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 by 纯真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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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 by 纯真假面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文案·我静静凝视着他·我知道,终我一生,这样的人,这样伟大的人,我再也遇不到第二个··我的亚历山大··整个亚西亚大陆之王。
那个穿着盔甲昂首阔步朝我走来的微笑的希腊男孩··那个整个世界上我曾用真心、用自己的全部去爱的唯一一人··我知道历史终将记住他的名字,而围绕在他周围的人,譬如我,都会因为他的辉煌而成为黑色- yin -影。
因为他是最伟大的传奇··我给你的爱,只写在西元以前··穿越古希腊··西班牙和中国混血的男孩穿越成为亚历山大大帝的波斯男宠··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西方罗曼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巴高斯,亚历山大,赫费斯提翁 ┃ 配角: ┃ 其它:亚历山大大帝,古希腊文明·第一卷 天佑勇者·第1章 楔子 亚历山大·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经历。
如果我知道,恐怕我也不会感到这样难以置信·这一天,当时光流转出现某个岔口,洪荒的时代铺天盖地而来,于是,我再也不是我··那是随记忆风化千年的,西元以前。
我安静地坐在亚历山大身边,他躺在华美锦绣的大床上,眼眶是病态的红色··身下精致的波斯毛毯散发出淡淡香气,他就像个孩子般蜷缩在柔软的厚厚被褥里··“巴高斯。”
他突然轻声唤我,伸出手试图抚摸我的脸庞··我微微向前倾身,抓住他的手,与他手指交错·他的手修长却有点粗糙,它握过最锋利的剑,驯服过最桀骜不驯的马儿。
“巴高斯,扶我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无力··我犹豫一下,还是照他的话做了,但他的身子如石膏雕塑一般沉重,我扳起他的肩,连试几次都未能成功。
“扶我起来,否则就要迟了已经春天了,停在港口的那一千艘船还等着我带领他们去阿拉伯……”·他满头冷汗,挣扎半天,还是难过地哭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懒散过·”·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住他··我和他一样难过··亚历山大渐渐停止了动作··他望着头顶那面装饰的挂毯。
上面绣着上一任波斯帝王大流士的画像,身后是一只雄鹰展开巨大的双翅··亚历山大的眼神放空,好像穿透了雄鹰,看到了宿命之外··过了许久,他转头看向我,英俊的脸庞上是难得一见的安静的温柔。
“巴高斯,你给了我一切·”·“陛下,”我努力保持微笑,亲吻他的手,并将它贴到自己脸颊上,“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幸福你感到了幸福”·“是的,我的陛下,幸福·”我咬着词,眼睛已经- shi -润得看不清他的脸庞。
他听到,却露出仿若孩童的迷惑表情:“什么是幸福,高巴斯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少年时代我不曾了解·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是那个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年轻帝王··“当你身心俱疲、快要崩溃的时候,当你不知道如何做的时候,然后你回头,发现幸福就在那里——在于怎么做而不是怎么想。”
他道··我的亚历山大,永远都是这样心灵纯粹却坚强得彷佛神也不能打到的人,可如今他却说出这样脆弱的话·我既高兴又难过··我抚摸他的额头:“可我还是依旧要说,亚历山大,从你身上,我感到了幸福。”
“结束了,巴高斯,一切都结束了·”他喃喃道,然后闭上眼睛··我静静凝视着他·我知道,终我一生,这样的人,这样伟大的人,我再也遇不到第二个。
我的亚历山大··整个亚西亚大陆之王··那个穿着盔甲阔步朝我走来的微笑的希腊男孩··那个整个世界上我曾用真心、用自己的全部去爱的,唯一一人。
我知道历史终将记住他的名字,而围绕在他周围的人,譬如我,都会因为他的辉煌而成为黑色- yin -影··因为他是西元前最伟大的传奇··第2章 ·“不行。”
我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淅淅沥沥的雨滴撞击着落地玻璃,傍晚- yin -霾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面前的女人穿着件黑色皮衣,嘴唇是明亮的红。
她是我的好友,玛莲娜··“别那么急着拒绝,小弗朗西斯科,”她笑笑,放下咖啡杯,“你再考虑考虑吧,这个角色很多人都在抢的·”·我看着手中的资料夹,上面印着“亚历山大大帝”字样。
亚历山大大帝,这是个神话一样的战争牛人啊··他是西元前马其顿帝国的皇帝,在古希腊类似于春秋战国的混战年代,他凭借自己杰出的军事和领导才能把希腊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还趁机荡平了埃及和波斯,染指欧亚非三个大陆,一路打到印度·他野心勃勃战功赫赫,如果不是死得有点早,世界早大同了··我有点疑惑:“为什么偏偏找我我又不是电影演员,是舞蹈演员。”
我喜欢跳舞,目前任职于英国皇家芭蕾舞团·如今这年头跳舞的人很少,跳舞的男人更是像国宝·从弗朗明戈到芭蕾,从西班牙到英国,我的舞蹈生涯简直就是条平坦顺利的康庄大道。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就因为你是舞蹈演员,我才会推荐你·”她道,“这个角色在片中不过三句话,重头戏不在对白,而是一段舞蹈。”
“还有舞蹈”我更加奇怪了,“你们要拍歌舞青春版《亚历山大大帝》”·玛莲娜一口咖啡差点喷出:“猪头这是正史懂不懂很严肃的正史在这部影片里,跳舞的特写只有两处,用来强调两个人物一个是亚历山大大帝他大老婆,还有一个是他的男宠巴高斯,就是我想推荐你演的这个角色。”
我心里一阵别扭,男宠,这个词听上去真卑贱啊··“小弗朗西斯科,你看看你自己,细长的眼眸,漆黑的瞳孔,微卷的黑发,蜜色的肌肤,你就是最理想的巴高斯,我有什么理由把最完美的这个抛弃掉而去选择其他人”玛莲娜肉麻地恭维道。
·“小姐,我该谢谢你夸我长得像男宠么”我耷拉着脸道,“不行,我不会演的,我妈会气死的·”·我是混血儿,老爹是西班牙人,老妈是中国人。
我妈虽然很活泼,却是十分传统的东方女- xing -·如果一不小心被她知道我演一个男人的- xing -伴侣,还是专职的那种,我可以想象她提着菜刀一路杀气腾腾追到伦敦的样子了。
当然如果又一不小心被她知道她儿子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同志……这个人间惨剧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玛莲娜劝了我半天都不见效果,只好无可奈何扔下一句“如果改变心意,就尽快联系我”,然后匆忙走了。
离开咖啡馆时比我平时从剧院回家早了一些··刚打开家门,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打开灯,我终于明白了··衣服,男人和女人的衣服从门口零零散散一直落到房门大开的卧室。
我盯着卧室看了半天,终于确定里面的女干夫是我的男友约翰同志··真是风水轮流转,前几天还在笑话被人甩了跑来找我哭诉的一个朋友,今天这顶绿帽就稳稳当当扣到自己脑门上了。
“小……弗朗西斯科”安静了许久,屋里传来他有点狼狈的声音··我愣了几秒,二话不说回过身来,跑到隔壁卧房里迅速拖出只行李箱,将几件必要的衣服和证件扔进去。
胳膊突然被人抓住,那只手上还带着我和他的情侣戒指·我看着眼睛发疼,于是甩开他的手,低声道:“滚·”·“小弗朗西斯科,”约翰面色很疲惫,他喃喃道,“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门外忽然传来女人的一阵冷笑:“得了吧约翰,小弗朗西斯科再美跟妖精一样,还不是个带把儿的,你养着他有什么用上次咱们去见你妈的时候她不是还骂小弗朗西斯科是‘小贱货’吗你要再跟他混,小心自己零用钱被你妈停了”·我愤怒了,他养着我约翰住我的公寓,开我的车,吃我做的菜,穿我买的衣服,就连情侣戒指也是我订的我当时真是脑袋被雷劈了才会和他在一起·我晃晃脑袋,狠狠把行李箱合上,一把扔到他怀里,平静道:“带着你的女人和你的行李,给我滚。”
约翰快哭了,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弗朗西斯科,我是真的爱你,真的,真的·”·我面无表情道:“你就是这么爱我的在我的公寓里和另一个女人搞”·“弗朗西斯科,我没有办法,”约翰紧紧抱住我的腰际,声音变得发颤,“妈妈要我生个孩子给家里交代……我想要个孩子。”
我背过身去:“很好,那祝你早日有个孩子·但是现在,给我滚·”·“我的小弗朗西斯科·”·我听见他深深的一声叹息,很快地,消失在公寓中,再也没有了痕迹。
三年的感情就这样分崩离析·碎得像灰烬一样··我慢慢蹲下,抱住头,很想大哭一场,可是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隔壁房间里还留着那对狗男女欢爱的痕迹。
我一把甩上门,把自己扔到床上··夜突然寂静得有点可怕··我揉揉眼圈,摸索出手机:“玛莲娜,告诉我试镜时间·”·第二日下午,我按玛莲娜给我的地址,找到了试镜片场。
大厅里早已人山人海,我在走廊里找了个座位坐下,开始翻阅玛莲娜给我的资料··这么一翻我才发现,《亚历山大大帝》竟然是奥利弗的作品人称天才导演的奥利弗,两度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以及一次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是好莱坞炙手可热的大导演之一。
他的作品“风格明确且独立,真实与飘渺并存”··卖糕的,这么文艺的句子我都背下来了,奥利弗大叔的头号粉丝舍我其谁·“弗朗西斯科”玛莲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催促道,“进来,快进来”·我连忙起身,跟着她边走边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下午3点吗现在才2点半啊。”
玛莲娜将食指竖在嘴巴上,悄声道:“别提了,之前副导演不知从哪里装模作样弄来批面试的演员,我快笑疯了·奥利弗气急败坏地踹走了不停炫耀自己可以把盘子顶在头上超过3小时的杂技演员,跳着踢踏舞唱Rap的街舞舞者,一直向他保证可以把自己皮肤涂成棕色的白人演员什么的一堆人,现在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了”·“爆发了就让我上你保证他不会把我也踹出去”·“怎么可能,”玛莲娜豪情一笑气壮山河,“你可是我的王牌。”
我走进试镜房间时,当中戴着副眼镜的中年男人并不抬头,只顾看手里的资料·温和的脸上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你好·”我忍不住提醒他。
他无精打采地抬头,看了看我,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叫弗朗西斯科”·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笑了下,点头:“是的,奥利弗导演。”
奥利弗饶有兴致地支起下巴,又上下打量我一番:“混血”·“我父亲是西班牙人,母亲是中国人·”·“很好,”奥利弗放下简历,干脆地朝椅背一靠,嘴里蹦出几个字,“引诱我。”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问候导演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可呆了一下,立即想起我应征的可是男宠··我苦笑一下,这可是约翰最喜欢的调情戏码,可我从来没有满足过他的愿望。
大概因为自己脸皮太薄……·我眼皮一跳,去你X的脸皮太薄·我干脆利落地脱掉外套,抛到地上,一抬腿,大大方方踩上奥利弗面前的办公桌。
面前的男人不由地一怔··我扭动起腰肢,微微低头,隔着凌乱的卷发欲露还露地直视他·尽管奥利弗大叔头发有点花白,脑门有点谢顶,长相有点像圣诞老人,我还是坚持把他想象成我最理想的情人。
没错,我是在跳舞··我挑起眉梢,用眼神爱抚他,挑逗他·我也是男人,感谢这一点,让我知道如何挑起男人心底那头最原始的野兽··我慢慢抬起腿,抬高,再画个圈落下。
时而抓住办公桌前倾,在快要接触到他的嘴唇一刹那用鼻息轻柔扫过,又在意乱情迷之际一个不着痕迹的推拒退到最远的房门口··两分钟后,奥利弗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朝我伸出手。
“弗朗西斯科,”他用有点不自然的沙哑声音道,“就你了·”·都说这年头爱情不顺事业就会水涨船高,听到这句话,我乌云笼罩的心灵立马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第3章 ·做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发胖,所以平日里我非常注重控制饮食·然而当晚我却特意和玛莲娜去家附近的酒吧里喝了两杯,作为对我首次试镜即大获成功的庆祝。
玛莲娜显然喝高了,一直抱着我喊猪扒·喊了一阵子突然把十厘米的红色高跟鞋甩到隔壁桌上,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来··酒吧老板的脸都快黑成了锅贴。
“弗朗西斯科,这是你新女友么想不到你还好这一口·”他用看猪肉的眼光看着玛莲娜,啧啧有声··我连忙充满歉意地把她拽起来,想架着她往外走,无奈她醉得像滩烂泥,我只好一个公主抱把她抬起来。
“加油啊伙计,搞定她”一路上不断有酒鬼挥舞玻璃杯- yín -笑着对我吼道··开车回到公寓,再把这位死沉的淑女扛到三楼,我觉得自己离归天不远了。
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我就听见耳畔响起一个凄惨无比的声音:“小弗朗西斯科·”·最近公寓走廊的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我一扭头,黑灯瞎火里就看见两只发着绿光的眼睛。
那人以手撑头,摆出一副深沉的pose看着我··我差点跳起来,我X,吓人不带这样的·仔细一看,却发现是约翰··我压抑着把玛莲娜当重型导弹砸到他身上的冲动,对他道:“你来做什么我不是给你发邮件了吗,过几天你的所有私人物品都会被快递到你妈妈那里。”
约翰叹息一声:“小弗朗西斯科,到头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症结在哪里·”·“症结就是我现在忍着揍你一顿的念头在很客气地请你离开·”我看也不看他,把玛莲娜轻轻放下,单手扶着她开门。
“好吧,那我只问你一句话,搞清楚答案我就走,绝对不打扰你·”约翰道,“小弗朗西斯科,其实我一直在怀疑,整整这三年,我爱你恨不得掏心掏肺,而你……有没有真正爱过我”·他不提还罢,一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去你X的混蛋我好吃好喝地供你,你给我戴绿帽,还嫌我不够爱你我要怎样才算TMD爱你”·约翰的绿眼睛里却忽然滑下泪水,他慢慢靠着墙坐下。
“你自己心里明白,小弗朗西斯科,你根本就不会爱人,你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小弗朗西斯科,我最亲爱的小弗朗西斯科,”他用温柔却悲哀的声音呼唤我,“我那么爱你,那么希望你能了解我的爱,可是,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
他闭了闭眼:“我不想承认,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小弗朗西斯科,这太残酷了,我光是想想接受不了·你……不属于我,你从来都不曾……属于我。”
我愣住··约翰慢慢扬起头望向我:“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够明白·我比任何人都衷心希望你能遇见一个真正的爱……”·砰地一声。
我把他的声音堵在门外··“再见·”·我仿佛听见约翰低低道··安顿好玛莲娜,洗完澡后我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可是辗转反侧许久还是睡不着。
难受··说不出名堂地难受··我不再去想这些事·揉揉头发,转而从包里拽出资料夹开始翻阅··看起来巴高斯的台词还真不是一般的少,而且对英语口音还有要求,要我模仿阿拉伯味的英语。
晕菜,这口音那么怪异,还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主要角色介绍里对巴高斯说得也很少,只是说他- xing -格温顺安静、聪明乖巧,曾经是波斯皇帝大流士三世的男宠。
