银子朝那儿一搁,转身就走,众人又是一阵唏嘘……·那姑娘如遇菩萨般猛的抬头,抬头一看,发现面前高高站着的就是个菩萨,长得一副白衣仙人貌,长发飘飘,立刻就激动磕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苏己楼正要做好事不留名,便保持着背影对姑娘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谢,拿去安葬母亲吧。”
“公子不要我”姑娘急问··“不要,用余下的钱去好好度日·”·身后的声音发颤:“公子……为何不要奴婢”·苏己楼只是笑笑,便要走,身后立刻就磕头:“请公子收留,请公子收留,请公子收留……”·听她磕个不断,苏己楼无奈转身,走回去,蹲在她面前劝她:“我不需要婢女,你可以有自由身,何必要受人驱使”·“贱婢叫小栗……”姑娘哭出来:“愿报公子之恩,请公子成全……”·苏己楼为难,刚要摇头,小栗又是一下叩头,额头碰上硬石地面,声音闷的响亮,抬起头就见殷紫,哭的更厉害,好像苏己楼若是不收她,她就活不成一样:“公子……公子收留小栗吧求公子了……”·苏己楼为难又不忍:“……好吧,小栗,既然这样的话……”·“非要留在他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一句森冷的话,打断了一切,周围又是一阵唏嘘,随后人群感应到那人周身冒冷气,大家开始有些疏散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光听声音,那小栗就被吓的噎住了声,可怜的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苏己楼··苏己楼蹲在地上回头,抬头就看见了不知何因出现在这里的帝心。
·☆、第66章 断袖··“帝……鹿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苏己楼问··“逢巧路过”·“哦。”
苏己楼扶起小栗,对她笑道:“我先去城东办件事,等我回来再带你回钥阳吧·”·“谢谢公子……”·“你要她”帝心问,看着小栗的目光不善。
“嗯·”苏己楼应了一声,就要过去牵马··帝心直接丢给小栗一整个钱袋,冷冷道:“我买她·”·苏己楼一挑眉,玩味的笑道:“可是……我已经买了呀”·“让给我。”
吓的那小栗一颤,再次可怜的望向苏己楼··“呵呵呵……”苏己楼笑他:“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这美貌了吧要娶回去做太子……做妻室”·“不是。”
“那你为何跟我抢”·帝心斜了小栗一眼:“来路不明,她不能待在你身边·”·“鹿公子你多心啦·”苏己楼把马牵过来,拍拍他肩膀:“我还有事,如果你也要忙,我们就此各自忙去,若你无事,不如就陪我去一趟城东巧匠那儿取个东西。”
“我无事·”·苏己楼便点头,对小栗道:“你先安葬了你母亲,回头我来接你,我还有段路要走,估计你得等上半日·”·小栗小心看了看高坐在马上冷面睥睨的帝心,仿佛是怕苏己楼随后会反悔一样,慌道:“公子千万别忘了回来接小栗走……”·苏己楼笑道:“自然不会。”
又将扇子给她:“你要是不安心就收着它,我若回头把你忘了接去,你就拿这扇子去钥阳找我,上面有我的章印,你就说找长公子苏己楼,别人会认得·”·苏己楼从城东张匠那儿提回了一只机关设计独到,外观银丝镶玉的鸟笼,顺带给小栗买了身御寒的衣服。
此刻他正与帝心坐在茶楼二楼的窗边··悠悠闲闲的喝了口热茶,苏己楼感觉暖和了些,说话间嘴里还呼着雾花:“不过鹿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可别说是逢巧路过啊像你这么精贵的人要来这穷乡僻壤的小镇做什么”·“我来找你。”
帝心又补充一句:“还你玉佩·那- ri -你丢在了觅鹿原·”说着就将玉佩咣当扔在桌上··苏己楼连忙拿起来,看看有没有被他那一声给摔坏,念及是他捡了好心周折送过来的,就没说他什么。
只是心疼道:“还好没摔坏,摔坏了你赔都赔不来·”·“这玉像是还有另一半·”帝心一脸不乐意的斜着他手里那东西··“嗯。”
苏己楼说着就把玉重新挂上腰带:“另一半在西延二公子那儿,他与我是结拜的二哥·”·帝心却是冷笑:“结拜的兄弟戴配对儿的玉佩”·苏己楼鄙视的白他一眼:“真不知道你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玉佩原是二哥的,我见了喜欢便朝他索要,结果不巧就坠地碎了两半儿,二哥就与我一人各半,也算是兄弟情重。
你要是刚才摔坏了,回头我怎么跟他交代”·帝心冷哼一声,便没再说什么··小栗在一旁乖巧的站了半天,见苏己楼杯中茶尽,便又适时的添了新茶,然后继续默默的站在一旁。
帝心看在眼里,冷不丁就道:“倒像是个久经训练的侍婢·”·小栗身子一怔,却很快淡定下来,只是低头喏喏道:“回公子,奴婢之前在几个主子家做过茶水下人,都是为了给家里的病母谋了几副药钱,只可惜......母亲到底还是……”说着就要哭出来。
苏己楼见了忙斥责帝心:“你从小养于衣食保暖的金宫,哪懂这些穷人家的短命苦楚,别总针对小栗,他是我的婢女又不是你的·”·帝心眉头一皱,明显就是不高兴,又冷眼看向小栗:“你先下去”·小栗吓得忙就要退下去,苏己楼赶紧拉回来:“不必走。
小栗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听不得的”·“自己人她才跟你多久,一个时辰·”帝心唇角勾出一丝嘲笑:“你这人倒是容易轻信他人,难怪斗不过你那些兄弟。”
听他这话的人本该是气的,但苏己楼倒是无所谓,他抿了口茶后回道:“公子这话令我颇感惭愧,我不比您精于算计,对什么争宠夺位也没兴趣,反正我好歹也是个长公子,就是登不上侯位也不会短吃短喝的,有亲人尚在,大好河山,人生也自在。
倒是鹿公子你呀……连个孤苦的小婢也要提防着,累的很呢·”·看他那自得自意的样儿,帝心反倒是笑了,只是又一直想问他:“为何叫我鹿公子”·“难不成让我叫你帝公子,心公子多怪。
我们不是因为金鹿认识的么,我就叫你鹿公子喽·”苏己楼笑道:“还是……你想让我叫你金公子啊像只土鳖哈哈哈”·金公子实在不如鹿公子能入耳,帝心不再做反抗,算是默许了。
苏己楼喝口茶,转着茶杯玩儿,问道:“鹿公子你怎知道我在这晔城”·“我一直派人跟踪保护你·”·苏己楼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跟踪就是跟踪,谈什么保护谁让你这么做的”·“我不喜欢掩饰开脱,说是保护就是保护。”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既然那- ri -你在觅鹿原捡了我的玉,为何当时不还,现在才还,分明是借机跟踪·你动机不纯·”·“我动机是不纯。”
“我就说嘛那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是否知我有异能,要收之用之呢”·帝心笑了:“是想收之。”
“呵·”苏己楼斜眼看他:“我以为你当我是朋友,原来太子殿下从来不需要朋友·”·“我想苏公子你是多想了……”帝心一脸严肃:“我只是在追着喜欢的人不放而已。”
“喜欢”苏己楼不解:“何种喜欢”·“心悦·”·“呵呵……那你不是娶了东原侯的千金妹妹么,心悦之人在侧还来着晔城寻花,非要向我要这小栗不可”·苏己楼话语间带着酸讽的嬉笑,帝心便隔着桌子一把将他拉到近前,贴在他耳边温软的低声说出三个字:“我断袖。”
也不知道是他那温气痒了耳根,还是离得太近的缘故,苏己楼后背一毛,别扭的推开他,但已惊的言语不能,赶紧又凑过去压低嗓子道:“你……你……是断袖你可是堂堂储君,怎么可以……”·“如何不可以”帝心邪魅一笑:“所以我娶了李重的妹妹做掩护不是”·“你这算是毁那女子的终身呐。”
“她也想来日为后,她的哥哥也想将来成为国舅,交易而已·”·“那……你也是在利用东原侯为你拉拢势力,好扶你稳坐储位,来日再登龙座,不会是么”·帝心坐回身子,朗声一笑:“苏己楼很聪明。”
苏己楼又奇怪,再凑近他,小声又小心的问:“你既然是断袖……那你刚才说的心悦之人……”·帝心勾唇一笑,贴他更近一寸,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当然是你,苏长公子。”
“什么”苏己楼猛的躲开,警惕的坐回去··小栗没听清他两方才的窃语,忙扶着苏己楼:“公子没事吧”·苏己楼心乱了半天才去看帝心,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帝心明显有些失望,皱眉问他:“你就如此不能接受”·“我当然不能接受我又不是断……”苏己楼不再看他:“我可没鹿公子的那种喜好。”
帝心不言的看了他一会儿,良久,才问:“那你我今后,可还算是朋友”·苏己楼瞥他一眼,有些不情愿,后又叹了口气:“唉......我就当你方才是开玩笑了,你我还是做得普通朋友的,不过以后莫要再提此事了。
我不是瞧不起那个,只是自己不是那个,故而受不了自己被别人那个·”·苏己楼那个那个半天,小栗一字没听懂,帝心自然是全懂得,只是不悦,又不好勉强,却提醒道:“日后不会再提,但我要你清楚,我方才并非在开玩笑。”
“……”··☆、第67章 废后·苏己楼躺在临照宫里,室内点的是王室特供的欲宁香,可安神助睡,清烟缭绕环旋,缕缕丝丝的香气与温氲的光影糅合。
已是夜色入晚··一阵梦醒,苏己楼眼皮发沉,抬了半天才抬起来,只觉得口中有温润柔软之物在拨动,他猛的睁眼,一张极近的脸就在眼前,自己的双唇被人噙住吮取……·苏己楼推搡他,又被帝心按住了双手,唇舌入侵更加嚣张。
等他侵略够了,才肯松开钳制·苏己楼恨恨的推开他,惊讶的坐起来··“帝心你,你……”他惊愕的瞪着他,眼里尽是不可思议和厌恶。
“我如何”帝心冷冷的看他,把他的厌恶都收在眼里··“你……”苏己楼厌恶的擦了擦嘴:“我可没你的癖好”·“哼,现在还真是难得再见你有这样的情绪。”
他一直以来的淡漠,让帝心感到他在无视自己,每每看着就气··苏己楼似乎是要把人气个透底,随之便下榻,依旧是冷淡的行君臣礼节··“臣参见陛下,未迎圣驾,望陛下恕罪。”
帝心怒的冷哼一声,拂袖离开··苏己楼从地上爬起来,但醒来后,身上却不剩半丝弱力,他只好扶着床沿,借力坐回了床榻·头已经不再痛,又抬手扯了绑头的布带,提着力气喊了声:“流落。”
“大人,奴才在,奴才来了”流落第一时间赶进来,手里端着膳食,对苏己楼灿然笑了笑后,忙把饭放在桌上便过来··“大人醒啦,头可还疼您看这些爱不爱吃想吃什么奴才再去准备您刚醒来,要先漱口再用吗”·一连串的问题,苏己楼也懒得答他,看他天天这样子,虽是比自己仅小一岁,却只像是个孩子。
“我只是想喝口水·”·流落赶紧倒水端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喝完··“大人,这饭再不吃就得凉了,要不先吃完再漱洗吧”流落又忙着往桌上摆菜。
苏己楼依旧不想动,他嗅到了空气里的馨香,淡若清兰却幽幽不散,闻得很是静心··“这香是哪来的”·“噢,您眉总是蹙着,陛下说您睡得不安,就命人熏了香,陛下赐的,后室还储了一大箱呢。”
“知道了·”·“大人要用饭吗”流落已经将饭菜全部摆好,筷子放的平平齐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不吃。”
苏己楼又躺了下去··“大人不喜欢这菜肴要重做么”·“不用·”·“大人看起来脸还白着呢,不吃饭怎么养病啊。”
“下去·”苏己楼懒懒的挥手让他走··流落有些失落:“大人……看起来不高兴……”·“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苏己楼已经躺在榻上··“大人不是不高兴,是伤心么”·“出去·”苏己楼坐起来·每次都要撵他几次才管用。
流落头一低,这才诺诺的将饭菜再一一收进托盘中,出去时还不忘回头轻轻关上门··此时的苏楚倚在鸿仙宫的榻上,抬了抬胳膊,很疼··“我睡下后,陛下再来过没”她问。
“没呢·”初心道:“不过陛下刚刚又命人送了些滋补来·说是有政务要处理,此刻就在金露殿呢·”·苏楚又问:“苏大人可曾来过”·“没。
听说苏大人也伤了呢·”·苏楚艰难的动了动:“他没事吧”·“听说已经醒了,好像没事·”·“他……可曾来过”·初心明白她所指的是安寻亦,于是也失落的摇摇头:“……没。”
苏楚眼中无限的失落,没再问什么,摆手让所有人都下去··她倚在在那里,浑身都痛,从小到大,只要一点儿小伤痛都会有一堆人来嘘寒问暖·可是现在,锦衣玉食,却感觉那么孤独无依。
这次受伤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无助感,似乎此刻根本不会有人会来关心自己··有时候她自己也在想,自己这样天天强颜欢笑的,到底是图个什么·“娘娘,祭司求见。”
宫女进来禀告··苏楚淡淡道:“让他进来·”·一身紫衣的人几步跨进来,苏楚也懒得看过去一眼,只问:“祭司来,是为何事”·占宿笑道:“娘娘伤重却无人在侧么”这句话像是嘲讽,放着平时苏楚就怒了,此刻却没心思,只是轻轻笑了声:“祭司来说风凉话的么”·“倒不是。
臣是来看望娘娘的伤情,有副医伤的药或许可用·”·“有御医还用不着你,你省省吧·”苏楚虽无力,却依旧保持着平素的媚颜和高冷姿态,看他一眼:“若是无事,你便退下,本宫要歇了。”
占宿不作多说,只情绪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便退下了··翌日,苏己楼因病未朝,下午就有人来探望··流落刚把午饭放好,流离就进来:“苏大人,会安王来了。”
·“请王爷进来·”苏己楼对流落道:“撤了吧·”·于是流落不情愿的将饭菜又收拾好端了出去··“苏大人可好”帝原入门便笑着走上近前问。
