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 by 纯真假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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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 by 纯真假面(3)
·这句话就像是迎头一击,狠狠敲在我心中··“巴高斯·”塞琉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就是想告诉你,每个人心中也许都会有这么一个人,但并不是每个这样的人都会成为你的爱人。
也许,对你来说,他也是一个永远注定成为遗憾的人·但是,你要向前看·”·我低下头去··他道:“你再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塞琉古离开后,我失魂落魄地在庭院里坐了一整天。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那个人在我身边,我的目光就只能落在他身上··这个对我来说,注定成为遗憾的人。
我苦笑一声··明明知道拿到戒指回自己的世界才是正途,但我现在究竟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明明知道巴高斯的命途多舛,地位低下,我还要死里逃生多少次才能真正适应这种生活·如果不能尽快离开这里,我也许会被完全同化,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这个出其不意的想法吓得我手心突然开始冒冷汗··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成为真正的巴高斯,那么爱上亚历山大,到底是我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一不小心背负了他的命运·现在的我……到底是谁·直至傍晚,亚历山大都没出现。
我不敢多想,草草吃过饭就卧床睡下··睡梦中我听见奈西突然大喊我的名字·一开始不过以为在做梦,没成想他真的跌跌撞撞地冲进我房间,一把掀开窗户。
“巴高斯起火了宫殿里起火了”他扯着我的胳膊嚷道··我一下子给惊醒,连忙朝窗外望去。
橘色的火光染透半边天空,不远处浓烟滚滚,火舌冲破天际,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卷来··作者有话要说:·[1]狄俄尼索斯,希腊神话中的酒神··[2]赫斯提亚,希腊神话中的灶神。
[3]哈迪斯,希腊神话中的冥神··第30章 ·我脑中猛然闪过奥利弗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据说当年毁掉这座堪比奇迹的宫殿的,正是亚历山大大帝本人。”
明明是酷夏,我的后背不由生出一层寒意··历史又不可避免地走上正轨了·上次是菲罗塔斯之死,这次是火烧波斯宫殿,我都以巴高斯的身份恰好成为见证人,这真的是巧合吗·按下这个疑虑暂且不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亚历山大这样生气,以至于要烧掉波斯波利斯宫·我一把拽住奈西的衣服:“亚历山大在哪里”·“你在想什么呢糊涂了吗”奈西抓住我肩膀猛晃一下,“看在阿蒙的份上,巴高斯,我们得先活命”·呛人的烟雾顺着窗户进来,钻入我的肺里,呛得我咳嗽起来,我这才发觉似乎我们这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屏住呼吸,找块布,沾上水,捂住口鼻,顺着墙根出去”我飞快对奈西道,然后撕下布条,从桌上搬下一个大腹便便的瓷质水壶··奈西惊呼道:“你的伤……”·“活命要紧,还管得了这些,快走”·我二话不说扯着他朝外走。
好在这一片区域也只是烟多,火势还没来得及蔓延·远处的百柱宫方向火光冲天,像是要把整块天空烧着一般可怖··我一边拉着奈西跑,一边心神不宁地想着亚历山大。
敞廊的尽头是宫里驻扎的军营,我琢磨那块是平坦的沙地,相当于一个比较安全的隔离带,因此一直朝那个方向前进··一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多人慌张地叫喊着四处逃窜,有人跪到地上在人群的缝隙间捡拾珠宝,也有人试图攀着树木翻过高高的宫墙。
奈西见状,露出悲悯神色,神经兮兮地念叨起来:“安穆凯,矜怜我等安穆凯,矜怜我等”·“安穆凯,是谁”我边跑边问。
“我们埃及的,水神·”·奈西双手交叉搭在肩上,跟在我身边,模样十分滑稽··我跑得有些气喘,肺里火辣辣地疼:“那,你能不能,让他,给咱们,下场雨,啊。”
奈西愣了愣才道:“安穆凯,不管这里,吧·”·我气得想踹他一脚··“你这家伙,预测衰事,那么得心应手,怎么,就不能,让你们,埃及的神,造福一下,百姓”·人潮越来越拥挤,人们争先恐后地朝前跑,不断有人被推倒,后面的人连看也不看就踩过去。
哀号声四起,伴随着漫天的黑烟与烈火,将壮丽的波斯波利斯宫湮没在灰尘之中··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又是一声喑哑的呻吟,不远处参天的圆柱重重倒在地上,碎成几段,震得脚霞的大地也跟着颤动。
我回头张望··波斯波利斯宫终于毫无悬念地被毁掉了··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恍然··我和奈西大病未愈,都算是腿脚不利索的人,一路上被人撞到肩膀踩到脚的情况多得数不清。
痛觉好像也跟着逐渐苏醒,扩散开来··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支持不住时,却看见不远处一个骑在马上的高大人影··火光漫天中,中年男子身披盔甲手持长矛,健壮魁梧,一脸严峻,却是许久不见的安提柯。
他一看见我,急忙策马上前走了几步··“巴高斯”·一片惨叫中他喊住我:“我正要去找你亚历山大在营地,你先跟我过去”·“可是奈西怎么……”我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他用长矛勾上马。
“其他的我管不了了”安提柯将我搂在怀中,狠狠一拍马儿,越过人群朝宫门飞奔而去··“奈西——”·我伸头朝他喊去,却只能看见他笼罩着浅浅火光的脸庞逐渐消失在人海之中。
风声呼啸··出宫之后,很多城里的百姓都站在街上指指点点,仰头看着那惊人的火光··“这火是怎么回事”我问安提柯。
“亚历山大放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克制的怒气,“今晚酒宴他喝得酩酊大醉,有个叫泰绮丝的雅典名妓竟然胡闹,问他敢不敢一把火把波斯宫殿烧掉。
以宙斯之名见证,烧掉万王之王的宫殿,这简直是荒唐”·我心里一震,怎么会这样·他竟然为了这个叫泰绮丝的人烧了整座宫殿·我不敢相信,古代有特洛伊之战,希腊人为抢回美丽的王后海伦而用木马屠城。
可是这个泰绮丝明明是个娼妓,就算再重要,亚历山大也不至于因为她一句戏言冲动至此吧·他不是这种人,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我道:“对了,赫费斯提翁大人呢他总该管管吧”·安提柯摇头:“今天赫费斯提翁那家伙没来,亚历山大的情绪很不对劲,酒宴上还和塞琉古吵起来了。”
“塞琉古”我心里越发觉得疑虑,“他们两个因为什么吵起来”·安提柯狐疑地看我一眼:“你不觉得自己想知道的太多了吗”·我只好闭嘴。
穿过街道,路过宏伟的城门,经过沿城的狭长河道,被火把和篝火映得通明的营地里早已列好一排排纵队,威严的士兵们号子响亮,双目炯炯有神,穿戴整齐、整装待发。
安提柯快马加鞭,径直带我朝主营帐奔去··营帐门口,我隐约透过门缝看到几人坐着,安提柯拍拍我肩膀:“你在这里等着,等开完会亚历山大就会出来。”
说完便钻了进去··狂奔了一路,我浑身发软,只好席地而坐,捂住受伤的膝盖·血水丝丝渗透绷带,因为入夜实在寒冷,因而疼痛也显得不那么厉害。
不一阵,营帐里传来激烈的讨论声,更准确点,应该说是吵架声··我听见亚历山大带着满腔愤怒的声音,以及塞琉古毫不退让的反击,话语间似乎夹杂着“泰绮丝”这个名字。
喀山德在一旁冷嘲热讽,安提柯和托勒密似乎在劝架,不过很显然,效果并不好··忽然嗖的一声,一把剑从营帐内硬生生冲破布料,插到外面的沙地上··紧接着两个缠在一起的人影从里面撞出来,亚历山大和塞琉古扭打着,两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后面是急匆匆抓着剑跑出来的托勒密和其他将军。
“你以为你有多英明多神勇泰绮丝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塞琉古貌若癫狂,一边狂吼一边扯着亚历山大的领口朝外拖,“宙斯看看你伟大的儿子,为个妓男一把火烧一个宫殿,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伟大的陛下”·塞琉古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将亚历山大重重掷在地上,竟然跨坐上去,对着他脸颊胸膛施以重拳。
“你的青梅竹马呢怎么不为赫费斯提翁把马其顿皇宫烧了你的男宠呢怎么不为巴高斯把整个巴比伦砸了是谁说的把属于波斯的留下该死的,你这个混蛋,你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最光明正大的正人君子吗你他妈的倒是说啊”·亚历山大没有说话,他躺在沙地上任凭塞琉古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嘴角挂着血丝,眼眶乌青。
我心里一阵紧张,却发觉根本没有一个将军过去阻止,就连托勒密也只是抱着亚历山大的剑一脸沉痛地看着··塞琉古揍了许久,大概是累了,终于停下手,气喘吁吁地怒视身下的亚历山大。
躺在地上的年轻的君王金发很乱,橄榄枝金冠掉到一边,这是我从未看过的狼狈与失败·然而纵使满脸灰尘血水,醉得好似一滩水,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许··不过片刻,亚历山大竟然轻笑一声。
他口齿不清地挑衅道:“塞琉古,你是在嫉妒我么”·与其说是挑衅,倒不如说是理直气壮地质问,那种自信满满的口吻依旧没变。
所有人都愕然··亚历山大若无其事地看向上方天际,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痕,缓缓道:“就因为你看上眼的男孩选择了我·”·不知为何,好像所有人都朝我这边轻轻看了一眼。
原本还在想方设法希望可以制止他们··可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好像一根一般刺到我心头,仿佛我只是一样物品,任谁都可以取走,谁也可以随意抛下··他的心思那么深,像几万里的海底一样。
我微微低了低头··头痛得厉害··有些糊涂,现在是谁在难过是我还是巴高斯·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到底是谁亚历山大说的又是谁巴高斯,巴高斯,这个身体里藏的灵魂,还是不是两千多年以后的那个小舞蹈演员·“你很好,”塞琉古怒极反笑,一把拔起地上的剑,绿眼珠里闪烁的光芒堪比波斯波利斯宫的烈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亚里士多德教我们时,我们俩就从来没有分到一组武斗过。
现在正是个好机会,是个男人,就他妈的给我站起来”·他一翻手腕,银光闪闪的长剑狠厉地对准亚历山大的咽喉··“以艾瑞斯的名义,亚历山大,站起来跟我决斗”·第31章 ·营地里一瞬间寂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盯着沙地上脏兮兮的两人,气氛一时紧张到极点··“很可惜啊,他根本不喜欢你·”·亚历山大眯起眼睛,吃力地站起身··哐啷·塞琉古将一把剑和一只铜质的圆形盾摔到亚历山大面前。
他抬抬下巴道:“拿起你的武器,跟我决斗”·我无暇顾及自己的思绪,心急如焚地看着这两人··亚历山大遍体鳞伤,再决斗一场肯定对他又是一顿折磨,就算身体再强壮的人也会倒下。
为什么没人出声制止他们的帝王要被人教训,为什么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历史上没有记载过这些,我是不是也应该像现在这样沉默地看着,反正如果真按照历史发展,我敢肯定亚历山大不会死在这里。
可这个“如果”应该怎样印证·我的一切推测都是基于史书和史料,可那些也都是后人杜撰的·现在正在进行中的事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创造历史。
我去干涉,它会不会改变而我不作任何动作,它又会如何·归根结底,我最关心的问题是,现在的我,作为一个冒名顶替巴高斯的人,在这段历史里,到底起不起作用·塞琉古的剑锋对着亚历山大的脖子描摹,闪闪发亮。
我忍不住站起来··“我来和你决斗·”·人群里响起一个清脆有力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披银色盔甲、眼型极美的男子快步走出来,挡到亚历山大身前。
我心里忽然一紧,停下动作··那是赫费斯提翁··人群里出现一片嘘声··“赫费斯提翁,你快下来亚历山大胡闹你也跟着他闹么”·“看在艾瑞斯的份上,他一向偏袒亚历山大,连个原则都没有”·“赫费斯提翁将军,你到底在做什么,决斗这样关乎男人尊严的事情,你竟然要代替陛下,简直是疯了”·“就算是他赢了,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他还会因为代替陛下而战受罚。”
讨论在围观将士中炸开锅来··赫费斯提翁视若无睹,弯腰拾起长剑和盾牌··他脸色不是很好,但仍旧娴熟地摆出迎战姿势·含情的眼眸微波一闪,凛声道:“放马过来吧,塞琉古”·塞琉古眉毛挑起,视线转移到亚历山大身上。
“对不起,我不和你的情人决斗·”·赫费斯提翁提着剑的手颤了颤,复又稳稳举起··“塞琉古,不要瞧不起我·”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没有一丝情感,“亚里士多德教我们时,你们可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可是下一秒,亚历山大突然发话了··“你走开·”他脸上笑意不再,冷冷将赫费斯提翁一把推到身后··他飞快对塞琉古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赫费斯提翁急切道:“可是亚历山大……”·“我命令你不要管我的事,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亚历山大面容微侧,厉声叱道。
赫费斯提翁一愣,闭了闭眼,终于把伸出的手颓然放下··眼前的亚历山大拿起剑和盾,浑身都是泥土,却朝塞琉古自信满满地微笑··我屏息凝神,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他曾说过的话,纵然那时他倾诉的对象不是我··他说,身为帝王,就要学会伤害自己最深爱的人··我想他也许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像个普通男人那样,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征服世界的理想··站得越高,就会越觉得寂寞··等他登上世界的巅峰,再回头时,是不是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陪伴。
再也没有人可以与他分享这份荣耀与喜悦··嘭·他用盾吃力地接住塞琉古的进攻··我按捺不住,忍着痛楚挪到托勒密身边,悄声问道:“托勒密大人,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打起来”·“为什么”还未等托勒密回答,旁边一个有些邪气- yin -柔的男声传来,“当然是因为我。”
我扭头,看到一个妖媚得几乎让人分不出- xing -别的希腊男孩,他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一头颇为美丽的波浪黑发落在肩头,和雪白的希腊长袍形成鲜明对比··“看在阿芙洛狄忒的面子上,泰绮丝,你能不再添乱了吗”托勒密捂住额头叹口气。
原来他就是泰绮丝·可为什么我觉得他有点眼熟·泰绮丝上下打量我一番,暧昧一笑:“你也喜欢男人”·“为什么这么做”我直直看着他,“波斯波利斯宫哪里得罪你了”·泰绮丝勾勾嘴角,黑眸亮若玛瑙:“我可不知道这些石头房子叫什么名儿,不过,亚历山大陛下说如果我高兴,他可以为我放弃一座宫殿。
我有点怀疑,当然要让他表示一下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他说的话我当然一个字都不信··他笑笑:“你看,他这不是做了么。”
不,我依旧摇头,这不是亚历山大的作风··“亚历山大不过是跟你逢场作戏罢了,”托勒密不耐烦地插嘴,“泰绮丝,看在阿芙洛狄忒女神的面子上,少说几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是吗”泰绮丝吃吃笑起来,颇为风情地抚了抚自己发梢,“你们非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不过托勒密大人,如果我能把陛下勾到自己床上,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些什么了”·我后退一步,心里一震。
喀山德告诉过我,如果我不这么做,总会有人取而代之,亚历山大早晚要认清现实··难道这么快就要成为现实了·泰绮丝转头看着我的眼睛,一点一点勾起嘴角:“听说陛下可以为自己深爱的人禁欲多年。