后来波斯帝国被亚历山大攻占了,巴高斯就顺理成章成了亚历山大的男宠·这家伙命很硬,伺候过的两位帝王先后都死了,就他还活着··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还是个太监·杯具。
我现在可以看到老妈手里那把冒着寒光的菜刀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微一抬眼,上方一张雕塑的照片映入我的眼帘··那是一个微微仰头的男子。
浓密的卷发和高挺的鼻梁让他看上去神采奕奕,只是眼睛里一片模糊,大概是没有刻上瞳孔的缘故··这就是亚历山大大帝··18岁随父出征,20岁成为马其顿国国王,32岁征服当时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已知地——印度。
十几年的时间他攻城略地,战无不胜[1]··战无不胜,这是个什么概念在亚历山大的风云一生中,他竟然从未打过一次败仗·我有点怀疑,哪有人能做到这样这是在吹牛吧·他的- xing -格成谜。
有人说他极端凶暴、残忍自私,可以对自己最亲密的挚友痛下杀手,也有人说他宽宏大量、温和有礼,连对被自己击败的敌人都会给予无微不至地关心爱护[2]··我再看一眼照片。
哎,这样的人大概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受万世景仰才比较合理··我伸个懒腰,感觉浓浓困意袭来,扔下资料夹倒头便睡了··一个星期以后,我接到奥利弗电话,说演员已经差不多到位,我们要飞往埃及进行拍摄。
在机场,我见到了亚历山大的扮演者,科林,一位外形酷似布拉德?皮特的新生代演员·听说原本奥利弗大叔理想的亚历山大就是布拉德?皮特,只可惜皮特一听说自己老婆安吉丽娜?朱莉在里面演亚历山大的老妈奥林匹娅斯,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埃及的片场是座富丽堂皇的古老宫殿··奥利弗得意地告诉我们,这宫殿是完全按照波斯帝国的皇宫波斯波利斯宫临时搭建而成的,因为是讲述正史,所以道具师在考据方面颇下了一番功夫。
“既然它这么有名,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真正的波斯波利斯宫里去拍呢”我疑惑道··奥利弗摇摇头,一脸遗憾道:“小弗朗西斯科,你有所不知,真正的波斯波利斯宫在伊朗,过了几千年如今早就只剩下个废址。
而且据说当年毁掉这座堪比奇迹的宫殿的,正是亚历山大大帝本人·”·“亚历山大”我更疑惑了,“好好的,他毁这么美的宫殿做什么”·中国古代有西楚霸王项羽怒焚阿房宫,亚历山大怎么也干这事难不成只要是英雄,就必须烧一把宫殿来证明自己的不凡·“伟人的想法,我们怎么能揣测出来,”奥利弗叹息一声,“史学家们认为这是他的污点,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是他一生犯过的最大错误。”
巨大的宫殿群外面环绕着群山,远远望去,天际苍茫,入口处的灰白色石质台阶一层一层堆叠上去,都可以想象到当年朝臣觐见的繁华场面·台阶两侧侧的墙壁上刻满一排排面色恭敬的使臣和手持戈矛的士兵浮雕,壮观醒目。
前面是宽敞的门楼,走进去,中央的大殿外由上百根直插云霄的石灰岩圆柱支撑,这就是古波斯非常有名的百柱厅·整座宫殿非常大,像个迷宫,如果不是奥利弗事先发给我们人手一份地图,恐怕我们都会转晕。
我和科林的第一场戏就是亚历山大和巴高斯在东南面的内宫里的第一次相遇··科林穿着盔甲,被将士们簇拥着·他的头发是柔软纯粹的金色,面容有点孩子气,却不失男人味。
周围美女如云,香气弥漫,而科林望向这边,第一眼就看见了我··我披着件华丽的波斯长袍,胸膛袒露,也远远看向他··他英姿勃发地朝我走来··科林站到我面前,耐心听完主管对我的夸赞,对主管道:“告诉巴高斯,就说如果你想回家,或是去别的地方,我会放你自由。”
我低头道:“我的父母已经在战争中死去了,陛下,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一张嘴,所有人开始狂笑··我叹口气扶住额头,阿拉伯味的英语果然笑果很好。
“严肃笑什么”奥利弗从人堆里跳出来,敲一下科林脑袋,“巴高斯是波斯人说话肯定不会字正腔圆的,你们这帮家伙”·科林正正自己的皇冠,忍笑道:“我错了。”
这一条又来了两遍··“停可以了·”·我找了张椅子坐下,长舒口气··科林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对我眨眼一笑:“小弗朗西斯科,你还说你不会演戏这段也太真了吧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我还真以为你爱上我了”·我无语了。
这是什么世道逢场作戏的人以为我爱他,而我真正的恋人却怀疑我不爱自己·我看我以后找恋人还过什么日子,天天跟他演戏得了·“你在开玩笑吧,亚历山大,”我闷闷不乐道,“你不是还嘲笑我半天么”·“我不叫亚历山大,我叫科林”·跟他相处这段时间,为了能尽快进入角色,我一直喊过他亚历山大,科林对此鄙视我很久。
“小弗朗西斯科那是用功,”奥利弗拍拍我肩膀,又怒视科林,“不像你这家伙,骂多少次都不听,一点戏感都没有,还好意思自称新生代实力派·”·科林倍受打击,默默拿起台词本到一边记台词。
“别理那家伙,”大叔对我笑笑,“小弗朗西斯科,有没有兴趣做职业演员,我看你很上镜,戏感也不错,应该还很有潜力·要不别再芭蕾舞剧团呆了,出来跟我混吧”·我连忙摆手:“还是算了,演这一次男宠就够呛,我还想多活几年。”
“引诱也是一门艺术”奥利弗打趣道,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被摄影师拖走了··我回屋里翻自己的包,正在检查行程表,就听见宫殿另一侧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那声音隔着郁郁葱葱的树影,并不真切··大清早的,谁在唱歌·然而那人的歌声很轻柔·像是睡梦中悠长的呓语,又如同一片羽毛翩然划过心头。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不由自主地放下包,走出门去··巨大的白色圆柱间隙里,一位身穿波斯华袍、身材高挑的男子倚墙而立··朝霞渲染云层,流云卷过天边。
男子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蓦然回头,定定看着我··那双大眼睛仿佛倾注了整个爱琴海的蔚蓝,多情又温柔··作者有话要说:·[1]关于“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已知地”的说法,是从欧洲观点出发。
当时欧洲对亚洲的认知最远仅限于印度半岛,所以包括中国在内的大部分东亚国家对于他们来说都属于未知地··[2]该评价来自“亚历山大大帝”百度百科。
第4章 ·我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上帝啊,我没看错吧他刚才好像是在朝我这个方向抛媚眼·科林的脑袋猛然从一旁冒出来:“小弗朗西斯科,没想到你还有偷窥的爱……呜呜……”·“他是谁”我悄声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等了半天科林都不回答,只是拿手指一个劲地戳我。
我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科林的眼神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他道:“小弗朗西斯科,你怎么能这样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的情人”·“你们俩”我吃惊地张大嘴巴,“你们两个是……”·科林笑弯了眼睛,头点的像鸡啄米。
“不会吧·”·“我们俩不配吗”科林自恋地一甩头发··我叹口气:“好树都让猪拱了·”·“小弗朗西斯科”·一只修长的手把树丛拨开,那双令人惊艳的蓝眼睛露出来:“你们两个在做什么”·科林压在我身上的动作一僵,咳嗽两声,从地上爬起来,金发上还粘了片树叶。
“嗯,我和小弗朗西斯科在研究剧本,嗯,我们俩可能有段,嗯,动作戏·”·“动作戏巴高斯和亚历山大的动作戏”男子的白牙齿露了出来,“不是都在卧室里么什么时候加的野战,这么香艳的戏码导演也不通知我,太不厚道了。”
我道:“别听亚历山大胡说,他不过是嫉妒你比他长得好看·”·男子一弯腰,从树丛里钻出来,我这才发现他的个子真的很高,竟然比高大的科林还要略微再高一点。
“弗朗西斯科,我认识你,”他歪起嘴角朝我坏笑一下,“我看过你的表演,在英国皇家剧院·很精彩·”·“哦,谢谢,”我有点受宠若惊,“那么你是”·“赫费斯提翁。”
我一愣:“赫费斯提翁是谁”·这个名字真耳熟··“赫费斯提翁你都不知道”科林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蛋,鄙视又加深了几分,“赫费斯提翁,自然是亚历山大最爱的人啊”·晕,这么重要的角色我竟然给忘了·赫费斯提翁,亚历山大的右辅大臣,他的青梅竹马和灵魂伴侣。
他一生追随亚历山大征战四方,为帝国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很多学者都推测亚历山大和赫费斯提翁之间是恋人关系,甚至早在古希腊时代,就曾有位学者用一句非常经典的话评价这两人:·“亚历山大大帝一生战无不胜,但他只打过一次败仗:败在赫费斯提翁的两腿之间[1]。”
科林大大咧咧搭上男子的肩膀:“杰瑞德,栽了吧难得你演一回我老婆,还被人无视了·”·“没关系,我也是今天才到,”男子扬起眉毛又看向我,“我是杰瑞德,歌手兼演员,前几天因为在加州拍摄MV才来迟了些。”
“拍MV”科林奇怪道,“我看你又跟哪个新情人去约会了吧斯嘉丽林赛还是杰西卡前几天狗仔队不是还拍到你和那个什么玉女掌门人去夜店寻欢么……”·杰瑞德回头冲科林微笑。
科林默默扭头:“……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杰瑞德不再理会他,跟我握手:“合作愉快,我的小情敌·”·我看一眼杰瑞德,再看一眼科林,突然有点同情科林。
原来在赫费斯提翁面前,英勇无敌所向披靡的大帝居然是个小0,杯具··一连拍了三天的波斯宫殿戏码,整个剧组几近癫狂·什么亚历山大收服波斯、亚历山大打完仗回到波斯、赫费斯提翁升天了等等,奥利弗是个变态的完美主义者,对每个细节都精益求精,也幸亏我没有几句台词,所以过得还算顺利。
只是科林和杰瑞德就杯具了,一句话被反复卡好几次那纯属家常便饭,卡到后来可怜的科林连脑袋都快提不起来了··这段时间,我一边观摩他们拍戏一边和玛莲娜商议自己那段舞蹈的事。
玛莲娜是这部电影的舞编,虽然她可以指出我要跳的这段舞蹈的大概方向,但具体动作和细节还是需要我自行创作·为了理解巴高斯在电影中的形象,我开始研究剧本和其他文献资料。
然而翻了半天我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赫费斯提翁身上··卖糕的,谁跟我说的巴高斯和赫费斯提翁是情敌·胡扯·巴高斯算个毛的情敌啊·跟赫费斯提翁相比,在亚历山大心里,他估计连根豆芽菜都不如。
一个是青梅竹马左膀右臂,一个是乱世流民亡国男宠,巴高斯之所以能活那么久,要不就说明赫费斯提翁实在善良得人神共愤天理难容,要不就是在他看来,这个小太监根本连个威胁都算不上。
如果我是亚历山大,我肯定也选赫费斯提翁,拜托,连瞎子都能看出来赫费斯提翁是个多么完美的情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可怜的巴高斯,生不逢时,傻了吧唧地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注定是个炮灰。
不过转而想想我自己,以为拥有爱情,却遭人背叛,临末了还被人指责说自己不懂爱情,我不也是个大炮灰么我我同情他做什么郁闷·窗外天色渐渐变暗,我心情烦闷,出了酒店散心。
酒店后面是个小小花园,姹紫嫣红,当中是个小小的喷水池,白色托盘白色栏杆,精致华美··“我在埃及找到这个·”·杰瑞德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细细泉水声传来。
我好奇地偷偷凑近,就看见他和科林站在喷水池旁··大晚上的他们在这里干嘛难道这两人之间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女干情·我伸头看过去,杰瑞德手里拿着的好像是枚红宝石戒指。
他把它递给科林··“那个把它卖给我的人说,它来自人类崇拜太阳和星星的时代·”他道··是我产生错觉了为什么杰瑞德的声音在轻轻发抖·他小声一吸鼻子,继续道:“我一直把你看作太阳,亚历山大,我希望你如太阳一般的光辉能照耀到所有人身上。”
杰瑞德上前一步,轻轻拥住科林··“亚历山大,”杰瑞德湛蓝的大眼睛溢满泪水,“……我希望你能有个儿子·”·我如遭雷击。
这不是我送给约翰那烂人的最后祝福么他们在排练台词么为什么这句话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听到赫费斯提翁这么说,我会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他可以为自己最爱的人做出让步,让他去结婚生子,让他放手去成就霸业,而自己默默站在背后支持,那是因为他爱亚历山大··同样的话,到了我嘴里,却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这种感觉··为什么不是这种感觉·我脑海里一片混乱··之前约翰跟我说过的话一句一句浮上心头··“小弗朗西斯科,到现在你还没明白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吗”·“其实我到今天仍在怀疑,弗朗西斯科,这三年里……你有没有真正爱过我”·“你根本就不会爱人。”
难道,真的就像约翰所说,其实,我根本,就没爱过他·“小弗朗西斯科,你发什么呆,问你话呢”科林敲敲我肩膀。
我怔怔愣愣地抬头:“嗯”·“我们俩排的这段,你感觉如何”科林道··“嗯,还行。”
科林见我心不在焉,便道:“哎,算了,不说这个了,一提这个我就头疼·对了,奥利弗说明天休息一天,等会儿吃晚饭我和杰瑞德打算出去逛一圈,你去不去”·“……”·科林笑着揽住我和杰瑞德:“先去吃饭吃饭。”
那么这么多年,我究竟真正爱过谁·接下来的时间我一直处在游魂状态,吃饭,买单,上车,下车··直到跟着两人走进一扇圆拱形的白色大门,我忽然被一道强烈的金光刺激得睁不开眼。
·我连忙捂住眼睛,好一阵,才慢慢再睁开··一睁眼,我倒吸一口气··面前,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巨大宫殿··巨石堆砌而成成的对称式双层建筑,两侧的壁龛中各有一个法老的浮雕。
一眼望去,宫殿笔直地朝左右延伸出去,在夜色中竟看不到头··不同于片场临时搭建的波斯宫殿那种鲜艳华丽,这座巨大的宫殿旧迹斑斑,大气庄重,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夜色如流水,月光似纱帘·此时此刻,这座宫殿金碧辉煌··我失声道:“你们带我到哪里来了”·杰瑞德取出一副墨镜,悠闲地架在鼻梁上:“我的小情敌终于回魂了。”
“嘘,低调低调,”科林朝我绅士地抬一下帽檐,“怎么样有没有感到很惊喜”·作者有话要说:·[1]该评价来自电影《亚历山大大帝》。
第5章 ·我抬头看看宫殿门口“埃及国家博物馆”几个大字,有种吐血的冲动··世界大同了2012提前了是怎样一种精神病才促使这两个下半身动物放弃泡吧和把妹的优良传统,毅然决然在大半夜投身博物馆这片知识的海洋·我怀疑地打量着这两人。
“不要这么看着人家,多不好意思啊,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这个惊喜·”科林害羞地摆手··我的眼神瞬间从怀疑变成了鄙视··“有人跟我说过,了解一个城市,最好的办法就是逛它的博物馆。”
杰瑞德道,“我之前一直没来过埃及,所以特别想来这边走走·难道你不想见证一下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奇迹吗”·“见证倒是没问题……不过大晚上的你戴什么墨镜啊”我问道。
“我和科林都是好莱坞明星,这么明目张胆的万一被粉丝认出来怎么办”·我无语,这都是一群怎样自恋的男人啊,还真以为自己帅到被蒙着头巾的埃及女粉丝强吻的地步·“再说了,”杰瑞德温柔地笑笑,“你不觉得我戴墨镜很帅么”·我忍不住打个寒战。
大概因为是晚上,又是工作日的缘故,博物馆里空荡冷清,连工作人员都看不到几个·我随手拿了本旅游手册,掀开看了看··书上说博物馆的一层按时间顺序统共分了七个展厅,涵盖了从距今4000多年的古埃及法老时代到公元5、6世纪的古希腊罗马文明。
二层则是专题展区,包括什么银币啊、莎草纸啊、木乃伊啊之类的·这里收藏的文物一共加起来竟然有30多万件,光陈列展出的就有6.4万件[1]··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开玩笑,这么多文物,要想仔仔细细全部看完,就是今晚不睡觉也不可能啊。
第一个展厅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因为陈列着镇馆之宝,十八王朝法老图坦卡蒙的半身金面具[2]··科林扑上去扒拉住玻璃柜,那眼神,恨不得一口把它给吞了··我和杰瑞德也跟过去围着金面具转了一圈。
黄金还真是适于保存,14世纪前的面具现在猛一看去,还差点晃瞎了我的眼··不过一想起6.4万件文物的万里长征路,我也没心思对着金子流口水,早逛完早回去才是真理。
我飞速绕过去··透明干净的玻璃展柜里是琳琅满目的各种玩意,汗,法老的遮阳伞,国王的内衣,当铺的单据……还有古埃及的,死亡证明书·咦怎么一眼瞄就到这个真是晦气晦气·“小弗朗西斯科,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们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受罪的……”·科林的声音远远飘来,在我拐入下一个展厅后,很快消失不见。