这位国君的三王兄,淡泊居安的王爷,传言钟爱修道,无视朝野纷争,只是辞了几次皇爵未允,没得归隐入道的机会·不过他懒于纷争,专于平生大道,人也洒脱随和些。
苏己楼便也对他笑笑:“下官见过王爷·”·“还真是难得见苏大人对谁慷慨一笑呢·这笑起来......”帝原笑的更爽朗,夸道:“还真是好看”·他还是个爱开玩笑的- xing -子,苏己楼也只是微微的笑:“王爷过奖。”
恭敬的请道:“王爷请坐·”·帝原坐下来,苏己楼给斟了茶··帝原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我这人平日里也没什么正事忙,就爱些清茶淡酒的,我那儿有上好的,回头给苏大人送来些”·“不劳王爷费心了,下官平常不太饮酒。”
苏己楼又问:“敢问王爷来所为何事”·“没什么事,苏大人在本王眼中一直都是挺特立独行,就是觉得该来看看·”帝原又笑:“正巧遇上苏大人伤了,便来寒暄几句。”
“属下谢过王爷关心·”苏己楼点头道谢··“是不是觉得……我与我那做国君的王弟很不一样”帝原没联系的就是一问,问完又对着苏己楼笑,好似一切都看的很清明一般。
苏己楼道:“王爷多想,下官并未如此想过·”·“唉”帝原喝完那杯茶就站起了身,长出一口气道:“我这四弟呀,做什么都有他的原因,虽然有时候乾纲独断了些,我这做王兄的只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从不干预,也不鼓励。”
苏己楼不明白他这没来由的一句是意欲何为·帝原弯腰拍了拍他肩膀,满意的笑道:“一直好奇苏大人到底是什么样,如今也终于是正式的见着了:温润如玉却隐藏倔强如清竹的眉宇,好摸样不过……竹坚而含韧,苏大人可别一味倔,也该学些韧- xing -,可不要宁折不弯,只怕到时伤人伤己呀”·“下官不明王爷的意思”·“呵呵呵呵……”帝原笑道:“苏大人不会不懂的。”
说完便起身离开,潇潇洒洒··近来几日一直在议废后一事,苏己楼也不解,帝心因何非要废这李皇后·若说是因苏楚高台坠落一事,未免大题小做。
而且这皇后那边,这几日也定是不安,估计正琢磨着暗里找娘家那边拿主意了··苏己楼坐在帝心右侧的坐案边,帝心照例留着他看着自己批阅一大堆奏章··帝心开始叫他:“苏己楼。”
苏己楼起身:“臣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拟旨·”·“是·”·苏己楼开始研磨,铺开明黄的御卷,帝心合上最后一本奏章,揉了揉眉心道:“……为后者,国之荣体,臣民之母,当以德修身,身行怀德恭谦以率六宫,而今皇后不德,以私心怀计于苏贵妃,失德于后位,难掌六宫,难以服臣民,兹事体大,朕决意废除李氏后位,以示六宫,以服臣民……”·苏己楼手上一停,没想到这几日未议下来的事,到底还是被帝心给定了。
“还不写”帝心道··苏己楼就要提笔,帝心忽然又道:“知道朕为何执意要废后么”·“臣不知。”
·☆、第68章 花痴·帝心笑道:“因为答应过小楚·”说完,他有意的看向苏己楼的反应··结果那人只是不痛不痒的一声:“臣明白了。”
然后就平静的提起笔,书写圣意··帝心有些不悦:“金鹿”·金鹿立刻走进来,躬身道:“奴才在·”·“今晚摆驾鸿仙宫”·“是。”
回到临照宫,流落喜滋滋的过来:“大人,有一只漂亮的仙雀刚刚飞进来了·”·“什么仙雀”·“金色的羽毛,奴才还从没见过呢。”
流落笑道:“这是不是寓意大人最近要有喜事呀……”流落想了想,又呼道:“连升三级”·苏己楼觉得不妙,连忙问:“金羽雀呢”·流落一见他急,便小心起来,说道:“那雀很乖……被我收住了,藏了。”
“它腿上的东西你可看见了”·“看见了,是信·”·苏己楼一怔:“你都看到什么了”·流落见他越来越严肃,便更心虚:“看……看了,不过我向大人保证绝不说出去”·“流落……”苏己楼想了想,还是把他拉进内室,冷冷的看着他的眼睛:“你都看到了什么”·流落吓得缩脖子低下头:“是......是一个叫伏箫的人,写给大人的信笺,他说有事找您去……”·流落看到到苏己楼的拳头攥紧了,以为他在生气,连忙道:“大人流落这就把信给大人看。”
说完就跑出内室,跑到苏己楼经常办公的侧室,从书柜里打开柜门轻轻抱出那只金雀来··苏己楼接过金丝雀,声音不再有先前的起伏,反倒显得沉静可怕:“谁让你私自看的”·流落赶紧跪下,低声道:“属下……属下见一只仙雀飞进来觉得稀奇,就抓了,没想到雀腿上还绑了信帛,就……就看了。”
苏己楼打开信,果然是伏箫的字迹,上面内容只是约自己明日到宫外食味天酒楼见面,有要事相商·别的再无其它,不算是暴露多少信息,起码没有暴露自己入宫的计划。
但是为防万一……·“流落·”苏己楼看着跪在地上的流落··“大人要罚就罚吧”流落忙抬把头贴在地上,很是诚恳。
“你可知道信上落款的伏箫是何人”·“是……西延侯的那个义子么”流落有些不确定道。
苏己楼又是一个不防,没想到他果真知道,他是帝心的耳目,不知道帝心会将自己如何·“大人……流落下次不敢了·大人若是气了,就罚吧。”
流落低声道··“流落……”苏己楼蹲下来看他,此时他离流落很近,却殊不知,他这好看的脸,已让那人看着犯了花痴··苏己楼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刚才说,此事你绝对不会说出去”·“是是绝对不说出去,保证不出卖大人”流落点头如捣蒜。
苏己楼站起来:“本大人要如何信你”·“大人不信流落,可以杀了流落,如果等不及,不用拿剑,直接现在掐死就行,我不反抗的。”
苏己楼不禁失笑:“你说起话来还真是可爱,我若掐死你,岂不引火烧身”·“大人如何才会信我呢”流落急道。
“你为何要替我保守秘密你是陛下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吧你敢违王命么”·“我不是陛下派来监视大人的,陛下没有要监视大人。”
流落赶紧解释··苏己楼又蹲在他面前仔细看他,这孩子的眼睛里很纯粹,倒不像是在说谎,只是仍不能轻信了,于是他对流落冷冷问:“那你为何要信誓旦旦的替我保守秘密”·“我,我……我……”·流落“我”了半天,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个结果来,苏己楼只当他是没了借口,正欲起身,却被流落一把使力,拽住了袖子。
流落把头埋到最低,像是在下狠劲的鼓足勇气:“因为......我喜欢大人,流落喜欢苏大人打第一眼看到苏大人就喜欢了大人要罚就罚吧……只是不要怪我。”
苏己楼一震,甩开他站起身,道:“你说什么”·“流落……喜欢大人·”被摔坐在地上少年小心道,小心里却带着坚持。
“你我皆是男子,如何喜欢”苏己楼反应了一下,怒道:“你在戏弄本大人么”·流落赶忙重新跪好:“流落不敢戏弄大人,流落真心喜欢大人,是那种虽为男子也阻挡不了的喜欢……流落大胆,流落放肆了,大人莫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是虽未男子,也阻挡不了的喜欢。
这样的表达,那人也曾有过,当时自己同样对此回予了排拒··“你起来·”苏己楼冷脸道··“大人原谅了流落,流落才起来·”·“得寸进尺,那你就一直跪着。”
苏己楼转身进内室,放了金羽雀后,烧了信帛·流落跟进来看着一点点被烧焦的布帛,问道:“大人喜欢那人么”·苏己楼回头,看着那张“只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脸,无语道:“你不是说要跪到底的吗”·“流落觉得,虽然大人表面生气,但其实大人心里已经原谅流落了,流落就斗胆起来了。”
“......”·苏己楼侧脸扫他一眼,流落立刻知趣的低头不再说话··只是不过一会儿,又问:“刚才大人是不会真要杀流落的,对吧”·“你说呢”·“大人不会大人心很软的。”
流落笑道··“心软”苏己楼心中嗤笑:“……曾经吧·”·他不会知道,刚才自己得知他看了信后紧紧的握拳,其实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在犹豫,要不要杀他·只是看他吓得跑出去却又天真的跑回来时,终究还下不了手。
如果自己为了自保去杀了别人,那自己又与那些视人命如芥的人有何分别呢·“大人……”身后的流落又开始问:“大人是要明天去幽会那人么”·“幽会”苏己楼觉得这词听的刺耳。
流落有些不甘心,小声嘟囔:“流落知道大人喜欢那人,否则怎会与之偷偷通信……”·“你认为……本大人是在与恋人暗中互寄相思”看着流落的样子,苏己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流落继续嘟囔道:“难道......不是么”·“你认为方才我要杀人灭口,是因为怕“□□”暴露么”·“其实……也没那么难听。
你们两情相悦……”·苏己楼笑出声,流落抬头看他:“大人笑什么”·苏己楼心中松了口气,笑容也更舒展了:“没什么。
只是,你不要因为自己是断袖,就以为天下皆是断袖·”·流落也不再问了,此刻他只顾着看苏大人那千年一次的笑容,只看的花痴不能···☆、第69章 遇刺·第二日,苏己楼走在华歌熙攘的街道。
道两边是挨挨摆着的买卖摊子,吃穿叫卖,热闹嚣杂,街心一家食客顶多的酒楼便是食味天··伏箫赶到时,苏己楼已在窗边静然在座··这是食味天里靠着最里间的一间厢房,有着宽敞的窗户,红木雕花的窗柩外,盖着枝柯叠就的树影。
苏己楼打开窗户,原来外面是株绿生生的立柳··“正绿窗风细……”他微怅自言,有些发愣··推窗之际,正好伏箫进来了,笑意依旧温和,他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拿着合着未开的扇子,悄悄上前两步,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肩膀:“小楼。”
苏己楼转身匀回神,笑道:“二哥来了·”·“给你带了东西,绘了把扇子·”·苏己楼接过去,打开看,扇上绘的是竹子,沉绿色的竹叶,葱翠薄韧。
“多谢二哥·”·两人在座上坐下,苏己楼问:“二哥找我出来是有要事吗”·“嗯·”伏箫半认真半开玩笑:“见你算不算是要事”·“己楼知道二哥担心我与大哥,但是我贸然出宫见你,你也会招来危险,万一暴露了计划怎么办”·伏箫只是低头看着苏己楼腰间的玉佩,突然说道:“小楼,那你就别回去了,现在便与我同回西延去。
大哥那里,我会带人救他出来·”·苏己楼笑道:“二哥一向稳重,怎么也突然间的,也这般感情用事了”·“父亲安排你刺杀帝心,我本就不同意。
如果失败了,他不会念旧情放过你的……”·“不会失败的,我一定会杀了他·”·伏箫沉默半晌:“你真的下得了手么”·“只要机会到了,我可以。”
又是两厢许久的沉默··“二位客官,茶来啦”小二推门上来奉茶··“嗯·”伏箫挥手:“你下去吧。”
苏己楼看了看面前的茶,怡人清香,浓酽馨长··他笑道:“怎么是君山竹叶”·“这茶华歌不产,知道你爱喝家乡的茶,我让人从邑苏带来的。”
“二哥有心了·”苏己楼微笑着端起来喝了一口··“喜欢就好·”伏箫犹豫一下,问他:“父亲为何让你去刺杀帝心”·苏己楼便将衣襟理开一些,露出锁骨处的红痣:“房演说,我是注定可以亡他之人。”
“房演起卦,说有此赤痣之人,祸殃大业·原来如此”伏箫看着他锁骨正中的那颗小红痣:“房演批数如神,难道真的是你……”·苏己楼将衣襟理好,又抿了口茶,神情有些迷糊:“也许是吧。”
他看了看窗外:“二哥,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走,你快离开吧......”·“小楼,我此次让你出来……”伏箫起身站到他跟前:“就是决心要带你回去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伏箫伸手揽住他后背,像是要将他抱起来的架势,苏己楼觉得自己的神志有些飘,他看着窗外,正看见楼下有一人策马而来,身后四位骑兵气势匆匆,人已经翻身下马往楼中进来,顾不得许多,他连忙提醒伏箫,转过头却觉得眼皮发沉。
“这茶……”·“我说过,要带你走·你- xing -子倔,我只能出此下策·”·伏箫横手就要抱他起来,苏己楼推他:“我不能走……快走,他来了……”·伏箫动作一滞,目光一凛:“我去杀了他,你便不用去杀他了。”
苏己楼连忙说道:“不行……”·“你舍不得”伏箫不悦的盯着他··“你快走……否则,我便不认你这二哥了……”·“你......”伏箫闻言,又听着已经冲上来的脚步声,叹了口气。
帝心一脚踢开门进来时,苏己楼已经趴在了桌上沉睡··帝心一腔的怒火想发作,见此情形,便也只能生生憋回去,他反手抱起了苏己楼··伏箫躲在屏风后,看着晕睡中的苏几楼乖顺的躺在帝心的臂弯里,只觉得眼角发跳。
帝心抱着人出了食味天,扔上马,便领着骑兵五马扬尘的往宫里回去了··走到半路,趴在马上的苏几楼在一阵颠簸后有些醒了,等他看到晃晃颤颤的地面时,发现自己搁在马背上,就要挣扎下马,帝心一手按住他:“你怎么睡在酒楼”·苏己楼尚没回过多少力气来,索- xing -就没答话,只趴在那儿昏昏的垂着眼皮。
“回答我”帝心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苏几楼被打的一个激灵,冷冷回:“只是喝了些酒,醉了·”·“是吗”帝心单手用力便将他拉起,翻于马上坐稳,手臂从后面环环将他捞住,没等苏几楼坐稳,便扳过他的脸将嘴堵了上去。
等松开唇,苏几楼毫不客气的喊道:“你做什么”·“嘴巴里连口酒气都没有,欺君可是要杀头的我要是杀了你,你便没机会来杀我了。”
苏己楼一怔,只凉笑道:“我岂敢杀陛下”·“你不敢”帝心将他的腰又一度勒紧,附在他耳边:“谁敢我任你杀,你有本事来呀”·“陛下请放臣下马”苏己楼皱眉道。
“不放·”·“臣身体不适,请陛下让臣下马步行·”·“若是病了,便即刻回宫令御医诊治·”帝心一扬鞭,策马疾奔,将身后的骑兵甩在了身后。