我很佩服,所以我也想做陛下的男宠·”·虽然不想承认,可我无法反驳他的话··历史上亚历山大,身边当然不只赫费斯提翁和巴高斯两人··可不论眼前这人是泰绮丝还是雅典名妓,就算亚历山大真的为他一句戏言将波斯宫殿付之一炬,我还是觉得,那也是在拿他做幌子掩饰什么。
我不明白,即便亚历山大做得太离谱,可不是托勒密,不是克雷斯特,为什么是塞琉古这么生气·依照塞琉古的- xing -子,就算亚历山大要把整个波斯烧了,只要跟他没关系,他就不会在意。
我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于是顺口问泰绮丝道:“你认不认识塞琉古”·“塞琉古是谁我怎么认得,我也是今天才到的巴比伦。”
泰绮丝舔舔嘴唇,兴奋地看向那两人,“啊,你说的是跟陛下决斗的那男孩吗看起来不错,今天一见到他,他的目光就一直被我吸引,我喜欢这种男人。”
我跟着他回头去看,不料却看到相当惊险的一幕··塞琉古一个飞踹将亚历山大踢倒在地,也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接着一剑刺向他咽喉··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好在亚历山大反应及时,那一剑避过咽喉险险划下,但还是没能避免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登时一滴鲜血就顺着脖子落到他白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亚历山大”我忍不住失声喊道。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显然很痛苦··塞琉古朝这边看来,眼光扫过托勒密,落到泰绮丝身上,怔怔出神,脸上原本坚毅的神采好像刹那间消失了一分··我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了隐隐的失落。
他忽然怒吼一声,猛一发劲,更大力地朝亚历山大刺去··我又想冲上前去制止两人,却被托勒密一把拉住··“巴高斯不要做傻事这种决斗是不会出现- xing -命危险的,最多重伤而已。”
我在挣扎中无意又看到泰绮丝的黑色卷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明白了什么··雅典名妓,黑眼珠黑色卷发,塞琉古一直在看他……·我急切道:“你是雅典人”·“没错啊。”
他笑着点头··“小时候被人在集市上买走”·他不明就里地继续点头,自嘲道:“奴隶出身,再当娼妓,这不算什么大罪吧”·我顿了顿,追问道:“那是不是最后,一个贵妇在买猴子的时候顺便买了你”·泰绮丝终于不笑了,他看着我,警惕道:“你……”·我激动起来,泰绮丝,原来泰绮丝他就是那个……·我扳住他肩膀,正要告诉他这个故事,忽听耳边一声惊喝:“巴高斯小心”·来不及了,电光石火见,锋利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着朝这边袭来。
塞琉古一脸绝望地看着我··我眼看着那剑越来越近··可是,来不及了··第32章 ·身体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只有大脑在飞速运转着·我想,这短暂的弹指一瞬,大概还不够我的目光从塞琉古身上转移到亚历山大。
我正想着,眼前忽然一花,紧接着咚的一声重响,一样坚硬的银色事物猝不及防撞上我胸膛··那是一只银制的圆形盾··在重重倒地的前一刻,我将身后的泰绮丝狠狠推开。
然而没有像预想之中那样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结实的手臂将我稳稳接住··抱住我的人顺着我的势头朝后倒退两步,迅速换成单手揽我的腰,而左手一下将剑牢牢插入沙地。
胸口气血翻滚,肺里像是被刀割了一般凛冽地钝痛,我终于抑制不住,一口血吐到那人的白色衣衫上··接下来的好一阵,这样如洪水猛兽般袭来的疼痛压得我头脑发懵,蜷起身子动弹不得。
可我清楚,我还活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在我面前·那人低头看着我,深金色直发掠过我额头,鼻梁挺拔,眉毛斜斜,却面无表情··周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巴高斯巴高斯”我听见亚历山大有些失去控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别碰我,去看巴高斯快去看巴高斯”·托勒密率先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紧张地轻拍我脸颊:“哈迪斯保佑巴高斯,你有没有怎么样”·我痛得正厉害,说不出话来。
“还没死·”一直抱着我的人突然发话了··急促紊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忽然从他怀中将我拉起,用力抱住·我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
“男孩,我的男孩·”他不顾一切地把我的头按入自己的胸膛,生怕我再次飞走似的轻声呢喃,“宙斯见证,你还活着·”·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吗,他的肩膀竟然在微微发抖。
修长的手指扣住我的后脑勺,他细微的情绪传递过来,很奇异地,却让我突然觉得不是那么痛了··我慢慢顺过气来,抬起头,对上他澈蓝的瞳孔··亚历山大。
说实话,那一刻我竟感到一丝激动浮上心头··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而是因为在这样危险的时候,这一次,这个让我纠结的希腊男孩在我身边,不再只是如陌生人那般看着,而是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种突如其来的欣喜甚至让我突然有种冲动,问问他到底是不是那晚吻我额头的人,问问他我究竟算是什么··可我什么也没说·心情复杂得有些不能自已,喜悦、困惑、激动、难以置信,仿佛飘在云端一般不真实。
我动了动胳膊,想慢慢抬起来,直起身子,试图回他一个拥抱··还没等我有所动作,透过亚历山大胳膊的缝隙,我无意中看到站在远处的那个人··盔甲威严,身材修长,赫费斯提翁慢慢摘下头盔,棕色长发随风起舞。
他表情模糊,可一直维持着这个凝望的姿势··我突然间清醒过来,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然一把推开亚历山大··“巴高斯你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亚历山大被我推得有点回不过神来,好半天,才不解道。
我低头,缓了好一阵,才道:“陛下,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亚历山大深深看我一眼,随即揉揉我的头发··“男孩,你生气了”·“不是的,陛下。
我怎么会生气”我垂头道,“你身上也有伤,应该去看一下·”·他的声音很温柔:“巴高斯,你还真是贴心·”·他的手指终于离开我的头顶。
“替我照顾他,托勒密·还有,吕辛马库斯,谢谢你救了他·”·亚历山大站起来,却没有走向赫费斯提翁,而是回身朝医疗帐篷走去·我盯着他,直到高大的背影再也看不见。
我无力地把头埋在双膝之间··他妈的,怎么回事·我心里暗骂一声··像是着了魔似的,亚历山大一到我身边,我就无法理智地思考任何问题·满脑子里充斥着他的声音,只剩下他,只有他。
心像是开足了马力一般怦怦巨响··“你喜欢他”·泰绮丝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我心烦意乱,不想回答他··“如果你真的喜欢陛下,我可以帮你把他弄到手。”
他悠悠道,“虽然可能会花些功夫,但是……”·“不用了,谢谢·”我摸索着打算起身··晚风吹来,凉意更重。
原野间树影斑驳,一轮圆月挂上苍穹··泰绮丝突然扶住我的胳膊,稍一用力,将我拉起··“你真的很奇怪,”他的笑声如同夜莺一般悦耳,“不要害羞,我是说真的,我不介意与你共侍一夫。
你刚才救了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作为回报,我可以教你如何把他弄上床·啊,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可爱的亚历山大陛下很可能还是个处……”·“真的不用。”
我实在听不下去,又打断他··得到他的身体有什么用·就算我喜欢他,用一层肉体关系去维持与喜欢的人之间的感情,对一个现代人来说,才是最可悲的。
“看在宙斯的份上,泰绮丝,该干嘛干嘛去吧,有你在的地方就有灾难·让你过来是陪这些波斯官员找乐子的,你倒好,揪着亚历山大不放·”一直在不远处和吕辛马库斯聊天的托勒密走过来,抱怨道。
“我走我走,你们一个个还真是装模作样·”泰绮丝抛个媚眼,耸肩一笑,将我塞到托勒密手上,扯了扯薄得引人遐想的希腊白袍,转身离开··“塞琉古那家伙今天简直就是邪了门。”
托勒密扶着我边走边嘟囔道,“你还受不受得住今晚宫殿里有不少烧伤烫伤的人,医官不太够用,你要是忍得住,我们就明天再给你看病。”
我点头,犹豫一下,装作不经意问道:“陛下和塞琉古大人,还有赫费斯提翁大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他们闹得这么僵”·托勒密愣了愣道:“塞琉古在酒宴开始之初就不太对劲,亚历山大也是,两个人一直剑拔弩张的,但如果真说有什么矛盾,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赫费斯提翁这事挺早了,大概在你还没进狮笼的那几日他们就常有争吵——其实,也不算争吵,至少我没看到他们俩吵起来,赫费斯提翁也从不会与人争吵,只是关系上,好像,嗯,不像原来那样融洽了。”
我皱起眉··亚历山大到底在思量些什么·我还在沉思这段话,却听托勒密又道:“其实早在我们朝波斯首都前进之时,沿路看到了几百具希腊人的尸体,也不知是被谁故意扔在那里。
那时亚历山大大为震怒,差点要下命令将军队里的上万名波斯俘虏尽数杀掉·虽说这次烧宫殿可能是为了复仇,但我还是有点生亚历山大的气·毕竟烧了波斯波利斯宫,我们没地方住,只能在营地挤着,维持不了多久还得离开。”
维持不了多久就得离开··我恍然大悟··亚历山大是在换个方式让将士们不得不跟着自己继续东征吧·在百柱厅的会议上,大概又有人以经费问题为理由提出留在波斯或重返马其顿,而不再前行的想法,再加上喀山德他们一直在打波斯宫殿金银珠宝的主意,很容易产生二心。
破釜沉舟,唯有断了退路,才能坚定前行的信念··为了征服世界,他还真是煞费苦心··我低头叹息一声··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到一间小帐篷边,托勒密示意士兵将帐篷掀开,又扶我走进去,坐下。
他拍拍手,颇有深意地看我一眼:“我早跟你说过,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那个永无止境的征服之梦·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这个念头更让他着迷。”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包括赫费斯提翁大人”我突然脱口而出··托勒密掀开帐篷的动作一滞,又自然地放下:“包括赫费斯提翁。”
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如潮水般涌入帐篷··地上铺着的厚厚波斯毛毯非常舒适··我无声地躺下··夜晚,没有其他感觉干扰,痛觉尤为清晰。
但它却让我得以彻底回顾和审视自己在这里的经历··短短十几天,我被迫扮演一个真实的人物,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遭遇了一系列的歧视与危机·历史像个混蛋一样玩我。
可怕的是,我却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甚至放纵自己投身于这场无望的暗恋··托勒密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样的乱世,这样高高在上的君王,赫费斯提翁尚且爱得卑微,我作为男宠,又能如何·我忍不住坐起来一阵咳嗽,嘴里泛出淡淡的血腥味。
我抹抹嘴巴,自从来到这里,连好好活着似乎都变成一件万分艰难的事··活着·我突然一愣,随即像是被闪电打着一般,醍醐灌顶。
是啊,弗朗西斯科你脑袋里盛的是浆糊吧人首先得活下去才对天大地大,又有什么比得上命大·妈的,我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纠结于亚历山大的事情,怎么从不想想,要是失去了他的保护,依靠这个身份,我很可能连生存都是问题·越想越觉得自己傻,我忍不住狠狠捶一下地毯,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现在才明白·巴高斯可以温和可以善良,但不能软弱、不能逆来顺受。
身边是一群嗜血的狼,不做强者、迫使自己成为其中一匹,又如何与狼共舞·第33章 亚历山大番外篇 光辉·亚历山大番外篇未写完,如果再补写会独立再开,此章先锁。
第二卷 宝石戒指·第34章 ·“真的那么痛起不来吗”面前放大的精致脸庞看着我,优雅地蹙起眉头,“唔,有点麻烦。”
我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还没等到天亮我就已被疼痛折磨醒,胸膛像是压了千斤坠一般,连微微喘气都是疼的··我解开衣服,发现已经淤青一片··“你来做什么”我尽力减少口气中的不悦成分。
他像鹰一般锐利的眼眸在此刻显得有些懒洋洋··“放松,巴高斯,我又不会吃了你·还记得托勒密昨天说带你去看医官么,他今天忙得很,恐怕不能守约了,我正好要回宫里一趟,他让我带着你。”
托勒密让喀山德送我·我有点警惕··他们两个不是一向不和吗托勒密会放心把我交给喀山德·喀山德拂了拂肩头尘土,微笑道:“巴高斯,你在担心什么以宙斯的名义发誓,我对你青睐有加,再说你现在可是亚历山大的心头肉,我自然是要好好保护你——特别是在赫费斯提翁面前。”
依照此人向来的- yin -险手段,如果他当真想杀了我,应该是借刀杀人才对··我略略放心,又道:“多谢喀山德大人了,只是不知道我现在这副模样,你要怎么把我弄过去”·“所以我才说有点麻烦,”喀山德耸肩,“要不再把你关进笼子里……呵,开玩笑而已。”
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对这个混蛋破口大骂··最后他找来两个奴隶把我徒步抬回宫殿·奇怪的是街上人员寥寥,只剩水果蔬菜和衣物等等散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我问在一旁骑马跟着的喀山德:“发生火灾的明明是波斯波利斯宫,为什么整座城好像都被洗劫了似的”·“这是自然,”他饶有兴致地四处看看,才慢吞吞道,“亚历山大连夜下令,要废弃这座都城,很多波斯人一得到消息就连夜搬走了。
这些黑黑黄黄瘦骨如柴的贱民们觉得亚历山大此举触怒了他们的神明,唯恐这里不久之后会变成地狱,自然要逃到其他地方去住·”·“贱民”我听着很不舒服,“大人,你认为他们是贱民”·他愣了愣,回头看看我,突然恍然:“啊,巴高斯,你也是波斯人,我都忘了。
当然这个贱民不是说你,你和他们不同·”·“有什么不同”·他抱胸道:“你长得比他们美得多——你的美可以让人不在乎你的出身。”
这种话对女人说,足以让她们心花怒放很久·可惜我是男人,一个男人被别人说你只有脸还可以,至少在我听来,更像一种侮辱,好像我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出身”我压住怒气淡淡反问,“大人,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波斯奴隶,你会怎么对我”·喀山德闻言,剔透的棕眸微妙地弯起来,他微微倾身,朝我耳边吹一口气:“我怎么对奈西,就怎么对你了。”
听到奈西这个名字,我一激动,差点从担架上掉下去,结果膝盖撞到木头担架,疼得我一抽··“巴高斯大人小心”两个奴隶不约而同地惊呼。
“奈西现在在哪里”我急切道··喀山德似笑非笑地盯我一眼··“这个礼物不好吗,巴高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它弃之不顾要知道,当初考虑把它送给你,我可是心疼了好久呢。”
“他还活着吗”我径直问道,“他应该没事的吧·毕竟昨晚那么乱,大家忙着逃命,没人注意到他,他还可以趁机逃跑,恢复自由身……”·喀山德听着听着就嗤之以鼻地哼笑出声。
“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应该说它太不幸了,因为在它逃跑的过程中我又把它抓了回来”·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接近门楼时我已看到稀少的烟雾。
火势已经过去,只剩下偶尔几处还在冒烟·一夜之间,草木枯黄,焦味扑鼻,宫门口的台阶外遍地是伤员··我被抬进一只帐篷内··裹着白色头巾的医官替我看完病,出去煎药时,喀山德突然进来,身后是重新被套上锁链的埃及人。
“奈西·”我急忙喊他··他应声上前··“他有没有打你”·我一边轻声询问一边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他,撸起他的袖子看他胳膊,好在没发现什么新伤。
“它是你的奴隶,我怎么可能随便打它”喀山德不以为然,接过身后医官递来的汤药,“奈西,给你可怜的主人喂药吧·”·奈西端过来药,轻轻吹凉。
我皱起眉头··总觉得他好像特别有气无力,有点不对劲··“奈西,你怎么了”·他漆黑的眼珠里好像在说什么,嘴上却顺着我道:“很好。”
我更加疑惑,抬眼看了看喀山德,又凑到奈西耳边悄声道:“是不是这药有问题”·“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微微一睁眼,有点吃惊,“这药是医官给的,不是喀……大人给的。”
