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的欧石楠+番外 by 长空无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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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欧石楠+番外 by 长空无双(下)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第85章 微妙的感觉·希瑞尔带着克洛恩出发到中英格兰··这次暗营主场在曼彻斯特附近, 离斯特拉福德镇不远·任是希瑞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次地点为什么要定在如此热闹所在。
要知道曼彻斯特是英国第二大繁华城市,一座以工业不断重建发展金融商业、教育旅游等特色的不夜城,人口驳杂繁多是想当然的,而斯特拉福德镇是著名的莎士比亚故乡, 每年有上百万的旅游人口,在这旁边起那么大一块封闭场地,会吸引再多好奇探究的视线都不为过。
若不是选地的不按常理出牌, 查理德也不会头疼自己的行踪若是被无意暴露的后果·要知道以前一贯选的是冷门僻静之地啊, 希瑞尔后来想了又想,觉得促成这次奇葩选地的绝大部分原因,定然是这次场地是某位灰道重要人物提供, 既然是灰道出身,那肯定懂规矩, 这举措能给联盟省下大笔成本不说,还顺道帮忙扫清了英政府关卡, 如此好处联盟何乐而不得, 其余倒是次要了。
能促成这事的想来也不是简单货色,可他琢磨老久,就是想不到英国上层中有哪个拥有如此权势还跟灰道瓜葛至深的·他倒是想查这场地原本的拥有人,但觉得顾忌太多算了吧,麻烦。
世上最难防的就是万一,问题是这次牵扯到灰道,查理德得绝对保证自己立场安全·有时候人的烦恼就在于无法两全·他既要以王储的身份到场表示大不列颠对此之重视,同等得震慑灰道,不然隐藏身份溜一圈分分秒解决,又怕这身份牵扯到- yin -影世界时不慎被民间窥破,那一连串后续简直就会没完没了。
最重要的是,任何知情者都有共识,- yin -影世界的存在不能广而告之··灰道就这一点最头疼·普通人不知道有这么个自成体系的世界存在,也不能叫他们知道,可各国的领导阶层哪有不清楚的,甚至灰道无数触手就与他们紧密相关,于是如何去正确对待——什么场合什么方式对待,就成了大事。
查理德接下这么桩苦差,还在境外访问呢就得偷偷溜回国,身后跟一茬特工不说,王室的公关团体早就加班加点紧锣密鼓侯着,就怕出现什么意外·毕竟灰道跟政府之间也没有多少明文的协议,更多的就是看心照不宣与默契。
希瑞尔帮忙搞定媒体·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难··多年以来,他的团队几乎与众媒有了一定程度的默契,但凡他出现的场合□□短炮自动挪开,毕竟他极少出席公众场合,既不会太干扰到对方的利益,又叫对方有一定所得——这点几乎是叫外人惊悚的,连知情人都会诧异,媒体这种玩意儿竟也会有这样服帖的时候,而且还不是一家两家——哪怕是不慎拍到,对方也会私下联络告知,以便叫他们迅速补上这方面的漏缺,而希瑞尔团队予以回报的,若非一些独家情报就是物质上的报酬,彼此都合作愉快。
他这样程度的大贵族,却拥有如此之低的知名度与曝光率,若没有暗地里通融都说不过去·西方发达国家的言论实在太自由人权实在太高了,可有时候不卖王室面子却不代表他们不卖任何人的面子。
该放下身段的时候希瑞尔果断放,这一代的银月公爵跟政治绝缘,却有更大的能量在其余领域,没看就连这回跟着受惠的王储都无比感慨么··收到希瑞尔抵达的消息,尤利西斯迎出来的时候十分喜悦。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挚友笑眯眯道,可是视线在移到他边上时愣了愣,不过马上又笑起来,微微欠身,“日安,查理德殿下·”·出乎希瑞尔的意料,查理德看着尤利西斯似乎也愣了那么会儿,眉间不着痕迹皱了皱眉似乎在疑惑着什么,但马上就调整过来,也回以一个礼貌的笑:“日安。”
”气氛似乎不对可是又觉察不到哪里不对·希瑞尔的视线在扫到尤利西斯身后踮着脚望他还俩眼星星的人时,也微微一顿。
“凯,”相貌极为美丽的年轻人指指自己,兴高采烈冲他招手,“北极星·”·知道,尤利西斯口中的脑残··一群人作了个简单的交流,希瑞尔跟着查理德去暗营组委会那里找存在感,毕竟明面上顶着着王储的邀请来,不说形影不离也总要适当表示下随从。
凯回头看看朋友,得意得笑笑屁颠屁颠跟着跑了,都说了北极星跟联盟有合作,他受联盟邀请身份特殊,幕后是不会阻拦他的··尤利西斯眯眼,看凯这作死得奔着去了,也无所谓挑了挑眉。
倒是想起英国王储那略带疑惑的神情,心中咯噔,有微妙的不安·转念又想,两方毫无瓜葛,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自然得把不安抛开了··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清查个人赛成员的资料,盘点人员与场地、教官的分配是否有疏漏。
暂时没紧张感,这活儿只要在半个礼拜内完成就足够赶得及·因为按照暗营规矩,过初试筛选的人员最初有近五天的时间先得进行一番集中训练,这就是淘汰赛,经过淘汰集训还留下的最终只会有百来人,才直接进入最后的佣兵之王流程。
要知道,佣兵之王其实是相对于全世界的·而现在英国主场的不过世界暗营一个分部,隶属欧洲联盟,佣兵之王流程前半套由各洲联盟自己完成,例如欧洲,百来人最后能得到的名额不过二十人,而后半套则是在评议会确定的最终地点进行,经过最终角逐比出一位能得到佣兵之王头衔的强者。
而这次暗营的最终主场已经出来了,是在澳洲··想来所有得到消息的组织与团队都在紧张得研究澳洲地形·按照惯例,佣兵之王最后场地与团队赛的场地是相同的,看看地形图,选择中部草原的可能- xing -不大,那么到底是西部的沙漠还是东部的丛林拥有最后决定权的长老团顽固得不行,没人能撬开他们的嘴巴,评议会的席位也有守口如瓶的默契,澳洲联盟内部参与场地规划与布置的团体都签有保密协议,而且在这方面整个- yin -影世界的行事还是比较正派的,选定什么就是什么,这是全世界最顶尖佣兵的角逐,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哪怕是澳洲境内的佣兵们都不曾刻意探寻联盟的动向,所以外界基本靠猜测。
‘这次的团队赛主题应该是丛林,’尤利西斯曾摸着下巴猜,‘上一回的主题是荒野,与沙漠情况总有些类似,按理不会连续两回出一个题目……’转念想到二十多年前确实是连续两届都考了海岛,就有点头疼,经验不管用啊,天知道长老团那些老顽固怎么选题。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接到英国王储驾临的消息,联盟重要人物都出来迎接了·忙的是底下的工作人员,最上层的这些货都清闲到组团喝下午茶了··希瑞尔微微挑眉扫了眼装得像模像样的糟老头道格拉斯,继续杵查理德不远处淡定一脸。
所有人在见到他与他的猫之时,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愣神·拜尤利西斯曾带着克洛恩到法兰西外籍军团的那些日,有关猫神的传说已经在- yin -影世界闹得沸沸扬扬,那猫蹲天使组织首脑的头顶还是冷漠倨傲优雅沉静到没边的好么,现在竟然也能如此温驯和顺得伏在人怀中,而且,这位……长得实在太出色了吧。
原籍英法两国的对这位阁下并不陌生,不同于面对着英国王储时谦恭有余而崇敬不足的姿态,神色已经有些肃然·当然心中默默嚎叫,卧槽这猫竟然是他的·“日安,公爵阁下。”
几个人迎了王储上前攀谈,剩下的好些人声音此起彼伏与他打招呼··有对比才有失衡,查理德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眼角的余光轻轻一点依然淡着张脸看似无动于衷的希瑞尔,下一秒就不着痕迹得收回视线把头转过去,对希瑞尔点头示意了一下,带着标准化的笑跟着道格拉斯等人走上前了。
“日安·”希瑞尔礼拜得回以寒暄,冷淡平缓的声音··“很高兴得您莅临·”联盟领事也是终身制的,若非出现重大失误都不可能被替换,欧洲大区的总领事生病生了十多年,挂在上面也就是一个象征,而道格拉斯作为唯一的副领事主持常务,他身边人大多识得银月公爵。
“我的荣幸·”·他们对王储与对他的态度不一样,很明显就看得出原因·希瑞尔与查理德同样作为“圈外人”,对其从身份出发的共感有,但那是极少的,其实还不如拉出位佣兵强者叫人来得尊敬。
王储自然更高贵,他的印象与影响或许是对联盟大趋势有点作用,但毕竟离得太远·王储是一种昂贵又棘手的象征,他的出现能简单预示政府对联盟的态度,毕竟王室与政府的利益很大程度上是一致的——无论是哪一位首相组织的内阁。
无好感至少也不交恶,灰道白道彼此共存合作,在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也是彼此容忍··只是,里面没有算计都说不过去·任何知晓迷岛存在的势力,都明白这次暗营提前是为了什么。
英国这次许可这块地作为欧洲联盟的出场,甚至派出王储坐镇以示友好,不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总是想着窥探什么消息的·为什么查理德这次前来身后跟的警卫队组成大多是军情五处的特工即是此理。
所以联盟方面既表示出对王储的尊敬,对大不列颠的友好,又得打出十二分的警惕以免暴露出什么不该暴露的东西·这样一来,迎接查理德的事怎会不棘手·相对而言,对银月公爵的招待不要太轻松。