我大学时有选修过视觉文化这门课,虽然对艺术发展史有所涉及,但还是偏重于研究希腊罗马这种跟欧洲文明更相关的领域·说白了,埃及文明,除了知道点众人皆知的金字塔、法老、艳后、木乃伊,对我来说跟火星文明没什么区别(如果火星也有文明),所以一路上我不停在看旅游手册狂补充知识。
手册上说,古埃及历史即“法老时代”,一共有五个阶段:·古国王时期(西元前3100——前2686)·早国王时期(西元前2686——前2181)·中国王时期(西元前2181——前1567)·新国王时期(西元前1567——前1585)·后国王时期(西元前1085——前332)。
古早中新时代,埃及一直由本国的法老统治·直至后国王时期的后期,埃及才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位外来入侵者,也就是在如今的伊朗、当时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波斯帝国。
他们两次攻占埃及,着实在这个文明古国里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此后埃及一直动荡不安,直至西元前332年,第二个入侵者,希腊马其顿国国王亚历山大大帝率兵入侵埃及,灭掉波斯,才终于结束了这段持续将近3000年之久的法老历史[3]。
等等,亚历山大大帝·我抬起头,脚步停下来··眼前展厅的牌子上不偏不倚挂着个大牌子:·第五展厅——后国王时期和希腊罗马时期。
我扭头看看被我甩在后面的前四个展厅,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刚才我都看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快就走到第五个展厅了·空无一人的展厅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很多玻璃柜,最醒目的就是当中地面上的那个。
我走近一些,蹲下··那是个白色的石雕头像··他略微侧头,一半被浅浅掩埋在细沙中,一半裸露在外·整个面部和少部分卷发露出来,眉毛英挺,额头光洁,眼睛里却依旧没有刻上瞳孔。
亚历山大大帝··最受祝福的天神宙斯之子,欧洲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天才,古希腊文明的传播者··18岁随父出征··20岁继承王位··31岁建立起一个西起古希腊、马其顿,东到印度恒河流域,南临尼罗河第一瀑布,北至药杀水的巨大帝国。
我默读着一旁石碑上的解说文字·每读一行,心里就好像掀起了一股小小的浪潮··一浪接一浪,一浪盖过一浪··最后一行是亚历山大的自述··“我可以做一个像阿克琉斯[4]一样伟大的英雄,取得巨大荣耀,然后早早离开人世。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长寿,但是,没有荣耀[5]·”·我的眼光落回雕塑上··他的面容微侧,像是在看着什么,使我也禁不住随着他的视线扭头望去。
一个精致小巧的玻璃柜立在角落里··好像有某种预示一般,感觉有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东西隐藏在那里,深深召唤着我··心跳开始变得清晰··我慢慢起身,靠近。
只看了那么一眼,我便有些惊异··瑰丽的红色宝石,璀璨的金色指环,在白色灯光下静静躺着··这不是跟之前科林和杰瑞德排练时戴的那枚戒指长得一模一样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再凑近些观察,却发现这枚戒指上的红宝石竟然是碎裂的它被人重新黏在一起,又镶嵌进去。
数不清的细小裂缝破坏了原有的美感,却增添了一丝沧桑神秘··我心跳得越发厉害,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个声音在轻声引诱我··拿起它,拿起它··这一刻,这个可怕又不切实际的想法在我心里苏醒,并蠢蠢欲动。
红宝石戒指依旧在那里··我着魔似的伸出手,尝试着触碰玻璃柜··然而我什么也没碰到——玻璃竟然消失了·或者说,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也许这个展示柜上根本没有玻璃·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这枚戒指。
空气里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好像闻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很熟悉的,又很遥远的··“弗朗西斯科,你在做什么”·一个男声出其不意地在我背后响起,惊得我一个激灵,手一抖,戒指从指缝间滑落。
我回头,杰瑞德在远处莫名地看着我,湛蓝眼眸里出现了某些深沉的情绪,有悲伤,也有……怨恨·当啷··空旷的展厅里只听见这一声脆响。
红宝石碎裂··一时间狂风大作··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亚历山大的雕塑逐渐被黄沙掩埋··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呼啸之声,惊天动地。
我还来不及发出一个音,就陷入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暗··作者有话要说:·[1]来自“埃及国家博物馆”百度百科··[2]来自网页·[3]来自“埃及历史”百度百科。
[4]阿喀琉斯,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中的英雄··[5]来自电影《亚历山大大帝》··第6章 ·你知道么··有这样一种人,当他想要得到某样东西时,整个世界都会为他让路。
你可以称之为幸运,但是还有一个更令人信服的说法,那就是,·天佑勇者··--------·感官并不清晰,大脑却完全清醒·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些恐惧。
我是在做梦吗为什么手脚动弹不得,全身的感觉如此奇怪·耳边渐渐响起人声,乐声,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这些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在一瞬间,突然有一束强烈的光线刺痛眼皮。
我猛然张开眼睛,刚看清楚眼前的事物,立即目瞪口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阿拉伯美女如满月般的姣好脸庞··她们穿着颜色艳丽的薄纱衣裙,蜜肤黑发,纤腰媚眼,在面前的凉亭和庭院里或坐或卧,或随着乐师的竖琴声翩翩起舞,俨然一副歌舞升平、活色生香的绮丽画面。
而我所关心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她们身后那标志- xing -的石梁柱结构宫殿,高耸如云的灰白色圆柱,以及一直蜿蜒到百花深处的长长走廊··那个走廊,我不会记错的那是波斯波利斯宫里的敞廊·上帝啊这里居然是波斯波利斯宫如果我还算清醒的话,我好像应该在博物馆才对,为什么一觉醒来,突然跑到了片场·我呆愣好久,又感觉身上凉嗖嗖的有些不对劲,于是急忙低头看看。
天啊我居然袒露着胸膛,里面什么都没穿,就套了个敞怀的宽大外袍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长的金链,链坠是个镂空花纹的金片。
靛蓝的丝绸外袍上绣着精致的金色纹路,看上去名贵异常··虽然它似乎非常合身,可、可它好像不是我平常经常穿的那套戏服·我如坠梦中,恍恍惚惚得有些晕眩。
“陛下到了吗”一个尖细好似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震得我神经一颤··那声音继续道:“啊,卡瑞斯,你快些去门口迎接一下陛下来了就把他朝这边带看在宙斯的面子上,我们的男孩可不能被忽视了”·我循声回头看去,身侧站着一位非常眼熟的人。
大绿衣裳绣着金边,胖嘟嘟的脸蛋上涂着猴屁股似的胭脂,没头发没胡须,好像一个胖和尚··这位我记得很牢,是扮演太监总管的演员··所以……这应该还是在拍戏吧·我略略安下心来,冲他微微一笑。
不料他的脸迅速耷拉下来,嗔怒道:“巴高斯你这个傻孩子,哪根筋搭错了,瞧我做什么低头快低头”·感觉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我低下头,心里好像模模糊糊隔了层蒙着雾气的玻璃··只听总管娇气地哼一声,摇了摇手里的羽毛大蒲扇不慌不忙道:“巴高斯,你要听话·等会陛下来了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么别嫌我说话难听,我也是为你好。
阿芙洛狄忒女神[1]眷顾你,才让你生的一副好相貌,否则日子要苦成什么样了·如今这世道外面乱得很,你又不是不明白,以你这身份,出去了混得好点了被一个人压,混得差点了人人都要压……”·我听他越说越离谱,不禁皱了皱眉头。
忽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响起,越来越近·总管忙住了口,挺起大肚子,扇子挥得飞快:“陛下,这边,陛下”·啊,科林出场了·还没等我理清思绪,视野里蓦然出现一双棕色马靴。
“这就是大流士的男孩,陛下,”我听见总管有点激动又有点骄傲的声音,“他叫巴高斯·”·“巴高斯·”·一个年轻的男声跟着缓缓念了一遍。
我脸上的微笑僵住,情不自禁地抬头,紧接着全身都像被人施了咒一样定住··那是一个犹如太阳般耀眼的年轻男子··一头堪比阳光的金色卷发,象牙般白皙的皮肤。
他的五官很立体,好像大理石雕刻的俊美·橄榄枝造型的金冠闪得人移不开眼,而金色盔甲和系在背后的红色披风,将整个人都衬得神采奕奕··我知道他不是科林,可我竟然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好像身体被按了暂停键,于是只能凝固在这一刻··这一刻,他海蓝色的眼珠看着我,没有微笑,却含满温柔··整个世界好像都寂静下来··“阉割得特别完美吧,陛下,他可是大流士皇帝最宠爱的男孩。”
总管谄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怔愣,他笑眯眯地企图撩起我身下长袍,被我赶紧避开·他要干什么明明知道我穿的这么少,难道还要在电影里露点不成·我被这个男子率直的目光盯得受不住,灿灿低下头。
总管尴尬笑道:“他已经保持这样的美丽很多年了,巴高斯,快告诉陛下,你今年多大了,十八岁还是十九岁”·……我也不知道巴高斯多少岁啊。
我胡诌道:“十九岁,陛下·”·他一愣:“你会说我们的语言”·我懵懵懂懂好半天,才接道:“会一点,陛下。”
男子点头,露出赞许的笑容:“很好,我也想学你们的语言·”·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很好学的,陛下·”我应付道。
男子看了我一阵,忽道:“告诉我,巴高斯,你的家乡在哪里”·我张口结舌··据我这几天恶补资料所知,巴高斯这个人物在历史上根本就是个谜,什么出身背景统统都没有,这种事情我才不可能知道啊。
“他来自波斯北部的苏萨山区·”总管赶紧接道··男子轻轻笑起来··“巴高斯,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我说我要送你回家,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眼背叛了我的心”·我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就有人开始起哄。
男子眼眸晶亮:“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回家”·终于跟原来的剧本差不多了·我憋了许久的原版台词脱口而出:“我的父母已经在战争中死去了,陛下,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留下·”·总管暗暗冲我翘起大拇指··只是这一幕,不是来埃及的第一天就拍完了么·“很好,巴高斯。”
他转头冲美女堆道,“托勒密,你来负责·”·一个面容轻佻的金发男从那堆美女中露出头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我··男子转过身去,又抬高声音对众人道:“我刚才说的话,对宫里的所有人都适用,无论是太监还是女人,谁想回家,现在就可以出发。
在我的国度里,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宫殿里忽然一阵死寂,然后在下一刻,欢呼声震破耳膜··各色花瓣从天空洒下,带着淡淡香气。
有人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兴奋地挥舞起来,也有人载歌载舞,好不热闹··我渐渐产生某种不好的预感··托勒密·亚历山大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他身边的重臣之一。
亚历山大成功占领埃及后,托勒密被委派为留驻埃及的总督·后来他自立为王,成了埃及托勒密王朝的开国皇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埃及艳后就是他的重重重重……孙女。
奥利弗在电影中采用了以托勒密为主要叙述者,追忆亚历山大生平往事的方式,所以托勒密算得上一个戏份比较吃重的角色··可是看着这个金发男慢慢走近,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穿着正红色战袍金色盔甲,健壮修长的四肢大部分裸露在外,不同于刚才那人的爆炸式蓬松发型和一双闪着诡谲光芒的棕眸,使他显得有些凶恶··他不是原来演托勒密的那位·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多演员都变动了·我如梦初醒,下意识四处环顾寻找导演,才惊悚地发现这里根本没有片场人员·“巴高斯,你四处乱看什么还不赶紧向托勒密大人问好”总管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慌忙应一声··“你就是大流士那个倾国倾城的男宠”眼前的金发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一阵,露出尖尖虎牙,“……跟我走吧。”
走了一段路,离热闹的人群远了些··我忍不住问金发男:“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亚历山大怎么换人了”·托勒密莫名其妙看我一眼:“你生病了”·我道:“别开玩笑了说正经的,亚历山大原来不是科林么那个人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有,原来那个托勒密呢为什么也换了”·托勒密细长的棕色眼睛盯着我看了半天,才慢吞吞道:“可怜的巴高斯,竟然是个傻子。”
我对他怒目而视··托勒密清清嗓子:“你不了解亚历山大没关系,我帮你了解·亚历山大今年23岁,还没结婚,没有男宠也没有女宠……不过我劝你还是少在他身上费心思了,不然你会失望的。”
我深吸口气,颤巍巍道:“这么说……这个亚历山大是真的亚历山大了”·托勒密皱起眉头:“怎么,这里还有人假扮亚历山大么”·这句话在我脑海里重复了8遍后,五雷轰顶的感觉终于袭上心头。
“咦巴高斯你停下来做什么”·杯具搞什么飞机这叫什么怎么回事我到底跑到哪里来了·“你干嘛捂着脑袋”·难道去博物馆是真的拿到红宝石戒指也是真的戒指掉到地上也是真的红宝石碎了也是真的杰瑞德看着我还是真的·原来自博物馆一游之后,我真的穿越到西元前了·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托勒密急忙拉住我:“我的宙斯神啊~~~~~你到底在干什么拿自己的脑袋往石头上砸这么有勇气的事都做得出来,我真是太佩服了这是你诱惑皇帝的伎俩么它真的管用么”·我欲哭无泪。
我不是巴高斯,我不是男宠,我不想做亲手伺候死两位皇帝的倒霉蛋,更不想做太监·托勒密把两眼无神的我拖到一个寝室房间,塞进去,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一个人傻坐了会,又狼狈地爬到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我的脸··这张脸上涂了淡淡的妆,头上还箍着一只细细的金环,黑发很长,披在肩头。
·迥然不同的装扮,但分明是我的样子·我脑袋里正一片空白,就听见门外忽然响起的脚步声··“巴高斯大人,陛下说请您在日落时分过去找他,在这之前您可以先用点晚膳。
请问晚膳您是要现在用还是等会用”·那声音隔着重重纱帘,显得十分恭谨··我感觉自己的脸像冰山一样咔嚓一声裂开··日落时分去找他,不是我刻意想歪,但是在古代,日落之后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作者有话要说:·[1]阿芙洛狄忒女神,希腊神话中的爱与美之女神,也是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