苏己楼便手握紧马鬃不再说话,直至半路,帝心才察觉出怀里的人在颤抖,立刻勒马··“你怎么回事,不舒服”帝心终于放开了一直捞着他的左臂,一松臂膀,苏己楼便往马下栽下去,帝心手急又捞回了他,才发现他面无人色,满额是汗。
“小楼”帝心扳过他的脸呼唤他:“快醒来你怎么了”·“陛下小心”身后的骑兵护卫迅疾冲上来,其中几人抽剑劈开了飞箭。
道路两旁落下了几十个黑衣,手持□□,百箭已待··“护好苏大人”帝心抱起苏己楼翻身下马,站在四名护卫之间··此次匆忙出宫,只每人单骑奔来,只有四名铁骑护卫,而对方的十几号人,手里都举着连.弩。
“发”对方一声令下,百箭连发··四名护卫誓死抵挡,四人四剑劈开不少·对方一波过后又是一波,铁骑护卫虽身手不凡却难免中上几箭。
帝心手里抱着苏己楼,无暇出手,只得暂行避闪·如此耗下去,一定是被对方拿下··四方箭雨疾风,虽是高手也护不了万一,眼见着四支漏箭飞来,帝心疾退两步,一闪一踢截去两箭,顾不及思虑,背身将怀里的苏己楼挡好,其余两箭,双双受下。
那箭是强弩近距离- she -发,直接从帝心后背的肩胛骨处穿透出来··帝心倒吸一口凉气,只因那箭尖离着贴在他胸口的苏己楼的眼睛,只差半寸··利箭带出鲜血穿出,血液顺着箭矢缓缓滴下,苏己楼觉脸上一阵腥冷,睁眼一看,竟是血·帝心将他放下,反身带过一名护卫手中的剑:“护着苏大人”随即挥剑斩断胸口的箭头,旋剑一扫,飞来的数箭断下。
·他带着震怒,直指向对方一排弓.弩手,飞身躲闪,劈锋扫箭,逼近那帮胆敢弑君灭道之人·一场厮杀下来,身后护卫无一,对方亦倒下一地。
那护卫趴在苏己楼身上,背受数箭·帝心翻开他,扶起苏己楼:“你没事吧”·“你......”苏己楼看着帝心的伤,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帝心以为他还是不舒服,看他脸色还是白,便又问一遍:“你没伤到哪儿吧”·苏己楼看着死了一片的人,又看了那背受数箭而亡的护卫:“真没想到……你还会有如此甘于忠心的人”·帝心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冷道:“自然。
他们若敢背叛我,即使死了,我也会灭其九族”·他救了自己,苏己楼本可能生起的一丝温和,被这一句给熄了,只冷笑道:“呵,陛下果真是天威不可犯呐。”
说完也不想与他再多磨什么,强撑起身:“此地危险,臣还是陪陛下即刻回宫吧·”·他站起来,自顾的走在了前面,只听身后一声轰隆,回身就看见帝心闭目倒地。
“陛下”苏己楼立刻去扶起他,一手扶过背后,全是血··苏己楼手上一颤,他捡起边上的断箭,对准了帝心的喉咙,他准备刺下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他举起箭来,握紧了箭杆,可是手抖的更厉害......心里,太乱了。
帝心,你灭我全族,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他一箭扎下去,箭尖擦过帝心的脖侧,带出一道伤痕,深深的没进土里。
苏己楼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心中的痛和恨不知如何纾解,太恨了,恨他,也恨自己......·帝心最终被抬进了鸿仙宫,御医们忙前忙后了好一番··“陛下怎么样了”苏楚问御医。
御医后退三步,伏身跪地:“启禀娘娘,陛下龙命福泽,那两箭只伤了肩膀,恰偏一寸,未伤要害,实乃大业之幸·”·帝原闻讯也赶了过来:“陛下如何了”·苏楚瞥眼看看他:“陛下无碍,王爷不必过于担心了。”
帝原便没说什么,既然帝心无事,他便道:“如此,帝原告退·”··☆、第70章 怀疑·“苏大人,陛下醒了·”流落道:“陛下昨夜移驾到金露殿了,宣您即刻过去呢。”
苏己楼打开匣子:“知道了·”·流落又小声凑过来,即惊又叹:“御医说,箭只悬偏一寸,可险了”·苏己楼手上一顿,还是从容的将药丸服下:“知道了,这就过去。”
金露殿这边,帝心倚在榻上一边阖目养神,一边与帝原说话··“陛下,张大人在殿外·”金鹿道··帝心嗯了一声:“宣来。”
张乾入殿,礼毕后,帝心抬起了眼帘:“查的结果如何”·“启禀陛下,箭是东原新制的九发连弩,那些刺客也是东原人。”
“哼咳咳……”帝心眉毛一竖,咳了两声··“陛下息怒·”张乾把腰弓的更深··帝心冷笑道:“新制拿朕来试箭是么还是他李重想拿大业试箭”·“陛下,此事还有蹊跷。”
帝原道:“陛下此次出宫匆忙,知道行踪的人寥寥,刺客来之有备,很明显是早已知道的·”·帝心摩挲食指上的玄金指戒:“朕的行踪有人泄露。”
帝原点点头··金鹿又进来禀告:“陛下,苏大人也到了·”·帝心挥挥手,金鹿便退下去请了苏己楼进来··等苏己楼进来,张乾朝帝心上前一步,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张乾说着,有意看了看苏己楼:“就是有人蓄谋已久,有意引王上出宫,好在途中行刺。”
苏己楼全当是没听见,只立在那儿不予任何表情··“是么”帝心笑道:“朕也觉得,这个可能大些·”·帝原看出了张乾所指,摇摇头:“有细作是真,但没查清楚前可不能乱猜。”
帝原想了想,又问帝心:“敢问陛下,此次出宫匆忙,不知有几人知晓”·帝心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眉头一皱,突然的冷下脸来,道:“你们下去吧。”
二人也不知帝心是何故,也不便再问,只得躬身告退··“你过来·”帝心冲苏己楼招招手,问他:“之前你去宫外做什么又为何昏睡在酒楼”·“臣只是出宫散心,困了便小睡一下……”·“你就这么想要杀朕么”·苏己楼垂眸:“既然陛下明察秋毫,那如今臣说什么也是狡辩。”
“你就是要杀朕,朕也不会如何了你,你索- xing -就承认了算了·”·“臣没有·”·“真没有”·苏己楼不再理会。
帝心一脸严肃:“那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果真没有要杀朕之心”·“……没有·”·“无论何时,从始至终,都没有”·苏己楼抬眼看他:“没有。”
“咳咳……”帝心咳着笑起来:“好,那便好·”·“你过来·”帝心喊他,又捂着伤口咳了两声。
苏己楼看着他的动作,这人从来都一副强大的架势,此时那样子倒像个受伤后想讨人哄的孩子··“你快给朕过来呀”帝心不耐烦的催他。
苏己楼走了过去,帝心就揪住他手腕,笑道:“说实话,朕还真怕你要杀朕呢,那朕可如何是好”·“臣不敢·”苏己楼用力一抽,手还是没抽回来。
帝心又轻柔的摸着他的脸:“以后无朕命令,你不得出宫·”·“为何”·“朕的苏卿......”苏己楼正欲反驳,帝心不等他,直接道:“你莫不是还想去会那西延侯之子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他当时就躲在房中,要不是顾及你,朕必杀他还有那小二,朕已经杀了。
胆敢对朝廷命官下药”·“你……”苏己楼惊惑的看他:“你怎么……”·“我什么残忍无情又要说我视人命如草芥是吗呵……那又如何朕是天子,别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个店小二,就是整个邑苏,朕还不是没给个理由就全灭了,谁敢治朕的罪”·“放手”苏己楼猛地挣开他,他气了。
这个仇人带着炫耀口吻跟自己再提邑苏,他怎么能不生气·苏己楼连个告退也无,直接撞开金鹿,大步的出了金露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从金露殿出来,他便急往鸿仙宫去了。
苏楚伤势未愈,心情却是大好,见苏己楼进来,便笑道:“哥哥如何想起来看我这妹妹了我伤了几日,你晓得才来”·“小楚,我问你,你……”·见苏己楼有片刻的犹豫,苏楚便挥袖退了宫人,她倚着笑道:“哥哥有话说吧。”
“可是你派人刺杀帝心”·“为何认为是我呢我倒是想听听呢·”·“你召过我的金羽雀。”
苏己楼道:“你看过我与西延那边儿的通信,知道我昨日要与伏箫在食味天见面,于是趁帝心来鸿仙宫看你伤势时“提醒”他去食味天,然后再伏于途中,布局行刺。”
“果然是我哥哥·”苏楚笑道:“不过哥哥忘了,我并不想杀他,只是没想到你会中了药,他竟为了护你差些丢了命·看来当你的兄弟情义,他还真是顾忌着些的。
哦对了,哥哥可别怪妹妹我没顾忌在当场,你当时驱豹行刺时,我也在当场,不是吗”·苏己楼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苏楚一定也交代了刺客不能伤及自己的,现在说的,不过也只是在说气话。
只是他不解:“你不杀他,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思的行刺”·“如果杀了他,那就未免了结的太轻松了些,我费劲心思,甘受屈辱,就是要让他也彻底的体会一次国破家亡,失去至亲至爱,一无所有的感觉”苏楚眼神充斥怒狠:“这次行刺,我只是在提醒他,该与东原那边儿算算账了,到时候大军交戈,山河动荡一番,我就不信他还保得住他的江山”·“小楚,我会杀了他,然后带你离开这里,回邑苏旧土,但是......你不该变成这个样子的。”
苏己楼看了她如今的样子,心痛万分··苏楚理着锦绣的袖子,笑了笑:“哥哥别伤心,我已经是这样了·”·“但此事你为何不与我商量”·“哥哥你只是想杀他,我觉得不够。
你太善良了,如何复仇啊哥哥”·“小楚,我只是来提醒你一遍,此事你不要再插手此次行刺,帝心只怕已经怀疑到你了,你以后什么也不要做,我来做就好。”
苏楚见他似有些怒了,便觉得好笑:“哥哥觉得直接杀了他很过瘾么好啊……”她伸手拿出一只小瓶,伸到苏己楼面前,笑的莞尔:“你想杀他,做妹妹的我就帮你,这瓶鹤瘴,只需沾一滴,淡到无以察觉的一滴,便可以要一匹烈马的命,药- xing -还不错,不如你给他试试他一死,一切都结束了。
如何”·苏己楼看着那瓶药,皱眉不出声··苏楚冷笑一声:“呵,哥哥,你从来都是这么心软,我太了解你了”·此时苏己楼与苏楚这厢争执不下,丞相成简与刑部尚书张乾那厢也争的热闹。
原本是命二人彻查刺杀一事,如今却是各持两端··“尚书大人之见,本相不与相同,若此事是苏大人主使,大可不必蠢到让自己也深陷危险境地,险些一并丢了- xing -命。”
成简说着又拂袖背过身去,丢下一个白眼:“不是本相多想,张大人自苏大人入殿那天起,就一直揪着不放,处处针对,导致如今也有此想法·”·张乾冷哼一声:“苏己楼入殿当日,便任劣豹惊了圣驾,若不是有心使之,那劣豹初始温顺,为何突然狂作他分明是西延派来……”·“张大人”成简打断他:“苏大人如今已是你我同堂为官,也是朝中臣子,张大人如今还揪着当日的误会不放,出此言语,未免偏颇,就不顾半分同僚之谊”·“丞相误会了,下官今日可不是来闲扯僚谊的,是奉命来替陛下查明案情的。”
张乾眼神奇怪的打量着成简道:“倒是丞相,当日殿上便极力护着苏大人,似乎对苏大人莫名的偏袒·”·成简捋着一把白胡子冷笑:“怎么张大人想说什么呢”·张乾也冷笑,回了个白眼:“没什么”·“咳咳……”一旁的已经喝了两盏茶的帝原忍不住干咳两声:“二位大人,我们还是讨论一下线索吧。”
两人这才分开僵持的气势,坐回各自的位子··张乾道:“王爷有何见解”·“我同意丞相的看法·”帝原给张乾倒了杯茶,接着道:“此事应该与苏大人无关。
我查过,那日陛下离宫前,只去见过楚妃,之后便匆匆出了鸿仙宫,去了食味天·”·成简若有所思:“楚妃难道......”·“你不觉得,以陛下方才的神情看,陛下本人其实已经想到了”·三人相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已是三日后,帝心伤口未长合,每日换药,四日未朝,偶尔侧在榻上翻翻手边的奏折·苏己楼便被一直招呼在边上侍着,他坐在一旁侧案,当今陛下点个头,他便用朱批批一本。
“启禀陛下,您该换药了·”金鹿领一帮医官进来提醒··“放苏大人案上·”帝心头也未抬:“下去吧·”·金鹿退下,帝心继续头也未抬,说道:“端过来。”
殿中无人,当然是与苏己楼说话··苏己楼起身将药碟端在帝心榻旁··帝心一声低笑,扔了手上的奏章,看他:“苏大人是个冷心肠朕天子之躯,这伤却是硬生生替你受下的,你给朕换个药也换不得”·苏己楼忍了忍,回身硬着头皮又去给他褪衣换药。
褪下衣服,才见他后背那两处伤口的狰狞,那是强驽进近距离的穿- she -,威力急猛,也不知他当时是怎么闷声捱下的·帝心见他手上一顿,竟玩笑道:“苏大人欠朕的。
欠朕一命·日后若要杀朕时,可要记得手下留情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第71章 犒劳·一夜暴雨,狂风卷叶·刺杀一事亦是惊得朝野皆知,翌日朝堂帝心登殿,便直接来了个了结。
“此事证据已获,不论查的如何,这连弩是东原的不错,朕看这笔账,该算算了既然他李重不臣,那朕就给他这个机会·”·帝心指向厉善:“命左将军厉善即日点兵一万,驱往东原,将那李重刑车羁押,缉来华歌。
他要解释还是要澄清,让他到这大殿之上来开口若他不来,朕就灭了他东原废了他这个臣”·厉善上前拱手:“臣领命”·朝堂百官一阵骚动,无人敢言,还是成简上前规劝:“陛下,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轻易举兵呀微臣愿竭力查明……”·“丞相”帝心眯起眼睛看他:“你三番五次为东原辩白挽回,到底是因有证据证明他清白还是你有别的打算”·“臣……臣不敢。”
帝心扫一眼阶下:“还有谁要为东原侯求情的”·满殿搡搡无声,无人出列··于是一声“退朝”帝心回了金露殿。
天色未过午,却是乌霭避色,一片昏沉,殿内已经掌了满殿烛灯··帝心披着披风在案前批阅奏呈,金鹿端着药进来:“陛下,该喝药了·”·帝心端了药,送到嘴边,又停了,问:“朕......是不是该先换药”·“陛下可以先喝药,再换药。”
帝心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药汤,放回案上,翻了两眼奏折:“让作册过来·”·金鹿小心的抬眼看了看:“是·”于是退下。