他跟- yin -影世界的牵扯极浅,虽然在灰道有些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他本人在白道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不用担心他对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出手·甚至,就连灰道的人也觉得公爵阁下非常了不起,这是位相当了不起的……奇葩。
艾尔玛家族一直以来都是英国政坛上牢牢占据一方的大鳄,可是这一代的公爵却对政治完全没有兴趣,这不是说他在这方面平庸,事实上,从他投资与调控的种种细节可以看出,他的政治眼光简直犀利到没话说,而且,他在其他领域的天赋实在强悍到叫旁人叹息,没看莱欧克家族已经被他带领到怎样的高度了么·作为莱欧克的唯一继承人,他直接将这个名号钉在了众多行业的顶段,他的团体囊括全世界的奇才,而掌控着这样庞大产业的主人,却是如此年轻俊美,低调得鲜为人知。
比起王储,这位公爵阁下显然更为传奇,更足够值得“底层”的灰道人士敬仰与崇拜··查理德跟着联盟高官去商谈些东西,希瑞尔在外面与人喝下午茶兼聊天。
话题集中在克洛恩··面不改色也跟着坐下来的凯,那双无时无刻不在冒星星的眼睛,傻子都猜得出来对希瑞尔与他怀里的猫兴趣极大·就是可怜巴巴得一直没找到与他聊天的机会。
暗营开始集训前,该到场的已经查不到都到了··王储还不便露面,希瑞尔去找尤利西斯玩儿·外观席是个类似于宴会厅的地方,不规则圆形,四周所有的墙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屏幕,能将训练场地的方方面面都拍摄下来。
现在还未到暗营成员紧张对抗的时候,屏幕中偶尔一些训练设施的场地会有佣兵调整自己的状态,特别是- she -击场与模拟重力的水槽、离心机·于是外观席就真的类似宴会厅一样,暂时成了众组织首脑攀谈交际的场所。
无力跟在尤利西斯边上垮着脸的凯,一看见希瑞尔眼睛又亮起来了··“公爵大人”好歹记得控制激动的声调··他进来时大厅某一块都有瞬间的安静。
好些人的眼光直直盯着希瑞尔与他的猫,眼看着他走进用缦布半遮的偏厅许久,才又有声音响起来··外观席其实是被一块一块割裂开的,按照屏幕的正对面排列座椅,尤利西斯与凯的位置在外面,角落其实还有个位置,正巧被缦布遮起来,希瑞尔一看就知道是尤利特意为他留着的。
克洛恩抬头瞄了眼,大概是想换个高度,从希瑞尔怀里站起来,一个纵身,又跃上了尤利西斯头顶··尤利被压得头一低,差点觉得自己会折了脖子,好一会儿才努力撑起来,在凯羡慕的注视中,冷静得控制面部肌肉。
抬头见好友眸中略略带着笑意,在昏暗的光线中,更趁得那冰蓝的眼瞳犹如流动的水银般灵动,美得有点炫目,于是心头那点不爽转瞬就消失了··“这么安静。”
希瑞尔对着这远离人群坐得无比低调的俩人··“雷蒙跟人杠上,正在- she -击场,我们刚在猜谁会赢·”没等尤利西斯开口,凯已经抢答。
尤利西斯斜了他一眼……为什么这脑残看好友的眼神居然是膜拜的·这货又脑补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9.10·蛇精病表示,场地就是我提供的,怎么着劳资就是这么刁。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呃……停更太长时间了,订阅实在惨不忍睹,没办法,稍微防点盗不然连冰棍钱都没了〒▽〒可能有些不便啊,劳请不要在意啊……·中秋快乐~上章留言的都送了个小红包,20点别嫌弃Σ(っ °Д °;)っ以后我们积少成多啊·PS:下次提前点吧,挪到在晚上10点左右更,防盗章我都会控制字数的,至少比正式章节少个七八百毛千字,所以趁早买的有优惠……不定期防盗章限时百字彩蛋(必须有一百来字才能成章的),免费看噢么么哒~·第86章 保持围观·墙上的屏幕由无数块小屏幕组成, 可以割裂成放映不同画面的银屏,也可以集合在一起组成一幕,不远不近处放置着零星几把椅子,光线略昏暗真如放映厅般, 但视野并不受太大影响。
希瑞尔已经看到很多不陌生的脸孔出现在屏幕上,世界最顶尖的佣兵都在这个场中,一举一动都受到外界的关注, 其实哪怕是作为围观的人他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想若是他自己被人这般看着,约莫就是分分秒暴走的势头。
“好无聊……”凯把脸贴在扶手上,仰望尤利西斯头顶气定神闲盯屏幕的猫, 非常羡慕··“还没到有意思的时候,”尤利西斯捏着杯侍者送上来的酒, 当时就一口喝干,现在只是空高脚杯, 搁在手里慢吞吞把玩着, “淘汰赛越到后面越有意思,这些人还在试探阶段。”
希瑞尔半翕着眼睛,静默得端坐在那里,以尤利西斯的角度,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在看屏幕还是觉得没意思所以小憩着··“不过这一届的成员都很不错的说,”凯猛然直起腰,摸摸下巴,作出一副精英的模样评点道,“果然是因为这次个人赛背后有猫腻,所以派出的都是顶级的佣兵么。
唐不来真可惜了……说起来,其实菲尔特跟西蒙未免没有一拼之力,四年前他还年幼,如今可是到了顶峰年纪啊,梅森、修纳多、弗罗斯特、塞壬,都可以冲击前三,还不知道有没有黑马……”·凯跃跃欲试:“暗营不禁私斗的啊,为什么就没谁惹一把呢。”
原本还是挺天真善良一青年,跟尤利西斯谈论得多了,早被他的思想带跑了··一进暗营,彼此就是对手,哪怕结盟都得担心着会不会与虎谋皮·赛程中可以不折手段,过了这时间,- xing -格再暴躁的人,都得掂量自己所做会不会引起过量仇恨。
所以如果不是到了你死我活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私斗的可能- xing -绝对小到几乎没有··等等尤利西斯眯起眼睛,从身后抽出个平板,翻了翻几张表格,若有所思。
“你在看什么”凯好奇得探过个头来·尤利西斯也不避讳,给他点了点自己看的一个人名··“茉……茉莉”凯眨巴眨巴眼,“谁啊”·尤利西斯划了划屏幕,翻页,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脖子往后看,能见的大厅扫了一圈,又把脖子缩了回去:“蔷薇的老大现在还没来”·凯说:“来了。
又走了·前几天在后台看到他与评议会的几位在交谈,没敢打招呼·”·北极星受邀作这次暗营的数据评估,他在后台经常跑,从来没有比这次更多得亲眼见到灰道那些大人物,颇觉兴奋新奇。
但看多了,觉得也就那样了·就像先前他抓耳挠腮得就想亲眼看看银月公爵啥样,敬仰了膜拜了也就抛脑后了··“蔷薇这次的侧重还是难看出来,家大业大的,”尤利西斯猜测道,“不过几个顶梁柱有大半都已经在这里倒是真的……你想问我为什么看的不是修纳多他们而是这个女人”他半张眼睑罩着澄黄琥珀般的眼,有种奇异的高深莫测,“因为我忽然想起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把这女人推进决赛。”
凯认不出茉莉,说明在他眼中,这女人并没有特殊或是强大到叫他这位情报组织首脑记住·他使劲盯了半晌,还是没印象:“哪冒出来的新人啊,蔷薇这种组织,出了能入我们档案的新秀我绝对不会不认识,上个月我才扫过档案库。”
“因为茉莉是智者·”·“……”凯猛然抬头,将信将疑,“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会有进个人赛的智者他前段时间才大致了解过所有已成名的强者或者极有潜力新秀的情报,天生过目不忘,所有信息都像是电脑储存般存放在大脑里,只要看到过他就一定有记忆。
难道真的是智者可是……在任何情报组织内部,智者的等级都是要比佣兵高的,智者的档案他更是定期扫,没听说蔷薇最近有新秀智者冒出来啊。
“现在这人在蔷薇中的位置还是外围成员,北极星内部都没归案情有可原·”尤利西斯叹息道,“但她的身份实在有些问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她的布局能力绝对堪称惊才绝艳,走的是‘机械者’罗伯特那种绝对团队至上的路子,事实上,我都搞不懂这样的一个智者为什么到现在都低调成这样。”
“是智者来个人赛干什么”凯忽然眼一亮,“难得是全能型的单兵也很强”·“绝对是个体力废,”尤利西斯蓦地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点了点身侧的希瑞尔,不知为何总想笑,好悬才忍住,继续道,“最多就是普通的身体素质,撑过选拔就很了不起了。”
“那你为什么说她能进决赛”凯咋舌,“第一轮淘汰就过不了吧·”·尤利西斯又把刚才那张图式拉回来,指给他看:“这一区,蔷薇出身的就有三个。
个人赛虽然很少有合作,但同一组织的天然就是同盟·”·“你是说……用牺牲个人成绩为代价把她推上去”凯一拍脑门,“淘汰赛是积分制的”他很疑惑,“至于么这女人有什么特殊价值”·“蔷薇似乎是想将她推进骑士团。”
尤利西斯皱眉道,“虽然侧重在个人赛,但团队赛也是有参考价值的·她的团队在后者中定然能取得不错的成绩,而她只要能进后半场,凭蔷薇的后台- cao -作,骑士团有她名额不是难事。
至于为什么是她……还在查·”·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凯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按照他的脑子来分析,该有的信息都有了,生平什么的却没说,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查不到。