我松了口气,胡乱灌下去··回营地的路上,我昏昏欲睡,这个我倒有心理准备·因为医官说这药里含有镇痛安眠的成分,可以减轻我的痛苦··忽听喀山德故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巴高斯,这几招很漂亮嘛。”
“什么”我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了··“别装了,亚历山大和赫费斯提翁闹得不愉快,不就是你暗中- cao -作”他像是了然于胸一般,“别慌,我听说你们还没有做过是不是等身体好点就别再拖延了,巴高斯,我知道你现在急需一个靠山。
来做笔交易如何只要得到亚历山大,我可以保证你下半生的安全……”·我想反驳他,可眼皮却越来越沉,终于睡了过去··迷蒙中听见有人跟我说话,是个女人的声音,非常温柔,也有点熟悉。
“巴高斯,站上去·”·眼前的白色石台很高,高得几乎可以把我整个人挡住·脚边有绳索编成的梯子,隔着石台,我听到对面嘈杂的声响,有人在叫卖,也有人在交谈。
午日的阳光很温暖··我有点胆怯,回头看那女人··女人是典型的波斯美女,蜜色肌肤、满月脸庞,一双眼睛活色生香,玫瑰红的长袍有些破旧·她轻轻推我一下,悄声道:“巴高斯,听话,站上去给你买卡兹家的葡萄吃。”
我倍受鼓舞,飞快爬上高大的石台,朝下一看,却突然害怕得厉害··无数陌生人盯着我窃窃私语,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眼睛··“来自苏萨的小男孩”粗犷的男声忽然在旁边响起,一只粗糙的大手随即拍拍我的脑袋,“你们看看,这男孩长得清秀干净,又听话懂事,才九岁而已,价钱好商量”·很多人无所顾忌地盯着我,眼里冒出赤裸裸的光芒。
有人吼道:“看在阿芙洛狄忒的份上,我不想买奴隶,但我想买他一个晚上,能不能算便宜点”·“我也想,不过我钱不够,咱们俩分享一个晚上好不好”·哄笑声四起。
“不,不要”·钻心的刺痛从我胸口蔓延开来,我弓起身子咳嗽着睁开眼··又是巴高斯的童年吗好像只要我每次受伤累极,就会梦到这些。
是我的潜意识在编造这些故事还是……这是真的·我心跳得厉害,勉强靠着营帐柱子坐起来·手碰到柔软的被褥,还有动物光滑的皮毛。
我低头一看,阳光顺着帐篷的缝隙浅浅打在我躺着的地上,照得金丝刺绣的正红色被子微微反光··我心头一跳··这么华美,这样式好像还在哪里见过这该不会是那个人的吧·帐篷被掀开,光线一亮,又暗下去,进来的人走路还叮当作响。
“奈西”·我试着喊了声,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喝点水吧·”他递给我一个小巧的陶罐子,顿了顿道,“喀……他带你来的这里,亚历山大陛下让你进来继续睡。”
我将水一口气喝干净,舔了舔嘴唇拉了拉他手腕上的铁链:“这是喀山德给你戴上的”·奈西沉默着点头··“他真的没打你”·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不符合喀山德的作风。
奈西摇头:“真的没有·”·我仔细看他半晌,忽然一把扯开他领口,被他猛地推开··吻痕··一连串艳红- yín -靡的吻痕自脖颈蔓延到胸口,在- xing -感的小麦色肌肤上显得尤为诱惑。
我倒吸一口气,顾不上疼痛,死死盯着他胸前裸露的肌肤··“他侵犯你了”我咬牙道,“为什么不说”·奈西的脸色变得很差。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轻声反问我:“说了又能怎么样”·我愣了愣才道:“我可以帮你讨回……”·“等你保护我”他嗤笑一声,漆黑的眼珠沉得好似夜幕,“巴高斯,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我又凭什么要相信你我们原本就没什么关系,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更何况现在的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奈西说完就朝外走,掀开帐篷的一瞬,又回头冷漠地看向我··“哦,对了,你如果真想帮我,有空就替我问问亚历山大对我这种有没有兴趣·我会很感激你。”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第35章 ·盛夏的热浪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像是挥之不去的印记··夕阳带着橘色的光芒慢慢滑到地平线之下,营地各处早已燃上篝火,不远处传来男子大大咧咧的呼喝声和女子的嬉闹声。
那床被子实在太厚实,再加上帐篷密不透风,就算脱光了坐在里头也会大汗淋漓·我在奈西的帮助下挪到外面透气·两侧的侍卫看到我出来,脸上表情古怪,却还是干脆地做了个立正的动作。
晚风吹来,竖琴声如同海上波浪一般,阵阵回荡在原野之上··就在这种心如止水的时刻,我突然听到不远处出来的气韵悠长的号角声,还带着如雷鸣一般的鼓点。
“这是什么声音”我连忙睁开眼问奈西,却看到他心事重重的脸色··他转身面向西方,指了指- yin -霾的天际··此时的天空一半明亮似火,一半黑暗如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壮丽之美。
“奴特[1]已经给我们指示了,”他沉重的语气像是叹息,“多瑙河和尼罗河满足不了希腊人的野心,战争才刚刚开始·”·他话音还未落,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全副武装的金发男子从披着火红色战袍的骏马上敏捷地跳下来。
“刚得到亚历山大的命令,大军今夜起程·”·那是塞琉古的声音··他快步走向我,汗水顺着头盔滴下来:“巴高斯,我是来带你走的。”
我微一晃神·老实说,他还未说话时,单瞧他朝这边走来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亚历山大··“走去哪里”我反问道。
塞琉古看都不看我,又是一屈膝半跪下来,费力地拍拍自己的肩膀··“波斯皇室就在营地附近,我带你去那里·过几天,他们会迁移到巴比伦城·”他说着,嘲讽地笑了笑,“雅典娜见证,巴比伦皇宫还没被那混蛋烧掉,听说被你们称为“空中花园”的皇家园林也在那附近。”
巴比伦空中花园,世界七大奇迹之一,西元前6世纪建造·我都几乎快忘掉了,原来这个时代它还是完好无损的·虽然很想去亲眼看一下,可是……·“不。”
我一口回绝··“巴高斯,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战争不是儿戏·”我第一次从塞琉古的语气中听出严厉和庄重··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儿戏。
然而不跟着军队东征,也就意味着两件事:一是我无法拿到戒指也就不能回去,二是再也无法……·“不要让我回巴比伦,”我道,“我要跟着亚历山大。”
塞琉古却置若罔闻,二话不说一下扛起我大步朝战马走去··侍卫们没有动,但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异样··我不想像个女人似的挣扎尖叫,只好压低声音怒道:“你疯了吗我不是你的奴隶”·没想到他听到这话,猛然回头,薄薄的嘴唇差点碰上我的嘴唇。
“不要逼我巴高斯,就算我真在这儿强上了你,你觉得亚历山大会因此杀了我吗”·我对他怒目而视··“不信的话,你尽管可以一试,”他轻佻地朝我一笑,口气越发强硬,“不过你再废话一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你。”
我不敢再说话,但心里开始飞快盘算··现在的我身体状况很差,如果跟着军队走下去,恐怕在路上会很吃苦·可是亚历山大这样急着要走,如果不跟着,依照巴高斯的男宠身份,失去庇护,恐怕只会被人整得连渣滓都不剩,而且就算我侥幸得以逃脱,最大的可能还是一辈子陷在这个年代里,直至死去。
同是险路,就必须选一条可以绝处逢生的··绝对不能被困死在这里··一旦坚定自己的信念,目前所要做的就是说服身后这个家伙了··骏马奔驰,风声在耳边掠过,塞琉古将我搂住,抓缰绳的动作十分稳健。
“塞琉古大人,你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让我活着是吗”我大声道··他毫不避讳地将我搂紧,轻松道:“有些游戏是活人才能玩的,巴高斯,我还没和你玩够呢。”
“那就带我去我们继续”我道,“要想一个人活着,不是让他离危险的地方越远越好,而是让他自己适应这种危险大人,过分的关心只会害死人”·“不可能的,巴高斯,你太柔弱了,在战场上根本无法存活。”
他想也不想就否决掉··我满不在乎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无法存活说不定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活得好塞琉古大人,还记你曾经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人一共分三类,牲畜、妓女和王者。
你说除了王者,我们都是蝼蚁一样的人·”·“你还记得·”他漫不经心地应道··“就算是蝼蚁,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握住他的手腕,试图从身前推开,“这是我自己的命,请你让我自己做决定。”
骏马停下脚步,面前的营地里到处都是挤挤挨挨的波斯人··“快看,是巴高斯”·“真的是巴高斯”·“那个最会勾人的巴高斯竟然来了”·窃窃私语不时从身边响起。
塞琉古迟疑一下,慢慢下马,又把手伸向我··我看着他绿玛瑙一般的眼睛:“大人,你真的要这么做你埋藏在心底的困惑,为什么不让我向你证明一次”·斯塔蒂娜衣着华美、头戴皇冠,端庄地坐在不远处的篝火旁,一双美目紧盯着我们。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他无动于衷地看着我··我心里已然有些焦急···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侍女们匆匆上前,朝我们行礼。
“下来·”他不耐烦道··“塞琉古大人,”我没有动,径直看向他,“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什么”·“除了讨情人的欢心,你有没有让自己为之执着的梦想”·他愣住,突然躲闪地避开我的目光:“没有。”
“你有·”我肯定道,“只不过你从不去付诸行动,时间久了,你连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那些充满生命力的东西都忘记了·”·塞琉古皱起眉:“巴高斯,你根本不了解。”
“我是不了解,”我猛然夹紧马肚,一抖缰绳,“但是我知道生命不是用来混吃等死的塞琉古大人,我与你不同,因为我相信奇迹”·“巴高斯你……”他瞪大眼睛,试图去制住战马。
马儿嘶鸣一声,扬起蹄子开始狂奔··侍女们惊叫一片,狼狈地逃开··风声猎猎,我回头一眼,扫到塞琉古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还有斯塔蒂娜模糊不清的脸庞。
我坚定地朝原路返回,沿路的火把照亮了道路··苍穹好似广阔的黑色海洋,群星璀璨··真正的世界,不是靠演技就可以赢得生存机会··广袤的原野让我胸中开阔,我想我已不是那个迷茫无措初涉世事的小演员了。
历史不是桎梏··有艰险就会有希望,有死亡亦会有重生··我不想再畏手畏脚··我喜欢的人是只雄鹰,那就让他带着我的爱无忧无虑地飞翔··我是巴高斯,我会坦然面对这一切。
但我不会这样轻易向自己的命运妥协··“终于到了决定命运的时刻·”亚历山大高亢的声音远远传来,“走下去还是退缩,勇士们,看看你们手中沾满鲜血和荣耀的武器,是时候抉择了”·我看到他身披金色战甲,头盔上高高翘起的红色尾翎直指天空。
皮毛光亮漆黑的牛头驮着他,气势汹汹地喷着气,来回走动··巨大的步兵方阵竟然一眼望不到头,无数高高的长矛和圆盾满含着那些魁梧的希腊人几欲喷薄而出的力量。
我从未看过亚历山大如此雄伟高大的模样,褪去孩子气的调皮和阳光般的气质,此时此刻,他下颌上泛出浅浅胡渣,眼神锋利,五官如硬朗的雕塑,就像一个地地道道的军人。
“很多年前,为了守卫我们的家园,第一次,我的马其顿勇士们,你们在我父亲的领导下拿起武器毫不犹豫地指向那些邪恶的代言人·从此之后,马其顿再也不畏惧任何凶猛的敌人。”
他缓缓扫过每一个昂首挺胸的战士,声音越发响亮:“为什么我们能赢为什么马其顿可以无往不胜勇士们,让我告诉你们。
这世界上,最让人望而却步的不是魔鬼,而是恐惧过去的一场场战役,支撑马其顿赢下去的不是神明,也不是天意,而是战胜恐惧本身的信念”·“世界在等待着我们,最勇敢的马其顿男儿们这一天,终将成为历史但我向你们保证,你们我的战士们你们全部都会成为这个伟大奇迹的一部分,为后世所铭记”·军队的每个人脸上出现了激动的表情,甚至有人开始热泪盈眶。
亚历山大抽出宝剑,朝天一举··“为了希腊的自由和荣耀而战为了梦想而战”·他的声音回荡在原野之间。
无数战士应声挥舞起手中的长矛,激昂的呼喝声震颤天地··“为希腊而战为梦想而战”·我看着他的背影。
亚历山大,世界终将属于你··你会创造奇迹·你会在神话上刻下一个光辉的名字·你会永垂不朽··而我,将是那个见证奇迹的人··我会做那个看着你走上巅峰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1]奴特,埃及神话中的天空之神··第36章 ·“看在艾瑞斯的份上,我不赞同亚历山大这招太冒险了腓力陛下在世也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
就算是在队形内部,我们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被长矛误伤,或者被敌方的弓箭- she -中·我还是坚持,与灵活- xing -相比,稳定- xing -才是最主要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严肃的声音。
我环顾四周,突然觉得有点不妙··身旁重兵严阵,很多士兵虽然依旧没有动,可眼睛分明都在看向我·也难怪,任谁在一群盔甲里看到一个衣服颜色恶俗得像跟朵花似的人估计都会多看两眼,特别是这个人还骑着匹与自己打扮严重不符的战马。
大概是因为看到这匹战马,一路上才没有人敢阻拦我··“我倒觉得情有可原·”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回答道,渐行渐近,“这种时刻如果不减轻装备,反而容易腹背受敌,进而导致全军覆……咦”·年轻的男声不再说话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还没向手下交代,克雷斯特,你先过去吧,我等下再去找你·”·不过这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真的很耳熟,是谁来着,好像不久前还听过。
我正要回头看,忽然眼前一黑,脑袋被人死死压住··“巴、高、斯·”他的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我不是把你送到亚历山大营帐里去了么怎么这时候出来乱跑身为男宠却私闯这种地方,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晕,我竟然都把喀山德这小子的声音给忘了·“我走错了。
塞琉古大人的老马只认得这里,我本来想回去来着……”·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你少跟他来往专心侍奉亚历山大才是正事,”他怒道,“这个花花公子,除了费他老爹的钱什么都不会做。”
我无语,任由他给我披上件红色战袍··“跟我来·”他抖抖缰绳,朝军营另一侧走去··我回望一眼亚历山大在风中飒爽的英姿,快步跟上。
可没走两步喀山德的马就被后来居上的一行人挡住··“嘿,怎么这个时候往回走,小喀山德”安提柯的大嗓门恨不得方圆百里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拍拍身旁另一人爽朗地笑起来,“恭喜你呵托勒密,以后终于可以摆脱胆小鬼的称号了。”
喀山德和安提柯身旁的托勒密一起咒骂了句,紧接着他策马挡到我面前,装作心不在焉道:“你们怎么才来”·“都怪安提柯这个老色鬼吃饭时一和泰绮丝说话就跟丢了魂似的,”托勒密干呕一声,“看见老头子被爱神附身还真是影响食欲。
我发誓,以后我宁愿看吕辛马库斯家的猴子发情也不想再见识一次这种悲剧了·”·安提柯毫不介意地哈哈大笑,追到喀山德身边:“泰绮丝是个称职的美人儿,我终于比较理解亚历山大原来的行径了。
毕竟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因为冲动做一两件傻事也是正常·对了,泰绮丝昨天还请求我来着,说想跟随军队去照顾亚历山大,我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得了吧,让他再轻飘飘甩过来一句话,然后我们整个军营都被烧成灰了。”
托勒密也与之并行,讥讽道,“我看应该把他送给我们的敌人才对·”·“我可以跟随并服侍亚历山大”·众人的目光从喀山德背后转移我的身上,瞬间变得目瞪口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过好像有点晚了··“我,我是说我可以保护他……”我越说越荒唐,感谢黑暗的天色让别人看不清我红得发烫的老脸,“呃,其实我的意思是至少我想去保护他……不,不对,当然这听起来比较搞笑……”·我舌头打结得厉害,窘迫不堪。
众人的脸顿时变得扭曲无比,包括一向面瘫的吕辛马库斯都有些微微变色··“嗯,这个想法不错·”·身后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轻轻评价道··我瞬间感觉呼吸不畅,如果我是只鸵鸟的话,现在肯定找个土堆把脑袋插进去,就算屁股露在外头也无所谓。