第7章 ·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在一个从来没有想象到的世界,不识字,不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最关键的是没有熟悉的亲人朋友,赖以生存的一切好像都离我而去了·上帝好像跟我开了个大玩笑。
有一天,作为一个演员,演着演着戏突然发现自己所演的戏码变成了现实,该怎么办演员偏偏看过整个故事,知道剧情知道开头更知道结尾,甚至连自己以后将遭遇些什么都一清二楚,该怎么办·我心乱如麻,一个人在房间里静静坐着,看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落下,直至淹没在宫殿与树影之间。
究竟该怎样去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我除了会跳舞和粗略地了解一些这段史实,再有就是比他们更多懂一些现代知识,好像就没什么优势了·跟这个年代的人讲地球是圆的或者圆周率小数点后几位,有用吗或者说,他们在乎吗·可我还不想死·我才二十多,我还有自己的梦想没有实现。
我还有最爱的父母和朋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过,我还要找一个真正的可与我携手一生的爱人··一定要找到办法离开这里·我定了定神,从窗台转移回桌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刚才跟历史上真正的亚历山大大帝说话了··这样将历史一手创造、被后世神话得像个神明的帝王给人的感觉实在太不真实了·和他产生的交集越多,我的身份肯定就会越来越得到认证。
我当然不是巴高斯,我也不想做巴高斯,巴高斯可是个太监··想到这里,我连忙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万幸这具躯体是完好无损的不是太监,这说明应该是我自己的身体也说明我不是真正的巴高斯·历史不是儿戏,要离开这个世界,远离亚历山大,远离一切跟这段经典历史息息相关的地方才是正途。
我刚要摸索出去,不小心瞄到镜子,又有些犯愁了··这件披了等于没披的特制波斯外袍实在太让人纠结了,恨不得一走路就走光·我稍稍一思索,就觉得不可行。
伊朗在古代就已经是个非常保守的国家了,不论男女,出门都会用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严实·如果我这样穿出去走到大街上,肯定会被人乱棍打死··到底该怎么办呢·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再看看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亚历山大刚刚不是说过,只要想回家,就可以放我自由么·那为什么我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向他辞行,再要套衣服要点生活必需品,然后堂堂正正地离开·我顿时觉得有点希望了,肚子也跟着饿起来,于是冲外面道:“我想现在吃饭。”
一个十来岁的小波斯男孩送来饭,烤羊肉和馕,羊肉还没烤熟··我试图跟他说话,发现他虽然低眉顺眼,却根本不跟我搭腔··无奈之下我只好摆弄起桌上的物件,轻拿轻放,小心翼翼。
毕竟是几千年前的东西,放到现在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盘子和食物倒还没什么特别的,但杯子竟然是金子做的我拿起来翻转着看,这杯子造型真不太对得起它那个金子质地,像个迷你木桶,还雕着抽象的花纹,只能说比较粗糙。
杯子下面刻了一堆看不懂的符号,很小,像钉子又像箭头,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楔形文字··我压抑着把它揣到怀里带走的冲动开动了··……事实证明波斯美食还是不如波斯美女来得名副其实。
我还没吃完,就听见外面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道:“你怎么还在磨蹭”·托勒密的短发金毛脑袋从纱帘间探进来,脸色很臭:“跟我来。”
我迅速奔出去··宫殿里灯火通明,就是没人,有点冷清··跟他走了大半天,月亮都快挂到树上了··到处都是巨型廊柱和草木林立的庭院,当第四次看到墙上一幅一模一样的浮雕时,我终于忍不住了。
“托勒密大人,你迷路了吗”·“我会迷路宙斯在上,你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托勒密刚说完,前面又出现两条岔路,他终于怒了,“你们的宫殿为什么都像迷宫一样”·我不吱声。
他烦躁道:“对了,你不是在这儿住了好多年么,你知道那个最大的殿怎么走么”·他说的应该是百柱厅吧可是地图我也没有随身携带,大晚上的一片漆黑,我怎么知道哪是哪。
我胡乱道:“我好多年没出门了·”·他正要发作,却又扭头看了眼旁边的灰色石碑,把我叫过来:“这应该是指路碑,它讲的什么”·好在巴高斯真的是个文盲。
我道:“我不识字·”·托勒密怀疑地瞪我一眼··两人七拐八拐绕了半天,终于遇见个人··那人手里拿着只迷你木桶,正在举头望月,看上去有点眼熟。
一直恹恹的托勒密眼睛突然亮了:“赫费斯提翁”·那人一回头,就看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天啊,他竟然和杰瑞德长得分毫不差杰瑞德难道是赫费斯提翁的后代听说隔代遗传爷爷会和孙子长得特别像可是这两个得隔了至少几百代了吧……我头有点晕了。
赫费斯提翁的棕色长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走过来道:“托勒密”·托勒密道:“那边已经开始了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里面挺热闹的,我就是出来吹吹风,”赫费斯提翁笑笑,“今天月亮很圆。”
托勒密不耐烦地推搡他道:“吹完了吹完咱们就过去吧·”·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赫费斯提翁莞尔一笑,蓝眼睛微微一扫转到了我身上:“这是……”·我正准备对他报以友好笑容,就被托勒密一把拽到身后。
“嗯,这是我的随从,前几天刚来的·”托勒密支吾道,“走吧走吧,要不亚历山大该着急了·”·……·我无语了,这句谎话他还不如不说太明显了·还没进大殿就听到人声鼎沸,怪不得刚才到处都没人,敢情人都挤这边来了。
赫费斯提翁和托勒密进入人海一下子没了踪影,我还在门口犹豫,就被眼尖的太监总管给堵住··他看见我,好像女人高跟鞋踩到蟑螂似的尖叫一声,挥着他那把羽毛大蒲扇扑上来。
“巴高斯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都不听,要化妆化妆化妆,你就算不化妆也不能穿着衣服就进去啊,你看你现在的模样”·晕菜,我这已经跟裸奔没什么区别了,敢情还真得裸奔·我扭头看看周围的人,压低声音道:“没人光着啊。”
“废话,他们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他们是古代人,我是现代人··还有这歧视·“我的宙斯啊,你可是皇帝的男孩”·总管把我扯到一边,从怀里掏出块香扑扑的粉红色手绢在我脸上开始猛擦,擦着擦着猛一抬头,眼神如刀:“你吃羊肉了”·“一……点点。”
总管绝望地捂住胖脸:“要是做到一半陛下被你熏死怎么办”·我差点一头从台阶上载下去··从太监总管的只言片语中,我才知道,原来在波斯,男宠作为一种非常微妙的存在,是有他特定的职责和规矩的。
而在室内裸身觐见皇帝也是男宠的规矩之一,当然,这个裸身并不是全裸,而是光上半身裸··像巴高斯这种比较高段位的,虽然不受人待见,但待遇还是非常高规格的,几乎和小皇子差不多。
除了要满足皇帝的- xing -需求外,还担任内侍的职责,也就是说,从沐浴更衣到用膳出行,巴高斯基本上与皇帝大流士寸步不离··总管一脸骄傲地拍着我的肩膀道:“那次大流士陛下带你一个人去后宫,好多公主不知道你的身份,还向你示爱呢那群娘们儿的脸都绿了,哼哼,叫她们瞧不起咱们,巴高斯好样的,你是咱们太监的骄傲”·听到这话,我脸也绿了。
我记得大流士今年五十多吧,巴高斯才十九·这不就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王八啃玫瑰么··一通折腾之后,我光着上身出来··不知何时,大殿已经安静下来,偶尔才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我一出现,所有人齐刷刷向我行注目礼。
我硬着头皮扶着巨大的白色柱子,贴墙边磨蹭进去··身后几个希腊人小声讨论起来··“……那么有名的人你们都不知道,那是巴高斯巴高斯大流士宠爱得不得了的男宠巴高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难不成被谁看上了喀山德安提柯托勒密”·“哎,会不会是亚历山大陛下”·“怎么可能陛下是好神秘的禁欲派,人家好膜拜他,清心寡欲长到23岁,女人男人愣没碰过一个。”
“拜托,看在阿芙洛狄忒女神的份上,你当赫费斯提翁是死的可怜的赫费斯提翁大人,一定会伤心地跑到墙角偷偷哭泣了·”·“你们这帮龌龊的人陛下怎么可能和他的臣子有染我以宙斯的名义打赌,他们俩是纯洁的君臣关系”·“嘘,小声点被听到了怎么办”·……·我尽量自然地经过他们身边。
奇怪的是大殿中央最高处的宝座上并没有人,只有赫费斯提翁一身希腊白袍,一脸安静地坐在宝座旁看着下面·那坐姿比淑女还淑女,棕发散下来,大眼睛含情脉脉。
“巴高斯,这边·”右侧的人群里响起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我扭头,看到亚历山大生机勃勃的面庞,他头上华丽的金冠早已被一只细细的金环换下,箍住卷卷的金发。
哇,这希腊白袍也太衬人了吧,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跟天使似的··“陛下·”我走过去··“过来过来,我们正在说你呢·”他道,“托勒密说你不认路。”
托勒密在一旁搂着个波斯妞笑得一脸女干诈··我道:“回陛下,我和托勒密大人一样,都是路痴·”·托勒密脸垮下来··亚历山大扑哧一声笑出来。
“托勒密,早说你口才不行了·”托勒密身旁一个栗发男子嘲笑道··“坐下吧巴高斯,”亚历山大道,“这几天还习惯么脸色怎么这么差”·“陛下,我……”·我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周围一下子寂静下来。
大家的目光都移到门口,我也跟着回头看··大殿里无声无息走进来一行衣着鲜亮的年轻女子,步履十分轻盈,像波斯猫一般··为首的女子一袭绣金纹的紫衣,头上也被紫衣盖住,只露出覆住额头的金冠。
殿里的波斯人纷纷跪下··女子面容很清秀,眉眼细长,好似弯月··她在一位波斯仆从的搀扶下,径直走向宝座,来到了……赫费斯提翁面前·“尊敬的亚历山大陛下,”她说话很费劲,带着奇怪的口音,“我祝您永远健康。”
这是……认错人了吧·果然有人忍不住哄笑起来··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赫费斯提翁却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淡淡望向这边的亚历山大。
“她是谁”·托勒密问栗发男子··“波斯皇帝大流士的女儿,有千朵玫瑰之称的公主,斯塔蒂娜·”·说实话,赫费斯提翁光靠在那里不吭声,倒显得很霸气,亚历山大长得又那么嫩,坐在人堆里,要是我,我也会认错。
“亚历山大陛下,我以我个人的身份,请求您放了我的祖母、母亲以及兄弟姐妹·”她眼神坚定地低下头,“至于我,您可以随意处置,我会听从您的安排。”
哄笑声更大了些··斯塔蒂娜大概根本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她只是看着赫费斯提翁,脸上有些窘迫··“公主,您认错了,那位才是亚历山大。”
终于有人笑着指向这边··斯塔蒂娜回眸,脸上微微发红··亚历山大起身,目光与赫费斯提翁相遇,会心一笑··他大步流星朝斯塔蒂娜走去。
“我尊敬的公主,你当然没有错,他也是亚历山大·”·第8章 ·亚历山大话一出口,众人一片哗然··赫费斯提翁的蓝眸移向别处,嘴角微抿,退到他身后。
“陛下·”·斯塔蒂娜一愣,又向他重复了遍:“陛下,我请求您放过我的家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是西元前330年,亚历山大从一年前开始攻打波斯。
在前些日子一场决定- xing -的战役后,他以少胜多,成功击退波斯皇帝大流士的军队,将波斯纳入马其顿帝国的版图·而大流士为保全- xing -命,抛妻弃子,带着一小队残余将士们落荒而逃。
因为巴高斯这小子是波斯人,所以波斯的历史我在之前有专门瞄过一眼··古巴比伦文明衰落后,美索布达米娅这片平原原本一直被一支外来民族霸占着·直到西元前550年,一位牛人居鲁士大帝出现了,一脚把外邦人踹出波斯,创立了空前繁盛的波斯帝国,才解救了水深火热中的波斯人民。
居鲁士大帝升天了换大流士,大流士喜欢搞接力,一世二世,一下传到了第三世·轮到现在这位大流士三世做皇帝时,他点比较背,虽然不算昏庸,但扛不住亚历山大战神降世,波斯还是玩完了。
我之前看到过科林他们拍这个场景··亚历山大打了胜仗,高高兴兴地率部众进入波斯的首都波斯波利斯,接受群众们夹道欢迎·鲜花撒够了欢呼喊完了,大家伙热热闹闹地直奔大流士的老窝。
于是大流士的老婆孩子,一下子就从最高贵族变成了俘虏··亚历山大脸上没了笑意··“我的公主,我为什么要放过你的家人”·斯塔蒂娜两只手绞在一起,眼圈开始发红。
亚历山大看了她半天,眉头渐渐展开··他牵起她的手,轻吻一下她指尖,声音变得柔和:“亲爱的小公主,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抓她们·”·斯塔蒂娜愕然地眨眨眼:“你是说……”·亚历山大微微一笑:“斯塔蒂娜公主,我以马其顿帝国国王的名义向你起誓,从我踏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只要我还活着,你和你的家庭就会享受与我的家庭一样的待遇。
马其顿的荣耀属于我,也属于你·”·我身边的栗发男子忽然眉头紧皱,咬牙对托勒密道:“他疯了吗宙斯在上,那可是敌人的子女,怎么可以这样草率行动,他们……”·大殿里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将他剩下的话语淹没。
斯塔蒂娜喜极而泣··我再听不见亚历山大的声音,只看见他一边说话,一边递给斯塔蒂娜一块手帕··“我就猜他会这样的·”托勒密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回头看看他,他抱胸眺望前方,时常带着诡谲目光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没说话,又看向亚历山大··托勒密又道:“其实在马其顿和波斯交战之初,大流士就曾表示过愿意用波斯的黄金换取休战。
亚历山大听了很不屑,他说,我不缺黄金,我拥有的黄金足以把他们整个国家买下来,如果他想表示诚意,为什么不能亲自来找我商议”·这听上去的确像一位千古帝王的气魄。
我道:“所以你想说什么”·托勒密笑道:“巴高斯,我就是想告诉你,在我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哥哥看来,亚历山大是个非常称职的帝王。”
平白无故跟我说这种话,非女干即盗··“如果你担心我是女干细,那么你大可放心,”我绷着脸道,“我对你们的权力纷争没有兴趣·”·托勒密却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巴高斯,你是真听不出来还是假装糊涂正因为他是个真正的帝王,所以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那个永无止境的征服之梦。”
我依旧似懂非懂··“我不再多说什么了,剩下的你会渐渐明白·”就在这个当口,托勒密却住了嘴,扔下这句话就走了··我再一抬头,发现亚历山大正要跟斯塔蒂娜离开大殿,于是急忙拨开人群朝那边挤。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从我的脖子滑下,若有似无地贴着我的肩胛骨一直抚摸到腰眼··我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怎么这年头还有- xing -骚扰太扯了·我刚一脚踹过去,就觉得不对劲,怎么跟踩到棉花上似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脚踝又被人细细摸了一把。
我怒极,握紧拳头一个回击,胳膊被突然横出的手硬生生截住·下一秒,我的胳膊一痛,被扳回自己胸前,后面随即贴上个结实的胸膛··一口热气拂过脖颈,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耳廓被人舔了一圈,我傻了。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呵,大流士最宠爱的男孩,”那人似是狐狸偷腥一般咂咂嘴,“果然很鲜美·”·无奈敌我力量差距悬殊,我动弹不得,只好压住怒气问道:“你是谁”·那人柔软的嘴唇贴紧我的耳廓:“巴高斯,我跟你说个秘密。”
“说秘密可以,但你先放开我,告诉我你是谁”·他顺着我的头发道:“亚历山大其实是个- xing -冷感·所以……”·“所以”·他诱惑道:“所以如果他满足不了你,来找我吧。”
“你到底是谁”·“做爱是一门艺术,”他悠悠道,“我呢,当然是个人见人爱的艺术家。”
话音刚落,肩膀上的桎梏就被松开,我再回头寻找,人潮拥挤,哪还分得出谁是谁·好不容易挤出大殿,我喘口粗气,两眼冒金星·再抬头时,太监总管肥硕的身躯堵在我面前。