- yin -影世界多的是没有过去的人,正如尤利西斯本人一样··这女人真有意思·凯想着,茉莉,蔷薇,到底是怎么回事,蔷薇花这么大代价,甚至打破暗营个人赛原有的竞争理念,玩着手段也要将这女人送进骑士团的目的……蔷薇到底在她身上投了什么筹码·“等等这女人哪里惹着你了么,怎么你这样关注”·尤利西斯把平板关了塞回腰后面,拿拎在指头上摇晃的高脚杯碰了碰扶手:“你知道么,有种直觉,某个人的存在会坏事的直觉。”
·坏什么事凯用冒星星的眼神问道——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里似乎有有意思的玩意儿··尤利西斯对着他假笑了一会儿。
无视凯伤心欲绝的眼神,闭上了嘴巴··这两个人的交谈,希瑞尔一直没插嘴·他也没将脑袋抬起来,没有扭头看尤利西斯··他一直在想先前与查理德的交谈。
*·淘汰赛开场好几天了,查理德在会场晃一圈找过存在感之后,忙着跟联盟谈判,闲下来就皱着眉想希瑞尔的那位朋友到底哪里不对·然后某天终于把希瑞尔逮到。
“尤利西斯·”希瑞尔缓缓道,“我的朋友·”·我知道,朋友少所以很看重是吧,查理德默默想·那双澄黄色的眼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尤利西斯并非那种很英俊的长相,面貌也没有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人种特点,五官如西方大部分人一般立体,笑起来神情和煦明朗,也根本从外貌上看不出年纪,可查理德始终想不起来到底什么地方叫他一直记挂着。
“他是……哪里人”查理德问·身份大致知道,一个灰道组织的首脑··希瑞尔默默盯着他,说:“我不知道。”
互相对视了片刻,查理德强忍着不扶额·好吧,- yin -影世界很多人没来历,但是作为朋友难道真一点都不清楚不过希瑞尔既然说了不知道,那就是真不知道。
他清楚希瑞尔的- xing -子,不想说就不会开口,要他说谎根本没可能··“我总觉得,我总觉得……我似乎……”查理德紧紧皱着眉,“大概是哪里在见过他不对。
不可能见过,那是什么……”他快被这种说不清楚的感觉逼疯了··这货到底想说什么希瑞尔盯着他看··查理德从头开始想,到底第一印象的怪异是从哪里开始的。
有的时候人总是会有一种错觉,对于一个陌生人,你在报纸在电视或者某些媒介上一直扫过他,但又从没投以关注,当你某一天真的与他见面,你总觉得自己以前就见过他。
是脸查理德忽然想到,那种莫名其妙之感是从他的相貌引起的··那么,他的脸到底哪里奇怪·“照片”查理德一拍大腿,茅塞顿开,“我以前见过一张照片”·“什么照片”希瑞尔问。
蓦地想明白就有些兴奋:“有些年了,摩纳哥亲王夫妇的金婚纪念典礼,当时我曾看到过苏珊娜王妃的那本相册·”他沉默了一下,未经主人允许,那种放着私密照片的相册其实他不该看的,这样失礼的事说起来都觉得有些难为情,“当时是菲碧小公主偷拿了相册,在花园翻,我与小公主打招呼,正巧看了几页照片。”
“尤利西斯的”希瑞尔微微蹙眉··“不是,是一个女人·”查理德想着,自己都有些怀疑,“他们……很像”·“似乎也不是像,”无论是相貌还是神韵都不相似,但他为什么偏偏就将两个人联系起来了呢查理德又思索了一会儿,“是那双眼睛”明澄如琥珀一般,只不过一个黄得淡些,一个黄得带着水蓝。
“照片里的女人是什么样子”希瑞尔忽然道··感觉是不重要的东西,于是就直接描述了:“似乎是花园,栅栏里围着白色与黄色的玫瑰,栅栏外是矢车菊与勿忘我,她坐在一个木长椅上看着镜头笑,穿着条浅绿色的长裙,不是很美,但有一种过目难忘的气质,像是搀和着悲伤跟感恩噢脖子上挂着个十字架,漆白的。”
查理德把哽在脑袋里的结解开之后就分外神清气爽,把这玩意儿抛开就全身心投入谈判中··希瑞尔梗住了··一个跟尤利西斯有类似眼睛的女人。
苏珊娜王妃相册中的女人··他的挚友来历是迷,就连他都不曾探知到一分··他与她……有什么关系·*·克洛恩吃得太撑,在外面沿复古的栅栏散步消食。
整一幢建筑是颇为现代化的别墅,后面一大块都是花园与临时住宅·栅栏有一根一根竖起的木桩,它在上面一跳一跳,玩得颇愉快··主场区域在另一边,里面有各种设施与训练场所。
如此庞大的地域在短期内构造得这样完善,意味着很多东西其实都是从别处搬来的,不过花的代价倒也是不会少·克洛恩知道有些地方能去,有些不能去——虽然跃跃欲试得很想跟某些人类打上一场,但它很好得克制住了这种欲望,而且吃太饱其实不太想动,也不太想琢磨什么。
它出来,希瑞尔跟尤利西斯竟也无比放心·凶兽之名已经广为流传,与其担心它会不会受伤,还不如担心它会怎么伤人··克洛恩忽然停下来,一方面是因为栅栏到拐弯的地方了,一方面是因为它看到一个人。
克洛恩晃了晃尾巴尖··那个男人站在花圃边,正在看一丛开得很好的红玫瑰·似乎注意到来自别处的视线,扭过头来看了眼··那个男人笑了笑。
克洛恩扣紧爪子,它的姿态依然是气定神闲的,纯澈的蓝眼打量人时一贯的意味深长,可几乎是在它躬下身的刹那,一把枪蓦地瞄准了它··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一人一猫僵持着半天。
猫晃了晃尾巴尖,男人又笑了··克洛恩慢慢挺直身躯,索- xing -坐了下来,歪着脑袋,一边晃着尾巴尖,一边看着这个男人··男人把枪又插回了腰带后的枪袋,转头继续看玫瑰。
希瑞尔在自己的房间内,刚跟大洋彼岸通讯完,抬头便见着门被一只小爪子拍开,克洛恩迈着慢条斯理的步子走进来··散完步回来了么·眸中刚带出淡淡笑意,下一秒就愣住了。
克洛恩走到他身前,坐下来,把嘴巴上咬的一支玫瑰放在他脚下,仰起脑袋纯良无辜得喵了一声··作者有话要说:9.12·尤利啊……中间这段是为尤利过去埋伏笔的。
有人说要彩蛋……试着码了点没码完,想想还是下次放吧╮( ̄▽ ̄")╭·噗,停更太久,所以忘剧情了啊……嗯这次应该直接更到完结的中间绝壁不会停→_→反正我是信了。
第87章 无处不在的- yin -影·那是一支刚摘下的玫瑰··鲜红欲滴, 五轮重瓣,很常见的品种,边缘完全没有氧化的痕迹,枝干的截断面并不平滑, 似乎是直接折断的,希瑞尔从脚边把它捡起,被那没有经过处理的刺轻轻扎了一下, 抬眸又看了克洛恩一眼, 也不知道它用嘴巴是怎么安然无恙得把这枝花叼过来的。
·克洛恩坐在那里,完全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连邀功都没有, 神态像往常一样淡定到没边·希瑞尔把花先放一放,弯腰把它捞起来, 抬起猫爪子观察了一下,沾了些尘土, 但不是- shi -泥, 一手拎猫一手拿花走出门,伸手把猫抛给奈登,自己在沙发上坐下,问道:“它是从哪里过来的”·奈登很明白这问题的意图,小心翼翼卷着- shi -毛巾给克洛恩擦爪子,一边回道:“花园,回来的时候身边没跟着什么人。”
希瑞尔是知道他这爱宠是何等洁癖的,这种毛病不是说碰不得脏东西,想当初它在艾萨克北部山林一钻就是好几天疯玩得连家都不回也没见得它有什么不适,而是它不爱舔自己的毛。
猫咪都经常喜欢舔自己的毛,一方面就是用来清洁自身,一方面则是缓解情绪的一种方式,克洛恩早已经习惯愚蠢的人类帮它洗澡擦爪,而且他习- xing -的冷静优雅叫它心理承受能力远超同类,它根本就连舔毛都省了。
正因为如此,若非必要,它都喜欢保持身体的干净整洁··它不可能毫无来由得跑到园圃泥地里折一枝花来给他,没沾多少东西的爪子很显然彰显了这点·不过克洛恩的学习能力相当强,也有可能是见着别人折玫瑰希瑞尔有些怀疑,是谁摘了玫瑰被它抢了,然后借花献佛得送给他又或者是谁见着它,所以送了支花给它可也不至于连刺都没削罢·克洛恩舔舔擦干净的爪子,在奈登臂弯里扭了扭,纵身便往希瑞尔怀里直直扑过去。
看着是大力,落到身上的力道却格外轻巧·希瑞尔顺势摸了摸它的后颈,管家见他的神情不像是对这花不待见的模样,已经从外间摸了个水晶瓶,将原本插着的香水百合丢掉,换上新的水,放置到桌几的显眼位置。
希瑞尔看了看,简约是简约了点,模样还不错,捞着克洛恩出门了··有外观席席位的,联盟都会安排食宿,不管你需不需要·用餐如宴会自助一样,全天候准备着,住处也并不似宾馆般简单,一般都是大型的套房,按理是一视同仁的,不过多少因身份背景- xing -格等等有区别,比方说其中一些在这个位置,跟这些有矛盾的就在另一个位置,托查理德的幅,希瑞尔跟他住的是独立成栋的别墅。
这一片区域已经算是在外围了,因为整个主场的中心必定是训练营·后面一大片都是花圃与绿化,间或掺杂着几栋小别墅,非常美观··希瑞尔沿着克洛恩经常喜欢蹦跳的栅栏走过去,地面铺的是米综相间的鹅卵石,非常自然。
克洛恩看着栅栏竟然也没从希瑞尔怀里蹦出去去踩,因为它很清楚,踩过后再求抱抱求抚摸,洁癖主人估计就只会拿眼睛看看它··园圃中的花种很丰富,看到最多的的茶花与百合,香气扑鼻,栅栏不是笔直的,有些地方按着园圃的形状也有适当的弧形,直到在彻底拐角栅栏向两边分路的地方,希瑞尔才看到那几丛玫瑰。
此时已经走到花园中心了··玫瑰正开在最好的时候,鲜艳怒放的姿态带着勃勃生机·希瑞尔站在栅栏外看了看,发现不拐角的话,玫瑰丛的距离确实还有那么一段,若是克洛恩自己去折,必定要扑到泥土上。
“是这里”他问道··怀中的猫仰头看了看他,又望向园圃中,过了一会儿才无辜得喵了一声··“什么人,”希瑞尔拿手指着玫瑰问它,“谁给你的这花”·克洛恩半天没动弹,估计是在琢磨他这话的意思。
见过克洛恩的人都说这猫妖孽,听得懂人话·它确实极聪明极有灵- xing -,但要说完全懂人话的说法也是不对的,宠物如猫狗都会对某些声音很敏感,例如重复得最多的名字一类,只是克洛恩因为基因、遗传或者是某些特异的细胞等原因,接受程度相对于一只猫来说格外逆天,猫词典中词汇量比起同类来丰富得多罢了。
过了一会儿,克洛恩终于有动作了·它极矜贵得抬起爪子拍拍主人的手臂,示意他稍微松些·希瑞尔就把手臂环着虚抱,就见着克洛恩抖抖毛站起来,下一秒就尾巴竖直,摆出个曲起前肢弓下身的姿势,清澈无辜的蓝眼睛一瞥,有那么瞬间尖锐凶残得如即将突袭的猛兽般——很显然,这是它想要攻击时的姿态。