我尴尬地转过头去,还没看到意料中弯起的蓝眸,先对上克雷斯特那双冰冷的蛇眼··“你说过你会带我去东方看看的,陛下·”我垂下头,底气有点不足。
“你当这是去游山玩水吗小男仆,”克雷斯特高傲优雅的声音却像电锯一样刺耳,“军队里不带无用之人你倒是告诉大家,除了让我们的将领们变成被- xing -欲支配的野兽,你还能做什么”·很多陌生的但和克雷斯特表情相仿的人看着我,他们身披铠甲,带着希腊人独有的骄傲,不可一世地看着我,那种一言难尽的眼神却比任何言语更让我觉得羞辱。
每个人都盯着我,就连亚历山大也是如此··我捏紧手中的缰绳:“我会跳舞·”·几乎是一瞬间,亚历山大周围爆发一阵狂笑··“哦是吗这个小宦官说他会跳舞”克雷斯特死死盯着我,忽又高声重复了遍。
这下,很多普通士兵也捧腹大笑,就连托勒密脸上都开始出现轻蔑的神色··亚历山大没有任何表示,依旧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等众人笑够了,克雷斯特又继续挑眉道:“所以呢小波斯人,你觉得你挥一挥纤细的胳膊扭一扭屁股,战场上的敌人就会缴械投降吗”·“我是一个小人物。”
我加重了口气,自顾自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没有你们健壮有力,也没有你们骁勇善战,无法做一个合格的战士·”·我抬眼,一个接着一个,坚定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只会跳舞。
但从六岁起到现在,很多比我强壮的人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哄笑声渐渐变小··“或许我不懂得如何战斗,你们可以尽情笑话我,可我凭着这项让你们取笑的本事活到现在,它教会我如何去释放心中的情感,它让我有了为之奋斗的动力,它在无数关键时刻救了我的命,就这么简单。”
有人看着我,脸上不再是那么轻浮的神色··我回头对克雷斯特道:“我不需要得到你的肯定,我也不在乎·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克雷斯特大人,永远不要看不起小人物。”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似乎听见有人低声谈论起我与狮共舞的事情··“你看看他们,他,他,还有他,”我指了指那些步兵中的几人,“他们也许只是个屠夫或者铁匠,可他们却是军队的中坚力量,难道你会嘲笑他们说,你只会杀猪,你只会打铁吗”·没有人再说话,不过我也不想再说什么。
被别人侮辱自己热爱了这么多年的事业,此时此刻,我的心情不算好··火把在风中明明灭灭,中央的那个年轻男子表情有些模糊··我正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催马缓缓走到我面前,神采飞扬的脸庞在此刻好像笼罩了一层阳光一样威严。
亚历山大湛蓝的眸子里映出闪光,他看了我半晌,伸手搭上我的肩膀··“男孩,想不想看看我最引以为豪的军队”·“亚历山大,你在做什么”克雷斯特怒道。
他没有理会克雷斯特,仿佛在等待我的回答··我仰头看向他,心中忽一股暖流经过,用力一点头··他下马,将我接下来,扶我朝步兵队伍走去··整齐得好似豆腐块一样的百人队伍,比一般长矛还要长出2-3倍的马其顿长矛,从侧面看,那些全副武装的步兵们步伐齐得几乎快成一体。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几乎抑制不住太过心潮澎湃的感情··这就是马其顿方阵,传说中古希腊最著名的军队阵型·以几十名步兵组成的正方形16人纵队为基础,几千人组合而成的方阵即为初级方阵。
四个初级方阵融合,就成了亚历山大手下最强大的远征联合部队·他们手执长矛进攻,同时用圆盾作掩护,一旦最前面有士兵倒下,后面的人会立即补上缺口·在步兵周围还会骑兵和辅助兵等其他兵种作掩护,使得整支密不透风的队伍在战场上得以像重型坦克一般碾压前行,如入无人之境[1]。
其实这个方阵并不是亚历山大发明的,但毫无疑问,它在亚历山大的指挥下创造了最辉煌的战绩·这也是为什么它会被命名为“马其顿”方阵的原因··它太有名了,以至于奥利弗在他的电影里都忍不住试图去重现这一幕。
然而电影终归还是电影,永远也做不出真真实实几万人的马其顿方阵特效·即便是黑夜,那股逼人的气势仍旧像是一阵冲劲十足的龙卷风,耳边振聋发聩的呼喊声冲击着我的耳膜,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喊出来。
热血沸腾的冲劲一瞬间盈满全身,让人只剩下一个念头——无畏地前进··“宙斯在上,谁说巴高斯不是强者”亚历山大低沉的感叹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修长的手指贴上来,将我的手轻轻覆住,“我的男孩从来都不是个软弱的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揉揉眼睛:“陛下,答应我,你一定会带我去东方的,对不对”·他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以艾瑞斯的名义见证,巴高斯,我愿意相信你。”
“相信什么,陛下”我有点不解··他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相信你会保护好我·”·作者有话要说:·[1]参考百度百科“马其顿方阵”。
第37章 ·西元前330年夏末,为追剿大流士和他的残余部队,亚历山大大帝率兵北上,到达波斯北部的米底,如今的里海南岸··这两个月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波折,整个军队像一只巨大的游艇缓缓前进。
因为我的伤势问题,亚历山大虽然同意我跟随军队,但并不用我·直至抵达米底的首府埃克巴坦,有了这两个月的恢复,我才正式接手亚历山大的内务·但在这期间,我也并未闲着,我决心要做一个好的内务侍从,所以也是从这时候起,我格外关注这个战争狂人的生活习惯。
比如他睡觉真的很少,而且睡得晚起得早,平均一周下来,我略略估计了下,大概每天也就5小时左右·但与此同时,他的精力却充沛得有点吓人,很少看到他疲倦的模样,哪怕彻夜不眠第二天都神采奕奕的表情看得我不免暗暗担心。
比如他很不习惯吃海鲜·每次看到龙虾或者扇贝都不自觉地皱眉头,然后吩咐人把这些送给托勒密··“我实在不能理解会有人认为它是美味的,”亚历山大谈起这点时蓝眼睛里塞满困惑,“那种味道,吃一次之后不管你做什么,都会不停地在自己身上闻到,就好像我成了一只被煮得红彤彤的虾。”
再比如他有一个很奇特的小木箱子·军事和战争消磨了他的大部分精力,但在难得清闲的夜晚,他会突然从里面取出几张皱巴巴的莎草纸,开始阅读·他的表情也会跟着不停变幻,时而高兴得轻笑出来,时而沉郁得有些难以释怀。
我想那可能是类似于日记之类的东西,只是有点意外像亚历山大这样的人也会怀旧··然而这一次,当他阅读完毕后放下莎草纸,他托腮看着外面皎洁的月亮,突然轻轻喊了我的名字。
我正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浅浅打盹·我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产生了幻觉,而且晚上也实在犯懒,于是没有动··可是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到他柔软的金发已经埋进我两只胳膊之间。
“巴高斯,我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些什么了·”·亚历山大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我怀中传来,他孩子气地抱住我的腰,不肯抬起头··我心里没来由地一疼。
这样脆弱的动作他上次在我面前做,是因为亲手杀了菲罗塔斯··我的手心无意中触碰到他长长的抖动的睫毛,突然变得- shi -热··他竟流下眼泪··“我时常在想,我的结局是什么。
我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的死亡·”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我快听不见,“我有点不太明白,要么拥有一切,要么一无所有,这样的人生会不会太过惨烈”·我没有回答,而是抽出一只胳膊,搂紧他。
不过一刻,他抵在我胸前的额头却突然离开我,面色苍白,像是寒冷得受不住的人渴望温暖那般,颤抖着抓开我身前的衣服··衣襟被解开,胸膛袒露出来,我手足无措地倒抽一口气。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轻轻地将右脸颊贴上我右胸口··一滴炙热的泪顺着我的皮肤滚下来··这个年轻帝王还是有颗容易受伤的心·自古帝王唯有无情狠厉才能成大器,亚历山大太光辉了。
在征服的道路上,他难免要遇到这样的抉择·需要损人以利国,非得这样做,才能继续前进··“告诉我,巴高斯,”他道,“只要你说一句话,你说,亚历山大,你完全做错了,我就听你的。”
我有点怔忪·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如此看重的梦想动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我搂住他的颈子,轻声道:“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陛下。”
他不再说话··营帐里暗流涌动,过了很久,亚历山大终于慢慢松开手··“没有人因为强大和美貌免于灾祸,神一笑给予你无上的光荣,一怒又收回一切。”
最后,他喃喃道,“巴高斯,我是个触怒神明的人·”·我见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像亚历山大这样,既是个男人,又是个男孩··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第二日一切恢复照常,亚历山大再见到我时,又恢复了那个沉稳开朗的模样。
这一日也是我们在埃克巴坦整休的最后一日,闲谈时我听侍卫们说亚历山大今天竟下令将希腊盟国的几万士兵遣返回国,只剩下马其顿的3万兵力继续东行,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据说这次会议导致整个议事帐篷都被亚历山大和数十名大臣拆了,安提柯这种向来沉得住气的老将都忍不住跳脚大骂··亚历山大的异常表现在几日后军队行进到帕提亚时终于得到解释。
这一日午后,行军突然停止·很多人都不明就里,纷纷朝前张望·过了一阵,队伍前方传来在此处安营扎寨的命令·大家更加疑惑,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即便是安营扎寨,至少也应该选个水源充足的地方吧·“大人。”
我看到塞琉古匆匆骑马过来的身影,急忙喊住他··他看我一眼,很不情愿地过来·自从两个月前跟他那场争吵,他就好像放弃我了,两人说过的话总共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我无视他死气沉沉的脸,问道:“为什么现在突然不走了”·“有人来投诚·大流士被他的部下拜苏斯杀死了,拜苏斯正提着人头来向亚历山大邀功。”
他没好气地说着,又上下打量我一番,“你的伤都好了”·“是的·”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盛极一时的波斯帝国终于覆灭了。
大流士,这个和巴高斯有过几年纠葛的中年男人,对巴高斯甚为宠爱的一代帝王终于死了··“你喜欢皇帝吗”塞琉古出其不意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什么”我有点莫名··他的绿眼珠变得晶亮:“从大流士到亚历山大,我明白了,巴高斯,你是不是只喜欢皇帝——或者说,是喜欢顺从于最强者”·“你在胡扯什么呢”我急道,“要这样的话我……”·塞琉古不再听我说,策马走远。
按照常理,大流士已死,这是件不得了的大事·对于没什么娱乐活动只好动不动就爱开个篝火晚会的希腊人来说,肯定要好好庆祝一番·可是当晚直到月亮高高悬到半空,我都没看出任何热闹的迹象。
倒是亚历山大一反常态,早早回到帐篷里,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人傻傻坐在里面·过了一阵,又急急从木箱里翻出几页莎草纸,像痴了似的一个劲地猛看··我担心他饿到,正准备苦口婆心地劝慰,就看见门口不远不近站着了个人影。
外面漆黑一团,我也是掀开营帐才看到的··我心下好奇,便举着火把过去瞧··那双风韵十足的眼眸朝我这边轻轻一瞥,我心里突然一紧··我将火把慢慢移到他面前,火光明亮,跳动在他蔚蓝如爱琴海的瞳孔里。
赫费斯提翁站在那里,鼻尖通红,像座晶莹的冰雕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帐篷里透出的那个人影··第38章 ·这种姿态总让人想起很多山崖上高高伫立的望夫石。
我定了定神,轻声道:“赫费斯提翁大人,怎么不进去坐坐”·“我只是路过这里,”他摇摇头,飞快看我一眼,迟疑道,“他……最近还好吗”·最近·我回望营帐内的人影,勉强笑了笑:“大人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看”·赫费斯提翁闻言却慌忙后退一步:“不,不用,巴高斯,别告诉他我来过。”
“大人”·“我就是看看他而已,没想做什么·”他垂下眼帘··气氛登时有点尴尬,赫费斯提翁显然没有心思再说话,我颇为不自在地傻站了一阵,道:“既然如此,大人,我进去了。”
他点头··看来亚历山大这些天一直郁郁寡欢,就是因为和赫费斯提翁冷战吧,这么明显的事情我居然都没有看出来·这样想想,他那天抱着我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想对赫费斯提翁说的吧。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变成这样,也许那一幕永远不可能发生··我朝回走··“千万不要告诉他,求你·”赫费斯提翁压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无声地踢开脚边的石块·该死的,为什么我会比别人清楚这些··掀开帐帘时,亚历山大依旧一个人坐在那里,侧面的轮廓像是剪贴画一般映在营帐上。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莎草纸,一向通透的眼里竟布满血丝··我走过去,顿了顿才道:“陛下,要不要吃点东西”·亚历山大恍若未闻。
一想到外面还有个人在痴痴盯着他的影子看,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对于他们来说,我根本就是局外人,没什么资格去过问这些··就这样任凭他们互相折磨对方吗·我微微低下头。
如果亚历山大能开心一点就好了··我鼓足勇气,抬起头开口:“陛下,我……”·“巴高斯,能帮我拿点酒来吗”莎草纸被放下,亚历山大像是困倦了似的蜷起修长笔直的双腿。
帐内的牛油灯摇曳不定,他侧身伏在桌上,眼眸被睫毛的- yin -影盖住··“可是陛下,空腹喝酒对身体……”·“我知道,巴高斯,我都知道。”
他慢慢打断我,“可是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它是个好东西,如果它可以让你暂时逃离这一切·”·我记得他酒量并不好··他哑哑的声音从胳膊下传来:“平时我什么都依你,就这一次,巴高斯,你就让这个永远在路上奔波的君王也休息片刻吧。”
“陛下,你和赫费斯提翁大人生气了对不对”我道··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亚历山大猛然抬头:“你说什么”·我抬起胳膊,朝外一指。
“他就在外面·”·亚历山大撑起身子一下跳起来,连头上皇冠都来不及正,就匆匆朝帐外跑去·面前刮起一阵风,飘着清浅的香味·满桌散落的莎草纸被带起,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愣了两秒钟,蹲下,一张张捡拾··脚步声消失,帐内安静得好像没有任何人来过一样··我收集好这些纸张,把它们码齐,其中一张莎草纸不小心掉了出来。
我慢慢拿起来,却被上面的内容吸引·那页的右下角用很稚拙的线条画着两个小孩子,两人正勾肩搭背,笑得傻里傻气·一旁是两种歪歪扭扭、但截然不同的笔迹。
就像童年和伙伴们上课偷偷传的字条··薄薄的莎草纸有些褶皱,还有被水晕开的痕迹··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用袖子揉一下眼睛,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一转身,我猝不及防趔趄一下··亚历山大竟然还在屋里·他背靠着帐帘,头低低埋在胸口,手用力抓着帐帘,连骨头都有些泛白,却始终没有掀开。
很久以后,他才顺着营帐慢慢坐下来··我将莎草纸轻轻放入他的小木箱子,再将它合上··亚历山大闻声抬头,仓促看我一眼··“看在宙斯的面子上,巴高斯,请帮我去拿酒。”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我走到他面前,慢慢蹲下·心像是被人拧得不成样子,疼得滴血··“陛下·”·亚历山大单手遮住通红的眼圈:“不要再让我说一遍。”
我做错了·如果知道他会这样倔强地连看赫菲斯提翁一眼都不肯,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地告诉他以为自己是在帮助他,可现在的他,似乎更加煎熬。
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好受一点如果痛苦可以让我代替他承受该多好··我不再多话,起身出去··夜幕下的凉气有些- shi -重·赫费斯提翁依旧站在那里,一把剑,一件白袍,发丝挡在眼前,可是那姿势没有变过。