他叉着腰,像个没有盖的双把水壶··“陛下去皇帝的后宫了,真没点眼色都懒得骂你了,陛下只带了两三名随从过去,连个内侍都不要,你赶紧跟我过去”·我忙不迭跟上。
一进寝宫就看见个白发老太太在生闷气,偌大的宫殿里低气压盘旋··檀香四溢的宫内流光溢彩,一群女人围在老太太身边七嘴八舌··我还犹豫着这时候进去会不会触霉头,就被总管大人踹了一脚。
门槛有点高我没注意,脚没有抬过去就一下子径直摔了进来··在场人们怒气冲冲的眼神一转到我身上,变得……更加怒气冲冲·特别是坐在中央的老太太,那眼神,怒气里夹杂着一丝鄙夷,鄙夷里夹杂着一丝蔑视……估计这是她能做出的最难看的表情了。
我顾不得疼痛,赶紧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些,我是跟随陛下……”·“这会就陛下长陛下短地叫上了还真是让人寒心啊当初是谁扒拉着大流士陛下的床不肯下来陛下陛下,巴高斯,你到底还偷偷藏着多少个陛下没告诉我们”·一个女人的声音蓦然想起。
另一个女人吃吃笑道:“难怪这年头当男宠这么吃香,谁权力大,洗干净了把自己送上去就可以享不尽荣华富贵,你说是不是,巴高斯”·“姐姐,你可别说了,瞧瞧巴高斯那小脸都吓白了,他自己都心虚了我们还提什么。
要不祭司怎么说巴高斯是个大灾星,谁不知道大流士陛下败兵之前那段日子专宠他宠得不要命最可笑的是他还真有脸就这么过下来了·”·女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地骂起来。
这些声音像尖锐的刺一样扎进我的耳膜··我突然想起自己和约翰的妈妈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一杯红酒被从头浇下,那个一向优雅的女人冷冷看着我,用纸巾擦擦手,嘴里只说了一个词,就昂头离开了。
“贱货·”·我至今都记得那个场景,而且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我这才觉得,其实这么多年要默默忍受这么多像刀子一般锋利的话,巴高斯比我强大得太多。
老太太突然发出的沙哑哭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可怜我儿,我年纪轻轻的儿啊,你怎么就毁在这个天杀的小太监身上了”·我抹一把脸上的汗液,摇摇头。
一只手忽然伸到我面前··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中指和食指带着三颗华美异常的戒指··“快站起来,小男孩·”·眼前的人用那双闪着奇异光彩的眼睛注视着我,这样的光彩,只有一个人才会拥有。
“亚历山大陛下·”·我连忙起身:“陛下,我走得太急了些,我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非常抱歉,陛下·”·“没关系,”亚历山大点头,盯着我看了一阵,“巴高斯,你不开心”·我摇头又点头,心情十分复杂。
亚历山大指指身后的那群女人:“是不是她们说了你什么话”·我愣住:“陛下,您……没听见”·“我听见了,但我听不懂,”亚历山大道,“巴高斯,我可没有你那么高的天赋,会说外语,不过,我也很想学。”
我大脑当机三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刚才那些女人说的话,和亚历山大说的话都不一样,而且都不是英语更不是汉语和西班牙语·为什么我能毫无障碍地听懂全部·正想到这里,亚历山大突然发话了:·“正好,我想和大流士的母亲聊天,但是忘了带翻译过来,你来帮我吧。”
他朝我狡黠地一眨眼,拉我走向那群女人··第9章 ·我全身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被亚历山大握住的手腕上·大庭广众之下被个男人牵着手走,即便我曾经有过爱人,这种体验也真是第一次,特别是这男人还是个皇帝,而且还是个历史上非常有名的皇帝。
女眷们的眼珠子恨不得都瞪下来,老太太更是气得直哆嗦··“野蛮人”她大声道,“你是存心在侮辱我吗我不想见到这个太监”·亚历山大松开我的手,坐下来,悄声问我:“她在说什么”·……翻译官真是个艰巨又伟大的任务啊。
“她在向我问好·”我答··“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她看见我太激动了。”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亚历山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环顾四周一圈,忽朗声道:“来人,把我准备的礼物送上·”·我听见身后托勒密绝望的呻吟。
“啊,他真的要把那个拿出来安提柯,快阻止他,快阻止他,哦不……我不想丢人……”·另一个声音气定神闲道:“你死心吧,亚历山大做出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说话间,几位侍者抬上来一个饭桌大小的包袱,放到大殿中央的地毯上··亚历山大拍拍手··侍者解开包袱,里面露出了一堆白花花的……毛线·亚历山大转向我,兴高采烈道:“巴高斯,快点告诉夫人,我想看她织毛衣。”
“哦,陛下说想看您织毛……什么”我猛然回头看向亚历山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织毛衣”·托勒密的呻吟变得气若游丝。
我觉得自己脑袋好像出问题了··亚历山大道:“嗯,织毛衣·”·老太太眼睛睁圆了些:“宦官,这野蛮人说的什么他要我织什么”·完了,遮不住了。
我眼一闭心一横:“陛下说想看您织毛衣·”·老太太嘴巴张成O型,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翻白眼··“医官快叫医官”有女人尖叫起来。
亚历山大跟着站起来,一脸莫名地拉住我:“巴高斯,老夫人怎么了”·女眷们慌忙传召医官,鸡飞狗跳哭哭啼啼,一群人护送着老太太回了寝室。
“她被你气晕了·”托勒密生不如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不过是让她织毛衣而已,为什么要生气”亚历山大很不解。
我无奈了·老太太生来养尊处优惯了,这样做摆明了就是羞辱她,她不生气才奇怪吧··“我外婆最爱织毛衣,我小时候经常看她给我织毛衣,然后给我讲很有意思的故事。”
亚历山大道··栗发男子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了他半天,道:“你也太童真了吧·”·托勒密捂脸叹口气:“丢人不是一两天了。”
亚历山大转头看赫费斯提翁:“你说我做的对不对”·“你没错,亚历山大·”赫费斯提翁的蓝眼睛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不过你得慢慢来,否则老人家是很容易吃不消的。”
亚历山大思索一阵,点点头,还不忘回头对托勒密道:“你看,赫菲斯都在支持我·”·托勒密抽了抽嘴角:“你就是哪天心血来潮要推倒金字塔,赫费斯提翁都会在旁边加油助威的,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随亚历山大出来时夜已经深了,月及中天。
庭院里风声呼啸··我身上起了层寒意,忍不住摩挲起胳膊·不穿衣服,就算是盛夏的夜晚也不是那么好过·怎么就忘了带件呢·我正在心里懊恼,不小心一头撞到前面猛然停住的亚历山大背上。
“唔,陛、陛下·”我赶紧朝后一退··“巴高斯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亚历山大看我一眼,诧异道,“很晚了,睡觉去吧。”
我道:“陛下,其实我是想来跟你商量件事的·”·“什么事”·“陛下,我想回家·”·亚历山大怔了怔,才道:“你家里不是没人了吗”·啊,忘了编理由了。
“我家里……我……”我还没组织好语句,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一件披风忽然落下来,覆到我身上··上面淡淡的熏香有些熟悉。
我低头看看披风,又抬头看看面前的人,一时有些发愣:“陛下……”·“嘘·”他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对我笑笑,然后伸出手来。
修长的手指打好领口的活结,他扯了扯披风,将我裹紧··月色不再那么冰凉刺骨··亚历山大深邃的眼眸里缀满了星光··“外头太冷,回去再说。”
确切地说,亚历山大住的地方应该并不是大流士的寝宫,因为实在太小太不起眼了··里面宽敞,华丽,却没有正殿那种锋芒毕露的霸道之美·这样精致婉约的小宫殿到处都是,无论是墙壁上挂着的绣像挂毯,还是床上的白色羊毛毯,都美得十分含蓄。
他靠在羊绒软垫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放松··“巴高斯,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我道:“回家吧·”·“不要骗我,巴高斯,我知道你已经家破人亡了。”
他淡淡看我一眼道,“离开这里,你又能去哪里”·只那么淡淡一眼,看得我有些心慌··没错,离开这里之后去哪里,这正是我最迷茫的。
我的心思他怎么全都知道·我越来越紧张,口不择言道:“我……我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是这里·”·他又看我一眼:“你讨厌我”·我心里一急,道:“是,啊,不,不是的,陛下。
我只是……不喜欢这里,对,我不喜欢这里·”·“唔,不喜欢这里·”他陷入沉思,许久都没再说话··壁炉里的火烧得旺盛,我低头看着脚下,亦不敢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种错觉,亚历山大好像……不那么希望我走··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他根本不缺仆人佣人甚至男宠,他挽留我做什么·我绝对是脑子摔坏了。
许久以后,他轻轻叹息一声··“你不喜欢这里,那我们离开好不好去更远的东方,去中亚,去大夏,去印度,去比印度还遥远的东方——我从小就向往那里,那里一定很美。”
那里当然很美··那里有最美的高山流水,有最广袤的苍穹落日,那里是我的故乡啊,伟大的亚历山大陛下··我忽然一阵心酸··可是,你能带我回故乡吗·“陛下,抱歉。”
我低了低头··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赫费斯提翁的声音响起··我连忙转身道:“赫费斯提翁大人。”
赫费斯提翁心不在焉地朝我挥挥手,走向亚历山大··他手上……·我呆住··“不想睡,睡不着·”亚历山大闷声道,“陪我聊聊,赫菲斯。”
“心情不好”赫费斯提翁说着,颇为随意地看我一眼,笑笑··我知道我该退场了,可是……·“赫费斯提翁大人”·我叫住他。
赫费斯提翁懒懒卧在沙发另一侧,一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有事”·我知道自己激动得有点失态:“大人,我能看看你的手么,左手。”
他微皱一下眉头,看看亚历山大,没有动··“巴高斯,你要看什么”亚历山大好奇道··那只手上……·“大人,我请求你,就抬一下手”我声音开始发颤。
亚历山大道:“赫菲斯,你就照做一下·”·赫费斯提翁缓缓抬起左手··“有问题吗”·我脑中一阵晕眩。
他无名指上赫然是枚非常闪耀的戒指,金指环,红宝石··又是那只红宝石戒指·我贪婪地盯着那只戒指,脑海闪过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
如果我现在上去抢了那只戒指,然后摔碎,那么这一切,会不会像一场梦一样结束·第10章 ·赫费斯提翁的眼神渐渐显露出一丝警惕,他坐直身子打量我,长睫毛微微翕动。
我与他僵持片刻,攥起的拳头终于放下··我当然不可能明目张胆上去抢,太冒险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我道:“陛下,我会留下·”·亚历山大有些意外:“你怎么……”·“我希望可以留下来服侍陛下。”
我恭敬地回答··这枚戒指对于赫费斯提翁和亚历山大意义重大,一旦失手,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它了·一定要有十成把握拿到它才可以,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巴高斯,我很高兴·”·亚历山大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我顿了顿,朝门外走去··说起来,我很喜欢希腊文明··这大概跟我喜欢爱琴海有关。
我曾经跟约翰说,如果有一天,等我老了,退休了,我要在那里买栋房子生活··约翰听了,立即就不满地嚎起来:“小弗朗西斯科,我呢你把我放哪里去了”·我只是笑,但就是故意不说话,约翰张牙舞爪扑过来,像八爪鱼似的把我紧紧粘住。
“我不管,”他用力地抱住我,“小弗朗西斯科,到时候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不带着我,我就在天天站在你门外哭,你就看着办吧·”·我苦笑一声按了按额头。
在这个谁也不认识的世界上,竟然连想起这个烂人都觉得分外美好··只是,我真的有爱过他吗·还是说,我只是想找一个一起去爱琴海的人。
我收敛心神,既然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还是要强打精神把古希腊的历史好好顺一下··希腊文明起源于爱琴海,先后经历了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黑暗时代·直到西元前776年,第一次奥林匹克运动会胜利召开,真正意义上的古希腊文明才成型。
石器时代很好理解,青铜时代就是主要使用青铜器的时代,而黑暗时代,则是被外邦入侵打压,暗无天日的一段时期·黑暗时代后期,大概西元前800年左右,希腊的海上贸易开始发达起来,它向外寻求扩张,逐渐摆脱了黑暗的压迫。
大河文明里孕育的华夏文明使得中国人- xing -格温顺谦卑,而大洋文明里打磨出来的希腊文明则让古希腊人成为了最不畏挑战的野心家,他们喜欢探索未知的领域,他们虎视眈眈,他们崇尚武力与战争,因此他们从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屈服——即使是他们自己。
所以几百年、几千年过去,爱琴海附近依旧是零碎分裂的,几乎每个城市都会形成一个小国家,历史学家称之为城邦国家··当时最有名的城邦国家有两个:雅典和斯巴达。
紧接着斯巴达干掉雅典称霸希腊·但是斯巴达会打江山不会守江山,铁腕政策对一群羊可能有用,但对一群狼绝对歇菜,所以很快希腊又陷入混乱··小国马其顿就是在这时应运而生。
它在希腊的北部,勉强可以说是希腊文明的边缘·但实际上就连古希腊人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马其顿是他们的一部分,他们骂马其顿为未开化的蛮子,而且为了对抗日益强大的马其顿,一直分裂的古希腊竟然奇迹般地组成了联盟·当时统治马其顿的国王正是亚历山大的父亲,卓越的军事家,腓力二世。
西元前338年,他一举打败希腊联军,占领了整个希腊,从而拉开了马其顿征服世界的序幕·那一年,还未满18岁的亚历山大担任右翼骑兵队的领军人物,在战役中初露锋芒[1]。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之后腓力二世遇刺身亡,亚历山大继承王位,先是快马加鞭穿越多瑙河,确定了马其顿帝国的北方霸权,接着踏平埃及,登基为法老王,然后锋芒一转,凌厉地指向希腊的宿敌——波斯帝国。
一路无往不胜顺风顺水,亚历山大很快攻陷巴比伦··而在巴比伦,他并未停歇多久,就继续踏上了向东方的征程··我边走边想这段历史,然而走了一段时间我慢慢停下,看看周围环境,终于想起来一件很严重的事:·上帝啊这是哪里我根本就不认识路·我正在饥寒交迫中煎熬,就听见一个声音诧异道:“亚历山大”·有人在这里我东张西望。
“晚上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赫费斯提翁不是找你去了么你们俩吵架了”·长廊对面漆黑一团,这个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还未看清模样,先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檀香··我精神随之一振,抬起头来··来人头披斗篷,眼眸如水晶般清澈,栗色直发从缝隙中流泻出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不是老跟在亚历山大身边那位栗发男子么我和亚历山大长得像么你怎么不干脆说憨豆先生和贝克?汉姆是双胞胎·我赶紧起身回道:“大人,我是巴高斯。”
“巴高斯”他想了想,“哪个巴高斯”·汗,原来他记- xing -比眼神还差··“啊,那个把托勒密气得不清的小男孩,我知道了。”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你在这里干嘛”·我道:“大人,我迷路了·”·“又迷路了”他兴致盎然地笑起来,“这可怎么办,我对这里也不熟悉。”
不会吧,难不成我今晚要露宿野外·我还没开始忧愁,只见他轻轻一挥手:“要不你先去我那里凑合一晚吧·”·这一晚我结结实实睡了个好觉,身心得到完全休息的同时对这位脑袋顶快被我看出圣母光环的栗发男子感激涕零。
临睡前我偷问了一位侍者,原来圣母同志名叫喀山德,是亚历山大手下最年轻的部将·如今他刚满20岁,竟然比年轻的皇帝亚历山大还要小·对于这个历史人物,我了解甚少。
因为在奥利弗的电影剧本里,他也并没有什么很出彩的戏份·只是他年纪这么小就可以成为亚历山大手下的几员大将之一,肯定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第二天正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我爬起来,一阵耳鸣,头重脚轻。