希瑞尔看着有些不对劲·若是按战斗力排食物链,克洛恩绝对是极上层,连他的保镖合力都鲜少拿它有办法,希瑞尔看惯了它打架时都漫不经心轻描淡写的态度,却是极少见它战前如此紧张小心,该是何等威胁- xing -的对象面前,才会叫它有这么全神戒备的模样·可要真是那么危险的人,怎么没打起来,还拿了人家的花·约莫是觉得希瑞尔看得差不多了,克洛恩收回姿势又蹲回去,照例用前爪拍拍希瑞尔手臂,示意他将自己抱得紧些。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希瑞尔抓着它的胳肢窝将猫拎起来,克洛恩两腿在空中虚晃了晃,两只猫眼就这么正对上他的眼·纯蓝色的猫瞳还残余着几分没消褪的意味深长的兴致,似乎现在还觉着十分有趣·难道这货纯粹是觉着好玩儿·它散步时,该是在这里见到一个人,那人叫它感觉到有威胁或是挑动它想动手的兴趣了。
克洛恩的- xing -子极自我,相当随- xing -,不是随便人就能叫它放在眼里的·然后呢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克洛恩的攻击欲望消失,它应该是看到什么觉得有趣,然后突发奇想把花叼回来给他·大概应该就是这样。
似乎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希瑞尔把猫又抱回怀里,使劲揉揉它脑袋,又沿原路回去了··*·希瑞尔感觉手腕上震动了下··把克洛恩单手环起,抬起右臂看了眼手表,见某个指示灯确实是闪烁了一下,于是又放下去,在手表边缘按了几个键,镶钻的表层弹开,露出个光滑的横切面,希瑞尔拿左手食指按了个指纹,然后翻侧手腕挡住太阳光,在- yin -影中看到一个H以及一串号码。
停顿了几秒,他把表盖合上,转了个方向,又回去住宿的别墅··H是灰鹞代号的第一个字母,号码是一个电话·希瑞尔拨过去,听到灰鹞因为强忍着情绪激动而有些僵硬的声音:“大人,我们找到一个线索……不可思议的线索。”
希瑞尔挂断电话·奈登已经帮他联络了他的私人飞机··他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尤利西斯的通讯:“我有急事得离开·”·尤利西斯惊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衡量问与不问的得失,最后还是问出口:“什么事”·要比定力,他知道自己或许是真的比不上希瑞尔。
至少关于彼此已有默契的各自秘密,希瑞尔从未加以表示,连明确的好奇都不曾显露,而他却无法克制自己探究对方的欲望··希瑞尔一时真没想到他会问,顿了顿,也只能回答:“我长久寻找的谜题,又出现了一个突破口,在它还未被人抹消前,我必须确认它的真实- xing -。”
说得很隐晦,但双方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祝你好运·”尤利西斯微微松了口气,“澳洲你是不是也很难赶上了”·“或许吧,如果灰鹞找的没错,事情确实会很棘手。”
希瑞尔说··“我会叫凯去后台顺实地录像的,到时候你也可以补上·”尤利西斯道,“只是可惜了,上回谈到你会到场,唐似乎很高兴。”
希瑞尔离开曼彻斯特,以最快速度赶到格拉斯哥··这是苏格兰最大的城市,坐落于克莱德河西岸,被称为森林之都,因为他边境于加洛瓦森林植物种类极众多,高大建材如欧洲桦、橡树、白木等比比皆是。
希瑞尔在苏格兰皇家音乐学院附近的一家旅馆内见到他要见的人··灰鹞略微有些尴尬:“他的情绪太过激动,我们没办法……只能采取了一些应激措施。”
昏迷在床上的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已经白发苍苍,身材微微伛偻,但是一双手包养得非常好·即使没有意识,眉宇间依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忧愁,看他的外貌衣着显然是养尊处优惯的,没有任何为生活所迫的沧桑,那忧色更多的是种源自思想的难解之痛,这样的气质叫人印象非常深刻,猜得出来,他年轻时必定曾令无数人为之着迷。
“这是我们在格拉斯哥国际机场找到的旧档案·”桌面上各种仪器非常混乱,灰鹞从小型的接收器中拔出处理过的芯片,将一个更大的液晶屏嫁接过来,然后把芯片放进去,“时间紧迫,没办法复制,只能全部拍摄下来。”
“大人您绝对难以想象真相……好吧,或许是真相的一部分·”·“当年的整桩CASE其实从事件本身就是错误的,所有人都想找到飞机失事的原因,但是他们其实连失事的飞机是哪俩都搞错了。”
灰鹞到现在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因为当年公爵夫妇乘坐的并非CL-604,而是CL-601,那架飞机也不是从伦敦起飞,然后在飞往目的地格拉斯哥的过程中失事,而是从格拉斯哥起飞回程,在半路的时候爆炸。”
佣兵偷偷抬头看了眼雇主,发现雇主仍旧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着眼睑,似乎在思考什么,淡漠得连表情都毫无变化,不由得赞叹起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很久以后,希瑞尔才抬起眼,仔细盯着显示屏上的照片·有关于当时拍摄的一些卫星照片与新闻照片等,他其实大多都有看过,却是零散的,如这资料中收集得这般齐全还分门归类得标出序码,倒确实是头一遭。
“继续说·”希瑞尔道··客厅中就两个人,按照希瑞尔一贯的标准清扫的屋子,绝对隔绝任何监听设备··灰鹞将图片一张一张指给老板看:“这是604,这是601,其实两者型号都是604,正比例缩小604原有规格特制的小型飞机,只不过为了区分,当时印的标码随意印了个601,大人您应该知道,您的父亲若要出行使用的一直是601,而另一架604是您父亲赠予您母亲的。”
希瑞尔仍旧没有说话··灰鹞无声吸了口气深呼吸:“您的父亲是公众人物,政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举一动都受到外界关注·当时正值‘卡梅洛卡林事件’的收尾阶段,整个议会都在争吵关于法案的修正,公爵在连续多日的商讨之后因为过量的工作忽然晕倒,被送进皇家医院,于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就在伦敦,可他不在。
他在您母亲那里·”·希瑞尔终于开口,声音很缓慢很低沉:“而我母亲在格拉斯哥,她在苏格兰音乐学院·由于某种不得以的原因,父亲远离公众视野,一定要寻找到我的母亲。”
“因为不能暴露行踪,公爵使用的并非他的飞行座驾,而不论他是怎样抵达的格拉斯哥,当时起飞的,只有604·”·飞机在格拉斯哥起飞,父亲与母亲一起返回伦敦,然后化为灰烬,飞机连残骸都快烧没了,其内无一幸免。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架飞机是从伦敦飞出的601,因为停在伦敦机坪上的601已经变成了604··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没有人知道当时公爵专用的停机坪上只剩下一架飞机,而路经、抵达的所有塔台数据都曾被篡改过。
有一双手导演了那一场事故,误导了所有人,并试图抹消所有的痕迹·”·“我的母亲为什么要来格拉斯哥”·“为了给她的老师尼古拉斯·哈曼庆生。”
灰鹞的声音很轻,“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离开您父亲了·可那一回公爵太忙,她不愿打扰他,于是偷偷离开了伦敦·”·房间中死寂一片。
直到很久以后,才听到希瑞尔的声音:“所以,我可不可以以为,有这样一种可能,当时该出事的,只有我的母亲·”·灰鹞看着他,眼神是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温柔:“……这正是我想予您说的。”
希瑞尔坐在那里,眼神依旧平静而冷淡,心脏却像是被烧成灰烬般,扬起来一大片轻飘飘触摸不到边际··他的母亲,他温柔如花朵般的母亲·她形影不离得跟随父亲身边,父亲像保护着自己的眼珠子一般得守卫着她,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都知道,有一双手,一直在蠢蠢欲动得想要夺走她的生命她偷偷离开他身边,他知道消息之后急忙赶过去,谁料到,还是晚了一步,他与她最终一起埋葬在四万英尺的高空。
是谁呢是谁的手呢是谁这样恨着他的母亲是谁丧心病狂定要取走她母亲的生命·灰鹞道:“当时的塔台信息确实被篡改过,但经历的工作人员总是有的,在事件的舆论面前,他们没有开口,威胁也好买通也好,都已经不用计较,因为他们都死了,在这些年中因为各式格外的‘意外’‘非意外’死去——可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死了,才显得那么可疑。”
“可是,还有一个人是知道飞机失事的所有过程的·”·希瑞尔缓缓接道:“尼古拉斯·哈曼·”·“他没死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弟弟,西城最大黑帮的教父帕特里克·哈曼。”
灰鹞道,“连那双看不见的手都不愿得罪这个男人,所以他的哥哥得以保全- xing -命·再者,那双手太自负,认为放任尼古拉斯·哈曼活着也不会有暴露真相的顾虑,所以,他不但活着,还活得很好。
可是这么多年来,尼古拉斯从未放弃过一天寻找爱徒死亡的真相·”·“他确实找到了一些东西,顺藤摸瓜,我们发现了机场那些绝壁的旧档案,其中一封,便是这一桩。”
“与他谈谈吧,他知道的,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作者有话要说:9.15·呵呵,做完更新之后一直在网审,我没办法修改章节啊啊啊混蛋╰(‵□′)╯·为了补偿今天继续更新……别嫌蓝斯出场太少啊,我这不是都在铺垫么,等怒气值攒到顶点,蛇精病不出现也没办法了。