我没敢停顿,径直找到炊事兵,再抱着装满烈酒的陶瓷罐子折返··又经过赫费斯提翁时,我被他叫住··“这是什么”他皱眉指了指我怀里的酒罐。
“酒·”·他咬咬嘴唇:“这么晚了,他要喝酒”·我点头··赫费斯提翁看着我半晌,忽道:“你告诉他了你告诉他我在这里了”·我沉默一阵,又点头。
他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好像很生气似的对我怒目而视··“我来看他是我自己的事,巴高斯,你不应该告诉他·”他的口气很生硬,“我原本就不想让他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赫费斯提翁深深望一眼营帐,终于转身··“我只是来看看他,知道他一切正常就可以……我已经有十天没见他了。”
他平静地说着,拍了拍我肩膀··“让他少喝点酒,照顾好……照顾好他·”·最后一个尾音,我终于听出了接近崩溃的颤抖。
赫费斯提翁终于在我的注视下踏着月光大步走远··回到帐内,亚历山大像个行走在烈日沙漠中口渴至极的旅人,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灌酒·他喝一杯我便倒一杯。
我不想纵容他,但我更不想他发泄不出来,憋在心里难受··“巴高斯,你知道阿喀琉斯吗”亚历山大闷声不吭喝了一阵,突然道。
“我知道,在特洛伊战争中壮烈死去的希腊英雄·”·也是亚历山大最崇拜的神话人物··他挑挑眉,喝一口酒,又道:“那你知道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斯的故事[1]吗”·我道:“不太清楚,陛下,我没读过书。”
“正好,我可以有一个完全的听众了·”他笑了笑,才缓缓道,“这个故事,除了一个人,我再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提及过·”·我用力点头。
“很多年前,当人与神还生活在一起时,人间的一位国王与海洋女神忒提斯相爱,他们生下一个孩子,取名为阿喀琉斯·传说因为女神忒提斯曾倒提着他一只脚把他浸入冥河,所以除了脚后跟外,他全身上下刀枪不入。
神谕里说他有两种命运:要么默默无闻,长寿一生,要么成为众口流传的英雄,盛名之下光荣地短命死去··忒提斯爱子心切,担心阿喀琉斯的后一种命运成真,便把他打扮成女孩的模样放到女孩堆里养。
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英雄仍被智者一眼认出,就像是命运推动一般,等他长大成人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愉快地选择了特洛伊的战场·”·英雄的不平凡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选择吧。
就像有人宁愿做昙花,绝艳一时却要全世界都记住·有人甘心平淡一生,在岁月中渐渐老去··我知道亚历山大为什么会崇拜阿喀琉斯了·他们根本就是一类人。
眼前这个人早知道自己选择的是怎样的路,也知道自己的归宿在何处··亚历山大眯了眯眼睛,像是回忆一般:“那场盛大的特洛伊之战,百年前的希腊人与特洛伊人第一次正面交锋。
阿喀琉斯作为希腊最勇敢的战士,没有让任何人失望·然而就在这位英雄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时,希腊主帅阿伽门农却偷偷抢走了他的女奴··阿喀琉斯感到自己的荣誉和尊严受辱,一气之下退出战争。
哪怕阿伽门农亲自登门谢罪,他也无动于衷·”·“那帕特洛克罗斯呢,陛下”我问道··亚历山大慢慢喝一口酒,才道:“帕特洛克罗斯啊,他是个可爱的人。
他自小与阿喀琉斯一起长大·听说阿喀琉斯罢战的消息,为了激励他,帕特洛克罗斯自告奋勇,披上阿喀琉斯的战甲·”·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一愣。
他点点头:“是的,他伪装成他挚爱的伙伴阿喀琉斯,率领希腊战士们重新振作起来,上战杀敌·在杀了整整54人后,这个无畏的年轻人终于被敌人杀死··等他的尸体被拖回来时,阿喀琉斯急红了眼。
他仰天长啸,发誓要为自己的爱人报仇雪恨·”·我沉默地看他闭上眼··“就这样,帕特洛克罗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个英雄悲壮的清醒·阿喀琉斯杀尽敌人,成为众人敬仰的英雄,然后追随帕特洛克罗斯离开这个世界。”
他摇晃一下酒杯,笑了:“你不觉得他们是真正的灵魂伴侣吗无论是生还是死,他们在一起,毫无畏惧地走下去,成为永恒·”·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斯,亚历山大和赫菲斯提翁。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为他倒酒,洒了很多··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亚历山大突然递给我个刻着花纹的金色酒杯,示意我斟满,然后塞到我手里,跟我碰杯。
“敬天神宙斯”·他喝完,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也许只有在七年情深似海的过往面前,这个一向骄傲勇敢的希腊男孩才会失态如斯。
也只有这种时刻,我才能好好将他的样子看个仔细··我举起酒杯,回道:“敬天神宙斯·”·我慢慢扬起头,一饮而尽··“我的巴高斯真厉害”他柔声道,眼睛弯成月牙。
我也笑了··他又跟我碰杯··“敬为让我登上皇位,不惜杀死自己丈夫的、伟大的母亲奥林匹娅斯”·我愣住··他依旧笑着,可那笑容就像阿波罗神,太过耀眼,看不清是悲哀还是高兴。
“敬教会我如何做帝王、我曾经最嫉妒曾经佩服,又为小妾要将我踢出皇室的国王,我的好父亲腓力”·…… ……·“敬儿时与我交好、长大后与别人谋划怎么杀我的朋友菲罗塔斯”·亚历山大一句一句地念着,带着轻笑且冷静的口吻,每念一句就喝一杯。
每句话都是那么条理清晰,却听得我心里阵阵刺痛··那烈酒甘甜凛冽,让人沉醉··喝到最后,眼前的亚历山大已经重影到再也看不清楚·我托腮看着他,想抬手描摹他脸部的轮廓,睁大眼睛,却不知道该从哪一笔开始。
依稀分辨出他眼里满满的蓝色海洋晃啊晃,就快落下来··“不要哭,陛下·”我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想替他去擦眼泪,但晕晕乎乎的,怎样也触不到他的眼。
我上前一步,不小心踩到酒罐子,一下子滑倒在地··我抓住他柔软的白色衣袍:“陛下,我在这里,我还在这里啊·”·“嗯,我知道·”亚历山大温柔的声音令人感到安稳,他蹲下来,与我面对面,金色碎发柔软服帖。
“谢谢你还在我身边,现在也就只有你在我身边·”他喃喃说着,慢慢抚摸我的长发,然后按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突然揽住我的腰,温热的唇贴上我的唇,轻轻含住。
我眼睛放大,脑中一片空白··顿了顿,他弥漫着大雾的蓝眼睛张开,带着温暖的笑意··“我会拥有世界,而你会拥有我·”·作者有话要说:·[1]关于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斯的爱情,在这里推荐一篇短篇小说,风过南国的《Moerae 命运之线》,我是从晋江上搜到的,很精彩的一篇文,这位作者文笔比我强太多了,膜拜。
对这两人爱情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帕特洛克罗斯第一人称,故事情节嘛,有点颠覆亚历山大在这里讲述的这个正统版本,不过在两人情感的把握上个人认为抓住了精髓··“阖上眼,仿佛回到多年前的草原。
风吹过橄榄树叶的微声,柔和得令人昏昏欲眠··我与他,尚未遇见·”·第39章 ·贴在我后背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寻找衣襟下摆,亲吻的动作很轻,鼻息里带着淡淡酒气。
晕眩之间,我反复回味他的话··柔软的唇若有似无地向下移动,他浅嗯一声,声音沙哑像是快要烧起来·呼出的热气在我脖颈间,酥麻诱人··我的手开始抖,几次抬起来,想抓住他肩膀,可是又放下。
他搂紧我,紧得快要窒息·修长的手指滑到我的臀部,缓慢揉捏··泪水跟着不争气地落下,我知道这个梦根本就不是我的,可我真希望他是清醒的,他知道他抱的这个人其实是巴高斯。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喜欢你,我可以让你在这里风流快活一场,可以在你身边照顾你,甚至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我无法让你喜欢上我··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一切都不成立。
泪水落到他肩上··“陛下,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句话是对我说的吗·亚历山大埋在颈间的头抬起来看着我,蓝眸明亮,漂亮得快把人灵魂吸走。
“唔”·另一只手扯开我的衣襟,探入,抚摸··我按住他的手:“陛下,你好好看看我,你告诉我,我是谁”·亚历山大皱起眉,又展开。
“嗯,赫菲斯,我耐心很有限,不要闹了·”·他模糊不清地答道,伸手又将我捞回怀里··我微微一抖,垫着他肩膀,泪如雨下··“陛下,我是巴高斯,不是赫菲斯提翁大人。”
“巴高斯”亚历山大的身体一僵,停了停,却继续动作起来··我有些慌了:“陛下,我是服侍你的巴高斯,不是赫菲斯提……”·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他抬手捂住我的嘴,气息有些紊乱:“不要再提那个名字,我不可能和他做这些。”
他在我胸前挑逗的手突然开始下滑,擦过腰间,变得有些粗暴··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可你喜欢的是他”我激动地挣扎起来,“陛下,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喜欢的是他,是赫菲斯提翁”·“那又如何没有规矩说我喜欢他就不能和你做”他狠狠制住我的动作,一口咬住我嘴唇,像只野兽一般撕咬起来。
嘴边的疼痛已经麻木,我看着他邪气的表情,泪眼模糊··看过一本童话书[1],里面有个头发金黄如同麦田的小王子,笑起来眼睛弯弯,含着一汪浅蓝··他喜欢上一朵玫瑰花,两人闹别扭,小王子负气,离家出走。
有一天,他遇上一只小狐狸,火红的皮毛光滑发亮·他觉得很美丽,于是想去摸一摸··小狐狸却慌忙逃到树洞里,任小王子怎样苦苦哀求,都不肯出来。
小王子很伤心,问小狐狸,你为什么不肯出来·小狐狸说,这是当然啰,因为我还没有被驯养。·小王子说,那你能不能教我如何驯养·小狐狸教会了他,小王子驯养了它。
然后,忽然有一天,他向小狐狸告别··我还有一朵玫瑰花需要驯养·小王子骄傲地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狐狸难过地哭了··时至如今,虽然不贴切,可我明白了那只小狐狸的感受。
我努力抬起手,抚摸他凌乱的发丝··亚历山大再任- xing -,再讨厌,再自大,再混蛋,可在我心里,他是那个头发像麦田的波浪一样的小王子·即使他有了那朵玫瑰,对于我来说,他依旧是唯一的。
我希望他幸福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足够强大,强大到让自己不受伤害,强大到……让我可以放心地离开这里··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他渐渐停下动作,失魂落魄地转向一边,低头看着地板。
“我不相信命运,可我选择了第二条路·”他的声音轻不可闻,“这条路的尽头注定是孤独的·”·他说完,扶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朝外走。
喝了那么多酒,他根本就走不稳,可是步伐很大,我几乎追不上·我担心他做出什么事,就在后面跟着··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已睡去,只有亚历山大亲卫队的几名侍卫和外面守夜站岗的士兵还醒着。
他们见到亚历山大,纷纷行礼··亚历山大摆摆手,喊住其中一人:“迈兰尼,去把那群大臣和将军们统统请出来就说到议事帐篷开会我有事要宣布。”
那个叫迈兰尼的年轻人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他迟疑一下,不确定道:“陛下,是把所有人都叫出来吗”·“没错,包括昨天归降的拜苏斯。”
迈兰尼立即点头:“是”·亚历山大吩咐完毕,径直走向远处最大的一间帐篷··“陛下”我连忙喊道,“陛下,你没事了吗”·他停下脚步,忽然转身打量我一遭,抓住我胳膊:“跟我来。”
我被他拽进帐篷··营帐内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亚历山大在最当中的椅子上坐下··空无一人的营帐里,只有他孤身靠坐在中央,下巴微扬,眼睛像是休憩一般眯着。
我慢慢走过去,站到他背后··“巴高斯,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他的声音清冷地回荡在帐内,“我一向很关心你的想法,它们总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忽然仰头盯住我··“你说让我按自己的想法做下去,对不对”·我沉默着点点头··“很好,”他面无表情道,“我听你的,现在你只需要在一旁观看,我将向你展示我的做法,希望你不要被吓倒。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说,不,亚历山大,你做错了,我立即停手·我可以打道回府,甚至放弃这一切,包括再也不让赫菲斯为我牺牲·”·我低下头。
不一会,陆续有人进来··很多人睡眼惺忪,一边大声抱怨一边围桌坐下·我看到许多熟悉的脸孔,托勒密、喀山德、安提柯、克雷斯特、塞琉古、吕辛马库斯……帐内逐渐热闹起来,而亚历山大依旧一言不发。
有人注意到我,神色变得古怪·各种猥亵和充满欲望的眼神有意无意朝这边看来,毫不掩饰··克雷斯特坐到亚历山大身侧,看我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陛下最近不再禁欲了”·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被半掀起的帐帘突然停在半空,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一顿,掀开帘子露出一双灿若蓝色矢车菊的大眼睛。
赫费斯提翁进来,眼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我,然后远远坐到桌子另一边··托勒密向后探出头来,朝我拼命打响指··“喂,巴高斯巴高斯”·我看看亚历山大,他正和身旁的大臣交谈,于是我悄悄走到托勒密身边。
“大人有事”·托勒密脸皱得像朵菊花,左看右看一阵,对我小声道:“阿芙洛狄忒女神在上,巴高斯,虽然- xing -开放我很赞同,但是这么严肃的议事场合,你至少应该把衣服穿好吧。”
我低头看看自己被亚历山大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脸登时有点发烫,边合拢边道:“抱歉,我一直没注意到,我还奇怪为什么别人都这么看我……”·“真是的,也不知道你成天都在想什么,”他挠挠头,冲我神秘地眨眨眼,“不过话说回来,和亚历山大滋味如何你上的他还是他上的你我知道你床上功夫好,不过亚历山大可是个菜鸟,肯定……”·我摇摇头:“大人,我没和陛下发生关系。”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托勒密一愣,随即心领神会地拍拍我肩膀:“没关系·你是他的男宠,这种事不过是尽职责罢了,我们大家都清楚,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在希腊有- xing -伴侣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只是我不希望看到你爱上亚历山大,不然你会很痛苦·”·我苦笑一声:“大人,我们真的没有做·”·“我的阿芙洛狄忒”他低头思索一阵,突然担忧地扳住我肩膀,“他不会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吧”·“嘿,托勒密你不是说对男人没- xing -趣吗前阵子我说送你几个男孩你都不要,怎么今天看见这个就这么兴奋”桌子对面突然响起个陌生的声音,我和托勒密一道看去,那男子两手抵着下巴,金色眼眸亮亮的,正饶有兴致看向我们俩。
托勒密放下手绷着脸道:“这个男孩是亚历山大的,我负责照看而已·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只喜欢女人,你太能- cao -闲心了,阿明塔斯·”·“太过分了你不是一直叫我阿明的吗,怎么才半年不见就那么生疏了。”
那人脸上有淡淡的雀斑,长了一张娃娃脸·他随手拨了拨自己的金发,竟然用撒娇的语气跟托勒密说话··托勒密哆嗦了一下,忍声道:“阿明。”
阿明塔斯眼光炯炯地对我微笑:“你好·”·“阿明塔斯,”托勒密没好气地向我介绍,“他原来是竖琴师,后来不知道抽什么风不弹竖琴改当士兵了。
年初被派去护送米尼斯的财宝去海边,昨天刚刚与大部队汇合·”·我道:“阿明塔斯大人·”·“叫我阿明就好,这样比较亲切·”·我用询问的目光看托勒密一眼。
托勒密的脸越发紧绷:“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劝你按他说的做吧,不然他那张嘴可以把你烦死·”·我嘴角一抽:“阿明·”·阿明塔斯刚想说什么,亚历山大突然敲了敲桌子,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我急忙站回他身后··“迈兰尼”他将那个绿眼睛的亲卫喊进来,“人齐了没有”·迈兰尼道:“还差一位。