过会儿,苏己楼来了,又淡漠着一张脸给帝心换了药,金鹿又适时端了新熬的药汤上来,弓身道:“陛下,这回可以喝药了·”·“给苏大人就行了,你下去吧。”
金鹿又看了看苏己楼,便道:“是·”于是又将药放在苏己楼案前,又退下··“把药端来·”帝心低头翻着奏折,一副朕很忙的架势。
苏己楼盯着手边的药碗,手就不由得攥紧了,他伸手去端,拇指悄悄的碰到了药汤··犹豫了半刻,他却是一直捧着碗,迟迟端不起来··帝心等了半天,抬眼看他:“有那么重么要朕过去”·苏己楼这才将药端过来,帝心就那么笑着盯着看他一步步的过来,苏己楼却不看他一眼,只将药放在他案上就转身回去。
帝心伸手拉住他:“苏大人,这就不管了”·“陛下还有什么吩咐”·“朕手麻了,苏大人喂朕如何”帝心笑道。
苏己楼这回倒是听话了,只是仍不去看他,他回身给他端碗持勺,给他将药送到了嘴边··帝心笑了笑,笑意动人,就好像苏己楼端过来的不是苦药,而是甜汤··就要张口,到嘴边的药勺却忽然一抖,连药带碗碎洒一地。
“朕手麻,你的手也麻了么”帝心看一地的零碎,有些失望,转而有些不悦··苏己楼只是脸色难看的跪下:“臣失职·”·帝心皱着眉头看了他半天,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后又看了那一地的药,无奈的笑起来:“没事,你起来吧。”
当晚苏己楼恍恍惚惚回了临照宫,坐在案前捧着书坐了许久··回想下午的那碗药,他若是真就这么喝了,就一切结束了··可自己竟然如此没用,竟终究是下不去手么……·又过三日,流离禀告:“大人,鸿仙宫来告,贵妃娘娘染病积重,请大人过去探望。”
“娘娘如何怎么就病重了”苏己楼起身问··“前日大雨连着几夜,兴许是受寒了,御医说娘娘前夜染了风寒,昏热了两日不退,这还在发着热呢。”
苏己楼匆匆赶到了鸿仙宫··人来了,苏楚也只偏头看了一眼,看那样子是很难受,她只弱气游丝的说了几个字:“哥哥来了......”·苏己楼摸一下她的额头,关切道:“宫里人也不知伺候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偶尔害个病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能换得人关心。”
苏楚淡淡笑道:“看,起码还有个人来看看不是·”·看此时的苏楚,苏己楼心里一软:“你病成这样,陛下没来看你么”·“看了。
可我……要的不是他,来了能又如何”苏楚说完,眼睛里明显是失望··苏己楼大概知道她说的希望等来的人是谁··初心见了心疼,忍不住插嘴道:“公子……不是,苏大人您可得劝劝娘娘了,娘娘最近心情不好,那晚下着雨就在廊下立了半夜,这才病了呢。”
“插什么嘴·”苏楚嗔她··“小楚,有些事……当断则断·”苏己楼只劝她一句,话中意思,自然明了。
苏楚能记挂的人,无非就是安寻亦,如今安寻亦入宫,却对她形同陌路,难免让她伤心··安寻亦从来君子守道,要他对皇宫娘娘眉来眼去,自然是打死也不会·即使是曾经的恋人,他也只会保持人臣本分。
也正因是苏楚曾经的恋人,他才更不会去跨越纲常,否则便是害了她··“娘娘,大祭司在宫外求见·”宫人进来报道··苏楚懒懒道:“本宫身体不适,不见。”
“大祭司说,他是来给娘娘送药的·大祭司还说,若娘娘不见,那便留下药,希望娘娘服用,愿娘娘早日康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告诉大祭司,有心了,药本宫就收下了......”苏楚挥手:“让他回吧。”
“是·”·回了临照宫,一进门,流落就神秘兮兮的在苏己楼身后将门给合上了··苏己楼回身看他:“你做什么”·“嘻嘻大人要赏我”流落灿烂的笑道。
苏己楼看他那样子,傻乎乎·笑道:“赏你什么缘何赏你”·流落将手从身后拿出来,递给苏己楼:“那金羽雀我可是好不易背着流离给藏起来的”·苏己楼立刻将鸟接过去,看雀腿上的信还在,便警惕的问他:“你可曾看过了”·流落摆手:“没有没有,大人上次生气,这次流落怎敢再看呢我没看”·“以后它若是再来,你不可再碰它。”
“流落知道这是大人的宝贝,碰不得·可是……它要跑了,我只能把它给抓了,等大人回来看·”·“这雀是经驯化的,岂会未等我回来就擅自飞走”苏己楼问他。
“可是……它就是要跑了呀”流落低头,一副不高兴道:“……大人如此紧张这信,可是因是那人送的”·苏己楼没空理他。
仔细想了想,全然是明白了,若不是因有人召唤,这金羽雀是也不会擅自离开的··大概又是苏楚吧··看了看流落一副委屈的样子,苏己楼摸摸他的头道:“行了,知道你有心了,下次这雀要是再跑,记得帮我抓了,等我回来。”
“是”流落脸红应着,被苏己楼一摸,他都痒到心里去了··苏己楼又严肃道:“但是记得,不许看信·”·“嗯嗯”·苏己楼转身走到灯下,打开信来看,流落还站在原地傻笑:“那么大人……流落立功了,而且以后又要负责给大人抓鸟,大人......要犒劳流落才是……”·说完,他小心的看了看只顾在看信的苏己楼。
苏己楼专注看了信上的内容,只随口无心的嗯了句:“好,怎么犒劳……”然后看了信的内容就是眉头一皱,全然忘了身后的流落··流落见犒劳的机会来了,便笑了笑,胀着胆子冲过去,从后腰抱住了苏己楼·苏己楼一怔,流落抱完后,笑得跟做了美梦一样,犒劳完毕就极速撒手,待苏己楼反应过来回身去嗔时,人都跑没影儿了。
苏己楼只无奈摇摇头,无心思去追究··他又思虑了一番信上的内容,然后将锦帛里包裹的三粒药丸收好,又就着烛火,烧了信帛···☆、第72章 花苑之祸·苏己楼如今是无君命不得出宫,他此时倒真是有要事要往那丞相府商议一回,只是这事泄漏不得,要是与帝心请命出宫,只怕引来猜疑。
他出不去,于是隔日,成简便来了临照宫··“下官见过丞相·”苏己楼从案前起身迎来··“苏大人客气·”成简和和笑道:“苏大人找本相来是为何事”·“丞相请坐。”
苏己楼与他坐下:“先前丞相诸多照顾,己楼还要多谢丞相·”·“公子是侯爷的人,老夫应当尽责罢了·”成简捋着胡子笑道:“此次公子让老夫来此,可是君侯有什么计划要公子与老夫同行”·“君侯来信,要你我想办法救皇后。”
苏己楼给成简递过去一杯茶:“此次废后,东原不甘,上回陛下遇刺一事又让东原侯身行桎梏,帝心让厉善率一万重兵去押解,就是料定东原侯不会束手就擒,东原侯的妹妹如今还在宫中,所以帝心也不怕他轻易造反。
东原侯是极疼爱这个妹妹的,他不会不顾及皇后的安危·”·“敢问公子,西延可是与东原联手了”·苏己楼点头:“是。”
成简捋了捋胡子:“所以若是想要两路侯府联手反业,那就要先解决皇后这边儿的安危”·“这是东原侯向西延君侯提出的条件。
要我们救出皇后,会有人接应她回东原·时间限为东原侯入华歌之前,否则一入华歌,东原侯再想脱身便难了·”·成简点头眯眼:“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又捋了把胡子道:“老夫还有一事……”·“丞相请讲·”·“此次陛下遇刺,明显是有人蓄意加祸于东原侯·”成简看向苏己楼一眼,才道:“恕老夫直言,老夫认为是楚妃所为。”
苏己楼不言··成简又道:“再恕老夫直言,若非令妹此举,东原侯便无今日之祸,东西两位便可就此联盟发兵,就连……之前皇后被废一事,亦是令妹的计谋,诸多之举,已经扰乱反业大计。
苏大人,需劝劝才是·”·苏己楼只是淡淡一息:“嗯·”·金鹿缓缓走进了鸿仙宫,施了一礼··“娘娘,陛下命奴才来与娘娘说一声,今日有要事处置,便留在金露殿不回娘娘这儿了。
陛下命奴才端了羹汤来给娘娘补身子,请娘娘用完,早些休息·”·他将羹汤轻轻捧上前,初心赶紧双手接下来··“多谢陛下挂爱,但本宫病中食嚼无味,先放那儿吧。”
苏楚朝他挥挥手:“下去吧·”·金鹿淡淡笑了笑,躬身告退··等金鹿前脚一走,苏楚便让初心扶着自己入了花苑·她站在树下看了会儿月亮,等了许久......·看来,安寻亦还是不会来看自己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越发觉得没心情,又觉头脑有些晕沉,便让初心扶着回去··“娘娘·”·正欲转身,身后便有人唤她。
她回身,便看见了面容憔悴的安寻亦,清泠的月光下站着,清颜如月,微微含笑··“……寻亦”苏楚愣愣的唤着他,赶紧撇开初心的搀扶就走过去,开心的笑道:“你终于来看我了。”
安寻亦行礼:“娘娘积病不愈,安寻亦也算是臣子,该来看望的·”·苏楚此时已是虽病如愈,她心情欣畅,仔细的看了看安寻亦,笑道:“你来看本宫,是不是忘了该带些什么就赤着两只手来”·安寻亦于是将手从身后拿出来,正是捧着一只精致的蓝漆檀木锦盒,一打开,荧光闪闪,纷涌而出,散升满苑满夜。
苏楚曾邀他来花苑看萤火,碍于为臣本分,安寻亦毅然拒了·但这几日苏楚病情一拖再拖也不见好,他知道是因自己的缘故,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他说服自己:这满天的萤虫,不如只当是为臣子的探望算了。
·“上次娘娘邀臣花苑观景,臣惶然拒之·此只是做为探望娘娘的礼物,无别他意·”安寻亦道··苏楚已是很满意,在满苑萤光中转了一圈儿,如荧光中起舞的仙子,眯着千娇百媚的美眼看过来,笑道:“我就知道,你记得。”
初心识趣儿,悄悄领着两旁的宫人下去了··苏楚朝安寻亦走过去,拉着他往一堆飞动的光亮里钻,安寻亦正欲收手回去,见她笑的灿烂,竟像是回到了从前的那个小楚,他心中一酸,像是与她恍然回到了小时候的西延,那个开满山花的溪云涧。
终究是不忍拒绝她,于是不忍,便生情不自禁,一念之差,反手握紧了她的手··苏楚竟借势抱住他,笑道:“寻亦,若我还有可能离开华歌,你要等我……”·此话却让安寻亦忽然清醒了一些,不等她说完,安寻亦便叹了口气:“娘娘,请您放手吧。”
“我不放·”苏楚十指相扣,抱的更紧··“娘娘……”·“娘娘”初心急惶惶过来,嘴巴张到一半,身后的人已经不等所有人反应,一步跨进来,赫然立在身后,看见苑中二人楼的紧。
看着满苑萤火飞散,美不胜收,帝心的唇角只挤出一句冷笑:“如此良辰美景,正配君子佳人·”·苏楚立刻放开安寻亦,慌忙跪地:“陛下误会了不是您所见的那样,臣妾……臣妾与安寻亦并无……”·“你省省吧”帝心道。
又见安寻亦只立在那,不跪也不求,更是怒,冷冷嘲笑:“安寻亦,你不是孝义当头的忠臣么如今此举,你有何话说,朕给你机会”·安寻亦便跪下:“臣请陛下恕罪,正如陛下所见,是臣刚才轻薄冒犯了娘娘。”
又对苏楚道:“臣也请娘娘恕罪·”·“不不是的……”苏楚跪向帝心求情:“陛下,此事不关安世子的事,是臣妾……”·“启禀陛下,奴婢刚才冲进来时,见是安世子强行拉着娘娘的。”
初心连忙跪下··苏楚惊讶:“初心你……”·“都闭嘴”帝心拂袖,转身只丢下一句:“将安寻亦关入死牢,三日后斩首”·“陛下”苏楚哭喊道。
帝心艴然回身,他本就怒不可遏,此时见苏楚再三求情,发怒道:“你当知道,朕最恨背叛”他一手捏住她下巴,眸光一冽,沉声道:“即使是朕不喜欢的东西,但凡是朕的,就不可以落入他人手。
你别急着辩解,若是让朕知道是你主动投怀送抱,朕也绝不手软”·帝心离去,安寻亦也被带入了天牢关押··初心赶紧过来扶起苏楚,苏楚回手就是一耳光甩在她脸上:“你胡说什么”·初心捂着脸哭道:“奴婢多嘴了,但是奴婢不能看着小姐被陛下治罪……”·“陛下来你为什么不拦着”·“陛下来的突然,直奔花苑……不让任何人通报……”·一听帝心是直奔而来,苏楚疑道:“难道是有人报信”又问:“今日宫中当值的都有谁”·初心委屈道:“都是平日里的那几个,还有……前几日新来的两个小太监。”
苏楚想了想,眼神一冷:“把那两个奴才提来”·将夜,流落去推苏己楼的门,推不开,就在外面一阵狂敲··“大人大人……大人,大……”·“何事”苏己楼霍地把门打开。
“大人睡了么”流落把立在门边穿着一身中衣的苏己楼,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眼睛直了直,口水咽了咽··“我若睡了,谁给你开的门”苏己楼反诘一句。
“喔·”·“何事”·流落才想起来:“哦对了大人,安世子出事了,贵妃娘娘连夜派人来通知您的。”
“怎么回事”苏己楼道··“不知道啊·”流落道:“娘娘身边的初心姑娘亲自来带的话·”·“初心人现在在哪儿”·“在外室等着呢。”
苏己楼匆忙穿好衣服过去,初心一见苏己楼来,便哭着扑上去:“大公子,小姐让我来告诉你,安世子被下了死牢,陛下说三日后处斩”·苏己楼一震:“从头说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初心将始末匆匆说了一遍,最后说:“娘娘动刑问了那两人,是丞相大人派伏在娘娘宫中的眼线,监视娘娘的·此次密告陛下,也是丞相的意思。”
“丞相”··☆、第73章 下药·“不知公子找老夫,所为何事”成简坐在那儿,依旧一副和和笑意。
“所为安寻亦一事·”苏己楼直接道:“丞相为何要陷安寻亦于险地”·成简笑道:“老夫无意陷安世子于何地,与大公子直说了吧,老夫这次是遵循东原候的意思,设法除去楚妃。
老夫只是见机行事,不料安世子情深,甘替令妹挡祸,这也实属老夫意料之外呀,老夫对此也是深感愧疚·”·苏己楼冷笑一声:“丞相大人果真愧疚即使苏楚当场被治罪,安寻亦也难逃其罪,丞相既然出此计,就根本没想过顾及谁。
不是吗”·成简笑笑,只道:“各为其主,还望苏大人莫怪·”·苏己楼也不予情面,只冷哼一声:“莫说我不能坐看旁人出计害我亲妹和义兄,就是李重这为人我也看不惯。”
成简依旧保持着平日里那和和的笑,此时让人看着,深觉伪善··成简笑道:“苏大人真是直言快语的- xing -子·苏大人看不惯东原侯无妨,其实老夫也看不惯西延侯。
你我扯平·”·其实东西两侯,苏己楼都看不惯·一个善于利用,一个狼子野心·但是安寻亦一事,他还是不能不管··“丞相行此举就没想过安寻亦是君侯的长子”苏己楼道:“如此加害,就不怕西延与东原的盟合瓦解”·成简听了这话,却是笑了好一会儿,笑道:“苏大人太天真了。