有人说我或许不该写暗营啊灰道啊这种东西应该更现实点,可这是基本设定啊,这文架空现代的世界观〒▽〒,没有这些我大部分人物设定都不存在了,而且写了这个,我底下的情节才能展开啊,→_→可能某些转折有点突兀……但我真的努力设定了……·真的没打算详写其中发生的事,我前面做了那么多铺垫,其实有人猜到了,要写的是茉莉。
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这女人,放心她只是身份有些特殊,蠢作者对她没有任何偏向··第88章 被埋葬的故事·尼古拉斯·哈曼, 一位极低调的音乐大师··在格拉斯哥最- yin -暗的角落出生,无论何等繁华的城市都会有一些黑暗肮脏的地方,这里是被抛弃的所在,当年的西城便是位处格拉斯哥西边的贫民窟, 越是穷困潦倒的地方越是能滋生出丑陋险恶之物,而那就是这位著名的作曲家、音乐教育家成长的地方。
尼古拉斯还未长到能记事的年纪,母亲就跟着别人跑了, 而他父亲长什么样他压根就没见过, 据他的回忆录所写,似乎就是忽然之间,他发现破败的砖屋就剩下了他与刚出世的弟弟, 于是那个自己都还只知道咬手指流口水看着狭窄天空发呆的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
十几岁的时候, 他就卖过报拾过荒擦过鞋做过码头工当过厨后帮工,每天把在街头跟混混们打架的弟弟拖回家, 他不识字没有文化, 年纪小连粗活重活都干不了,除了一张在老街坊口中跟他母亲长得极像的脸外什么都没有,生活就如西城所有晦暗沉闷为生计所迫的人一般,直到那日叫他冒着大雨回家在低矮的桥口,听到一个老人躲在桥下日久天长磨搓出的洞里,吹得一支口琴曲。
很多年以后,他已经不能清晰回忆出那口琴的旋律,却还隐隐记得那仿佛一支金箭- she -入他脑海,在他恍然光明的身体中烙记下的刻骨铭心的震颤与感动,后来他根据记忆与漫长的人生中的经验,新谱了一支曲子,便是举世皆知的小提琴曲《曙光》。
大雨倾盆还未放晴,可那明媚光耀之物已在预先他心中留下了一粒种子··他开始长久得流连有钱人家的声乐补习班外面,在垃圾堆里跟人打架抢回半废的留声机,用仅剩的积蓄买唱片买人家不知道过了几手的破烂小提琴,用尽自己的一切触摸音律的震颤——越是底层的人越是有挣破天际的渴望,大约是这段苦难的成长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了太大影响,很长的时间内,他的音乐风格就是那么粗犷浩瀚的,并没有高超的技巧细腻的婉转,却能不遗余力得宣泄曲者奏者所有的情感,像是挣脱出束缚的嘶吼,大气磅礴得叫人震撼。
他是一个传奇,从大字不识到自学五线谱写出第一支曲子,从穷困潦倒饥一顿饱一顿到偷渡去维也纳靠近他梦想的殿堂,然后遇到他的第一位资助者·他在天桥下拉琴,那位贵妇人坐在停靠在路边的车上听了他整整半个月的琴,然后再未出现,有一天她的管家站到他面前,说我的主人愿意资助您。
他光辉的际遇由此开始·考入音乐学院,得到赏识,写出第一支广受赞誉的歌剧《亚德雷辛之王》第一篇章,他开始出入上流社会的交际场合,他的小提琴拉得极好,三十三岁遇到一位名流的小姐,坠入爱河,两年不到便结婚并生下了一个女儿。
可这段婚姻叫他差点陷入绝望的深渊,当相恋的爱火被彼此矛盾的各种观念消磨殆尽,年轻的小姐毅然决绝得与他离婚,为了带走他的女儿叫他几乎身败名裂,他在近不惑之年苍颓得离开维也纳,走过罗马、佛罗伦萨、米兰、波恩、慕尼黑各种城市,最后还是回到了他最先开始抛弃的地方。
那时他记忆里只知道打架抢地盘的混混弟弟已经成了格拉斯哥最大黑道势力之一的教父··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两兄弟都有着无与伦比的才华,哥哥在音乐上,弟弟却在权谋。
帕特里克·哈曼凭着他的一己之力,将西城这个有名的贫民窟改造成了坚固如铁通般的黑道势力所在·低矮的砖屋肮脏的水沟整天嗷嗷叫着吃不饱的孩子已经再看不到,外人都说哈曼是满手血腥的恐怖恶狼,可只有在他“治下”的人知道,他硬生生肩负起了整一区人的生计。
当年知道留不住哥哥时,帕特里克用偷盗来的钱财送他离开了格拉斯哥,如今哥哥一贫如洗回到这里,他还是接纳并资助了他·在弟弟的帮助下,尼古拉斯在皇家音乐学院得到了一份工作,他强迫自己如苦行僧般在学院修行,正是这十年里,他创作出了足以流传后世的佳作。
希瑞尔资料才看到一半,被灰鹞等人以“非正常手段”带来的音乐大师已经醒了·用药的剂量不大,也正是考虑到老年人身体素质偏弱,醒来虽然会有点头痛但并无大碍。
而且,大家都知道,这次“邀请”并不能持续太长时间,否则,得知自己的哥哥无缘无故失踪消息的帕特里克·哈曼,或许会将整个格拉斯哥都掀翻天··在等待哈曼大师洗脸清醒,慢慢从药剂的影响中完全脱出来时,希瑞尔也无意再翻灰鹞收集的资料与传记。
他站在旅馆的窗户口,静静望着远处夕阳下砖红色的大片建筑群,满脑子都是母亲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到那年佛罗伦萨广场上的女孩,花朵般娇艳的美丽,这个世界却承受不住她们生命的重量,所以死神要来将她们带走。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记起过克劳瑞丝了,可以只要一想到,回忆画面的色彩依然还是如此明艳浓烈,深吸一口气都仿佛还能嗅到蒙昧在旧时的气息··哈曼大师已经从“绑匪”口中得知这份“邀请”的目的时,满腔的愤怒逐渐消退,得知希瑞尔的身份时,他的脸上已经是混杂着激动与紧张的表情。
健朗老硬的老人拍开奈登的手拒绝扶持,匆匆走到客厅抬头看,视线触及到窗边人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苍白沉寂得仿佛如纸糊一般,下一秒,老泪纵横。
·“艾丽卡”·希瑞尔停顿了一下,亲自上前把他搀扶到沙发上坐下,见他情绪实在过于激动,抬头看了眼,一个保镖上前在老人身上探了探,摇摇头示意没事,希瑞尔也就放下心来,低下头给老人倒了杯茶。
哈曼大师还在不停流泪,垂着脑袋似乎觉得不好意思,看到希瑞尔的举动,连忙抬手有些受宠若惊得想要端起茶杯,但是一双手颤抖得很厉害,完全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僵直连弯都弯不拢,在茶杯即将倾倒的一瞬间,被希瑞尔飞快得挪到一边,哈曼呆呆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眼泪流下来都要把胡子给打- shi -了。
他曾拉得一手好提琴,钢琴风笛都不逊色,但叫他的生物迈上巅峰的,却是他的创作·因为那年当他回到格拉斯哥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不能碰乐器,所以他作为作曲家、音乐教育家而存在,却不是年轻时候叫维也纳都鼓掌过的提琴手。
希瑞尔坐在他对面,耐心得等待老人平复心情·灰鹞与奈登等人已经悄无声息离开了客厅··“孩子,你与艾丽卡……与艾丽卡,如此相像……”·希瑞尔想,这位老人跟母亲之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往事。
可他年少时似乎从未听母亲说过有这样一位老师存在不过,母亲是会风笛的,苏格兰风笛,这样想起来,似乎确实是有那么些兆头记忆里他曾询问过母亲,法兰西上流社会勋贵的女儿,大多走的是传统路线,学的是钢琴与歌剧,连提琴都很少,为什么母亲会风笛呢当时她笑着说,因为遇到了一位好老师呀。
希瑞尔从未细想,但此刻却恍然大悟,母亲口中的老师,便是这一位··对于父母死讯的线索梗塞在他心头,迫不及待得想知道细节,可就在这种时候,他觉得提起那桩恐怖的事故都是罪过,这位老人禁不起太大的刺激。
他说道:“您……与我的母亲,是怎样相识的”·即使伤心地控制不了泪水,哈曼大师还是忍不住露出几分神采·有些相遇,美好得哪怕深处惨痛的地狱,只要一想起来,仍旧会觉得欢喜。
“是在南锡,斯坦尼斯瓦夫广场,”法国的南锡,离巴黎不远的大城市,而闻名于世的斯坦尼斯瓦夫广场是被称为世界上最精致的城市广场,老人的神情充满回忆,苦涩又甘甜,痛苦又欢欣,“那时我被迫离开维也纳,几乎身败名裂……我前妻甚至不允许我看一眼我的女儿……我像很多年前一样,穷困潦倒得流浪在各种城市,走走,停停,看看,像个街头艺人一样靠手艺糊口,然后在南锡遇到一个少女,她蹲在我的琴盒面前,听我拉完《沉思》,说嗨,你为什么要哭呢”·当时他并没有流泪,他的脸犹如所有历经沧桑被岁月浸染得麻木的人一样,沉默而黯淡,他走过很多地方,走到那所谓音乐之城的藩篱之外,看到这片广阔的大天地,可他的心已经封闭而没有活力,曾几何时大气磅礴震撼广野的乐音,也只剩下苍颓的泪水。
麻木得活着,麻木得前行,直到有一天,遇到一个少女,说嗨,你的琴为什么在哭·老人讲着讲着自己也笑起来:“你大概从来都不知道,你的母亲——艾丽卡年少时,也离家出走过。”
她离家出走来参加她最喜欢的影星的追悼会,在灵前放了一束白菊,随哭泣的人群往外走,呆立了一上午之后离开,不知道去哪,路经广场时听到一只曲子,歌剧泰伊思的幕间曲《沉思》,十九世纪法兰西作曲家马斯涅所作,她很喜欢歌剧,她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将这样一支宁静悠远的冥想曲,拉成火山即将崩裂前幕天席地都是灰烬的哀恸。