拜苏斯大人在路上,很快就到·”·亚历山大气定神闲:“很好·那等他来了我们再说·”·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地看着亚历山大·什么事非要等那个亡国之臣来了才能说·亚历山大忽然回头对我勾了勾手指,他压低声音道:“巴高斯,接下来要看清楚了。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以后会做什么样的事,那个问题……我等你的答案·”·作者有话要说:·[1]这本书名为《小王子》,二战时期法国作家圣埃克苏佩里的作品,畅销童话小说。
里面有段狐狸说的关于驯服的话,很经典··“我不能和你一起玩,”狐狸说,“我还没有被驯服呢·”·“啊真对不起。”
小王子说· “什么叫‘驯服’呀”·“这是已经早就被人遗忘了的事情,”狐狸说,“它的意思就是‘建立联系’” ,对我来说,你还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
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如果你要是驯服了我,我的生活就一定会是欢快的·我会辨认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其他的脚步声会使我躲到地下去,而你的脚步声就会象音乐一样让我从洞里走出来。
再说,你看你看到那边的麦田没有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对麦田无动于衷·而这,真使人扫兴。
但是,你有着金黄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服了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黄色的,它就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第40章 ·话音刚落,一位头戴金色圆形矮帽的蓄须男子就迈步进来,他身穿深蓝波斯长褂,腰间的金色挂饰将过长的衣摆略略提起。
一进门,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就开始紧张地四处搜寻··直至看到这边,他大步转过长桌,干脆地行了跪拜之礼:“我最尊敬的万王之王,亚历山大陛下·”·他的波斯口音非常浓重,亚历山大笑了笑,微微一抬手:“拜苏斯,在营地的第一夜感觉如何我有没有打扰到你的美梦”·拜苏斯起身。
“当然没有,陛下,您召见我是我的荣幸·”·亚历山大抬起眉毛:“是么”·“是的,您是最伟大的王,我真心臣服于您。”
亚历山大摆弄着桌上精巧的水杯,忽漫不经心道:“那你觉得,与大流士相比,是被我召见更荣幸些还是被他召见更荣幸”·拜苏斯笑道:“自然是陛下。”
亚历山大将陶瓷水杯放回去,缓缓抬头看拜苏斯一眼,又收回视线,一字一顿道:“我不相信你·”·营长内一下子静若无人·将领们看向两人,原本戏谑的眼神都变得严肃异常。
“陛下,我可以向神发誓,我是绝对忠诚的·”拜苏斯额头开始冒冷汗··“作为一个臣子,为了保命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他的君王,”亚历山大不笑了,他眼眸沉沉,“拜苏斯,我是不是可以假设一下,如果有一天,我身陷这种困境之中,你也会拎着我的脑袋去向敌人邀功请赏”·拜苏斯连忙摇头:“不,陛下,我不会这么做的大流士是个暴君,他不像您一样英明神武,我是顺应天命帮助您,我只忠诚于伟大勇敢的君王您的力量足以庇护整个波斯,我希望波斯可以在真正安逸的环境下成长,而不是被那个暴君用来享乐。”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拜苏斯将军,有一点我很不理解·”坐在托勒密身边一直没发话的喀山德突然开口,“麻烦您向我解释一下,既然您早已知道大流士是个暴君,那为什么在他身边当将军当了三十年您都没替天行道”·拜苏斯强撑道:“这位将军我没有雄才大略,也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在那种情况下做出弑君之事无异于自取灭亡”·“哦,”喀山德点点头,露出挑衅的笑容,“所以还是保命最重要,即便需要把那群黑黄丑陋的波斯百姓和大块领土白送给我们,是不是为百姓着想的拜苏斯将军,你的理由还真冠冕堂皇。”
“你”拜苏斯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握拳高声道,“陛下,我是为了您才毅然砍下大流士的头颅的”·他激动地扑到亚历山大身前,亚历山大警惕地后退一步,想去抓剑却摸了空。
我急忙去拉他,却见拜苏斯被门口巡视的两名亲卫给捉住肩膀··虚惊一场,我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他真的要行刺亚历山大··“陛下你在做什么”他哀嚎着挣扎两下,“尊敬的陛下我跋涉千里把大流士引出来杀死,只是希望你可以带领波斯走向光明,如今连这样一个正直的臣子您都容不下吗……”·喀山德好整以暇地托起下巴:“亚历山大,我早跟你说过,这个波斯人不可留。”
亚历山大一言不发,一改方才酩酊大醉的模样,眼神清明地转向其他将领们··克雷斯特言简意赅:“杀了他·”·托勒密皱眉道:“你们等等,这样做太鲁莽了,这样会吓到那些想投诚的臣子们,有他们的存在我们岂不可以省事不少”·塞琉古耸肩:“你们知道,这种事情我一向没态度。”
吕辛马库斯腰杆挺得笔直:“我支持托勒密·”·喀山德冷笑:“托勒密大叔,亚里士多德曾说过,偷盗是人类最大的罪,而背叛是比偷盗更耻辱的事情。
看在艾瑞斯的面子上别再假慈悲了,那群波斯蠢货都做出这种勾当了你还在乎什么”·……·渐渐地,争吵分为明显两派:一派是以喀山德为首,支持亚历山大杀了拜苏斯,而另一派,也就是托勒密等人,则倾向于稳妥地保住拜苏斯的命,从而诱惑更多的敌人投诚。
看他们吵得面红耳赤,亚历山大似乎并不急于表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更让人捉摸不透·我不禁开始猜测,拜苏斯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之前在波斯波利斯的纳巴赞也是叛臣,看上去日子似乎过得很滋润。
按照这个先例,亚历山大大概也不会太过为难拜苏斯,特别是看在他还立了大功的份上·托勒密显然也是顺着亚历山大的习惯来··不过眼前的局势却好像对拜苏斯并不有利。
亚历山大换了个姿势坐,他一手支着头,慢慢按揉太阳- xue -··我替他倒一杯水··“你觉得我会怎么做”他接过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前臣子们剑拔弩张的讨论。
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随后亚历山大若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我沉吟着··他的- xing -格太不好把握·他不是个仁慈手软的人,从他杀菲罗塔斯的那时候我就知道,可他也是个感情十分丰富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冷漠的人会在半夜因为自己在乎的人偷偷流下泪水。
他的笑容圣洁如出生的婴儿,可他是个兵不血刃、却一下夺走无数人灵魂的帝王··“你会怎么做”我反问他··亚历山大没有回答。
“告诉我你的看法,赫费斯提翁·”他忽然朗声打破讨论,看向离他很远的角落里的棕发男子··众人一道看向他··赫费斯提翁愣了愣,缓缓起身:“杀了他太残忍,亚历山大,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背叛固然为人不齿,但把他关起来不会耗费我们太……”·“来人,把拜苏斯拖到外面”亚历山大突兀地打断他。
拜苏斯大叫一声被士兵提起,想开口呼号,却被捂住嘴巴··亚历山大谁也不看,回身一把拽住我胳膊朝外走·我紧张起来··“亚历山大”·赫费斯提翁在身后喊他,一向淡然的声音竟带上几分焦急。
亚历山大置若罔闻,径直同亲卫队出了门··天色微亮,万籁俱寂的营地里亮着火把·不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偶尔响起几声鸟鸣·地上沙土被干旱描绘成裂纹,脆弱得一踩即碎。
亚历山大大步流星带着我绕到一片空旷处,指了指中央:“把拜苏斯抬到这里,捆住·”·将军们陆续跟过来,很多人聚在周围观看,但无人说话··拜苏斯眼神里透出不甘与绝望,他躺在地上,嘴巴也被勒住。
亚历山大在沙地里来回踱步,直至看到赫费斯提翁也走过来··“说·”他突然抱起胳膊,用下巴点点拜苏斯,“你告诉我,你效忠于谁”·拜苏斯跪在那里开始瑟瑟发抖:“您,我的陛下。”
“很好,”亚历山大平板道,“迈兰尼,削去他的鼻子和耳垂[1]·”·众人哗然·我也惊得心里一跳,这样的刑罚还不如一刀毙命来得痛快。
不敢相信,亚历山大怎么突然这么变得残酷,甚至有点陌生··迈兰尼抽出剑,慢慢朝地上被缚的人走去··拜苏斯的脸扭曲起来,他哀求道:“不陛下不——”·请求声倏然转为惨叫,划破上空。
这一次亚历山大没有捂住我的眼,我心里害怕,想移开视线,却被身后的他用双手牢牢固定住头部··“陪我看着,巴高斯,”他的声音带着嗜血的温柔,“只要看着就好。”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那副可怖的场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的心急剧收缩,那样一个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人,鼻骨处突兀地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洞,满脸是血,耳垂上的血滴流到肩膀,像厉鬼一般狰狞。
拜苏斯躺在地上像只在泥土里扑腾的鱼,抽搐着,口中不停发出怪叫··“陛下救我陛下”·折腾了许久,他尖叫着开始一点点爬向我这边,眼睛不住翻出眼白。
这副炼狱般的画面让我感到窒息,我想逃离,可是身体却被亚历山大禁锢··“别走,陪着我好不好·”他的鼻息在我耳边,我看不见他的脸,可他抓着我的手紧了紧,“太多次了……我不想总一个人承受。”
血腥味扑鼻而来,我不再动作,只身挡在他面前,看着拜苏斯的指尖一点点靠近自己·那一刻,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几欲崩溃··拜苏斯爬着爬着突然不动了。
他仰起头,眼睛睁大:“巴高斯”·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他嘶喊起来:“巴高斯快救我救我”·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立起来,死命朝后靠。
可亚历山大依旧像座山一样,岿然不动··“你效忠于谁”亚历山大毫无动容的声音再次响起··“大流士,陛下,我效忠于大流士”拜苏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空气里仿佛停滞了一秒钟··亚历山大道:“敌军将领,即刻返回埃克巴坦,今天正午当众斩首示众·”·拜苏斯像个疯子似的哭喊起来。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你这个魔鬼”·亚历山大松开我肩膀,转过身去··“这就是你的想法”赫费斯提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我不由跟着回头看。
亚历山大朝他走去··“不,别过来·”赫费斯提翁- shi -漉漉的蓝色瞳孔深不见底,他的口吻不再温润,“亚历山大,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这样你把我的一切安排好,又把我置于何地”·“你知道我一向控制欲很强。”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亚历山大,为什么连尝试一下都不肯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降低身份,不愿意做出牺牲只要你说,亚历山大,我可以,我向阿芙洛狄忒发誓,你要的,我统统可以给你。”
赫费斯提翁失控地抬起头,“如果你还在乎我,我考虑好了,我……我不介意成为男宠·”·他的声音卑微到极点,在拜苏斯的鬼哭狼嚎中显得尤为悲伤,就像摇摇欲坠的风筝。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像鬼一般的拜苏斯吸引过去··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然后亚历山大后退一步,修长的手指攀住我的肩头··“别开玩笑了。”
他挑起我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声音很平稳,“赫菲斯,虽然我喜欢你,可是做男宠,你怎么可能比得过我的巴高斯”·然而赫费斯提翁不知道,亚历山大放在我肩头的手在微微颤抖。
亚历山大,我真想撕下你的伪装·伤害你爱的人,伤害自己,你究竟在做什么·猝不及防,我的脚踝蓦然一紧,感觉被人抓住·我一低头,却看见四根血淋淋的手指。
拜苏斯嘴角流血,脸中央一颗血窟窿,正朝我桀桀怪笑:“巴高斯亚历山大,这贱人也是叛徒他从大流士身边逃走,又转身投入你怀抱我不服为什么你不折磨这贱人哈哈哈巴高斯是天生的- yín -荡,是个人都可以上他,这恶心的脏东西我真好奇,那年奥克萨不是专门找患了- xing -病的嫖客上你,你……”·作者有话要说:·[1]拜苏斯被杀事件,亚历山大谴责他的背叛行径,割掉他的耳朵鼻子,然后在当地民众面前杀死他。
这种太过残酷的极刑在后世饱受争议·参考自阿里安的《亚历山大远征记》·第41章 ·侍卫一下蜂拥而上将拜苏斯制住··其实他说的这些有多少是真实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半人不鬼的家伙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些事情毫无顾忌地抖落出来。
他恨亚历山大这样残暴地对待他,可我恨别人这样侮辱的眼神··之后很长时间,拜苏斯那双怨愤恶毒的眼睛和诅咒一般的笑声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亚历山大突然蹲下,小心摸了摸我脚踝:“疼不疼”·我摇头,用眼神示意对面的人。
亚历山大亲昵地靠到我身前:“回去吧,我们再睡个回笼觉·昨晚酒喝多了,有点累·”·他将我扶起··“等等·”赫费斯提翁伸手拉住亚历山大衣角,脸色惨白。
“赫菲斯,放开手·”·赫费斯提翁单薄的身材在风中晃了两晃,睫毛似蝶翅·他吸吸鼻子小声道:“我也可以努力·”·亚历山大好像不认识似地盯他看一阵,摇摇头:“你陷得太深了。”
他一把拽出自己的长袍,带我向托勒密他们走去··亚历山大派遣一支队伍专门扣押拜苏斯折返埃克巴坦,确保在民众围观下将这位大流士座前大将一刀毙命。
同是叛臣,我不理解为什么亚历山大对纳巴赞和拜苏斯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直到后来一天喀山德突然跑来看我,我才旁敲侧击地询问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巴高斯。”
他懒洋洋道,“亚历山大没那么笨,纳巴赞那件事他是为了把菲罗塔斯引出来才一直按兵不动,菲罗塔斯死后纳巴赞就被关押了——其实在我看来他也应该被处死的。
只是没想到亚历山大直到这次才玩了回狠的,我还以为他只会扮老好人呢·”·这个说法听上去倒有几分道理··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所以呢,以后凡事都要留心,亚历山大是个严惩分明的人,要是让他动摇一次,你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喀山德两根手指头夹着一条珍珠项链,“我今天心情不错,喏,这个送给你吧·”·他走后我呆呆看着手里的珍珠项链,满头黑线·这算什么男人戴珍珠,他还真送的出来。
转身进帐篷时奈西正在叠衣服,侧脸看去竟然有股恬静的味道··“喂,喀山德来了·”我道··他停了停,又继续动作,看样子是不打算理会这个名字。
我晃晃手:“他送了我这个·”·奈西还是不甩我··这几日照常行军,白天出发晚上扎营休息·盛夏的劲头就快过去,夜晚风沙不小,我都不情愿出帐。
亚历山大好像下定决心要和赫费斯提翁冷战到底,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东征大业中,有时连吃饭都干脆在议事营帐里解决,简直就是标准的朝九晚五上班族·几次给他送饭都看到他蹲在地上看着沙盘冥思苦想,一块块工整的豆腐块,我猜他画的就是马其顿方阵。
他烦恼了好多天,我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你到底被什么问题难住了”·亚历山大看我一眼,起身围着沙盘转了一圈:“跟你讲讲也无妨,正好理清一下思路。”
“父亲教给我的这个方阵,它威力很大,但弱点也很多·每个人都以为对抗波斯的高加索战役我们胜得不费吹灰之力,其实不然·当时我是冒了一个险。
我率领护在方阵两翼的骑兵先突击进去,相当于独闯了波斯大军的包围圈,当时大流士闻风丧胆,以为我们整个队伍会在后方紧随而上,才会落荒而逃·其实如果他作战经验再多些,完全可以将我那支骑兵队包抄,然后全数消灭,那么现在的赢家恐怕就是他。”
我愣了愣:“陛下,你为什么冒这个险太悬了,如果被识破的话……”·“我就料定他一定不会识破·”亚历山大自信道,“这个方阵雅典人没有用过,埃及人没有用过,波斯人更是瞧都没有瞧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未知的东西往往和可怕联系在一起。