西延侯岂会为一子而舍弃天下的大梦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苏己楼一怔··直至第二日,帝心心情极差,挂着一张吓人的脸批了几本奏折,忍无可忍,终于将所剩的都给掀了,一堆奏本散了一地。
苏己楼便吭头在地上捡··他看着蹲在地上捡奏本的那个人,眼角跳疼··正如自己曾经所言,就算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容背叛·那日他恨不得当场就杀了安寻亦,他自然也是怒极了苏楚,但是他没有当即杀了他们任何一人,也没有急着治苏楚的罪。
而这一切的难得忍耐,都是因为苏己楼··自从四年前一怒之下灭了邑苏,他知道苏己楼一直在恨他,所以他也曾后悔过,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没有邑苏那一战,没有灭了邑苏,没有斩了他那些所谓的亲人兄长。
所以现在,帝心多数要顾及苏己楼的感受,至少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再杀他这位义兄··但是令他奇怪的是,关于安寻亦一事,苏己楼却从始至终一字未提·这个人不是宁可自己不要命,也要保护身边的一切吗·看着在专心捡奏折的苏己楼,帝心道:“安寻亦一事,你可有话要对朕说”·苏己楼手上一顿,看了看帝心,又捡起一本:“臣认为,安寻亦不是轻薄之徒,那夜陛下所见,定是……”·“他自己都认了,你还说不关他的事”帝心打断他:“他不是轻薄之徒,那朕亲眼看到的是什么两人苟且,是楚妃的意思”·两头只能护一个,眼下是说谁都不行。
苏己楼只说道:“此事是有人从中策划,显系小人作祟·”·“呵,小人你说的小人,是成简吧”帝心随意翻着手边所剩不多的奏折:“成简向来看不惯楚妃,这些朕也知道。
昔日朕对楚妃百般宠溺,谁都看不惯·昨夜一事也正是成简的密报·但是朕所见是真”·帝心又道:“如今你是替安寻亦求情还是要替楚妃辩解”·苏己楼自然是既要替安寻亦求情,又要顾着苏楚,但很明显,安寻亦处境更危险。
苏己楼便跪下:“既然陛下这么问,那如果臣要请求陛下放了安寻亦,陛下会放么”·帝心脸色一黑:“怎么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顾了,偏护一个义兄。
你对他还真是好的没话说·果真要为他求情”·“是·”·帝心冷脸丢下一句:“绝不放·不仅不放,朕还要杀了他”·苏己楼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如此,臣无话可说。”
说完起身,将拾好的一摞奏折放到帝心案上,转身,静静坐回了自己的侧案,批览文书去了··鸿仙宫这边,苏楚已经急得坐不住了,她要去金露殿,初心拦着:“娘娘,苏大人说您现在不能去见陛下。
您在这当口去为安世子求情,只会让陛下怀疑你们两个果真有不可告人的隐情,苏大人说谁都能去求这个情,唯您不能去呀”·“滚开”苏楚推开她:“明日就要处斩,如何让我不急”·初心斗着胆拽住她:“娘娘,苏大人说他有办法,娘娘不可以去,就算是为了安世子,您也冷静一下,不能去呀”·“哥哥他能有什么办法陛下要杀谁,谁都拦不住……”·“小姐苏大人说他真的有办法的,世子也是大公子的义兄,你急他也急呀,请您相信大公子吧小姐您可千万别去呀”·苏楚终于停了下来,她最后确认:“他真的有办法”·“嗯”初心猛点头:“大公子不会放着安公子不管的。”
苏楚瘫坐在地上......·苏己楼找了个借口回了趟临照宫,拿了一粒药丸··他最近头疼的越发频繁,即使平时可以忍着不以药压制,但今夜不可以在关键时刻发作,想了想,他果决将药给吞下。
金鹿进来了,恭敬道:“苏大人,陛下宣您过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知道了·”·公事忙完,帝心照常留苏己楼用晚膳,从刚才到现在,他依旧没听到书苏几楼提过安寻亦的事。
帝心命金鹿传令上菜··苏己楼看着那碗羹汤,皱了皱眉,帝心问他:“怎么了”·“臣想要杯茶·”·“给苏大人一杯君山竹叶。”
茶端上来,帝心笑道:“朕知道你爱喝,便在宫里辟了十亩茶园,来年便能采到第一茬的春茶了·”·“多谢陛下·”苏己楼只略略喝了一口。
帝心满意的笑了笑,对金鹿道:“把朕的汤也换了茶吧·”·换了茶,帝心又遣走了众人:“你们下去·朕有话与苏大人说·”·“是。”
金鹿领着两排宫人有序退下··帝心悠悠喝了口茶:“朕很好奇啊,你就没有要替安寻亦说的话”·苏己楼道:“陛下圣意已定,岂会因微臣一句话就改。
微臣无话可说·”·“呵......”帝心靠近他,笑道:“那也不一定,你可以试试·”·苏己楼侧目看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就算是为安寻亦求情,帝心也不应,反倒是越对其关心,帝心越不乐意,于是便不说了。
“你不想试也罢,那便用膳吧·”帝心喝完茶,也没多少食欲,便道:“你自己吃,朕没胃口·”·苏己楼此时自然也是没胃口,见帝心杯中茶尽,便起身斟茶。
帝心喝了口茶,盯着他笑了笑:“朕觉得今日,苏大人格外的识趣,不似平日里的冷淡·你该不会是动之以情,想帮安寻亦求情”·苏己楼看了看帝心,果真道:“请陛下将安寻亦暂行收押,此事微臣愿替他查清。”
“你想替他做的事还真是棘手,证据确凿,你还能查清什么”·“那微臣就斗胆请陛下放过安寻亦·”苏己楼跪下道。
帝心眯起眼睛,果真就有些不悦··“朕问你,你对安寻亦可有私心为何如此上心他”·“安寻亦是臣义兄。”
帝心不耐烦的挥挥手,竟忽觉得有些恍惚,本意抬抬手让他起来,结果想了想,还是决定伸手去扶他:“你起来·”又道:“坐到朕身边来。”
苏己楼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最后只是站到了他身边··帝心笑笑,恍恍惚惚的看着他,忽然一伸手,就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下··苏己楼惊的跳起来,又被帝心直接拉回去,锢在腿上不放:“苏大人怕什么朕还能吃了你不成”·帝心近距离的看着他,混混沌沌。
又笑道:“苏大人可还要继续用膳”·“臣……”苏己楼挣扎两下,无力挣脱,便道:“臣要用膳,请陛下先放开微臣。”
“那苏大人用完膳,就留夜吧”帝心说完,也根本没有放开的意思,说完话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苏己楼有些慌张:“请陛下先放开微臣。”
帝心此时眼神已有些涣散,正像是醉酒一般,但他仍知道不能松手,他眯着眼睛笑道:“朕怕苏大人跑·”·苏己楼看着他的神情,已知茶中的药效发了,试探道:“陛下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帝心想了想,用脸贴着他的脸笑道:“朕……搂着苏大人呢。”
苏己楼眼神一避,耳根竟有些发烫:“陛下……能否先回答微臣一个问题”·帝心的薄唇已经贴上了他耳垂,笑中带上了邪魅:“这样吧,朕答苏大人十个问题,苏大人可满意”·苏己楼转头躲避:“一个足矣,陛下……只要告诉我,策君令在何处”·帝心笑了笑,抓起苏己楼的手,往自己腰间一摸,眼神迷离道:“在这里呢。”
苏己楼一摸,果真是·就要伸进去拿,手被帝心握紧:“苏大人……急什么”·苏己楼一顿,又试探问:“……陛下是否觉得昏昏欲睡”·“朕现在……”帝心挑起苏己楼的下巴,沉迷的看着他:“好的很呢。”
苏己楼赶紧推他,帝心一把扳过他,不容反抗的噙住他双唇,生猛霸道,不容拒绝,苏己楼哪抵过帝心的力气,手被钳着,只剩瞪眼惊慌的份儿··一阵昏天暗地的强吻过后,人就被摔到了龙榻上,直接被摔的七荤八素。
·☆、第74章 逃走·苏己楼正挣扎要爬起来,帝心就压了上来,苏己楼算是栽了,被占便宜占的毫无讨价的余地··“小楼……”帝心迷离中唤他名字,胡乱的扯着他的衣带。
“你给我放开”苏己楼推着他大喊··帝心扯开他腰带,手就往他领口里伸,往胸口摸,苏己楼惊慌之中果断出手,也不留情,一掌砍在他脖后,帝心闷哼一声,高大的身子软在了他身上。
苏己楼赶紧用力,将人从身上掀下来,又摸到他衣服里的策君令,整了整衣服,离开了金露殿··浮心散会使人神智涣散,言行恍惚,虽然发作慢,但药- xing -久,估计没十几个时辰,帝心也醒不来。
苏己楼举着策君令疾奔一路,通畅的赶到天牢,天正好已经发亮··策君令是先王为功高德重的先王太傅,所颁的令牌,其作用是正朝纲,辅新王,更可赦无罪··先王太傅在两年前撒手朝堂西去,策君令便被帝心收回,但如今若是再将它掏出来亮一番,作用依旧不可忽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一路进了天牢,苏己楼对狱监亮出令牌:“陛下急令,命本官即刻提安寻亦入金露殿,国君亲审”·狱监犹豫一番,踌踌躇躇提着钥匙开了门。
高大的铁门哐当打开,安寻亦一身囚衣坐在黑暗里,抬头看来人,惊讶道:“小楼”·苏己楼见安寻亦手腕被枷锁磨出了血印,便道:“打开枷锁。”
狱监这会儿更犹豫,提审需要卸刑锁么原本苏己楼也是不想这么做的,但是见那枷锁沉重,又恐待会儿逃跑不便··“打开”苏己楼严声道。
那狱监这才去开锁··苏己楼过去扶起安寻亦,小声道:“跟我走·”·听这话,以安寻亦对苏己楼的了解,便知他定是用了什么法子私自冒险来救的自己。
安寻亦不愿抬脚,苏己楼便小声道:“二哥,你若不听我的,我现在便去帝心那儿自首,陪你一起死,正好我的罪,也够砍头的·”·安寻亦无奈,抬脚跟着苏己楼后面走出了牢门。
安寻亦一事,西延侯自然不能不管,伏箫也不会不管这大哥死活·于是苏己楼便事先飞信于伏箫接应··此时苏己楼正赶在帝心发现之前驰着马车,带安寻亦出城,华歌重兵把守,短时间内伏箫的人渗透不进来,只能在华歌城外接应。
不料城门今日当值的罗胤,他曾在季廉手下做事,后来不知因何罪错,如今降守到了这城门当值·毕竟是季廉的得力手下,只恐不好糊弄··“苏大人。”
罗胤拦住了车驾,拱手立在车前:“苏大人晨曦匆忙出城,不知为何”说完看看垂帘的马车··“本官奉皇命出城,圣命骤然,唯恐耽搁,这才匆忙。”
苏己楼未下车,只挡在车门处,拱手回礼道:“还请罗大人行方便,速速放行·”·罗胤笑道:“既然是皇命,卑职可不敢耽搁,如此,就请大人让下官例行检查。”
这车自然是查不得,苏己楼将策君令亮出:“时间紧迫,还请罗大人即刻放行·”·罗胤一怔,自然是想不通这令牌如何在苏己楼手上,但想想陛下一直将令牌随身,以鞭策君德,若非是陛下亲自授意,此令绝不会落入他手上。
只是苏己楼推三阻四不让检查,他又狐疑·但君令在手,又不好强行检查··“苏大人请·”罗胤拱手移步后,高喊:“开城门”·苏己楼扬鞭策马,出了城门。
赶至城外,下去不到一里路,便见晨光之中走来一人,紫衣紫发··那人在车前十步外站立,苏己楼勒马停车,见是占宿··“苏大人·”占宿笑道。
苏己楼警惕道:“祭司为何此时在此”·“占宿自然是在等安世子·”占宿挑着勾挑的眉眼看过来··此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竟知安寻易就在车中苏己楼心下一紧,又不明他来意,于是他只是看着占宿,未答话。
占宿笑了笑,走近车旁,冲着车上道:“不知安世子可在车内”·“车内无人·”苏己楼道··车帘此时却掀开了,安寻亦从容的抬眼看出来,占宿启唇一笑:“好个俊美的安世子。”
“劳祭司在此久候,不知是何事”安寻亦道··占宿看着安寻亦,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会儿,才道:“不知世子可否近一步说话”·苏己楼拦道:“祭司有何话请当面说吧,如果你不是来拦我们去路的,我与大哥还要赶路。”
占宿笑道:“逃路,时间紧迫,所以还是别耽搁了,速下来说完便是了·难道与娘娘有关要的事,安世子也不在乎了么”·“小楚”苏己楼有了些犹豫。
“好·”安寻亦应道,说完便跳下了车··“大哥……”·“苏大人放心,我是按娘娘的意思,来给安世子带句话的。
我与世子无冤无仇,自不会加害·”·“小楼,不必担心,我很快回来·”安寻亦说完便随占宿转身走到了路旁的树下··苏己楼不放心,占宿这个人从来都令人琢磨不透。
但他也只能远远的紧紧盯着两人,也听不清二人对话的内容··“亲劳祭司来等一趟,不知……她让祭司带什么话与我”安寻易问。
“她……”占宿看着他,邪邪一笑,说道:“让你忘了她·”·虽然知自己与苏楚已无可能,但听到这话,安寻亦心中还是一沉。
苏己楼看安寻亦脸色不对,也不知占宿对安寻亦说了什么,便立即跳下车过来··就见占宿做了个挥袖的动作,安寻亦忽然朝地上倒了下去,苏己楼赶上前时,安寻亦已被占宿接在怀中。
占宿坦对奔过来的苏己楼坦然的笑了笑··苏己楼见安寻亦昏迷,急道:“你做了什么”·占宿笑道:“下蛊啊·”·“你”·“我来,是专程来给安大世子下这忘忧蛊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己楼质问:“难道这就是小楚的意思”·占宿摇头笑笑:“不是。
是我的意思·”·“你”·“世子此次本就不该来华歌,来了也带不走什么,却徒留羁绊·不如就此忘了,于他自己,于娘娘,都好。
娘娘那儿我会去找个说辞,还请苏大人以后不让安世子与娘娘再会面的好·占宿自作主张,还请苏大人莫怪·”·苏己楼岂能莫怪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给他解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不解·”占宿笑道:“中蛊正如中毒,中了容易,解得难,解蛊要起码四个时辰·”占宿抬起眉眼,云淡风轻的看了看天色,悠悠道:“苏大人,你等得了么”·再拖下去,自然不妙。
苏己楼一把掐住占宿道:“那我就只能带祭司一起回西延了,何时解了,何时算”·占宿笑着退两步:“啧啧,苏大人还真是执着呢。