“那天的收益不好,我用琴盒里可怜巴巴的钱,请她吃了晚餐,我还记得那个小餐馆上的是鹅肝跟鳕鱼排……我想那是她一生吃过的最难吃最不新鲜的鹅肝和鳕鱼,但她依然吃完了,并笑着对我说谢谢招待,”老人的目光怀念而怅惘,“艾丽卡……她是真正的贵族小姐,美丽,温柔,高贵,坚强,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离家出走,我以为她只是想体验一下这样的生活,我与她一起走过法国的很多城市,我拉琴,她唱歌,赚了旅费继续往下一个城市,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着迷得几乎以为她就是我的女儿。”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母亲也是如此尊敬爱戴您的,我想她一定愿意称呼您一声父亲·”希瑞尔轻轻道··哈曼大师又是老泪纵横,含糊得点点头:“我教她风笛,她的第一把风笛,是我给她买的,我卖掉了我的挂坠,那是我女儿出生时特地打造想赠予她的,可后来被我的前妻从我女儿脖子上摘下,像丢垃圾一样丢回给我……那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我用它换了一把风笛,送给艾丽卡,她学得好极了,真的好极了……”·他把头埋进僵直的手掌,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泪从苍老的指缝间流出,希瑞尔仿佛也能感觉到那灼烧的热度·后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确实也流泪了··到这里,他已经彻底明白,为什么尼古拉斯·哈曼在他的母亲逝世的那么多年之后,白发苍苍仍旧不放弃追查幕后的凶手。
因为他与她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师生可以局限,那是血缘都无法代表的羁绊··*·“是我的错,如果她不来看我,如果她不来……”老人喃喃道,情绪激荡得几乎要崩溃。
希瑞尔紧张得注视着他,预备着在他身体不对时连忙把人叫进来,但他坚强得挺过来了·他的人生一直在极压抑极苦痛的境地中,不停在得到与失去中徘徊,得到的是他已经不在乎的,失去的是珍惜也无法挽留的,命运叫他拥有了承担悲伤的能力,可这种承担过了生命源有的负荷,有时候连活着也是场折磨。
“不是您的错·”希瑞尔说,语气坚定而平缓,他伸出手,握在老人的手上,发现那手冰冷得仿佛才从地窖里冻出来,起身走到角落的衣架边,取下自己的外衣,回来盖到老人身上。
“您不要这样愧疚,母亲若有知,也会伤心的,”他说,“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老人却颤抖得更厉害,他几乎强忍着才没有嚎啕大哭。
哈曼大师缓慢得把手放下,眼泪糊着胡子,因为哀愁叫皱纹烙刻得更深,这叫他看上去更为衰老·他终于平复下心情,可他摇了摇头,茫然得坐在那里,像是连忧伤的力道都被抽空了,想起过去有多么美好,却抵不过知道她已经离去的现实。
·“别去查了……”他喃喃道,“孩子,你……别去查了……”·希瑞尔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第一眼看到这双眼时,它是蔚蓝的,一个如此老迈的人还拥有这样清澈的双眼,可现在,泪水将这双眼打得无比浑浊,仿佛乌云蒙蔽天空露不出阳光的景象。
他在恐惧,希瑞尔心中浮现出这样的认知,可他在恐惧着什么呢·希瑞尔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老人心中已隐隐有他来到这里,找到自己是为了什么的设想,所以才在他说出“凶手”两个字之时,立刻反应过来该怎样告诉他。
“我找了很多年了·”希瑞尔轻轻得,缓缓的说道,“或许拥有得太多,叫神祇都要欣羡,所以它总要收走我最重要的东西·很多年来,我的梦中就只会出现那些旧时的记忆,越是美好,醒来就越是可怕。
可我一直找不到线索……就像有一双手,将一切都抹去……您是我能找到的最后一个人·”·希瑞尔笑了一下,很淡很淡的笑容,他已经忘记了怎样才能开怀大笑,或许,在那渺远的记忆里,只有幼时在母亲怀里才能笑得那般自由,自他迈进王庭之后,繁重的规矩压得他喘不过起来,他逐渐变成一块完美的石头,摸摸自己的心都不知道它会不会跳动。
“所有人都瞒着我,试图跟随着那些秘密一样被埋葬,以为这样,就什么都不会再被揭开·外祖父逝去的时候死死抓着我的手,流下的泪水几乎打- shi -了枕头,可他什么话不说,硬生生咽下最后那一口气。
我在医院躺了一年,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像是植物人一样,整日整夜想着他们的脸……您还记得布莱兹吗半个月前,我刚送别他·他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只为了不让我知晓幕后的真相。”
“我知道您不愿透露,同样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可是,我已经做了更危险的事,就像踩在钢丝边缘,一个不慎就会落下去粉身碎骨·执着太多年了,所做的一切都想探查到那最后的谜底,已经没办法收手。”
希瑞尔说着,很轻柔的声音,似乎怕说重点就惊动了什么:“您知道背负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或许会活得很自由很快乐,可我知道了,我想,或许这已经不是仇恨,而是执念,为了彻底解开它,为了不让再多无辜的人因它而被埋葬。
我不敢做自己喜欢的事,我必须在所有人面前伪装自己,恐惧着那些会伤害我伤害我身边之人的东西……”·“这是我的罪孽·”希瑞尔眼中噙着泪水,但这一次,他没有叫它落下,“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因为我始终不曾放弃追寻,所以那些仅剩的人们也选择了离世,现在,已经是那些无辜者·如果您真的不想说,我不会逼您的,因为我不想连您也失去·”·“很高兴能听您谈起母亲的旧事,抱歉……我今天说了太多的话。”
他真的说了太多的话·那些话他一直压在心底,连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他真的很高兴还有哈曼大师这样的人活在这世上,至少叫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可是,看到这位老人,他才慢慢明白他对待布莱兹有多残酷·不是后悔,而是懂得了珍惜,如果这交流要以命作为代价的话,他宁可放弃这样的探寻,哪怕为了谜底真的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牺牲的也只是他,而不是这些为了他以命作抵的人们。
他不怨他们·即使他们叫他背上了终身都难以谅怀自己的罪孽·为那谜底死去的人越多,他越是痛苦·可痛苦着,也不得不追寻到最后··“艾丽卡啊……”老人哽咽得几乎从喉咙底部发出的喟叹。
希瑞尔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手帕,递给他·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落泪的声音也会这样重逾千斤··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忽然被打破·房间里响起重重的敲门声。
“进来·”希瑞尔说··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某保镖打开门,把脑袋探进来:“老板,有访客·”·旅馆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太好,似乎方才确实听到外间有动静只是房内的两人都沉浸在深沉的哀伤与怀念中,并未刻意去注意。
希瑞尔略微一想就知道来的是谁,他站了起来·果然,门被打开,灰鹞先闪进来,紧接着是两个黑色西装的魁梧大汉,一人把持着门的一端,一个矮小但十分威严的老头拄着手杖慢慢踱进来。
他的视线扫了客厅一圈,最后落在希瑞尔脸上·这位阁下与哈曼大师的面部轮廓有些像,但因为精神气质的不一样,看上去仿佛没一些相似·老哈曼穿着燕尾服正装,挺直着腰板,即使长得略矮,看上去依然器宇轩昂。
那是种常年处在高位养出来的尊贵与威严,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这是怎么洗也洗不掉的··他的视线没有转移,下巴却是微微一侧,两个西装大汉互相对视一眼,很顺从得出了门,希瑞尔看向灰鹞,灰鹞点点头也跟着出去,顺手带上门。
帕特里克·哈曼走到希瑞尔对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又把视线收回来··“希瑞尔·莱欧克·艾尔玛西亚·”希瑞尔伸出手。
“银月公爵”老哈曼低低说道,扯起脸孔笑了笑,把手杖换了一只手,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声音略显嘶哑,“帕特里克·哈曼。”
黑道握手并交换名字,表达友善的意思··希瑞尔看老哈曼落座,才缓缓坐下·这种尊重是基于对年长者的尊敬,更何况,还有哈曼大师这一层关系在。
他是母亲最尊敬的老师,也算的上是他的长辈了··老人还在抹泪,边角纹着紫罗兰花案的白手帕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老哈曼无奈得伸手抽出自己的手帕,给哥哥递过去。
哈曼大师抓住胡乱抹了几下,头埋得更深了··“你的- xing -格……像你父亲·”很长时间之后,老人低低得说··“艾丽卡总是无忧无虑,不是她不知道忧愁,而是她不曾叫忧愁污染自己的心……她看所有的事物都喜欢看美好的方面,就像一朵花,即使被大雨打痛,也能马上沐浴着阳光微笑,”老人终于抬起头来,“温柔得像天使一样……你的外祖父将她护得那么紧,你的父亲珍视她如同看自己的眼珠……可再美好的事物都抵不过宿命。”