大流士战术平庸,自然会把我的战略想得十分高深莫测·既然他如此抬举我,我为什么不顺了他的意呢”·“这场战役你差点死在波斯骑兵密集的刀下,”一个严厉的男低音从营帐外传来,克雷斯特一身盔甲走进来,“这并不值得骄傲,我把你扛回来时你已经受肩伤了——”·他看到我不由一愣:“你跟巴高斯讲战术”·“克雷斯特大人。”
我低头道··“我只是想借助叙述再理清一下思路罢了,”亚历山大笑着伸个懒腰,“方阵还需要改进,但我还是没思绪·”·“在这个波斯人面前”克雷斯特皱起眉,“你要注意一些。”
“巴高斯没问题的·”·克雷斯特怀疑地打量我一眼,想了想对亚历山大道:“其实维持住这个水准也可以,腓力陛下用了毕生精力才把方阵调整到现在的高度,比当年凶悍的斯巴达三百勇士还要威猛。
接下来都是该死的山路,我们得重新想办法,这方阵大概得留到印度去用了·”·“你过来有事”·克雷斯特的蛇眼一转:“塞琉古那个混帐小子说今晚要举行什么篝火宴会,我路过他们那儿,他叫我告诉你。
这些日子好多人说话又开始飘,你可得注意些·漂亮话听听也罢,别太当真,不要让骄傲和自满蒙蔽了双眼·”·顿了顿,他补充道:“当然,还有感情。”
亚历山大亲厚地拍拍他肩膀,露出笑意:“我明白,我都听你的·除了父亲,你是最关心我的长辈·”·“亚历山大,”克雷斯特的神情严肃但不失慈爱,“我不是个很会恭维人的家伙,腓力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我希望你比你的父亲更伟大——你明白吗,这不容易,我陪着腓力走下来,我知道这不容易,但你得努力·”·克雷斯特匆匆离开··我依旧没搞明白:“陛下,方阵的弱点到底在哪里”·“你对这个感兴趣我还以为你很不耐烦听呢。”
亚历山大开心道,“好吧,我告诉你,但是你得向我保证,不能泄露给任何人·”·“我保证·”·亚历山大满意地点点头,用树枝指着沙盘上的正方形图案道:“第一,它不是个全方位方阵,只能阻挡正前方一侧的进攻,这就导致如果敌人绕道侧面或后方突袭,很容易击破。
当然在其余几个方向会有骑兵和其他轻型辅助兵掩护,但是始终还是隐患·第二,就是它的灵活- xing -不够,太过巨大的方阵,如果需要立即变换方向突击是件非常吃力的事,而且很容易被敌人因此抓住把柄。
第三,就是面对长距离弓箭手,它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为追求速度,长矛兵使用的都是小圆盾,这种盾牌根本无法遮挡全身,密集的箭雨很快就可以将之击溃——当然这种噩梦般的长- she -程弓箭手还是很少见。
第四,它本身的攻击- xing -问题,只有在最前面几排的士兵攻击得到敌人,其余后方完全相当于后备兵·”·我张口结舌·我的天,这么漏洞百出的简易阵型居然还能撑到现在,这战场上存在的究竟是怎样的战斗力啊。
不过转念一想,两千多年前,他们这个应该算先进了吧··我思考一下,指了指这阵型内部:“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陛下,方阵里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所有人使用的武器都是长矛”·亚历山大点点头,遗憾道:“没错,这是我们可以造的最长的武器了。
可还是没办法打到很多敌人,毕竟在阵型内部使用长矛的话容易刺伤自己人·”·“陛下,”我惊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难道就没考虑过把中间一部分人改变成远距离攻击的兵种,比如……呃……弓箭手、投石手、投枪手之类的这样不是可以充分利用兵力吗”·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亚历山大手拿树枝的姿势凝固,他怔在那里,眼睛却渐渐发亮。
随后他高兴地笑一声,看向我,神采奕奕:“巴高斯我的宙斯见证,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不对,是自从斯巴达人创立阵型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去想但我竟然不觉得你的说法荒谬,我是不是疯了——它是可行的但需要好好调整,比如说第一排长矛手的补充问题……”·果然是古人我一边点头一边想,如果你知道二十一世纪一只核武器可以炸毁整个世界,你就会知道冷兵器时代是多么可贵·亚历山大很高兴,我帮他解决了一个小小问题,所以他决定带我去参加晚上的露天宴会。
夜晚篝火通明,我们抵达塞琉古的营帐外时月色也很好·很多人围坐在一起说笑,还有些火架上摆着烤肉,不远处传来阵阵竖琴声,悠扬悦耳··亚历山大显然心情不错,跟每个遇到的人微笑点头。
“巴高斯,想吃什么就尽情去吃,想做什么也尽情去做,不要拘束·”他摸摸我的脑袋,笑得很温柔,“听说今晚托勒密他们弄了个什么表演,搞得神神秘秘的,等会开始了我会派人叫你。”
“陛下,那你要做什么去”·“我很快回来·”亚历山大说着便起身离开··竖琴声婉转如潺潺流水,伴随鼓点和笛子声,像女子轻柔的呢喃,拂过人心头。
很多人都纷纷赞叹起这乐声,有人甚至开始欢呼鼓掌·我不经意地抬眼一瞥,却看见那演奏之人被火光映得盈盈发亮的娃娃脸,果然是阿明塔斯··他朝我微一颔首,随手拨了一串以示欢迎的乐曲。
又是一阵有节奏的鼓点,忽然乌云笼住月光,带着夜幕更暗了些··竖琴声渐渐弱下··有人坐到我身旁,喝一口酒,揉了揉自己金色的蓬松乱发:“有好戏要开始喽。”
我无奈道:“托勒密大人,你……”·“嘘·”他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看·”·一切都安静下来,人们席地而坐,全都聚精会神看着前方的竖琴师。
一阵清风吹过·这一瞬间,弯弯曲曲的笛声随风而起,紧接着,竖琴叮咚作响,好似美女戴着面纱,充满神秘的异域风情··竖琴师身后突然有个轻纱薄衣的人影缓步走出,最终停在中央的沙地上。
夜色下看不见脸庞·那人立在风中,右手抱住左肩,屈膝而跪·衣衫飘飘,脖颈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呼之欲出的姿态,就像达芙妮[1]即将化身的月桂树··作者有话要说:·[1]达芙妮,希腊神话中河神的女儿。
为摆脱太阳神阿波罗的追求而变成一棵月桂树·SHE的《月桂女神》唱的就是她··第42章 ·他脊背挺得笔直,长而柔美的脊背线条顺着腰部凹进去,又从臀部凸出,在暧昧的夜色中好似少女的胴体,又好像诱人犯罪的蛇,危险地扭动起来。
他慢慢抬头··一瞬间,来自两侧的鼓点声齐齐响起··男人们欢呼起来,调情的口哨声和不怀好意的笑声此起彼伏··“阿芙洛狄忒女神在上,妈的,这是谁的女人死在她身上也值了”有人粗声粗气地嚷道。
“你想女人想疯了吧猪头这是个带把的,你干脆把眼睛挖了得了”不远处另一人接话道··“我不介意宙斯既然允许他长成这样,那我为什么还要在乎- xing -别,只要有地方插就可以”·众人哄笑,眼睛死死黏在舞者身上。
身边好些士兵的呼吸声开始加重··乌云渐渐散去,月色蓦然亮起,阿明塔斯的竖琴带着行云流水的恣意,舞者随音乐微一仰头,眼缝狭长,瞳仁乌黑··我一下就认出了他,于是扭头压低声音问托勒密:“泰绮丝……他怎么也跟来了”·托勒密的脸涨成猪肝色:“受不了男人扮女人塞琉古果然不可靠……我没胃口了。”
他说着端酒杯作势起身,却被我轻拉了一下··“扮女人”·我看一眼泰绮丝妖娆婀娜的身段,发觉他在朝这边暗送秋波。
看上去他的动作的确十分妩媚女气,再加上泰绮丝原本骨骼就比较纤细,五官精致,一张巴掌脸·不过我还是理解不能,为什么要反串·托勒密还没回答,从后面鱼贯而入几名充满阳刚之气的肌肉男,他们身着白袍跟在泰绮丝后面。
这几人舞姿显然要硬朗许多,可他们与泰绮丝并没有什么实质- xing -互动,似乎就像幕布背景一样各跳各的··托勒密不悦地冲泰绮丝一努嘴巴:“阿波罗追求达芙妮,达芙妮变身月桂树。
泰绮丝跳的不就是达芙妮么该死的,这家伙跳个舞都不忘勾引男人,达芙妮原本是个纯洁好似莲花的处女,他倒好,演个女人还不忘本职工作,都骚成什么样了”·说完他气呼呼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不见了踪影。
果真是达芙妮的故事··欢呼声忽然盖过方才,我回头,看到另一名舞者追了上来,他发色金黄身材健美,白袍飘逸银剑在腰,状若焦急地朝泰绮丝大步跃去·这应该就是迷恋达芙妮的太阳神阿波罗了。
两人就像嬉戏的蝴蝶,一个追一个赶··我看了半天,深刻地觉得托勒密的确说对了··这里的“达芙妮”没有一丝少女的娇憨和纯真,一面勾引“阿波罗”,欲拒还迎地诱惑他,一面却好像对他根本没有心思,眼睛还在朝下面的观众不住放电。
这样的舞蹈看似华丽夺目,实际却让人有点汗颜·说直白点,这不就是披着高雅艺术外皮的脱衣舞么将原本痴恋无果的经典古希腊悲剧演绎成这副光景,泰绮丝实在是……·无语,他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跳脱衣舞。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抱歉,我回来晚了,”亚历山大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热闹的人群间隙有一只酒杯递过来,“喜欢吗嗯,看样子这节目倒是很受欢迎。”
他刚在我身边坐下,“达芙妮”勾腿提臀的动作更加令人血脉喷张,一只手轻轻摩挲过“阿波罗”的胸肌,细眸却火辣辣地盯上亚历山大,还十分色情地舔了舔淡红嘴唇。
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得连我都不由得惊心动魄··角落里有人大声吹口哨··“哇哦,小美人别跳了,下来我们聊聊如何”·另一人叫道:“你别白日做梦了他一看见陛下来了软得像条- yín -蛇似的,一看就是对陛下更有兴趣”·“我的天,这不是什么舞男,这明明是泰绮丝,雅典名妓泰绮丝”终于有人分辨出来。
人群一下子炸开锅,很多人变得亢奋,酒精和欲望随着篝火燃烧,星火劈啪作响,温度升高不少··我将手里的杯子转来转去,停了好一阵才道:“陛下喜欢吗”·亚历山大笑而不语,淡淡欣赏着泰绮丝的舞姿,任凭对方挑逗自己,晶亮的蓝眸随他的身体移动。
最后,他抿了口葡萄酒,喉结上下翻动··我还没等到他的回答就听见安提柯响亮的插话声··“我就不信他对这个美人一点邪念都没有,”安提柯醉醺醺地揽上亚历山大的肩膀,爽朗笑道,“小亚力,二十多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别人都说你是处男,我不信,腓力陛下十几岁睡过的少女就可以排成一队,亚力再差能差到哪去就算是处男,我刚和小喀山德打了赌,看在宙斯的份上我不想输,今晚也一定要让你开荤才行”·“安提柯你就等着输给我吧”喀山德不以为然的声音远远从后面传来,“我不信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禁欲狂变成野兽”·安提柯哈哈大笑,二话不说将酒杯扔到篝火中,晃晃悠悠从人群中大步朝前挤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充当舞台的沙地前,对阿明塔斯摆了摆手··阿明塔斯受到命令,一脸迷惑地示意乐队停下··“小美人”安提柯笑着喊道。
“达芙妮”的大腿从“阿波罗”腰间滑下,朝安提柯抛个媚眼,呼哨声四起··安提柯清清喉咙:“亚历山大今晚点名要你陪,你愿不愿意”·泰绮丝满意得眯了眯眼睛,朝亚历山大的方向鞠一躬:“陛下的话,倒贴也可以。”
起哄声瞬间震耳欲聋,淹没了一切声音··我偷偷看向亚历山大,我以为他可能会反驳一下,或者纠正一下安提柯的说法,可他什么都没说,依旧笑吟吟看着他们闹腾。
“陛下”我急道··但他没听见,他站起来,那张好看的侧脸对着泰绮丝,就好像在等待他走向自己··很多人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可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理解他可又不想理解,为了那个梦想非得把自己的爱残忍地戳个千疮百孔,把自己至于万劫不复之中才肯罢手,为它付出那么多代价究竟值得吗·明明到头来难过的还是自己。
我来不及站起来,急着去拉他衣角·结果连衣服边都没摸着还差点摔倒,好在后面不知谁伸手扶我一把才维持住平衡··亚历山大朝前迈了一小步··“亚历山大,你的男宠似乎对这个决定不太满意。”
喀山德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我,连泰绮丝都露出一副我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无耻的喀山德!·我立马张口结舌:“我……”·“别掩饰了巴高斯,你在吃醋。”
他把我推向亚历山大,又唯恐天下不乱道,“亚历山大,见识过泰绮丝的舞蹈,怎能不看看真正的舞蹈家巴高斯这才是天神的杰作全波斯第一美人可是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比下去呢”·那些人原本因为泰绮丝不再大跳艳舞而沮丧的眼神再度燃起光芒,又开始纷纷嚷嚷我的名字。
“巴高斯巴高斯上来跳一段”·“我也想看巴高斯跳舞,据说波斯人跳舞灵动得像只猫”·“那可是大流士的掌心宝,巴高斯巴高斯巴高斯”·不是吧不会真的赶鸭子上架要我跳吧·喀山德又不失时机对众人道:“要不这样吧,我们让巴高斯也跳一段,看看谁更厉害,就让谁今晚伺候亚历山大,如何”·安提柯耸肩:“只要小亚力乐意,我这个老头子肯定没意见。”
一派嘈杂声中亚历山大终于回过身来,胸前的碎宝石项链跟着晃来晃去·他看着我,蓝眸晶亮,却怎么也看不到底··我被簇拥到他身边,而泰绮丝在对面云淡风轻地注视着我,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我会动摇他的地位。
我不期待他的回答,也一点都不感到喜悦··此时此刻,亚历山大看我的模样,就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灵魂的物体,眼中的温暖就像是隔着玻璃那样怪异··他的眼神里有被泰绮丝勾起的欲火,可那只是欲火,不是爱。
他在意- yín -我,但也许在下一秒,他就会吻着我不自觉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那种感觉让人刻骨铭心,再经历一次,我不保证自己不会失控地与他同归于尽。
在喧闹之间,亚历山大与我对视,微翘的嘴角却不是笑容··他道:“巴高斯,你不是说过要给我跳舞吗从开始到现在,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巴高斯,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我如遭雷击似的傻在那里··按理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我高兴上很多天,但他这样一口气说出来,我反而觉得低落。
我的期望不是这样的,对于他,我从来没想过这些,如果他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陛下,那你觉得我想要什么”我问道。
他直直看着我,不说话··还记得很久之前他逗我的情景,那时候觉得很神奇,还一度以为他真的是有这样的能力·可如今我想他错了,这回他没能看透我的内心。
一直以来我都在用自己已知的知识去神话他,可真实的亚历山大怎么可能是个虚无的存在他是人,他也会犯错误,他可以控制别人但不能随心所欲,除非那个人是甘愿被他控制。
“陛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微微仰头道,“其实我很想知道,这样欺负爱你的人,很多年之后再回忆起这些,你会不会哭”·他猛然侧头看我,脸上猝不及防闪过一丝错愕。
我干脆倒退一步,高高举起右手:“不用比了,我认输·”·第43章 ·我扭头就走,再不看其他人反应·很多人在背后喊我名字,我捂住耳朵越走越快。
跳舞又怎样勾引又怎样,他爱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想让他明白,即使我喜欢他,也并不代表我是一颗可以任人摆布的棋子·不过他大概永远都不知道我的感受。
真是没意义··我走回自己帐篷,一掀开帐帘就看见奈西拿着一样白晶晶的东西在发愣··“这东西从哪来的”他一见我进来,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我正是心情最糟糕时,不想理他,一下扑到床上下巴垫着毛毯发呆·一直以来都没有仔细考虑过自己今后的出路问题,或者说总是下意识地去回避,就是想在亚历山大身边多呆一会儿。
可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目送亚历山大做新郎娶新娘了,他有赫费斯提翁时我尚且显得非常多余,等他有了女子做正室,我是不是还要跟在他身边伺候他和他老婆·我把头埋进被子。
还不如一刀砍死我··背后的人拽我肩膀··“巴高斯,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不知道,我现在烦着呢,你要想要拿走就是。”
“喀山德送你的对不对他跟你说了什么话”奈西的声音很愤怒··我被他吵得厉害,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咦,这不是喀山德给的珍珠项链么。
“他什么也没说你别再问我了,当时问你要不要你不根本不搭理我么这会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没好气地爬起来,又抬头道,“你……”·帐篷里早已空空荡荡。
奇怪,奈西为什么会生气就因为那个小混蛋送给我条项链他吃醋了我忍不住打个寒战,这个想法太科幻。
我追了两步,觉得他可能是去找喀山德了·可喀山德现在应该还在宴会上,那个地方我真不想再回去··我在犹豫之间,看见迎面路上缓缓走过来两人,边走还边轻声交谈。
看衣着,大概是参加宴会的将军·我不想惹事,赶紧朝路边挨了挨,做出下等仆人的姿态低头等候两人过去··很可惜事不随人愿,其中一人停下脚步,还向我走近几步。
“你是不是很生气”一个久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抬起头,看到一张秀气的巴掌脸·塞琉古金发全竖到脑后,将光洁的额头露出来。