占宿略懂些身手,想必苏大人的身手也不错吧如果苏大人执意,那不如你我就先打上......起码半个时辰,再走也不迟·苏大人,意下如何呢”·苏己楼知道,此时也不是追究这种事的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忘忧还是失忆,时间紧迫,只能先将大哥带到二哥手里才能安全。
苏己楼冷睃一眼占宿,便想从他怀里抱回安寻亦,占宿却退后了两步,笑道:“我来吧·”·说完不等苏己楼再夺,自己将安寻亦抱入了马车··“总有一日,我会带大哥回来找你的。”
苏己楼给他留了一句话,驾车奔走··天已光亮开来,晨阳温热·大约在两里外,终于见到了伏箫的人马··伏箫急忙鞭马过来,翻身下马赶到车前:“小楼。”
“二哥·”苏己楼边应边下车··“怎么这么晚才来”伏箫急目把他打量了一遍:“你什么没事吧”·“我没事,只是大哥……被占宿下了蛊。”
苏己楼说着掀开车帘,车内的安寻亦仍靠在车壁上沉睡··伏箫忙问道:“是什么蛊可有危险”·“忘忧蛊。
大哥可能……会失忆·”苏己楼低下了头,愧疚道:“是我不好,疏忽了·”·伏箫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没事就好,起码人都平安出来了。
我们一起回西延,二哥以后会保护你们”·苏己楼抬起头:“一起我……我还不能回去,小楚还在宫中,帝心如今厌倦她了,没有人可以保护她,宫中那些的争宠的女人都在伺机伤害他,东原和成简更不会放过她。”
“小楼,你此刻如何回去你将大哥带出来,帝心不会饶你·”·苏己楼仍是不肯:“二哥,我就剩小楚一个妹妹,不可以弃她在宫中孤苦无援,不管不问。
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小楼……”伏箫抓住他手腕,恐他转身就走:“跟我走,我不能再放手·”·“二公子”安遇奔马呼来,报道:“有一批人马疾奔而来,是业旗”·苏己楼立刻推开伏箫,催道:“二哥你们快走吧把带大哥回西延去”·伏箫不肯放弃,转身问安遇:“来人多少可看清领兵之人是谁”·“来人是我方数倍,起码有一万领兵的……是陛下。”
伏箫此次匆忙拨兵过来,在华歌的地界,人多眼杂,他只带两千人·原以为两千人足矣,却没想到,帝心竟亲自领一万兵马急追上来··苏己楼恐两方打起来,若是那样,伏箫这边谁也逃不掉。
他连忙催促:“二哥你们快走吧你别忘了这次来的目的,你要陷大哥死地吗”·“来都来了,定要将你带回去”伏箫抓住他就要扔上马。
·苏己楼却一掌打开了他,又躲退数步,远远道:“二哥……我知道二哥不想让我再回去受险,但是我不能不管小楚,我邑苏的亲人,我只剩她了,即使回去是死,也是要死在一块儿去见父亲和母亲的......二哥莫管己楼了”苏己楼不再看他,转身往回走。
伏箫知道,自己从来都拦不住他··但是这次他就是要拦·他急跟上两步,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后,将苏己楼抱上了安寻亦的马车···☆、第75章 强推硬上灭伦常·伏箫带着苏己楼一路往西边,帝心的人马紧追不放,大约过午,已经跟至,于是两军开始交锋,这算是伏箫与帝心第一次正式的对手交锋。
此次交上了手,亦是正真的反了··两方寡众悬殊,伏箫兵败是注定的事,厮杀不过一个时辰,伏箫的人马便所剩无几··帝心对他指剑,冷眼道:“将苏己楼交过来,朕留得你全尸。”
此时安遇趁乱,抽身靠近马车,急忙将车中的苏己楼弄醒··安遇此人对伏箫极是忠诚,且极善察言观色,虽然伏箫从不露心迹,但从他对苏己楼的种种来看,安遇早知伏箫对苏己楼之情。
故而,他便也胆大推测了帝心方才那句话里的心思··那方大战仍未停息,情况危急,伏箫已受帝心一剑,安遇也顾不得许多,便于两方对付的激烈时,将苏己楼刀架着脖子给从车上拉了出来。
“苏公子,得罪了,我想您也不想看着二公子被陛下擒杀吧·”安遇多少有些惭愧,便附在苏己楼耳边小声道··“无碍·”苏己楼道:“你记得,护好大哥和二哥。”
“安遇,你做什么”伏箫见安遇架着苏己楼出来便怒问··“公子,情况危急,属下不得不如此。”
说完,安遇对帝心道:“陛下,您要交出苏大人,可以·还请陛下放我等安然离去·”·帝心从不做放虎归山的事,更厌恶受人威胁,目光冷冽的一收:“你再说一遍。”
“请陛下恕罪,卑职得罪了若陛下不退,那我便只能将苏大人之命……结果”安遇此时也是拼了。
“安遇大胆”伏箫怒道:“放了他”·“你敢动他,朕便让你知道何为万劫不复”帝心几欲青筋暴起,但还是抬手向身后示意道:“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他对伏箫道:“朕给你们半个时辰奔逃,过时不待”·安遇架着苏己楼,就要随着大军往回撤退。
帝心提剑指着安遇道:“你,留下”·伏箫心意已决,绝不独留苏己楼和安遇在这儿·此时他只身未动··安遇心中暗急,苏己楼便对安遇使了个眼色,安遇会意,立刻对伏箫道:“二公子请立刻撤退,否则末将便只有得罪苏大公子了”·“你敢”·安遇便将剑抵进皮肉一分,苏己楼的脖颈立刻见血,尹红红的沿着剑刃流开来。
帝心大怒道:“大胆狗奴才你找死”·安遇视死如归,对伏箫狠狠道:“二公子如若再不撤……”·“够了”伏箫一咬牙,他岂不能不解安遇的心思,但他此时也只能对所剩不多的军马大声喊道:“撤都给我撤”·他最后冷冷的看了帝心一眼:“帝心今- ri -你夺他离我而去,来日我定当夺回”·一阵踏迹撤离之声轰隆远去,息了有半个时辰后,安遇垂手扔下了手中的剑。
“把他拿下”帝心冷脸翻下马,提剑就冲安遇走了过去,走到跟前,先一把将苏己楼拉了过去··“把他也给朕拿下”他随手把拽过来的苏己楼扔给了士兵,说完,剑从腰间抽出,寒光一闪·“朕让你知道,胆敢伤他的后果”帝心怒不可遏,一剑就横扫了安遇的脖颈。
“不要”苏己楼欲制止,奈何被两人押在一旁不得动弹,刚喊两字,安遇已经睁着眼睛倒下去了··苏己楼便只能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浑身一抖。
在西延四年,有伏箫的地方,就有安遇跟随左右,他们也算是朋友,如何能眼睁睁看他就这么死在眼前··“安遇安遇……”苏己楼眼圈泛红,心中悲痛。
“你心疼”帝心回身冷冷的睨他··“你从来,从来……”苏己楼恨一双眼睛通红,暴怒的吼他道:“你从来都不知宽恕只知杀戮你这个暴君暴君”·“哼”帝心绷着一张抑制怒火的脸:“你的嚣张,你的放肆,还有你的恨意,朕一会儿......都会替你收拾掉的。”
苏己楼被押入了天牢,重镣铁锁··第一个来看他的,却是占宿,带着一副宫中好事连连的语气··苏己楼才知道,只是短时之间,竟发生诸多变故。
就是在苏己楼出城会合伏箫之时,被打入冷宫的皇后处,骤然起火,所有宫人都看见有一群乌鸦在宫檐上成群的乱窜,冲入冷宫旧门,打翻了宫中数盏烛台,火烧帘幔,大火烧的势猛,被破灭时,皇后早已经葬身火海。
苏己楼心中一凉,坐在昏暗中发呆许久··待牢门再次被打开时,他连抬个眼看来人是谁的心思也没有了··等到那人带着怒火,一把强劲的力道将自己钳住,他才看清昏暗里,帝心那张怒极了要吃人的脸。
“如若今日朕不将你抓回来,你可是要与伏箫走脱再不回来”帝心盯着他,星寒的眸子被狱中昏沉的壁灯一照,泛着瘆人的冷光··“昨晚你为了救安寻亦,竟敢对朕下药”·安遇的死,已让苏己楼恨极了帝心,他直视着帝心的眼中的锋芒,根本不予答话。
帝心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冰冷的石壁上:“你就这么不在意朕的感受就这么想逃想躲”·苏己楼偏开头,看也懒看他一眼。
“回答我”帝心扳过他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苏己楼便看着他,嘲笑他:“生杀夺予都由你掌着,要杀便杀·陛下不是杀谁都不屑眨眼么”·“你居然还能笑么呵,不用太久,朕让你哭出来”说完,一把扯开他衣襟,锁骨的那颗红痣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凉的苏己楼浑身一震。
·他挣扎道:“你,你做什么”·“收拾你”·“滚别碰我”·“滚你还没这资格。”
帝心把他用力的按在墙上,笑容里浸透着冷酷:“朕今天碰定你了”·“你……你这是要悖反伦常”苏己楼有些慌了。
“灭伦常朕现在就是将你扒光了衣服按在地上交.媾,谁敢跟朕谈伦常”说完便真把他按在了地上。
他将苏己楼手上的链锁缠固,全部单手压下,手开始在他身上肆意的摩搓,又摸到了他腰间的玉佩,更是恼火,一手便摔碎在了墙上·苏己楼被禁锢的死死的,完全无计挣扎,他拼命的怒喊:“别碰我不要碰我”·帝心便咬他,带着凶狠,吸尽他脖颈那处刀伤上的血,他不停的舔着血迹,疼的苏己楼眼眶发红,只剩下对空气空喊的余地。
那晚坚固的牢门外,狱监听到牢内的那位苏大人喊得很厉害,竟然怒骂君王他抖胆听得两句骂的顶响亮的:“帝心你混账你畜生这是蔑视伦常”·“伦常朕定天下,自可以定伦常朕就是要灭了你的伦常又如何”·狱监吓得脑袋上直冒汗,又不敢离开太远,那晚动静闹得太久了,一开始里面的人骂的十分响亮,怒火冲天,后来渐渐的就变了,喘息声和哀求声交替着。
狱监站在门外提心吊胆,度日如年,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最后里面的哀求声和哭声都小了,断断续续的,几乎是带着无意识的苦求,但听动静,陛下似乎还是没有停止,又不知是过了多久,直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狱监已经靠着门栏睡着了,忽然一声踢门,几乎要将人吓得的魂飞魄散。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只见陛下用漆黑的华服,包裹着个人出来了,那只光滑的手臂松松的垂在衣服外,遍布红紫,狱监心中一跳,便说什么也不敢再多看了。
帝心终究是舍不得苏己楼,便重又将他安置在了临照宫,派了七八个御医看诊慰护··可是苏己楼醒来两日了,米水不进,一句不言··流落看着榻上的苏己楼,唇色还是苍白的,他心疼的肿着眼眶,跪在榻前道:“大人要不要喝点儿稀粥,别饿着……”·苏己楼只闭着目,也不予回应。
流落哭道:“大人心里难受,流落也难过·”·如此又不知静了多久苏己楼终于抬了眼皮,开口了:“让楚妃来……”·见苏己楼终于说话了,流落急忙爬起来:“这就去这就去”·流落刚起身,流离便进来了:“大人,陛下来了。”
苏己楼厌恶的闭上眼··帝心进来坐到苏己楼身边,见苏己楼脸色仍有些苍白,知道是自己先前做太过了,见他此时不好受,自己难免有些心疼,便伸手握住他的手:“小楼……”·苏己楼提起所剩不多的力气,抽回手:“别碰……滚......”·帝心手一颤,有些落空:“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起身,此时苏己楼眉头猛的一皱,手忽的攥紧了被褥··帝心察觉到什么,回身看他,只见苏己楼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在顷刻间已下来,表情痛苦隐忍。
帝心立刻抱起他:“小楼……你怎么了哪里痛”·苏己楼疼的脱力,他现在头痛发作,越来越猛,已经容不得他忍,整张脸白的全然没了人色。
流落也不管礼节,冲过来急呼着:“大人大人.......大人……”·流离见之,立刻便去喊御医··帝心紧张的抱住怀里的人:“小楼小楼,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告诉朕……”·“疼……疼……”苏己楼抱着头乱喊。
帝心把他拥进怀里:“忍一会儿,御医就来了,就来了·”·“药,给我药……”·“药”帝心放开他问:“什么药药在哪里”·“流落……流落……”苏己楼唤着流落。
流落情急之下慌了手脚,这才想起来,噌的从地上爬起,直接奔向内室寻那苏己楼放药的匣子··药取来,帝心立刻给苏己楼服下,过了片刻,才见他眉目松下来,又亲自给他擦了汗。
从没见过苏己楼这般痛苦过,刚才当真是连自己都吓得不轻,只怕他疼死过去··御医惶惶张张赶来,连忙就跪下,帝心怒问:“为何来迟”·御医有苦说不出,这来路他连奔带跑,只用了半刻不到啊。
帝心已然是刚才急火攻了心,现时怒的站起来:“来人脱下去……”·“你又要杀人么……”苏己楼虚弱的睁开了眼皮,却是没看他。
帝心冷静了一下,便看了一眼已吓得抖成一片的御医,说道:“还不速来看看苏大人因何头痛”·这御医便是上次帮苏己楼看莫名头痛的那位白胡子,当时他踌躇满志,励志回去要为苏大人好好研究一番因果,如今也不知是否是一番潜心研究,大志得成。
给苏己楼小心号一番脉,终于确定下来,后退三步,伏身跪下:“启禀陛下,苏大人此乃旧疾复发·以臣所察,苏大人的后脑在几年前应该受过重伤,此药正是用于头部严重创伤之用。”
“什么药”·“如果微臣猜的不差,苏大人长期服用药物,克制头痛·此药该是浮沸散·此药的药- xing -本生带有毒- xing -,少量用之是救人,用之过量,则为毒物,会引发更为恶劣的痛楚。”
帝心手猛地一攥:“那他现在情况如何”·御医小心抬眼看了看帝心,忐忑道:“苏大人服用此药已有几年之久……恐……恐难戒药。”
苏己楼已然明了自己的状况,此时只闭目在那儿没心思··帝心心中隐约不安,这原来,是他平生第一次害怕·问:“如果,戒不掉……会如何”·“会……因服用过量,脑中充血而亡,苏大人的情况,最多……最多......最多......”·“想死吗快说”·“最多可再坚持半年啊”·帝心一怔,倏地起身,却有些站不稳:“你即刻研出解药命所有御医研制解药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月后无果,朕要你们先一步为苏己楼陪葬”·“是是是……”御医慌了半天才爬起来,走出两步又想起来,又回来请旨:“臣遵旨研药……只是如果有苏大人平常服用的药可以用于研究,臣等会多层把握……不知……”·“流落”帝心指向流落:“去取药来。”