“是谁”希瑞尔问道··“有三股势力·一方来自民间,一方在政府上层,一方来自境外。”
哈曼大师深呼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看上去又颓老好几岁,“所有的人……不管做的是什么,目的都或多或少在埋葬事件的真相,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辨别清楚那些人不是一条路上的,可惜发现得太晚了,还残留的线索已经不足以叫我确认真正的凶手。”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老哈曼嘶哑的声音,“还怨我不让你离开格拉斯哥,你只要离开一步,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的尸体”·老人垮着肩膀,慢慢道:“我只能尽力还原当时的事件……在飞机上动手脚的,是第一股势力。
某个隐藏极深的极有权势的大家族,或许是你父亲的政敌,飞机失事后,极力清除痕迹的除了第一股势力,还有来自政府的一方,不,不应该是政府,而是更隐秘的渠道,例如秘情局什么,他们在政府中有声筒,所以看上去第二股势力是来自政府……而这许多年来,一直在暗处将仅剩的细节一一扫清的势力,是我最看不懂的一股,它似乎并不是恶的一方,它并没有真正伤害过任何人,但偏偏做的也是清扫痕迹。”
哈曼在黑道拥有极大的势力,但总有些地方是他们无法展开手脚的·政府能容忍老哈曼的存在,一方面是哈曼拉上了整个西城做后盾,一方面是它并未有危害到人民与国家的行为,就像西西里岛相对于意大利的地位一样,核心藏在谁都摸不着的地方,而暴露在外界的已经洗白,就算是要动手也抓不到马脚。
老哈曼不能与白道起太大冲突,他又要护着哥哥的安慰,这代表他们要查事情,并不能大开大合得切入中心··“第一股势力,是赫克里多姆亚,亦或是博朗曼。”
希瑞尔道··这两个名词意味着什么,想来很少有人不知道·两位老人猛然抬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曾经也想过,‘政敌’一方面的因素,可是这一次格拉斯哥之行,叫我知道,幕后黑手其实真正想埋葬的人,只有我母亲一个人。”
希瑞尔说道,“若联系您所说的,那我想,第一方势力其实也是由合作者双方组成的,其中一个,目的是我的母亲,可它失败了,因为另一个阳奉- yin -违,在看到我的父亲也在我母亲身边时,动了手脚叫他们一起出了‘意外’。”
希瑞尔又沉默了很久,这回,他没有忍住,落下了眼泪:“是博朗曼·”·作者有话要说:9.16·咳咳,现在的工作意味着我每天码字只能在8点半以后……其实昨天我出门之后才发现早上更新时有说要更的,但逗比作者自己写的东西自己都忘了呃是这样的,蠢作者在外租了房,有时候睡在外面,有时候回家,电脑不是随身带……·OTZ加更在这张吧,这张总字数不会少于7000的……·9.17·我了个大擦从昨晚到今天中午,一直都是文章审读没通过,不允许- cao -作而我看后台,明明标题后面没按网审啊,于是就出现个bug,我后台在网审不能点开,你们前台却能看到页面……我刚找了编编,才把这个给解开的。
我擦擦擦擦,这是大晋江的恶意对不对对我的懒惰以惩罚是吧明明没有H(特么连男主都没出来哪来的暧昧)明明没有敏感字为什么还给网审不通过·我错了我跪地忏悔我老实交代我发四以后再也不干这样的事了。
〒▽〒其实我压根不是在防盗,追过流月跟寒烟的都知道的吧我从来不干章节防盗这样的事儿,那么长的文要防能防死我,订阅对我没什么影响,真实原因是这样的,10号晚上写着写着被叫走上号开荒个boss,但是文没写完啊,灵机一动,卧槽我可以防盗于是……就欺骗了你们……打完boss回来,补上后半章,从此我就get到了新世界的大技能·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写半章,丢上去,拿到那天的小红花偷个懒(刷刷小说玩玩游戏什么的),然后回来补完,就算迟点也不用担心红花没有,但我没想到还有网审这回事啊哭瞎了〒▽〒偷完懒回来发现怎么文更不上了我擦……昨天吓到我了,就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要审我文还不通过呢飙泪·我再也不要漂亮的小红花了(亲们看到我隔一章一朵的漂亮小红花了没有……),我再也不偷懒了(一会儿出门电脑拎着走晚上就更新妥妥的),原谅我呜呜呜呜要哭瞎了·逗比作者在这里发四,一定好好更文不闹幺蛾子求原谅啊〒▽〒·第89章 罪恶之源·若有一天叫你知晓, 你身处一个巨大的骗局之中,那些曾施予的善意都不是出自真心,那些曾温暖你生命的情感都源于欺瞒,你为了追寻最后的谜底为了不因此伤害到他人所以踽踽独行, 可原来,你本就是孤家寡人,你曾温柔以对的人们在多年以前, 已经将你舍弃。
希瑞尔缓慢得、用力得将脸上的泪水抹干净·好像是要借由这样的力道与什么东西作了断··博朗曼家族, 英格兰历史进程迈入当代以后的新贵,一个切切实实把握到上层权利,并借此跻身上流社会的特殊存在。
它并非具备什么悠久的值得尊崇的历史与爵位, 因为它来自于下议院且扎根于此·这个家族出过好几位议员,甚至, 现任英王储妃凯瑟琳的外祖父,曾当任过英国的首相要知道, 政府内阁阁臣, 绝大部份皆来自下院,甚至二十世纪以来,历任的英国首相除却了七十年代其中一任,也同样是下院议员。
外界早有猜测,女王为查理德王储早早聘了博朗曼家族女儿的目的,就是因为其于政治上的势力·可是与王室联姻,对于博朗曼来说却是一笔立场上的重大失误·固然,它家的女儿,现在是王储妃,未来会登上英王后之位,但这带给博朗曼的政治收益,却远没有损失的多。
这个家族,一直以下议院的出身定位自己,它所代表的整个利益集团都是下院的,与王室结亲却意味着它在向贵族利益团体靠近,这会叫它失去很大一笔下院中的声望·就算王室很尊贵,王室暗底下或许是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但君主立宪制在当今的大趋势,王室就是作为吉祥物而存在,宪法只会不停削减王室的权利,一个王后的虚名有什么用呢,所以要稳固博朗曼如今的政治地位,它原不该与王室定下这一桩婚约的。
在那瞬间,希瑞尔想到了太多的东西·女王,维拉妮卡,查理德,艾伦,一张张脸或明媚或- yin -影,在他的脑海中不停旋转,他想起温莎王庭黄昏时的钟声,那似乎永远走不完的冗长走廊,想起女王的待客厅,想到幼年时女王弯下腰搂住他时落下的眼泪……然后心脏在极致的抽痛之后,反倒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空荡荡得仿佛一切都已烧成灰烬。
·“博朗曼是王室的姻亲,早在很多年前,女王就给王储定下了博朗曼家的女儿凯瑟琳,”希瑞尔平静得说,只要他愿意,他永远能维持着面貌的冷漠沉着,“王室与博朗曼的合作关系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深。
可是,为什么博朗曼愿意结这门亲呢所有媒体都在鼓吹这是双赢,强强联合的双赢,可在政坛的潜规则,越是拥有政治力量的家族越是想跟传统贵族势力划清界限,博朗曼这样的下院大家族,是什么原因促使它折损声望与权利也要答应这样的婚姻”·“一个把柄,天大的把柄。”
老哈曼的手放在手杖柄上摩挲了很久,才缓缓将杖放下,过了一会儿,又过去摸一摸,又放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股浮躁··然后他回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麦克”·门很快被打开,刚才其中一位彪形大汉走进来,叫了声老板,就把手里的雪茄盒打开,放在桌几上,老哈曼探手挑了一支,让手下点燃,就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他慢吞吞把雪茄放在唇边叼起来,手很稳动作很慢,但总有股他正在哆嗦的错觉·缓缓吐出个烟圈之后,老哈曼咳嗽了一声,嘶哑道:“女王手上有博朗曼的把柄,所以它不得不答应。”
什么把柄呢联系时间推断,只有当年那桩残酷的飞机失事案件,杀害英格兰大公爵夫妇的罪名,能叫那样的大家族投鼠忌器,得了女王的包庇才不得不绑到女王的船上。
哈曼大师是标准的音乐家头脑,他不懂什么政治权谋,哪怕是一些讲述这种命题的歌剧作品,他也只专注其艺术- xing -思想- xing -,所以他听不懂这两个人话中隐含的真意,他只是冥冥得出了一个认知:“艾丽卡是……权利斗争的……牺牲品”·老哈曼闷闷得抽着雪茄没说话。
希瑞尔给自己倒了杯茶,翻转茶杯,也给两位哈曼倒了一杯,推过去·他缓慢得喝完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我的母亲有……仇家吗”·“怎么可能”哈曼大师道,表情有些愤怒,“艾丽卡……那么善良美好的孩子,谁舍得伤害她……”他说着自己也愣住了,然后神色就茫然得忧伤得,慢慢又埋下了头,“她没有。
出嫁前她未离开过法兰西,出嫁后她一直在你父亲的身边……艾丽卡会给我寄信,每个月都会寄……怎么会有人想要她死……”·希瑞尔抿着唇,他轻轻道:“那么,我出生的时候呢”·他说:“我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其实不在白色城堡——那个时候我母亲在哪那个时候母亲有给您寄信吗”他想起他在母亲信笺中发现的事实。