我猛打一个喷嚏,头也跟着一痛,看来是昨晚风吹多了冻感冒了·郁闷··缩回被窝躺下,才感觉好一点,就听见门外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对话··“……又弄回来一个上次那个不是关了很久么,昨天我去送水,快把我吓死了,我看他都快不成人形了”·“谁知道啊,听说这个可是陛下亲自留下的,这样公然抓回来行吗”·“我看这个还要瘦一些,估计来真的的话会出人命的。
唉,要是我,肯定活不下去了,好端端给折磨成这样,是个人都受不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痛惜地叹口气,听得我心头一跳··他们在说什么喀山德对什么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我胡思乱想着又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眼前映出一张放大的脸,蓝眼珠亮亮的··“巴高斯,你属猪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这腔调,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衰人托勒密。
我不耐烦地把被子蒙过头顶,翻个身继续睡··“你敢这样对我”·托勒密气愤道··我身上一凉,被子被掀开了··“你……”倒吸口气的声音响起,托勒密难以置信道,“你哪根脑筋被人砍了,连亚历山大的王袍都敢偷”·“没有,昨天太冷了,陛下借我的。”
我恹恹道··托勒密皱起眉头:“那你怎么又会睡在喀山德这里”·“为什么他不能睡在我这里”托勒密身后冒出喀山德挑衅的声音。
托勒密面无表情:“因为你很讨厌·”·喀山德穿着深蓝色的波斯长袍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地喝一口手中的葡萄酒,才道:·“我讨厌看在宙斯的份上,口是心非的托勒密大叔,那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托勒密怒道:“我不是大叔”·“你年纪是不算大,是我太年轻,”喀山德换个姿势,摊开手心,“没办法。”
托勒密被他气得噎住,扭过头来看我:“你到底走不走”·“去哪里”我问··“哪里都行,只要不是这里,我看着他心烦。”
“一定要走么”·我觉得自己说话都有鼻音了··托勒密怒气冲冲道:“你是亚历山大的人,在这里呆着算怎么回事喀山德这小子本来就是个- yín -荡成癖的人,要不是亚历山大交代让我负责你,我才懒得管你”·“我还在这里呢大叔。”
“我说的就是事实·”·两个人又吵起来··我一阵头痛,摆手道:“赶紧走吧·”·“慢着,”喀山德放下酒杯,对我挑眉一笑,“巴高斯,我一看见你就很喜欢你,作为对昨晚我们俩第一次的回报,我送你个见面礼。”
这话说得,汗,太有水平了··托勒密你不用再瞪我了,我真跟他没关系··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他朝门外一击掌:“把它带上来。”
外面丁零当啷响起一阵金属撞击声,过了一会儿,门帘被侍者掀开··一个人慢慢走进来··等等,怎么会是一个人·不是“它”吗·他走到我们三人面前,慢慢跪倒。
那个人身上的巨大锁链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全身··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喀山德勾起嘴角走上前,再自然不过地抚上那人的锁骨,白皙的指尖顺着颈脖一点一点向下滑。
那人开始浑身颤抖起来··喀山德忽然一把猛拽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扬起头来,露出细长脆弱的颈脖··“奈西,”轻柔的声音和凶狠的动作形成了强烈对比,喀山德指指我,“那是你的新主人。”
那个人压抑不住,闷哼一声,鬼魅如兽的眼睛慢慢调整焦距,仿佛盯猎物一般狠狠盯上我··作者有话要说:·[1]来自“古希腊”百度百科··第11章 ·好犀利的眼神我吓得朝后缩了缩。
看上去这么凶残的人,把他送给我,我岂不是连渣都不剩·我连忙道:“大人,我还想再多活两年·”·喀山德那张相当精致的脸很严肃地看向我,表明他没开玩笑。
托勒密也道:“喀山德,你又在玩什么鬼把戏”·喀山德松了手,接过侍者递上的手巾擦拭一下··“巴高斯,我是真的很想向你表示我的好感的。”
他道,“奈西是两年前我随亚历山大进埃及时捉的奴隶,他比较独特一些,和一般的奴隶不太一样·”·“独特一些”我看不出这个像疯子一样可怕的家伙有什么独特的。
喀山德神秘一笑,食指抵住嘴唇:“这是个秘密,我不能说·你确定不要吗不要的话我就把他处理了·”·“处……理”·我似乎看到跪地上的人瑟缩了一下。
喀山德的眼睛眯起来:“对·”·这个奴隶看起来真不像什么好人,把这种人留在身边,我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有问题吧··但是如果不收的话,这个人就会……·“我收,喀山德大人。”
好歹是条人命,要是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死了,我怕他做鬼都不会放过我··喀山德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表示满意,又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额头道:“好好服侍巴高斯大人,知不知道”·见那人沉默着点点头,喀山德轻笑一声就离开了。
我低头打量这个被称为奈西的埃及人,他依旧默默跪在地上,衣衫褴褛,胸口的肌肉露出来,黑发遮住脸颊,看不清容貌··这个男人瘦得有点可怖··“你还能走么”我试探- xing -地问他。
他看也不看我,吃力地站起来,因为双手都被牢牢困住,好几次差点摔倒··我想去扶他,可没敢·看他一身的鞭痕,个子又高,说不定还是个暴力分子,要是身材再结实点,万一这铁链都制不住他,我可怎么办·托勒密道:“你确定要带他走一个穿王袍的男宠,一个缠铁链的仆从,我从来没和这样的一群人出过门。”
“大人,我都不介意和你一起走·”莫名其妙收了个累赘,我心情也不好··“你这小子,”托勒密脸上闪过一丝愠怒,“阿瑞斯[1]在上,你要是落到我手里,我发誓一定会好好收拾你一顿”·我毫不客气地回道:“大人,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只能让自己显得很幼稚。”
“你才幼稚”·……·为了回头率不那么高,我还是要了套衣服把王袍换掉·三个人在小路间穿来穿去,跟做贼似的。
最后托勒密领我们进了波斯波利斯宫著名的敞廊··笔直的长廊尽头是一幅巨大的浮雕壁画,远远望去,依稀可见浮雕上是一头雄狮飞扑向一匹独角的牛,它前爪将牛背狠狠抓住,血盆大口死死咬住牛的后腿,惊心动魄,栩栩如生。
不远处青色的方形双柱宫殿巍峨雄伟,细密的花纹仿佛细腻的纹路,铺满整座宫殿··而从另一个方向望去,翠绿藤蔓顺着白得晃人的圆柱盘旋交错,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斓的光点。
有鸟儿在走廊间飞来飞去,几朵红色小花躺在旁边的草坪里,好似遗落的珠宝··香料燃起青烟袅袅,风一吹,整个庭院里都是丝丝香气··草坪里有几个金发的希腊男子,大概都是随军而来的贵族,他们或躺或仰,周围是随侍的宫女和太监。
“先等等我·”·托勒密甩下这句话便大步走过去跟他们攀谈起来··我无所事事,也不想理会背后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只好扶着柱子压腿。
作为舞蹈演员,保持身体的柔韧- xing -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只要有条件,我基本都会活动两下,这也算一个多年以来的老习惯··没压两下,我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托勒密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
托勒密慢慢走近,看我的眼神变了好几变,才幽幽道:“一直听波巴克斯说你是个舞蹈家,竟然是真的·真受不了,你的拿手绝活就是跳舞”·我X,跳舞怎么了舞蹈是多么美好的事情这家伙是什么眼神·“我们现在去哪里”我不耐烦道。
“他们在那边聊天,这帮懒汉,一没仗可打了就像猪一样寂寞,除了吃就是睡,一点精神追求都没有……”托勒密顿了顿道,“哦,对了,亚历山大也在,你是不是过去问候一下”·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犹豫一下:“那个,赫费斯提翁大人在吗”·“他不在,他那个人闷骚得很,就喜欢一个人呆着。”
“哦,那我不去了,我们走吧·”·“等等,你怎么那么关心赫费斯提翁”托勒密探究似的打量我半天,“莫非……其实你真正喜欢的是他”·我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回。
进房间后托勒密飞快闪了人··我打量一眼身后低气压环绕的疯子,叫苦不迭··两人傻站着僵持半天,我想了想,突然问他:“你有没有杀过人”·他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摇摇头。
我松了口气:“我也没有·”·奈西眉毛一动,惊诧地抬眼看了看我··“你不用那么意外,又不是人人都是喀山德,”我朝他一摆手,“你只要不威胁我的安全,我可以帮你解开这个锁链。”
他移开视线,轻轻点了点头··看来这人还不是无药可救,我心中顿时安定不少,撸起袖子开始扯锁链··然而鼓捣了两下我就不是发现根本那么回事。
这锁链头尾相接,死死扣在一起,显然是捆好之后直接焊住的·看这架势,好像喀山德压根就没打算给这个埃及人留活路·可恶·奈西的脸色一直不好看,到后来额头上渐渐沁出冷汗。
我皱起眉头·再这么捆下去,恐怕这两条胳膊就废了··救人如救火,我立即起身:“你等等,我去找人帮忙·”·我朝敞廊的尽头奔去。
草坪里摆着几张华美的波斯地毯,果不其然,亚历山大也躺在其中··他在太阳下闭目小憩,脸庞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竟显出几分稚气··旁边的椅子上也坐着个闭着眼睛的男人。
他一身紫色波斯长袍,下巴尖尖,半长的棕黑色卷发将皮肤衬得白皙异常··听到我太过急促的脚步声,他微微睁开了眼,一双蛇一样妩媚的黑眸冷不防盯上我··我心里有些发毛,不由停下脚步。
“亚历山大,听说你最近找了个波斯男孩·”他看着我忽道··我一愣··“没错,巴高斯是个好孩子,我想让他在我身边做事。”
亚历山大愉悦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他很聪明,而且……”·“亚历山大,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太冒险了,”他不耐烦地打断亚历山大,眼睛依旧盯着我,“想找个做事的人很容易,换一个吧。”
巴高斯哪里得罪他了·亚历山大有些错愕地张开眼睛:“克雷斯特,我……”·“你知道我是为你好,别忘了伟大的腓力陛下是怎么离开我们的。”
男人冷哼道··我疑惑不解,巴高斯和腓力二世的死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刺杀他的应该是他的御前侍卫,难道这人担心我,也就是巴高斯会刺杀亚历山大太扯了,这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果真要刺杀亚历山大,估计连亚历山大的衣角都没摸到就挂了。
气氛好像一下凝重起来,原本在一旁聊天的几个人也回头看向这边··“克雷斯特,你现在提这个是什么意思”有人朝这边边喊边挥拳。
“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我们年轻的陛下记住一点·”男人不喜不怒,“战场上牺牲的人,才是最荣耀的,是英雄·”·他是在讽刺腓力二世死的太窝囊么这个叫克雷斯特的究竟是谁,跟亚历山大说话都这么不客气·我一脸莫名地看一眼亚历山大,发现他也在看我。
他的蓝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应属于他的情绪,一种可以称之为沉重的情绪··过了一阵,他淡淡道:“克雷斯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会看这个孩子那么不顺眼,但是谢谢你的提醒,虽然我不太需要。
这件事,跟我父亲没关系·”·男人抱胸看向他,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你这么想,当年刺杀腓力陛下的御前侍卫可不这么……”·“猜忌,与轻敌一样,都是让人变坏的东西。”
亚历山大抬高声音压下他剩下的话语,他缓缓站起身来,眼睛一瞬不瞬地与男人对视:“克雷斯特,我说了,我会留下他·”·有一种压力好像雾气一般在他周围蒸腾起来。
没有人说话,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带着力量的博弈··静默了片刻,克雷斯特冷笑一声:“是了,你可是皇帝,自然是你说了算·”·他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个御前侍卫可是个波斯人,而且,很不凑巧的,也是腓力陛下的男宠·亚历山大,这么冒险把一只可能会咬人的毒蛇放在自己怀里,你还真是伟大到让人感动呢。”
作者有话要说:·[1]阿瑞斯,古希腊神话中的战神··第12章 ·克雷斯特走后,有人开始劝慰亚历山大··“谢谢,我没事·”他只是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又重新躺下。
虽然看上去若无其事,但他眉头微蹙的一瞬还是被我看到了··“陛下,我不是刺客·”我尴尬道··“你当然不是了,男孩,我没有怀疑过你。”
我舒口气,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安·克雷斯特这个名字听上去很耳熟,这人看上去也精明干练,肯定是个位高权重的将领,亚历山大这样当面说他,会不会无故树敌·“你不用担心,克雷斯特不会起异心的,他嘴巴是毒了些,不过也就只有嘴巴毒而已。”
仿佛察觉了我的想法,亚历山大道··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一愣,不由道:“陛下,你确定”·“是的,因为信任。”
他说得很肯定,就像是在阐述某个真理,不急不躁,但十分有力··只是,这样的信任,也未免太草率了些吧··“陛下,”我迟疑道,“你难道不觉得越是亲密的人,才越容易背叛自己吗”·亚历山大笃定地摇摇头:“那是因为还不够信任。”
我叹口气:“陛下一定还没被人背叛过·”·“因为我愿意全心全意相信每个跟随我的人,”亚历山大自信道,他望向我,蓝眸纯净得好似孩童,“你信不信巴高斯,我也可以像信任最亲密的人一样信任你。”
“陛下·”我难以置信地回望他··明明知道这种话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可是一从亚历山大嘴里出来,如果说一点都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总觉得,这个伟大的帝王不会骗我,这世上谁都可能会骗我,但是他不会··这双眼睛告诉我他永远不会··“你认定一件事情,只要它是对的、积极的,就尽情放手去做,永远不要顾虑。”
亚历山大轻声道,“因为一旦有所顾虑,你就完了·”·他坐起身,冲我微笑:“信任亦然如此·”·风拂面而过,他胸前细细的金链和宝石叮咚作响。
他朝我伸出手,金色碎发微乱,清脆又略显低沉的声音也带了些笑意:“所以,巴高斯,你信不信我”·我不由自主地、慢慢地,抓住他的手。
这只手白皙修长,有点瘦有点薄茧,很柔软却也很有力··“信·”·我听出自己的声音里有一丝轻微的颤抖··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人,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这一个。
这种感觉十分奇异,对我来说,他分明是个陌生人,可他比我的任何朋友家人都明白我的心事,他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我可以感受到他心里的那份真诚,那种除了刚出世的孩子,从来没有人可以拥有的真诚。
他就着我的手,微一用力,顺势站起来··“托勒密和喀山德呢”他环顾四周问道··“肯定在营地,我敢打赌·”他身旁忽然响起个中年男子亲切的声音,“这两个小子前阵子干了一架,胜负未分,最近都憋着口气呢,现在肯定在营地里偷偷练武。”
我一看那人,他竟然是个独眼左眼还完好,而右边一道可怖的疤痕大喇喇从眉骨划到颧骨,口子很深,相当狰狞·虽然如此,却仍可以看出他脸部轮廓很硬朗。
他身材魁梧,一身银色盔甲,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亚历山大点头,又道:“军队那边情况如何”·中年男子思忖半天,才回答道:“大流士用20万步兵对我们4万,这场仗咱们本来赢得就很吃力,亚历山大,你也知道这次胜利根本就是用人命抵来的,结果不会多乐观。
死的死残的残,这几天又有十几个支撑不住了,加加减减,能剩下1万我们就该庆幸了·”·亚历山大面色变得有些冷寂,他扬起下巴,眺望远处的宫殿良久才道:“安提柯,跟我去看看。”
原来这中年男子就是安提柯·继亚历山大之后古希腊最伟大的军事天才,后来的马其顿国王安提柯一世·我脑中猛然回忆起一些资料片段。