一身金线纹路的波斯袍子颇为贵气,绿眸闪着光泽,和右耳的绿钻一个颜色··他又轻声重复了遍:“我特意安排这个节目给亚历山大看,让泰绮丝上去勾引他,你是不是很生气”·“你……”·塞琉古抢道:“我是故意的。”
我一愣··“巴高斯,”他唤我一声,抬手似乎想抚摸我的头发,“我和你的陛下不一样,他很博爱,可我很自私·但你知道,爱情只能是自私的。
看到亚历山大被泰绮丝诱惑,你感觉如何”·“塞琉古大人·”我攥起拳头,“你做这些就是为了看我笑话”·他一把抓住我胳膊,却淡淡道:“如果你这么想我也不介意。”
“很好,我得多谢大人是不是”我点点头,想甩开他,“笑话看够了,我可以走了”·“不用,我这就走,”塞琉古抓着我的手紧了紧,“巴高斯,我是曾经有些随便,但不怕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抛弃,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我总是抛弃别人。
但我对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谎话,你知道我曾经的想法吗你是美人,所以我要得到你,就这么简单·后来你竟然拒绝了我,那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惩罚你——这个人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得到,然后再狠狠甩掉我要看到你抱着我的腿哭着说自己错了”·我挣开他,后退两步:“你疯了。”
“我是疯了”他居然勾起唇角,低低笑出来,“巴高斯,你为了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可以连命都不要·我担心你身体偷偷带你出营,你却扔下我一个人又跑回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离开他……”·“滚我不想听你说”我大声吼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滚不想挨揍就给我滚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不需要你在这里说得头头是道还他妈的装圣人”·塞琉古任凭我扯着,长长的睫毛覆住眼睛:“我说中你的心事了呵,你说你还敢说你不是喜欢最强的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嫉妒他父亲的赫赫战功,怕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继承皇位不惜和母亲合计将父亲杀死,那个人每征服一座城市就会屠城,逼妇孺做奴隶,那个人连自小的恋人都可以轻易抛弃把自小的玩伴轻易杀死,我骂他一句你就会激动成这样巴高斯,我搞不懂。
是不是越冷情越强大,你才会越喜……唔”·我放下拳头落荒而逃··谁愿意这样谁不希望拥有一份圆满的爱情,有一个可以与之携手到老的人可是哪有那么简单世界上那么多人,找到一个你喜欢他、而他也刚刚好喜欢你的人是多么小的概率我不遗憾,可是为什么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看看他都变得那么困难·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停下来,却发现周围的营帐全都变得陌生,抬脚都不知道应该走向哪里。
是不是真的该走了再呆下去也没有意义,他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个一心为他端茶倒水的仆人,一把在适当时机可以帮助他伤害赫费斯提翁的剑,一个当他伤心哭泣时,可以给他温暖与鼓励的怀抱。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那一定不是爱人··或许真的是这样,因为太多的隔阂,我们格格不入·喜欢并不能支撑我留在这里,毕竟人的一生,除了喜欢还有很多很多。
我想起那枚红宝石戒指,心里暗下决心··不能再拖了,就这两天,我要去偷那枚戒指··然而翌日晨曦,当我做好心理准备去亚历山大营帐时,却并没有看到泰绮丝的身影。
亚历山大躺在床上睡得正熟,他侧卧的姿势像只虾米,双手自然抵在胸前·我怔了怔,原本想悄悄退出去,再看看他,又折返回来给他盖好被子··走到门口,我突然听见他的声音。
“泰绮丝没有留下·”他涩声道,“巴高斯,你知道我的本意并非如此,但我无法做到不伤害任何人,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减小它·我知道我会为这些付出代价,巴高斯,所有的痛苦如果可以加倍返还,我可以独自承担。”
我没有转身,默默听他说完,就掀帘离开··过了两周,突然连刮几天北风,天气骤然转冷,仿佛直接越过秋季进入了严寒的冬天·我们沿着一条颇宽的河前进,这条河被他们称为塔内河,我怀疑可能是底格里斯河的一条分支。
路上冷风刺骨寒气逼人,连河床都是结实的冰块·军队行进速度明显变快,粮草储备有点紧张,亚历山大决定在下雪前赶到下一座城池避冬··我们目前所处的地方是波斯和西徐亚边境。
西徐亚这个地名乍一听非常陌生,我想了半天都不记得自己听说过这个地方·托勒密跟我解释说这“曾经”是个国家,9年前他们九十多岁的国王被亚历山大的父亲腓力二世给杀死,从此后四分五裂一蹶不振。
据说腓力二世打了胜仗后还觉得很丢人,好长时间不愿向别人提起,因为跟一个九十多岁的老爷爷打架,实在太胜之不武··这回听说腓力之子举兵赶往这里,西徐亚人无不闻风丧胆,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还联合在他们东北部的巴克特利亚人一起对抗亚历山大。
巴克特利亚这个地方我还稍微熟悉一点,在中国或许更习惯的说法是大夏,一个和古代中国还算有商业往来的西域古国·他们使用吐火罗语,主要生活在新疆以西附近。
西元前一百多年左右,古代中国西汉很有名的外交家张骞还曾经出使来过那里··说起来现在这个年代,西元前330年,中国大概应该处于春秋战国时期,诸侯争霸,烽火连天,幸好亚历山大不知道中国的存在,不然岂不是很危险可惜再过一百年左右秦始皇嬴政才能出场,否则亚历山大PK嬴政的科幻场面说不定也不是天方夜谭啊。
我一边胡斯乱想一边从亚历山大的帐篷出来··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没能成功找到机会去偷戒指·一方面是因为赫费斯提翁在自己营帐内呆的时间很长,另一方面也忌惮他是个相当聪明技艺高超的摔跤手,一旦被抓住可就全玩完了。
而泰绮丝一事后亚历山大去找赫费斯提翁好好谈了一次,两人间的关系有所缓和··我开始刻意保持沉默寡言,除了日常照顾一下亚历山大生活起居,尽量少和他说话聊天。
一到黄昏也不再站岗守着他,坚决回自己帐篷里休息,弄得奈西不太高兴·事实上,他自从那次因为珍珠项链的事找过喀山德后就一直忧心忡忡,问他他也死不开口。
“他只有你一个侍从,你不在他身前服侍,在这里做什么”奈西道··“你为什么总是替他说话”我反驳,“他攻占了你的家乡,应该算是你的仇人吧”·奈西愣了愣,低下头喃喃道:“各人都有各人的命运,亚历山大蒙主神阿蒙庇佑,他是天派给我们的法老王,怎么会算仇人”·我盯着他瞧会:“你倒挺认命。”
“巴高斯,陛下在叫你·”营帐外突然传来迈兰尼的声音··我应声出去,就看见亚历山大一边套厚厚的兽皮外套一边朝这边走来。
“今晚我要去议事帐篷,你去通知炊事兵一声,让他们准备好将军们和我的饭菜,等会端过去·”·他言语间掩不住摩拳擦掌的兴奋,交代完后,忽转眸看着我:“想不想跟我去看看”·“看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
“你先去告诉他们,等会过来找我,”亚历山大像个小孩子一般狡黠地笑起来,又朝我挥挥手,“男孩,睁大眼睛吧,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始呢·”·第44章 ·他的笑容让我有一秒钟的恍然,等我反应过来打算拒绝时,他已经不见了。
我疑惑地办完事情,再去议事帐篷·路上碰巧遇到也正朝那边走的阿明塔斯·这回他正正经经穿着铠甲,神采飞扬地握着腰间那把剑·他一见到我就摆了个自认为帅的pose道:“我这身打扮是不是很威武”·我上下打量一遭,颇为艰难地点点头。
这小子皮肤粉白,脸庞圆圆,不厚道点说,穿这么男人的衣服就像偷来的··“哈,谢谢啦·”他咧开嘴巴,“其实这是我老爹的,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它,做梦都想着有一天能穿着它上阵杀敌呢”·“你父亲是将军”我问。
阿明塔斯摇摇头,把头盔摘下来抖抖碎发:“不是,他是腓力陛下手下的一名亲卫兵,不过对他老人家来说,这也足够啦,他十七岁做腓力陛下的御前侍卫,一直到四十多岁死掉,够久吧听母亲说他忠心耿耿、勇敢无畏,曾被腓力陛下亲口夸赞过很多次呢。
要知道,除了亚历山大,老爹可是我最佩服的人·”·“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还做竖琴师呢”·“老爹逼的呗,”他耸耸肩,眨着金瞳道,“不知怎么回事,他好像很不希望我们掺和这些事情。
我还有兄弟两人,一个在斯科普里当画师一个在亚里士多德手下当学徒,他们都老实本分,娶老婆生孩子,在马其顿过着舒坦日子·可是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无聊了吗为什么不能找点新鲜和刺激”·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我道:“所以你跟着亚历山大”·“没错,只要跟着他,有财富也有希望,日子总是充满激情和挑战的,”他舒服地伸个懒腰眯起眼睛,“——我喜欢挑战。”
不知不觉中已到议事营帐,我掀开帐帘,他轻声说了句谢,然后进去··亚历山大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正和几个将军盯着桌子上一张羊皮纸瞧·那羊皮纸边角被木条钉住,仔细看去,里面描着细线和一些希腊字母,其中有七个点被特别圈出,应该是一幅地图。
“五天五天太荒谬了”有人高声嚷道,“五天就想把那么无坚不摧的城市给攻下来,你当西徐亚的士兵是摆设吗”·“唔,”一旁站着的独眼将军安提柯沉吟道,“如果选择适当的攻城方法,五天之内攻下来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亚历山大,这七座城市我们到底要选哪座”·“我看还是伽扎城吧,”克雷斯特伸手指了指位于地图最西部的圆点,“很显然伽扎城距我们最近,而且兵力最弱,再加上离其他城市比较远,救援兵力到达会很滞后,我们稳赢。”
托勒密却皱着眉头否决:“为什么一群羊里有又大又肥的我们不吃,非要宰那只最瘦最小的要我说,西罗波利是西徐亚中部最大的城市,又处于稍靠东些的位置。
如果拿下它,我们就可以直接向东不用再绕远路了·”·“西罗波利东侧可是高山,托勒密你在开玩笑吧,”喀山德讥讽道,“你当高加索山是你家后院不如你先给我们翻个看看”·……·就像往常一样,亚历山大的这堆狼群开始吵起来。
当然他们似乎永远没有意见统一的时候··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亚历山大身后观察那张地图··突然亚历山大身子朝后靠了靠,扭过头来悄声道:“我想在这附近建一座城,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名字”·我愣了愣,回头看看自己两侧,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才道:“我不知道。”
其实刚才第一反应是说巴伦西亚,我在西班牙的故乡·不过还是忍住了··“我也没什么好想法,取名字真是恼人·”他挠挠头发,嘟囔道,“酒神城英雄城牛头城唔,不能太离谱,也不能太不像个城市名字……”·我的脸有点绷不住:“陛下千万要慎重考虑。”
手指敲桌子的声音重重响起··“亚历山大不要开小差”托勒密怒气冲冲地拍案而起,“你说吧,到底怎么办这帮该死的家伙总在跟我斗嘴皮子,烦死了,我受不了了”·“去死吧,我才受不了你们”·“是我受不了你们”·其他人七嘴八舌道,眼睛却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起身,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开口:“我只需要三天时间·”·“什么三天攻一座城”有人失声道。
“不,”亚历山大弯起眼睛,“我是说这七座·”·“为什么这么有把握”随亚历山大出门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我感觉那一定是正确的。”
他拢了拢衣裳,皮肤在冰凉的夜色中有些透明,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你觉得不可能吗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敢想,只要你敢想到这一步,它就是触手可及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苍穹里像雨滴一般落满星光·想起刚才所有人听到亚历山大的话目瞪口呆的表情,我也不得不说他实在太自负··“但是你看,陛下,”我不以为然地抬起胳膊指向北极星,“从小我就在幻想可以把这颗星星摘下来,可是直到如今,我还是连摸一摸它的机会都没有。”
亚历山大轻笑一声:“是吗你确定自己是真的想过如何摘它吗恐怕在你心里,自从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认定自己做不到了。
巴高斯,很多人都是这样,给自己的心套上枷锁,又如何可以飞得起来”·我回头看他,他干净透明的眼光里盛着那颗星星,亮亮的,似乎还在闪烁。
像是有所察觉,他慢慢侧眸看我,将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展开嘴角:“如果你现在还想要它,我可以摘下来送给你·”·“不用·”我的心噗通一跳,嘴巴比视线转得还快。
亚历山大顿了顿,继续朝营地另一方走去··依照他的计划,既然西罗波利是最大的城市,兵力最多,那么为防止他们支援,亚历山大决定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原本由菲罗塔斯率领的骑兵团被编制到阿明塔斯手下,由他带领在大道上光明正大地朝西罗波利进发。
阿明塔斯只需要在西罗波利城四周挖好沟渠修好栅栏,再安装足够攻城用的擂石器·城内的敌兵就会疲于应付他们,而放弃支援其他城市··远远看去那里排满整装待发的骑兵,阿明塔斯见亚历山大过来,从队伍中鱼跃而出,下马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匍匐礼,仰头道:“陛下,人已经齐了。”
亚历山大示意他起身,并回吻了他:“一切小心·”·阿明塔斯奋力一点头··亚历山大的眼睛仔细扫过每一张脸,才朗声道:“艾瑞斯保佑你们,我的马其顿骑兵们,我等待你们凯旋而归”·他的话音刚落下,健壮的士兵们高喊一声,跟着阿明塔斯绝尘而去。
翌日除克雷斯特和托勒密率领保留下的一部分兵力驻扎在大本营,亚历山大亲自带领步兵、标枪手、弓箭手和投石手向首当其冲的伽扎城前进·赫费斯提翁也跟了过来,听托勒密说他对建筑方面比较在行。
一路上亚历山大一直没有说话,整支大军像一架沉默但无坚不摧的坦克··朝霞映在天边,行了不久,亚历山大突然抬了抬下巴,我跟着眺望,不远处出现一面颇具波斯风情的城墙。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西方罗曼·他微一抬手,旁边低沉响亮的号角声立即响起,整支队伍即刻停下来··“赫费斯提翁·”亚历山大忽然唤道。
赫费斯提翁出列,策马跟过来··亚历山大下令道:“出动你的侦察兵,绕城一周,排除伏击扫清障碍,给我找到最合适的突破口”·赫费斯提翁也没有废话,干脆接令飞快离开。
亚历山大转过头来,看向自己身后的无数将士们,提高声音:“关于攻城,我们已经有太多经验,我就不再多说·但有一点我必须再重申一次:遇到妇女和儿童绝不能动手,一定要护送他们到达安全地方为止。”
他攥紧马缰,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犯此条者,就算你在军中地位再高,一样以命抵命”·第45章 ·马儿微微调整着步伐,我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雾。
上万大军严阵以待,此时此刻却寂静无声·我感到如坠梦中的不真实,因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再不是什么3D大片,而是一场真正的战争,虽然知道亚历山大不会输,但心仍然紧张得砰砰作响。
旭日东升,不一阵,赫费斯提翁的身影蓦然从前方出现,逆着光依稀看到他身后的披风上下翻飞,来不及整理的发丝顺着额边散落出来··“已经探查清楚,没有伏击,但是城门紧锁而且城墙上有大量守军站岗。”
赫费斯提翁还没站定就立即道,他抬头看了看亚历山大,又补充道,“他们已经做好守城准备了·”·亚历山大点点头,毫不意外:“很好根据你的看法,他们最薄弱的部分是哪里”·赫费斯提翁沉吟一下,道:“东北部有一处城墙是新近才修过,新旧相接处不太牢固。”
亚历山大脸上浮现一丝毫无意外的笑容··“听到了吗安提柯带领你的部队跟着赫费斯提翁的侦察兵到那里,我要你集中火力打击那一处对了,昨晚连夜赶工出来的云梯该派上用场了吕辛马库斯,听我命令率步兵沿城墙散开,全面包围伽扎,在每一处都架上云梯,即刻出发”·安提柯和吕辛马库斯出列领命,很快带两拨人马朝伽扎城浩浩荡荡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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