“那,那是大人的最后一粒药了……”·“大胆还由不得你做主”·“流落……取给他吧。”
苏己楼躺在那里道··御医捧了药便逃命似的离开了··流落便依照苏己楼的命令,去鸿仙宫请楚妃去了··帝心看着苏己楼的身子比起以前,真是瘦弱了许多,知他这四年大抵是不好过,此刻他看着,心中难言的心痛,只能握着他的手,心疼道:“小楼,从今以后,有我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苏己楼便要抽回手,帝心执意紧紧握着,苏己楼无力的闭上眼睛,也懒得与他挣扎了··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帝心已不在,室内欲宁香清熏安神,流落依旧一刻不离的守在榻前。
苏己楼疲惫的坐起来,流落忙去扶··“大人,御医说,您一直用的是□□……”流落几乎想哭,似乎还想问什么,又没问出来··苏己楼笑笑:“知道。”
四年前,安城敬为了控制他,便让大夫在救自己时,刻意加重了药量,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依赖药- xing -,依赖他·虽然自己一直在尽量克制,但每每都是难以忍受那头痛欲裂的折磨。
其实想想,这一天早该是要来的··“扶我下来走走·”苏己楼道··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这头一疼,倒是将一事给忘了·便问:“楚妃来了么”·“来过了,见您睡着又走了,说过会儿再来。”
流落算了算时辰,又道:“差不多这会儿该来了·”·☆、第76章 深情不言·流离进来了,身后跟着苏楚··“大人,贵妃娘娘来了。”
“哥哥·”苏楚走到苏几楼面前,身后跟来的还有占宿,他点头一笑:“苏大人·”·苏己楼也不回一声··苏楚神色黯然,却不知是因何事在伤心她只微微抬眼看了苏己楼一眼:“哥哥找我有何事”·苏己楼没说话,上前靠近苏楚,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娘娘”占宿立刻扶她··苏楚愣愣的捂着脸看着哥哥,泫然欲泣,也不说话··“大人……”流落很是惊讶,赶紧去扶着摇摇晃晃的苏几楼。
“苏大人你......”占宿上前,苏楚拦住他··“苏楚皇后死了你为何变得今天这般歹毒”苏己楼的脸色也好到哪儿去。
苏楚听了,悲怒的笑起来,她笑道:“哥哥就是为了这事,打了你唯一的妹妹”·苏己楼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神色悲痛,他又何尝愿意打她,但是他痛心她现在的样子,她混乎的全然忘了最初的善良。
“初心从小就陪着你,还记得她为何叫初心么”苏己楼道:“你七岁那年,父亲去西延会西延侯,母亲抱你过去,房演见你,说你日后将生诟毒之心。
母亲为初心取名,留她在你身边,是为时刻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善良·小楚,你曾经是善良的·”·苏楚听着反是笑的更是厉害,占宿挥手让流落下去,流落看了一眼苏己楼,便领着一旁侍人出去了。
苏楚笑着笑着就有些气,说道:“哥哥你以为皇后的死是我一手- cao -就的我告诉你,不是我,是帝心你真以为帝心嬖于妇人吗你当他是傻子吗要不是帝心早知东原候反心已久,他会废后东原侯势大,又有皇后做靠山,帝心早有废后之心,只是借我来废后而已。
我在他身边四年,比谁都了解他,你以为他所做所为仅因我苏楚一己之好哥哥你糊涂”·“废后是他的事,你为何要横加陷害”·“李茵她从来冷眼看我,我给她些教训,有何不可”苏楚点头道:“是我让乌鸦作祟又如何皇后不死,怎么逼东原侯发兵”·“你”苏己楼心冷半截,踉跄几步却扶不到东西,无力的看着她:“……你变了。”
“变了又如何哥哥你心太软,你优柔寡断,你根本就是对帝心下不去手是不是你如今还顾及当年的交情......”苏楚恨道:“忘了初心的人根本是你你忘了你来此的目的,忘了了邑苏的仇恨,忘了所有的人是怎么死的”·苏己楼怔了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楚说着就哭起来,她抓着苏己楼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寻亦死了……哥哥,安寻亦他死了死了……”·“……什么”苏己楼惊道:“谁告诉你的”·此时站在苏楚身后的占宿冲苏己楼摇摇头,苏己楼眉头一皱,没再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寻亦会死呢你为什么没保护好他……”苏楚埋在他胸口,哭着锤他··“来人,还不快送娘娘回宫……”占宿道。
安寻亦的死因,大抵这就是她先前神色黯然的缘故··苏楚被带走了,占宿欲转身离开,苏己楼叫住他:“祭司·”·占宿笑道:“苏大人有事”·苏己楼觉得有些累,扶座坐下,问他:“你与小楚都说了什么”·“我告诉娘娘,安世子被大人送到二公子伏箫手上,但不幸,被陛下派人截上,于慌乱之中身受一箭,我的探子刚得报,安世子死于回西延的途中。”
“你为何要这么说”·“如此,娘娘与安寻亦,便再无瓜葛,娘娘也会更加怀恨帝心,早日助娘娘复仇,不是很好么”·“听起来,你倒是处处为她着想。”
苏己楼冷哼一声:“可是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大人真傻……”占宿眉眼一挑,笑道:“为一个人处处着想,这目的不是很明显吗”·“我会告诉她真相的。”
“那大人为何刚才不告诉她呢所以呀,我劝大人,还是别说的好·如果娘娘知道安寻亦已经将她忘的一干二净,会有多伤心再者说,苏大人认为,娘娘与安寻亦还能结果吗”占宿笑道:“没有了。
既然没有,如此断了,也算是个好结果·起码,失忆的安世子那边儿,从今以后也可以安然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两日后,厉善的急报传上了金殿。
信中来报,李重于半路被东原兵马劫走··帝心冷冷捏着奏报:“哼,到底是反了·一群逆臣·”·皇后的死出乎他计算之外,本想将李重押入华歌,将其控制。
如今皇后已死,东原侯必反,如今局势,该是东西两路联兵反业了··“宣季廉·”帝心道··“是”·帝心在殿上冷冷一笑:“众卿之前一直说朕冤枉那西延,朕便给了他机会,安寻亦如今也未能替父申冤,反倒是自己身行不正。
所谓的父慈子孝,德良忠义,也不过如此,看来他安城敬从始至终就是个逆臣·现在天下人也该心服口服了即刻传我命令去溟山,赐安城敬一死”·几日的休养,苏几楼总算是恢复了。
此时正坐在桌前看着那杯君山竹叶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流落轻脚过来,笑道:“大人在想什么”·苏己楼直了直身子,淡淡看他一眼:“来也没个声。”
流落又道:“大人还头疼么”·“茶凉了,帮我换杯吧·”·“哦·”流落低头倒茶,又悄悄歪头瞅他,犹豫一番,问道:“大人,陛下请您过去呢,您……去不去啊”·苏己楼只是端茶不语,流落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如今他家苏大人是君来不理,君请不见,陛下近来为叛乱的事忙的紧,但仍旧每日抽闲来看,每每搭话,苏大人只是恍若未闻·任他什么欺君还是杀头,都已然是不在乎了,陛下自然没有想过杀苏大人的头,于是每每败兴而去。
“大人·”流落小心的再问一句:“金鹿在外面等着大人回话,大人……”·“不去·”·“喔·”流落便转身出去回话了。
一会儿又进来:“大人,金鹿说,有话要与大人说·大人见不见”·苏己楼放下茶盏:“......让他进来吧·”·金鹿进来恭敬道:“苏大人,陛下让卑职来请大人过去用膳。”
“你不是有话与我说吗”·金鹿在一旁稍作沉默半晌,开口问道:“苏大人,可知陛下常住的那金露殿,从前叫什么”·苏己楼不知他缘何突然问这个,他自然是不知。
金鹿道:“陛下的金露殿,从前叫仪天殿·”·又问:“苏大人可知,卑职从前的名字叫什么”·苏己楼依旧没说话。
“卑职从前叫合安,自小跟随陛下,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卑职就在了·”·“你与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苏己楼问。
金鹿只是继续问:“苏大人又可知,陛下答应贵妃娘娘建的那劳民伤财的重阁高台,为何要将其名为金鹿阁因为金鹿,一切都是金鹿·是陛下为了念着苏大人您。”
苏己楼手上一顿,将茶又喝了一口,没予回应··金鹿一直都是深谙世事,沉稳安静,至少不会多话·他见帝心近日愁容积郁,又见苏己楼这方无动于衷,便难免要为自己多年的主子愤然两句。
他看着苏己楼,摇头说道:“苏大人怪陛下,但金鹿看得出,苏大人其实也快活不到哪儿去·大人可知陛下对您的心意吗陛下明知大人要弑君却要留大人整日在身边,陛下不是怕您弑君,只是怕您怨怼,怕您那一直越来越深的恨。
所以陛下宁可冒险留您日日在侧,希望可以感化其间的误解·那日苏大人您在陛下的药里沾了赤疴却不愿加害,陛下后知那碗药蹊跷,本欲命张乾大人去核查,只因想到张大人对苏大人一直有偏颇之见,怕此事一旦证实将又引起张大人对苏大人的咬牙不放,这才命卑职去查,陛下一切都知道,一切都为苏大人着想。
苏大人......”·金鹿顿了顿语气,有些难过,问道:“苏大人可有兴趣知道,陛下得知那碗药中有剧毒后的反应么”·“他很生气吧又是摔本踢桌,一阵怒骂吧”·金鹿摇摇头:“不,陛下很高兴......他知道苏大人心软了。
陛下他,喜于大人当日的手下留情......苏大人可能体会那种,知道要杀自己的人在最后犹豫半分的喜悦么那是可悲的喜悦苏大人不会体会的。
因为苏大人对陛下的情意,根本就不抵陛下对您之万一”·苏己楼手中茶盏一抖,只坐在那儿,动也不动··“大人”流落道。
“我没事·”苏己楼勉强自若,笑了笑,问金鹿:“你还有什么没说的,一并说了·说完,便回去复命吧·”·“陛下近日为国事烦心,卑职想,东西两路连兵背叛,定也有苏大人的功劳。
陛下对于背叛,从来不会手软·但对此事却是只字不提,陛下不是不怪苏大人,是舍不得怪罪,陛下对苏大人至此,苏大人就是有天大的仇恨,也该心软一分了·”·金鹿一腔真言吐完,见苏己楼只是神情淡淡然,于是有些怒,只是依旧恭敬的忍着表情,但语气却也冷了:“苏大人如此寡情,卑职只替陛下不值。”
说完头也未回,转身大步离开··金鹿走后,流落抬眼看了看似有些悲怀的苏己楼,小声道:“大人,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大人,我能问么”·苏几楼垂下眼:“你问吧。”
“大人,流落看的出,陛下……极喜欢大人,大人……可也喜欢陛下”·苏己楼看了看窗外那要出来的月亮,淡淡笑着,也不知是悲苦,还是讽刺......该入秋了,花渐落,叶渐枯,他只道:“过去,只能不断的褪色,苍白,逝去……回不来......”··☆、第77章 内心的动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六年前,苏己楼与帝心相遇于周宜山后,觅鹿原。
两年后,大业国君崩世,太子帝心登位·同年,邑苏君侯猝然薨了,于是二公子苏世群继君侯位··但凡是提到大人物的“死”字前面附个“猝”字的,都可再细细琢磨一番,不过一般江山已定,多数也琢磨不出个什么来,于是真相多数是没几人知道。
苏庭猝死,猝的毫无征兆·死的时候,当时的苏己楼正与帝心在走马涧的湖上泛舟闲垂钩,消息是经城尹使苏兆快马带来的··帝心暗觉事发蹊跷,执意随苏己楼同返钥阳,没出多远,张乾亲自赶来传信,说国君病危,请太子速回华歌,迟之恐生变。
于是两人只能各自奔父,分道扬镳··从走马涧到钥阳有大半天的路程,苏己楼心急如焚,便丢下小栗随苏兆一路,自己快马加鞭,先一步赶回了钥阳··独自行经一道山路,却遇上了黑衣埋伏,几十人从崖上吊索而落下,剑弩张弛。
苏己楼虽有身手,却也寡不敌众·那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杀了他招招夺命而来,苏己楼拼力对付,身上已重伤多处。
此时孤立无援,只怕无力回钥城......·“大公子”身后的苏兆此时赶来,冲入阵杀··苏己楼抽身问他:“你来了,小栗怎么办”·“小栗姑娘不放心公子,便让我先跟上公子。”
苏兆挥着剑砍杀,大喊道:“公子此次若回了城中......必要需多加小心属下觉得君侯之死太过蹊……”·话未说完,又飞下一批黑衣,横面杀来,苏己楼已经伤重,也容不得多说,苏兆劈剑率先冲了上去。
“公子……”小栗此时骑着马冲进人群,于马上伸手,就要拉苏己楼上马,手刚伸下来,腰还没弯,自己就先摔下马来,苏己楼赶紧又接住她,手上伤口一撕,疼的险些没接住。
人太多,苏兆已经难以抵挡,对方一剑已刺入了他腹中··苏己楼□□不暇,身负重伤又要保护小栗,见苏兆轰隆跪地,立刻就要上去营救··“大公子……别管我,快冲出去”苏兆回头大喊一句,又挣扎起身,冲上去。
苏己楼哪管,夺过一人手上的剑就要过去,背后竟是一剑刺了进来,苏己楼低头看着穿出胸前的血刃,惊讶的转头,看着身后的小栗··苏兆力此时已经筋疲力尽,苏己楼眼睁睁的看着他正被乱剑刺穿。
苏己楼心中大痛,艰难回头看着小栗:“小栗……”·小栗却不看苏己楼:“这是二公子的命令……对不起,公子·”·“二弟”苏己楼踉跄几步,难以置信:“你……”·“二公子对我一直都很好,”小栗有些不忍心,咬牙闭上眼:“但是,对不起了。”
说完忽然抽出剑,一掌将苏己楼打下路边,身后是几十丈的断崖,小栗看着他落下去,沉痛的跪在路边··这是她的任务,苏己楼必须死··苏己楼万万没料到,自己的兄弟会对自己下手,他更没想到,他本无什么侯位的寄望,而苏庭的意思,竟是想废苏世群的世子位,让长子苏己楼来继承侯位。