亚历山大死后,安提柯好像是和谁在争夺马其顿国的王位来着,两人同时取得马其顿国王的称号,实际上分治不同的区域·另一个人是谁来着我好像见过不对,我一定见过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好·”安提柯爽快答应,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个好消息·你的心肝宝贝的伤都治好了,医官说可以送回来养,你打算怎么办让他在那边继续住着还是回来”·心肝宝贝·亚历山大的心肝宝贝·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赫费斯提翁,可是很快又排除掉了,因为他没受伤。
亚历山大不是只喜欢赫费斯提翁么那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的宝贝” 亚历山大的眼睛蓦然亮得有些不可思议,紧接着他兴奋地笑出声来,白牙齿露出,眼睛弯得像月牙。
“巴高斯,听到了吗”他欣喜若狂地看向我,顺手揉揉我的黑发,“我的宝贝巴高斯,我最亲爱的宝贝要回家了”·还未等我反应,亚历山大又笑着扳过我的肩膀,搂住我的颈子。
“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的宙斯,我太高兴了,他没有事,他要回来了如果他出了事,我绝对不能原谅自己天神保佑,我就知道他不愿意离开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开心的模样,真的是比见到赫费斯提翁还要开心。
我闻到他身上很好闻的味道,说不出来的像正午阳光一样的味道·我想把他推开,可他却把我搂得更紧··我笑得有点勉强,只好道:“陛下,恭喜你。
他一定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听到这话,亚历山大的动作僵持住,他眨眨眼,松开我的肩膀··“抱歉,巴高斯,我忘记了你不认识他。”
他脸上因激动而显出的余红还未完全褪去··我道:“没关系的陛下·”·亚历山大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找我,我带你去看他。”
我想拒绝,我想告诉他我对他这个心肝宝贝一点兴趣都没有·可话刚到嘴边,一遇到他灿若阳光的笑容,就变得口是心非··“……好。”
“谢谢·”亚历山大朝我用力点头,回头对安提柯道,“我明天要亲自去接他·”·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他又向其他人交代几句,就和安提柯匆匆离开了。
原本热闹的人群也作鸟兽散··天空蓦然响起一声长鸣,凛冽傲然·我仰头,看到一只雄鹰宽大舒展的翅膀盘旋擦过宫殿的一角··它静止在空中的姿势,如同王者一般优雅。
才见亚历山大不过几面,就感觉他像一只雄鹰··其实他给人的印象并不锐利或凶猛,而是高大,足以依靠的高大·那种由心底自然散发出来的骄傲与自信,好像在举手投足之间都在告诉别人:这件事情,我是正确的——没有理由,我就是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爱慕者一定很多··这个“宝贝”他那么喜欢,一定是个比赫费斯提翁还要惊艳的人物··我靠着栏杆看了一阵子风景才慢慢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我犯大错误了·啊,上帝劈死我吧我这个糊涂蛋·我竟然把可怜的奈西忘得一干二净·我一路狂奔,一头栽进房间,就看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奈西。
他面色惨白,脑袋边上是一滩刺目的血迹··“奈西醒醒奈西”·我手忙脚乱地扶起他,摸摸他胸口,又试试他鼻息,我的天,太微弱了·我害怕起来,让他靠在我身上,替他不停按摩捆在身后的两条手臂。
喀山德他妈的王八蛋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我气得头脑发昏,一不小心竟真将这句话给骂出了声。
奈西眼皮突然动了动··看来还有救·我吼道:“奈西,你挺住你要死了我他妈一辈子都要后悔死别死得那么憋屈,活下来活下来才能向喀山德这小兔崽子报仇”·没想到话音刚落,奈西剧烈地咳嗽两声,又呕了一滩血。
我把他拖到床上,把被子拽到他身上,道:“奈西,撑住我去找医官”·他呼哧呼哧地喘息起来,嘴边的血水顺着脸颊落下。
我连忙用袖子擦,一滴温热的透明液体忽然落到自己手背上··第13章 ·一直面瘫的奈西竟然哭了··他再不理会我,喘着粗气扭过头去,像排骨似的瘦弱身体缩成一团,身上的铁链绷得死紧。
我害怕他一不小心就挂了,只好赶紧去找医官·一路上我好似没头苍蝇在庭院里乱窜,逢人便问·有些波斯人看我的眼神非常奇怪,有些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还有些人干脆把我当空气。
问了不下几十人,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战争刚刚结束,宫里的医官都被亚历山大叫到军营里治伤员去了··我的好脾气开始一点点被消磨殆尽,一想起房间里吊着半条命的奈西,心里越发暴躁焦急。
不远处的殿门口突然出现三个希腊人,都是一身军队打扮,盔甲长矛,正说笑着朝这边走来··到底是几千年前,他们的装备十分简陋,头戴头盔,身上里面一层是内衣一样的白色短袍,外面包着金属和皮革制成的厚重盔甲,仅能护住肩、胸、背,而黑色牛皮靴一直裹到小腿肚。
这三人白色衬里已经被灰尘染得发灰,粗壮的大腿和手臂暴露在空气里,看上去相当健壮··“……然后呢”·“然后这小子吓得失禁了,我趁机就对着他的鼻子狠狠来了一拳”中间那个脸颊瘦长的人挥舞着手臂在半空中虚晃一下。
三人一起哈哈大笑,另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人道:“太爽了我都能想象到他鼻子开花的模样了”·看这三人的样子,不是将军就是士兵,说不定比较清楚。
“大人们·”·我急忙迎上去··三人诧异地回头看我··“大人”中间那人指指自己,“你是在叫我吗”·我点点头:“大人,请问您知不知道哪里有医……”·“嘿,伙计们,这个波斯男孩会讲希腊语”那人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高声嚷起来。
三人上下打量我一番,其中那个满脸雀斑的人摸了摸下巴,渐渐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伙计们,你们有眼福了,这可是陛下新收的男宠,巴高斯·”·我诧异地看他一眼,他怎么认出来的难道巴高斯的知名度这么高·“喔喔,男宠啊,”瘦长脸的男人凑上来观察,“我说怎么长的那么妖,这嘴巴脸型,啧啧,这么看起来的确比一些娘儿们还勾人。
妈的,怪不得那些贵族大官们最喜欢和男人搞,果然很辣·”·他X的就会欺负宦官,有什么能耐我在心里暗骂一句。
另一人道:“别说了我要吐了,最恶心这种半男不女的人妖了·”·我压住怒气道:“请问医官……”·雀斑男嘴巴一咧:“请医官做什么难不成太监也会怀孕”·三人又开始纵声狂笑。
一群王八蛋·我很想狠狠揍他们一顿,维护一下巴高斯的自尊··遇到这样的事情,巴高斯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我也想给他来一个左勾拳再来个右勾拳,再一脚踹飞,但这可能吗这样的场景也就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看到的人感到大快人心,以为自己也无所不能了。
可这现实吗·我们不过都是一个个普通人,可能搬个桌子都会肌肉酸痛,和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相比,我的力量显然微弱得有些可笑··我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有些人有些事,你再恨他再讨厌他,他总是存在的·现实的世界有时候就是那么不公平,除了孩子,没有人可以永远保持骄傲的姿态··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别走啊小太监,”雀斑男一个甩手用长矛勾住我的后襟,“我知道哪有医官,要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回过身来,绷着脸道:“你说·”·雀斑男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你以后离亚历山大陛下远点·”·旁边两人也跟着应和:·“就是,说不定都跟多少人有染了,真是脏死了。
真不敢想象陛下这样像太阳神阿波罗一般光辉的人被这么下等的人服侍·”·“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我们尊敬的马其顿国王不需要恶心的波斯阉人·”·怒火好像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非常淡然地将这一切置身事外,可是听见巴高斯被骂成这样,即使作为一个旁观者,我都觉得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我深呼吸了三次,才慢慢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呆很久。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尽量离开这里,有多远就走多远·”·我真佩服巴高斯,这样的环境,真他妈多待一刻都觉得难受··雀斑男满意地点点头,放开我:“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一个星期后要是还赖着不走,我一定会让你哭着喊着想走的。”
这么不懂得尊重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喊着想走的·我心里又骂他几句,转身走了··按照这个X娘养的家伙的话,我终于找到了一间门口栽着古柏的寝宫。
亚历山大的部将塞琉古将军就住在这里··这混蛋说塞琉古前阵子肩伤复发,所以才专门要求亚历山大留下了个医官照看自己··还未踏进门,就听见窗口溢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尾音微微挑起,写满情欲。
“呼,我肩膀疼,动不了了,你起来动一动·”·我定在原地,如遭雷击··这个声音·上帝啊耶稣啊救世主啊·我心里默念一声阿门。
这个声音烧成灰我都能听出来,这不就是那位做爱艺术家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大人说了,他在办正事,绝对不能打扰。”
门侍一脸正义地拦住我··屋里又传来嗯嗯啊啊的娇喘,似乎还有人如哭泣一般小声呜咽··我反问他:“这叫办正事”·门侍红着脸不说话。
我恳切道:“您能不能通融一下,不见塞琉古大人也行,你让我见见他的医官,我这边有人需要急救,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他皱了皱眉头:“这……按规矩也得通报大人。”
我还是不愿意放弃,又道:“能不能偷偷告诉我医官在哪儿”·他摇头,为难道:“不行,大人要是怪罪下来……”·“塞琉古大人”我伸头冲窗户喊道,“现在方便么能不能借一步说……唔……”·门侍捂着我的嘴惊道:“你疯了惹恼了大人我们都死定了”·屋里的喘息声忽然停止。
不过一阵,那声音不徐不慢道:“你下去吧·”·紧接着里面出来个侍从,跟门侍说了两句,门侍指指我··他领我进了房间··床上一片狼藉。
一个裸着上身的金发男子披着外袍斜倚在铺满软垫的躺椅上,正在喝茶·他的肌肤细腻好似少女,隐隐有肌肉线条起伏,却不十分健壮·房间里一股情欲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皱了皱眉道:“塞琉古大人·”·他看我一眼,一双碧绿的眼眸隐隐带了笑意,眼角眉梢皆是风情··“敢在这种时候打断我的,除了亚历山大,你还是第一人。”
我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他道:“这是欲擒故纵么够味道,我喜欢·说吧巴高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我都很乐意满足你——特别是肉体上的。”
我忍住挥拳相向的冲动道:“大人,我就是来向你借个医官·”·“借医官这还真是新奇的搭讪方法·好吧,”他翻个身,双手垫着下巴,慵懒地拉长声音,“跟我做一次我就借你。”
我暗暗把拳头攥紧,感觉自己的脸色越发难看··“塞琉古大人,请自重·”·塞琉古饥渴地舔舔嘴唇:“我不管,你打断了我,害我没发泄出来,你得负责。”
我急道:“救人要紧,大人求你了”·他放下茶杯,想了想,又道:“要不这样吧,我先救人,今晚上你就在这过夜,怎么样”·“不怎么样”我怒道。
“巴高斯,别这样,你也知道你是什么人,”塞琉古轻佻地拖长腔道,“我给你面子,你也该给我些,别太让我下不了台阶·”·脑海中轰的一声,火山爆发。
你上我就是给我面子·你他妈的怎么不让我上你·我气得手脚发凉,猛然抄起手边的花瓶恶狠狠砸到墙上,拿着残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他身边。
塞琉古轻吸一口气,眨眨眼:“巴高斯……”·“塞琉古你这头乱发情的公牛”我用残片抵着他脖子怒道,“你他妈的给我救人救人你要敢说一个不字,老子废了你”·第14章 ·黄昏之时,晚霞如红色油彩般涂满整片天空,长长的余晖透过镂空窗愣映在地上,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塞琉古靠在墙上一边摩挲着脖子,一边打量我的房间,宝蓝色耳钻顺着他的动作莹莹发亮··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过了好一阵,奈西身上巨大又沉重的铁链才被锯开,被两个仆从拖了出去。
胡子花白、缠着白头巾的波斯医官跪在床边给奈西包扎伤口··塞琉古瞧了好一阵,用下巴点点奈西,对我道:“我有些糊涂了,巴高斯,你威胁我半天,就是为了救这个半死不活的奴隶”·“是为了一条命。”
我冷冷道··塞琉古道:“好吧,我也没兴趣,可是巴高斯,你以武力威胁我,看在宙斯的份上,这可不对·”·“大人,关于这点,我不会道歉。”
我头也不抬道··塞琉古的眉尾微挑:“哦”·“塞琉古大人,我是太监没错,我也不喜欢这名头这身份,但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指了指床上的奈西,“没有人愿意被别人当成牲畜看待,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人,感觉自己生而高贵,所以就妄想对和自己同等的生命为所欲为。”
塞琉古沉默半晌,才道:“巴高斯,我有把你当牲畜看待吗”·我冷漠地看他一眼:“你当然没有,在你眼里,我自然是个人,不过,是个和妓女一样的人。”
我话音刚落,塞琉古忽然笑了,绿眼睛一闪,脸上的傲慢像风一样转瞬即逝··“喀山德说的果然没错,巴高斯是个脑袋很聪明的家伙,看来在大流士身边待过的这几年的确让你学会了如何生存,”他转着手上的戒指道,“我不妨告诉你我的想法,作为你对我坦率直言的交换。”
他揪起我衣服前襟拽过来,悄声凑近我耳边:“其实在我眼里,人只有三类:牲畜,妓女,和王者·”·他的声音- yin -沉低凛,炙热的气息贴到我的耳垂,犹如千万只虫蚁爬上皮肤。
我勉强道:“大人,我……不明白·”·“我是牲畜,而你是妓女·”他呵呵笑起来,“我们不过都是蝼蚁一样的人,什么身份都根本毫无意义。
巴高斯,我看不起的不只有你·”·我听得出他话里有话,他是在贬低我,可他同时又在贬低自己·我感觉这个人好像不是在跟我说话,而是把我当做一个树洞,因为他知道,我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等我回过神来,他早已径自离开··果然如医官所料,奈西发了一夜高烧,一直在低声呻吟,神情十分痛苦··我自然也是一晚上不得安宁,次日照镜子,黑眼圈堪比熊猫。
下午托勒密见到我时,有点给吓到:“巴高斯,你被谁揍了”·我有气无力地摆手··托勒密道:“我们等会要去营地,亚历山大忽然说让我叫上你,真是奇怪,你去营地能做什么”·“哦,是了,”我淡淡回道,“亚历山大叫我去看他的宝贝。”
“宝贝亚历山大的宝贝”托勒密纳闷道,“这么说——你也喜欢骑马”·“骑马你什么意思”我迷惑道,“我不会骑,但是这跟亚历山大的宝贝有什么关系”·托勒密锁紧眉头,反复看我好几眼,才道:“原来你一直不知道,亚历山大最宝贝的东西就是那匹黑色战马么”·“什么”·原来那宝贝不是人,是匹马·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点小小的兴奋,既意外又莫名。
那匹马,我知道那匹马亚历山大的爱骑,被他唤作牛头的神驹·据说那曾是匹非常暴烈难以驯服的野马,包括亚历山大的父亲腓力二世都拿它毫无办法,但是那时年仅十二岁的亚历山大自告奋勇要去驯服那它,腓力二世便半开玩笑似的让他去了。
没有人想到,这个白净孱弱的小男孩真的做到了··“那时候我不在,赫费斯提翁和喀山德他们跟着去了·”托勒密道,“我只记得之后几天父……嗯……腓力陛下很高兴,逢人便说亚历山大是个不凡之人,那么小就可以征服烈马,将来就算整个世界,他也会唾手可得。”
我点点头,后来他的确也做到了··托勒密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啊,是了,我还记得因为这件事,赫费斯提翁还和他还打了一架·好像是因为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夸奖他,只有赫费斯提翁说他有胆子没脑子。