苏几楼的母亲背景低贱,儿子自然会被排挤,为了保护他,苏庭这些年对他表面冷淡,实则一直想托付大位··众公子和叔伯们一直都倚重二公子苏世群,于是便出计他当机立断,弑兄夺位。
苏庭和苏己楼一死,家族众人找个理由,便让苏己楼的母亲也殉葬了··等帝心赶回华歌的第二日,国君便驾崩了,大位传到帝心手上时,随即便听到了邑苏那边儿苏世子继位的消息,并且,大公子苏己楼心急奔赴钥阳途中,悲痛恍惚,不幸坠崖身亡。
帝心闻讯,几乎轰然倒塌,他所能相信的便是侯位争夺的苟且肮脏,只悔恨自己当时没有随路同去钥阳··他痛恨那些人对苏己楼的无情,只恨不得一道圣旨灭了邑苏解恨。
帝原拦他,因为邑苏那边儿闹得再狠,也是君侯的家事,就算是闹得顶厉害,现下也无证可查,最多只能一道旨令痛斥责罚,如何也构不成灭族毁城的地步··要杀一个人,总有理由,要灭一个城,也总有机会。
苏世群继位后,便与西延来往甚密,也便是从那时,安城敬开始了自己反君代业的计划,房演起卦言:东王代业··虽然没有证据和理由,但帝心终究是没忍住仇恨,苏己楼的死让他夜夜难免,每每醒来,对那张粲然倾城的笑容,就更多一分思恋。
这种思念和悔恨折磨着他,半年后,君王果断出兵,亲率铁骑踏平了邑苏·只为消心中苏己楼之仇··君怒天颤,他亲手砍了苏世群的脑袋,所有苏氏亲胄皆斩不留。
一群人里,只留了个与苏己楼极像的苏楚··如今说来,世世难料,原以为心心念念的人已死,处心积虑的为他报仇,到头来是,以血洗仇,那人尚在·这账,又当怎么算该是那人来报仇了吧。
帝心扶额坐在案前,已是十分疲惫·这账,算不清了··月色清洒,帝原携一壶酒,入临照宫··“大人,会安王来了·”流离进来禀报。
那来人一面微笑,一面打招呼,手携一壶酒,洒洒进来··苏己楼起身道:“见过王爷·”·“跟我没那么多礼·”帝原笑笑,拉着苏己楼坐回座,自己在对面轻轻放下酒壶,笑道:“月色皎好,苏大人可饮酒”·“多谢王爷,己楼不宜饮酒。”
“噢,差点忘了,苏大人病着呢·”又笑道:“此时来此叨扰,见谅见谅·”·“王爷能来,苏己楼不胜荣幸,不知王爷夜至是为何事”·“苏大人就不能不这么见外吗难道你和我交不得朋友”帝原一副玩笑的拍拍他肩膀:“灭你邑苏的陛下,可不是我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己楼不敢高攀·”苏己楼没多回应··帝原无奈笑笑,挥挥手让流落和流离都下去··“我听金鹿说,苏大人拒君不见呐。”
帝原给自己倒了杯酒··“王爷来是为了此事么”苏己楼没想到一向不问诸事的帝原也要关心起这种事来··“我知道,苏大人一定在心里说我八卦。”
帝原笑笑:“我此时来,已是时晚,不愿多加叨扰,就直明来意了·”·苏己楼抬头看他,等着他说下文,帝原道:“苏大人知道令尊苏庭是如何薨世的吗”·当年苏兆来时只来得及说苏庭在郢启宫连夜忙于国事,猝然薨世。
再无其他·苏己楼当时只觉悲痛,却未多想··帝原喝了口酒,说道:“当年的苏世群,是弑父得位·”·“什么”苏己楼一惊,他相信二哥可能为了权位除掉自己,可是弑父......·“苏世群虽有心思谋策,却不是仁主,所以苏庭希望你将来继承侯位,但他一直知道身边众人都仰势于二公子,他怕自己死后苏世群会与你争位,便早早将传位帛书写好。
而苏世群为了稳得侯位,早已在苏庭身边布置了诸多眼线,于是,帛书的内容泄露了,他只能提早做了决定·你身边那个的随身婢女是苏世群的人,你与当朝太子来往甚密,苏世群恐你得太子为靠,不得不视你为威胁。”
帝原这一连串的答案来的突然,让苏己楼一句话也说不说出来··“不可能……”苏己楼摇头道:“不可能,二哥可以对我下手,但不会对父亲……”·帝原微微摇头:“苏己楼真是亦如当年一般太天真啊,苏世群可以做到弑兄,做到弑父,又有何不可权位的光芒到底有多诱人,历来有史可鉴呐。”
苏己楼有些颤抖,不得不把手中杯盏放下··四年前他“死”于小栗之手,最后一句听得,却是自己的弟弟要杀自己·那时心中悲凉胜过胸口那一剑刺穿的疼痛,胜过身后高崖下的死亡,原来,这就是背叛,当真是痛苦啊。
原以为自己就此便将可悲的死去,却原来,才是深渊的开始··那时候,安城敬让房演制药救活了自己,醒来,自己没死,但邑苏亡了·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毕竟是自己生存长大的地方,他要如何不恨·更令他痛苦的是,他要去恨一个,自己万万不想去恨的人,这样的恨,日夜折磨着自己。
帝原看苏己楼一脸悲痛,显然是难以接受事实,于是缓了缓,但还是得继续说··“四年前,陛下要举兵邑苏,当时他刚登大位,此举已然使他成为了朝臣眼中刚愎自用的君主,因为他要兴兵,连个理由都牵强,就是因为不喜苏世群为做这个邑苏君侯。
初登大位就兴兵自然不妥,却无人拦得了他,我也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去劝他,他说,你因权位之争而死,他便要苏世群和那帮人死在权位上,他要让他带着的整个邑苏陪葬”·苏己楼此时已然是没什么心思听这番了,帝原一副劝和的口吻:“我知道你怪他,他最后发兵,是因为苏世群也已经有了反心,虽然他最后的处置可能带着报复的意思,不留余地了些,但……终究是因他心里为你愤恨而已。
当年你突然死亡,让他变了个人,他心中积攒着悲痛始终无法释怀,原本就是雷厉直接的- xing -子,也越发变得不可收拾了·当时先王驾崩之隙,朝中众派也各怀一心,外有东西各部不轨,内暗藏臣子与之勾结。
帝心也是不得已不狠下来·”·帝原又倒着酒,叹一句:“唉我这王弟呀,从小就独来独往,他成了天下的王,就要震慑那些不轨之心,他钟于刚愎自用,只是不屑任人摆布罢。
这就是他帝心,也许在他心里,他根本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天下人的误解他都不在乎,但你不行,苏己楼,帝心他在乎你的理解·你懂我的意思吗”·翌日,苏己楼睡至正午方起,流落端着洗漱盆盂进来。
看苏己楼面色憔悴,猜他是昨夜没睡好,便问:“大人昨夜可是头又疼了,我见昨夜您房中的灯一直亮着呢·”·“没有·”苏己楼起身坐在床沿,流落过去给他穿鞋。
苏己楼挡了挡他:“你去帮我把衣服拿来吧·”·流落拿过衣服来,苏己楼穿好洗漱·收拾好后,就坐在案前也没别的吩咐,出了半天神,后道:“流落,陛下的大军与东西两路的交战已有些时日了,如何了”·流落一听这问题,显得有些担忧,道:“反军势头汹汹,败了我大业几仗呢。”
“陛下派谁主战”·“镇北王·”·“季廉”··☆、第78章 陛下的心意·若说情深魂系,又如何承受得了心中人死去,因爱而恨的不仅只有帝心,还有苏楚。
安寻亦的死,苏楚一直怀恨在心,不仅恨着帝心,也恨着成简·却是一直苦不得计杀之解恨··占宿挑眼看了一会儿苏楚,见她沉脸思索了半天,忽然问道:“娘娘可知陛下为何一直对娘娘您百般依顺”·苏楚觉得他这一问莫名其妙。
冷哼一声:“那是他的心思,本宫如何管得”·占宿不以为然,继续道:“虽然娘娘天颜,但据臣所知,陛下其实不太爱近女色·”又笑笑:“陛下有没有说过,娘娘像一个人”·一行姊妹中只有自己一个是女儿,没个姐姐妹妹可以肖像,若说是像,自己倒是和大哥更像些。
苏楚看一眼占宿:“突然问起这些做什么,你想说什么”·“我只是在帮娘娘理清一件重要的事情·娘娘有没有想过,自己在陛下心里……其实一直都只是个影子,是那个与自己肖像之人的影子”·苏楚不屑道:“他心里到底置本宫于何地,本宫从不曾在乎过不过,听你这口气,你是知道那人是谁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那人娘娘是认识的。”
占宿嘴角上扬,轻声道:“要击败一个人,找到他的死- xue -就能做到,娘娘真想报仇”·“本宫自然要报仇·只要能为寻亦喝邑苏报仇,本宫什么都可以做”·“呵呵……不如想想先如何对付那丞相大人”·“你曲曲折折半天是有什么主意”·“娘娘与苏大人倒是极像。”
占宿莞尔笑道:“娘娘可想过,在陛下心里……您就是苏大人的影子”·“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这四年,陛下只是将您当做了苏大人的影子。
陛下心心念着的,一直是苏大人而已·”·“荒谬”苏楚自然不信:“你胡说什么此事与我哥哥何干”·占宿仍是笑:“陛下独宠娘娘四年,但是,自从苏大人三月前随安世子入华歌登殿后,陛下对娘娘可还如从前其中微妙,娘娘可以思量一番。”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这些时日来,陛下让苏大人任职身侧,又常留膳金露殿......您再想想,上回巡猎,您与苏大人同时受伤,陛下未在您处多留,而急去临照宫探望,一月前,苏大人盗策君令,放安世子私逃,又会伏箫援军,这条条足已论死罪,以陛下往日的处置手段,五马分尸也嫌轻,可结果如何陛下对其只字不提且日日探望。
娘娘不会认为,陛下如此做,是因为看在苏大人是您长兄的份儿上才如此吧”·苏楚自认为自己如今已没有了这份荣宠,自从上次花苑一事,帝心对自己再不如从前,断不会为自己这般。
事情被占宿此番理下来,确实蹊跷,帝心缘何会如此放任苏己楼着实令人思量··她此时想起帝心似对自己说过,她像一个人,一个,死去了四年的人。
四年四年前,邑苏亡,而苏己楼……正是在四年前坠崖··苏楚不禁一惊,惊得一个趔趄··此时的丞相府里,成简已经写好书信,放信鸽飞往西延处。
几日后,北镇王大军又败一仗,损伤惨重··大殿上,帝心摔了百里加急的奏报:“传令季廉要是他打不了,朕就革下他的出军令,这仗他就别打了”·朝臣无人敢言,梅文演上前劝道:“陛下,不如先调北镇王回京,另派张孝承和宋夷两位将军前去。”
“陛下不可”成简上前:“陛下,三军阵前军令调动恐伤军心,陛下慎重啊”·帝心虽也有调回季廉的心思,但成简所说也不能不顾及,于是便折中,只派了宋夷去助阵。
回了金露殿,帝心有些疲惫,曲肘撑着案上闭目:“金鹿,去临照宫宣苏己楼来·”·金露犹豫的看了看帝心,才道:“陛下……苏大人只怕仍旧是不来……”·“朕命你去”·“是。”
金鹿被一斥,便躬身退下去··“算了·”帝心又叫住了他,用力的揉了揉眉心:“还是朕过去吧·”·帝心往临照宫去了,未乘步辇,只是慢悠悠的走了一路,若有所思,他嘲讽自己,如今再见他,竟有些忐忑起来。
入了临照宫,流离正在门外守着,见圣驾骤临,立刻跪道:“参见陛下”抬头道:“陛下,苏大人在午睡·”·“午睡是否是头疼又犯了”·“只是上回发过一次,半夜发的,大人关了门不让人进,只听到里面乒乓的摔东西,不过近来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大人时常都要睡上一会儿才有精神。”
“朕知道了,你继续候着吧·”·金鹿与流离便候在了门外,帝心轻着脚步转进了内室,正看见流落就守在苏己楼的床头,眼也不眨的盯着苏己楼看。
感觉身后来人,流落惊转身来,帝心示意他别出声,挥挥手命他出去·流落最后不情愿的看一眼苏己楼,轻脚退出去了··帝心坐在榻旁,将苏己楼的手握进手里。
苏己楼近来睡的越发深沉,此时有些动静,也不见醒·帝心便掀开他的被褥,轻身躺了进去,伸手从后搂住他的腰身,多日未见,怀中人消瘦了许多·他把脸埋在他脖子里,深深的呼吸着,嗅着他的味道,感觉多日来的疲惫都消弥了。
大概是动作太大,苏己楼睁开了眼,感觉到腰间有什么在咯着自己,再一细细感觉,自己是被人抱着·他一激灵,挣扎着要转身去看,帝心抱紧了他不放··“小楼......”他下巴垫在怀里人的肩膀上,呼吸间有些疲倦,语气里竟有些请求:“小楼,有你在就好,这样我会安心些,让我安心一会儿就好......”·苏己楼身子一僵,便不再动,就这么被抱着,等流落在门外喊时,已经快天晚,帝心早已熟睡。
苏己楼动了动,对身后道:“你该醒了·”·帝心睁开一只眼,微微笑了笑,沉沉的嗯了声:“嗯·”·苏己楼便不再言,等他放手。
帝心却迟迟也不见松开手,苏己楼又催道:“陛下不是忙么该回去了·”·“朕来,是有事找苏大人·”·“有任何事,也请先放开我再说。”
帝心仍是不放,抵在他耳边呼气,笑道:“没事了·”·苏己楼感觉自己明显是被耍了,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纵容他这么一直抱着自己想着,语气便硬冷起来:“既然没事,那你给我放开。”
帝心见他刚才对自己有些缓和,此时再赖下去,只怕他再气起来,便不得不识趣的先放一放再说··苏己楼立刻起身,才想起自己从刚才到现在都只穿了一件中衣,便又赶紧过去拿外披,帝心坐在床上笑道:“朕怎么看见苏大人脸红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前世今生·苏己楼也不理,迅速穿整衣服,转身撵人:“我不是苏大人,陛下若无要事,便请回。”
“既然你不是作册,不愿称臣于我,又为何称我为陛下,不如唤我名字,正如你我当年那样……”·“你还能提起当年”苏己楼冷笑一声:“我与你,无当年,也断回不去当年。
请你离开·”·“这是我的宫殿,你让我离开”·“那你不走,我走·”苏己楼转身就走,被帝心一个利索下床从后抱住:“我又不是赶你的意思,你去哪儿”·“放开我。”
苏己楼挣扎中,一个曲肘就要攻击他,不过可惜,以他的身手,断然不是对方的对手,于是反被对方一个反擒,圈的更牢靠··“你不放我,便杀了我,不要困我在这儿”一番纠缠,苏己楼也是恼了。
“我放不了……”帝心扳起他的脸,毫无征兆的吻了下去··苏己楼瞪眼惊愣,奋力抵抗,被帝心一个反转卷进怀里抱起来,直接就往床上扛。
“你又想干什么帝心放我下来”·帝心果然放开了他,赶着去闩门,再迅速回来,把脚刚沾地下床准备逃跑的苏己楼,再压回被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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