亚历山大很生气,非要扯着赫费斯提翁去摔跤,结果亚历山大输了·这件事我印象很深刻,因为从那以后,亚历山大好像就再也没输过了——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也跟着微笑··光凭托勒密这么几句话,我都能想象那个金发小男孩脸颊脏兮兮,一脸倔强的模样了··托勒密忽然眼波一转,反问我:“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因为我喜欢马。”
我道··两人说着,很快就到了一座方形宫殿门口·殿两侧的彩色砖雕是两个人头兽身鹰翅的男人,在我看来基本上就是由几何图案拼贴而成,很抽象。
托勒密领我进去,一掀开纱帘我突然发觉这地方我来过,是亚历山大的寝宫·只是没想到离我住的地方竟然这么近··亚历山大穿得很正式,白色希腊袍,腰间由一根细细的亚麻带束起,他正在戴皇冠,金色如同橄榄枝造型的皇冠卡住他柔软的头发,可是有点歪了。
一只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忽然轻轻放到他肩膀上,从身后慢慢搂住他,接着一张俊秀的脸庞贴上亚历山大的脖子··亚历山大反握住那只手,蓝眸蓦然变得异常温柔。
“我的阿波罗神,没有别人的帮助,大概你永远也戴不正皇冠了·”赫费斯提翁边笑边替他摆正皇冠··“不对,你说错了,”亚历山大轻笑道,“是没有你的帮助。”
赫费斯提翁怔了怔:“亚历山大,你太不现实了,如果我不在了呢”·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只需要你帮我正皇冠,我的赫菲斯,”亚历山大闻言皱起眉头,回身看他,“皇冠要不要无所谓,但是,你不一样。”
听到这些话,我忽然感觉心里某部分被轻轻触动··这两个人望向彼此的眼神比世界上最清澈的泉水纯净透明,没有丝毫情欲,只有爱意无限绵长,好像其余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好像除了彼此的倒影,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托勒密和我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赫费斯提翁很快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朝亚历山大使了个眼色,便独自到一旁坐下··亚历山大转过头来,神采飞扬的眸子扫过托勒密和我。
我一紧张,又反- she -- xing -地飞速低头,感觉连呼吸都有点不太顺畅··托勒密道:“亚历山大,我们现在走么”·“不,等一下喀山德和克雷斯特他们。”
亚历山大走近我们,在我面前停下··下一秒,湛蓝瞳孔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给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地抬起头·亚历山大竟像个小孩子般微微弯腰,正歪着头看向我·“啊陛下”·亚历山大哈哈笑起来,揉揉我头发:“小男孩,你在紧张什么”·“没,没什么……”·奇怪,我怎么……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亚历山大轻快的声音又响起:“所以赫菲斯,我觉得小孩子这一点很可爱,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了,看一眼什么都明白·”·“你明白什么了,说出来听听。”
赫费斯提翁的声音远远传来··亚历山大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过了很久,嘴角忽然得意地翘起来··他对我道:“我听到你心里的声音了·”·我脑中一懵,心忽然砰然一动,有些害怕,却强撑道:“我不信,陛下,陛下……听到什么了”·赫费斯提翁懒懒地撑着下巴,棕色长发垂在胸前,望着亚历山大浅浅微笑:“你看,连巴高斯自己都不相信,亲爱的亚历山大,你装得太失败了。”
亚历山大却自顾自对我道:“巴高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只要你相信,很多事情它就会成真·”·我摇摇头,手心里开始出汗··他笑起来:“那你现在要记住了,因为我真的相信我知道你的心事。”
亚历山大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正在想,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他眼神清亮,直直看向我眼底·我的心狂跳起来,什么也听不到,只感觉心里的恐慌在他的字句间一点一点酝酿成无形但疯狂的龙卷风,席卷而来。
第15章 ·“陛下,不要说了我信了”我捂住耳朵边喊边朝后退去,出其不意地撞上另一个人··那人厌恶地将我推到一旁,蛇眼里的寒光像凝结了千年的冰雪。
亚历山大脸色变了变,道:“克雷斯特·”·“有心情在这里和你的小情人调笑,还不如想想我们的下一步行动,亚历山大,”克雷斯特冷哼一声,忽然又道,“也不知道奥林匹娅斯那个巫女过去到底拿毒蛇和妖术教导你了些什么东西,我倒真有点开始怀疑腓力的眼光了。”
亚历山大没有动,但我清楚地看见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变得非常非常差·就好像艳阳天忽然被厚重的乌云遮住,然后整个天空都变成了- yin -霾的灰。
赫费斯提翁迅速站起身,走到亚历山大身边,嘴里在说些什么,似乎在安抚他的情绪··亚历山大闭了闭眼,终于背过身去··“克雷斯特,”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母亲。”
奥林匹娅斯是亚历山大的母亲,马其顿国王后·在奥利弗的电影里由安吉丽娜?朱莉扮演,传说她是个巫女,在自己的寝宫里饲养了许多毒蛇·她将亚历山大一手抚养大,然而她和亚历山大的父亲,也就是腓力二世的关系一直很僵。
腓力二世看不起她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而奥林匹娅斯也恨自己的丈夫是个不知廉耻、没有头脑的野蛮人··亚历山大慢慢回过身来,海蓝眼珠里满是决绝与狠厉:“你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你是个忠诚可靠的重臣,你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你甚至还救过我的命,但是——你不能这样侮辱我母亲这次我可以容忍你,克雷斯特,没有下次,你懂我的意思。”
克雷斯特的黑色卷发盖住面颊,他面容依旧冷峻,抿了抿唇,一言不发··这样的凝重气氛直到出了门才有所好转··“巴高斯,”托勒密骑在马上回头对我高声道:“快上来不要让所有人都等你”·我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这匹高大的灰色骏马:“我还是走着吧,这马我真不会骑。”
“连马都不会骑,你还是不是男人”托勒密刚脱口而出,就发觉自己失言了,“嗯……我是说,你……抱歉。”
我毫不在意地笑笑··其实亚历山大这么多部下,真正把我当做正常人看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人看我时都戴着有色眼镜,跟我说话的口吻就像是调戏女人。
所以托勒密这样说,我并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至少这说明他是真的把我当个普通男人看,就如同对待他的那些士兵部下一般··一旁的马上突然跳下个人影,走过来屈膝半蹲到我面前,道:“上来。”
我一愣:“大人,你这是……”·蓝耳钉熠熠发光,塞琉古飞快地扫了我一眼,绿眼珠里尽是轻浮之态··“我肩上有护甲,你踩着我肩膀上马,这样总可以了吧”他懒洋洋道。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一瞬间,我感觉周围所有士兵的眼神像利箭一样都齐刷刷对准了我,有轻蔑、有气愤、有鄙夷、亦有憎恨,那些灼热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洞来。
身后响起医官的惊呼:“塞琉古大人,您的肩伤还没好”·我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夹杂着类似于太监、阉人、娈童之类的词,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被人剥去了遮羞布,很难堪。
“大人,我还真是感谢您,”我的声音很僵硬,“这么厚重的恩宠我可消受不起,巴高斯只是个小太监,您太看得起我了·”·我朝他微微鞠一躬,便向托勒密走去,胳膊猛然被塞琉古抓住。
“你……”塞琉古依旧一脸无所谓的笑容,贴在我耳边的声音却非常用力,“巴高斯,很好,你从来不给我面子·”·我甩开他的手,看看周围的人,恨恨道:“我会给大人面子,但我得先活下来,所以麻烦塞琉古大人以后在别人面前也给我点面子。”
灰色骏马打了一个响鼻,踢了踢地面,我勒住它的缰绳··“巴高斯,怎么了”亚历山大的声音遥遥从背后传来··“没事,陛下,我这就走。”
我咬咬牙,按住马背一个借力翻了上去,结果用力过度差点从另一侧摔下去·我连忙拽住缰绳,夹紧马肚,用腰部的力量保持平衡·幸好我的柔韧度已足够,马儿只是嘶鸣一声就不再乱动。
一路上我坐在马上心惊胆战如坐针毡,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好在一切顺利··推开城门的一刹那,我的眼睛被惊艳到了··古波斯城巴比伦的街景的确非常美丽,充满了异域风情。
就像电影里的托勒密所说,它神秘又吸引人,如同一个容易被征服、却难以让人离开的- dang -妇[1]··椰子树高大茂盛,青翠欲滴,雄伟恢弘的土色城墙和彩砖城门里是笔直宽广的大路。
城内熙熙攘攘,女子们裹着美丽的长长头巾,露出月牙般的明眸,男子们大多穿着暗红色或棕色的束身衣裳,头戴布条缠成的帽子·各种各样的商贩沿街叫卖,有人看到亚历山大,朝这边高声喊一句,于是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事情,挥臂欢呼起来。
亚历山大笑容灿烂,一边前进,一边向他们点头致意··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大流士的存在,他们眼中的帝王只剩下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希腊男孩——好像他生来就是为了迎接这种普天同庆的荣誉。
我向托勒密提出这个疑问··托勒密并不意外,他道:“这很容易理解,因为亚历山大最懂得征服,当然,不仅是土地,还有人心·”·一旁的喀山德插嘴道:“还记得我们的老师亚里士多德是怎么评价波斯的么他说除了希腊,剩下的地方都是未开化的土地,他们未受过正统的教育,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文化熏陶。
这些百姓非常愚钝,自然就很容易被驯服·”·“亚里士多德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个像狼一样的家伙,”托勒密皱了皱眉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老师的话怎么到你嘴里都扭曲成这样了真是谬论”·我默默点头,这简直就是典型的欧洲中心论,喀山德这个自大狂实在太傲慢了。
营地在巴比伦外围一片开阔空旷的沙地上,我们抵达时就看见整齐划一的步兵方阵一排排走过·他们一手拿矛一手拿盾,手中的长矛朝天指着,差不多有两人高··领头兵见到亚历山大和这么多将领,正准备喊口号行礼,就被亚历山大给制止了。
“安提柯,带我去看牛头·”亚历山大脸上挂着掩不住的淡淡喜悦,命令道··安提柯眨了眨独眼,策马上前,一行人都跟过去··我刚想跟上,可不知为何马儿开始犯倔,无论抖缰绳还是夹马肚,它就是一动不动。
最后不得已,托勒密叹口气道:“你下来吧,跟着我们走,反正也没多少路了·”·正午的太阳热情得让人受不住,等我满头大汗赶到医疗帐篷时,之前跟着亚历山大的大部分将领已经不见了踪影,营帐外只剩下亚历山大一人。
他正在轻轻抚摸一匹鬃毛纯黑的高头大马·那马儿长得健壮漂亮,肌肉流畅,看起来很有精神·只是前面一只蹄子裹着纱布,应该是受伤了··见我过来,亚历山大嘴边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些:“巴高斯,这是我最忠诚的老朋友,他叫牛头。”
“是匹好马·”我点头,但没有动,这马儿威风凛凛,但怎么看周身仿佛都环绕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站这么远干什么,走近些,放心,除了爱闹些小脾气,牛头还是很友好的。”
爱闹些小脾气黑马长着一双像猫一样明黄的大眼珠,看上去十分凶神恶煞·我回头看看托勒密,他露出怜悯的表情,看口型,好像在说祝你好运。
我吞口唾沫,慢慢走过去··亚历山大伸出手摸摸牛头的脑袋,牛头伸出舌头怡然自得地舔他手心··“为什么不摸摸他”见我僵硬地站在那里,他道。
我有些紧张地伸手,试探着抚摸牛头的脊背·没想到它只是轻微抖了下,便静了下来··我长舒口气··它的毛发光亮顺滑,手感很好··“陛下,我从托勒密大人那里听说了关于牛头的故事。”
我道,“我很好奇,您是怎么驯服牛头的”·“你真的想知道”亚历山大眼睛蔚蓝好似天空,看向我的时候有宝石的光泽。
“是的·”我答··“其实很简单,”他挠了挠牛头的脖子,露出孩子气的得意神情,“你知道吗其实在我看见牛头之前,他们已经把他圈起来,找了不下十余个最健壮魁梧的男人尝试过了,可是他们根本不懂如何驯服他。
只知道用鞭子抽他,用食物引诱他,没有人真正在乎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更加好奇,看一眼牛头,忍不住问道:“那……当时牛头究竟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除了我。”
亚历山大狡黠地勾起嘴角,“我站在边上看了一阵子,我想我已经发现了——牛头的目光一转移到地面上,就会变得暴躁不安·”·他拍拍牛头的背,低笑道:“我就知道,你在害怕自己的影子。”
我愣住··面前的黑马好似听懂了一般蹭蹭亚历山大的胳膊,我在它眼里看出了一种可以认定为忠诚与爱交织的情绪··“越是天生神勇伟大的生命,就越容易被一些简单至极但细想之下却很复杂的东西迷惑。”
他的眼里划过一丝- yin -霾,“人何尝不害怕自己的影子,怕自己的影子有一天会变得陌生,最后终将自己吞噬·”·这就是才二十出头的亚历山大吗表面看起来这样阳光的人,为什么想法会像个老人一样沉重他脸上永远是积极的笑容,可只言片语之间,我好像听到了一点点的……脆弱·“我的人生好像是从得到牛头的那一年才开始苏醒的。”
亚历山大轻声道,“在那之前,我的记忆短得像一则伊索寓言,它把我弄得很迷惑·而从那以后,我的世界就像座梦想之城一样真正建立起来了,巴高斯,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看着这张勇敢执着的脸庞,我摇头,微微倾身:“不,一点也不奇怪,陛下。”
亚历山大点头:“那就好·”·他转身伸个懒腰,眺望掩在葱茏树木间的巴比伦城··“有时候战争和政治真的很让人心烦,我总是要和他们吵架,很累。”
他忽然回头对我微微一笑,“像这样,能跟你平和地聊聊天,很开心·”·我一怔,随即低头:“陛下,我也很开心·”·作者有话要说:·[1]来自电影《亚历山大大帝》·第16章 ·他的脸近在咫尺,我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这一刻,我忽然突发奇想,也许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接近这位帝王了,至少在这一刻是这样的·我可以看到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温暖的眼神·我感到了他的真实。
·我心里有点淡淡的高兴··这种感觉很奇异,那个古老年代的伟大帝王,他竟然是真实存在的··我忍不住偷看一眼他挺拔的背影··而且,他就在我身边。
“亚历山大·”安提柯的脑袋从营帐里钻出来,朝这边挥挥手··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亚历山大终于回过头来:“怎么了”·“进来看看吧,”安提柯摇了摇头,叹道,“看在战神艾瑞斯的面子上,进来为你勇敢又悲壮的战士们祈祷吧,他们很多人已经快不行了。”
“帮我照看牛头·”亚历山大二话不说将缰绳递给我,飞快进了帐篷··仿佛察觉到主人的离开,牛头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走动·我不停地抚摸他的脊背,试图缓解他的情绪。
没想到牛头却更加焦虑起来,他晃着头,试图挣脱我的束缚··这匹马力量颇大,一个出其不意的猛窜,眼看就要把我甩到地上,却在下一瞬被一只突然横亘而入的手牢牢按住。
我抬头,安提柯正对我和蔼地微笑··“除了战俘,我还是第一次见亚历山大带波斯人进军队,”安提柯一手按住牛头,一手摸了摸褐色的络腮胡子,“小伙子,你肯定很优秀。”
我道:“大人,你谬赞了,我不是亚历山大的将军,我只是个侍从·”·“是吗”他愣了愣,随即又笑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大家不过是各司其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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