“她没有,”没等哥哥想起来,老哈曼已经说道,“你出生那年,你母亲有近五个月的时间没有给他写信·”·“她在哪里”·老哈曼没有声响,过了很久,哈曼大师才道:“洛桑尼克疗养院。”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希瑞尔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瑞士的洛桑日内瓦湖之北”·哈曼大师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那才是你的真正降生之地。”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为……什么”那个疗养院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有什么独特意义为什么母亲不在艾尔玛一贯的金盏花乐园中生下他她为什么会离开父亲在那五个月的时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
这回又是老哈曼接过了话头·他没有再抽雪茄,只是静静看着它燃着,要说像他这样的黑帮大佬,像个普通老头子一样坐在这里,和和气气得与人交谈这么些已经被埋葬的对他来说毫无关系的事,确实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希瑞尔的身份不同。
这孩子的母亲艾丽卡是哥哥最看重的人,老哈曼一生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那些年他看艾丽卡也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样,后来发生那么惨痛的事,在努力维护自己唯一的亲人帮助他查探那些真相时,不知不觉,也将那个逝去的女孩放在了极重要的位置,现在她的儿子寻上来了,他看他也像是在看着自己家的孩子。
“你问这些,与你母亲离去的真相有关”老哈曼问··“我不确定·可若是我母亲一生都是那样安宁平静的话,那么任何与她平时作风不符的事,都有可能预示着什么。”
希瑞尔低头盯着那只空了的茶杯,“我……或许已经猜到大半的真相是什么了,所以我要找到证据,证明我的一切设想都是对的·”·“即使……”老哈曼把手松开,把不知觉捏扁的雪茄浸进身前那只茶杯里,“即使你要面对的是你注定无法匹敌的……庞然大物”·博朗曼与王室关系密切,或者说,给博朗曼撑腰的,便是女王陛下。
无论动机是什么,在那架飞机上动过手脚的,必定有它一部分·可光凭着博朗曼自己,是无法将痕迹抹消得那么彻底的,为什么王室势力能反应得那么迅速,帮博朗曼擦屁股呢·老哈曼不是他哥哥那样天真的脑残,他想得更- yin -暗,更残酷。
如果……也有王室中人参与了那次事件,王室反应迅速其实是在为自己的那方面收拾烂摊子呢·彻彻底底的……狼狈为女干。
谁能想得到呢··老哈曼又打开手下放在桌上的雪茄盒,拿起一根,自己点燃,然后缓缓递到嘴边··“我停不下来了·”希瑞尔长长得吐出口气,“我失去太多东西了,不讨回来,我怎能甘心”·“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你就不怕多搭上一个你”老哈曼说。
“它已经错过在我最弱小的时候将我埋葬,您以为,现在它还能做什么”希瑞尔勾了勾嘴角,声音依旧是平缓的低沉的,“瞒着我的人若是出自善意,我理解却无法接受,我有自己评判的标准,也有绝对维护自己的能力。
若是出自恶意,那我会将它们一个一个揪出来,至少,无论那些势力,如何博弈,都别想再碰到我身上·”·“好孩子·”老哈曼的雪茄抽着抽着,人就镇定下来,又把没抽完的雪茄浸到茶杯里去了,苍老的脸孔一耸一耸笑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哥哥,情绪丰富敏感的老人似乎也听懂了什么,但他只是温柔而沉默得注视着希瑞尔,什么都没有说··“我……这次来访会对……”·“不会。”
老哈曼粗暴得打断了他的话,扯起一抹笑,看上去有些狰狞,“你只要顾好你自己·没人能动我们·”·*·在出发去瑞士洛桑之前,希瑞尔先拐道比利时去看了维拉与他的教子戴纳。
小王子依然无忧无虑,含着手指头歪着脑袋冲他笑··希瑞尔将他抱过来,亲昵得吻吻他娇嫩如花瓣的脸颊,小王子也不怕生,咯咯笑着回吻他·花厅中放置着白色的桌椅,桌上却不是下午茶的茶点,而是几本相册与好多凌乱的照片,康拉德刚才抱着戴纳站在一边,维拉正坐在那里归类并挑选照片。
“是年纪册·”希瑞尔道··“是啊,这是我的,那本是康拉德的,”维拉笑道,“应该也给这小家伙准备起来了,所以我们正在选能入册的。”
希瑞尔抱着小王子坐下来·这种相册是王室不成文的习俗,从出生起开始记录,每一岁都会照相录入,直到死去·最先开始是因为王室的曝光率极高,照片与其说是庆岁,不如说是留档,以备宣传需要。
后来就成了普遍的习俗,是父母在孩子出生时就给予的关怀··希瑞尔抽过维拉那一本,开始翻··刚出生的维拉躺在婴儿床上,戴着几乎包头的睡帽,粉嫩得脸颊嘟着,挥舞着四肢望着镜头,似乎想抓住什么。
他会心得微微一笑,继续翻,大部分是单人的,也有双人的,希瑞尔知道维拉十几岁有一年,便是拉着他一起拍的,翻过几页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那是相当难得的一张全家福。
女王,亲王,王储,长公主,还有两位王子,艾伦与……威廉,尤莱亚远未出生,当的的四殿下威廉都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希瑞尔盯着女王身侧的那个女子。
“她可真美”康拉德伸脖子瞅了一眼··深栗色的微卷长发,与女王同出一辙的祖母绿眼睛,温莎王室的女人似乎都有着相同的眸色,而这位公主的美总带着一股柔弱,那是种朦胧而破碎的美。
希瑞尔抬眸看了他一眼,往后又翻了一页·令人作呕··翻了几页,发现所有的兴致都败光了,停顿了一下,合上相册·又吻吻怀中咯咯笑着的小王子,将他抱起来伸手把他又递回给康拉德,说道:“可以让我与维拉单独谈谈么”·康拉德与维拉都愣了愣,前者马上笑起来:“好的,一会儿一起用餐”·希瑞尔点点头,看他抱着宝贝儿子出门,花厅里只剩下他与坐在椅子上的维拉妮卡。
维拉托着下巴斜睨他:“怎么说”·希瑞尔坐在那里,黑发白衬衣,冰蓝色的眼瞳在阳光下冷凝出宝石般流转的光,看起来清贵又俊美到简直炫目。
维拉看他的视线就越发温柔,这孩子当年是她亲手领着走进王庭的,那时她也还年幼,可她一见他就觉得心中软和得不行,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问一个问题。”
希瑞尔说道,“你别恼·”·恼什么啊,就一个问题,你要我的命也得给你啊·维拉笑眯眯:“你说·”·希瑞尔望着她,很长时间没说话,似乎在思考究竟要怎么开口。
连苦恼的样子都很可爱呢·然后他问:“当年你为什么选择了斯蒂夫·怀特·”·维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有几分不可思议得盯着希瑞尔,他的眼神很认真也很沉默,即使正对着她的眼睛也没有任何躲闪。
维拉冷静得放下支着下巴的手,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先反问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当年就算叫家人蒙羞叫她维拉妮卡成为欧罗巴王室的耻辱,她的小孩依然什么都不问得站在她这边,他支持她相恋,支持她离婚,只要是她的选择,他都会接受。
可为什么多年以后,才想到要问这个问题·“遇到一点麻烦·”希瑞尔想了想,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维拉妮卡手,低下头抵在手背上,带着如朝圣般的挚诚,“我已经不敢相信……很多人,可在此之上,我却不敢不信你。”
所以他想知道,维拉妮卡对他有多少真意……她知不知道……当年的那一桩事··毕竟,要真思量起来,维拉叛逆那会儿其实跟父母出世的时间有几分重合,维拉跟女王从来不是一条心,这也是女王不怎么喜欢这位大女儿的很大程度原因,他是不是可以以为……可以以为,她从未变过·维拉看着他,转动手腕反握住他的手。
“我告诉你——其实并不是多么美好的故事·”维拉轻轻道,“我对不起他,因为我从头到尾对他的爱对他的至死不渝都是伪装的,我不爱他,我甚至只想借着他逃脱温莎那个囚牢。”
“发生了什么”希瑞尔问··“女王……想将我嫁入博朗曼·”·希瑞尔的手微微一颤,换做他不敢置信得睁大眼。
“是艾伦偷偷藏在女王会客厅的椅子后面想要恶作剧,正巧听到一些交易内容,是的,交易,他听不懂很多东西,但他听到了,女王想将她的姐姐嫁入博朗曼,他偷偷跟我说了。”
维拉妮卡平静道,“就是一场交易,无论是当初想决定我的婚姻,亦或是后来给查理德定下凯瑟琳,在她眼里,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不同的是,作为当事人,我拼命想挣脱,而查理德真正爱上了凯瑟琳。”
“我当然不愿意,正巧那日见到采访王室的《伦敦日报》记者,我看到斯蒂夫·怀特迷了路在我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个方法……后来,就是你所看到的那些。”
维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名声败坏了,女王与博朗曼像是根本没有之前的约定一样,迅速定下并公布了查理德与凯瑟琳的婚约·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交换也被许可,但我已经不想再参与属于那个王室的一切。”
所以她多年“苦恋”终于得愿以偿却在结婚后才二年就火速离婚,她近乎逃跑一般离开温莎,甚至后来远嫁比利时··维拉的政治眼光很敏锐,她看出博朗曼跟女王交易的不平衡。
“如果是我嫁,博朗曼是主导,得到一位公主能更高得提高家族的声望与地位,却不损伤他们的政治力量,有利而无一弊·可最后是查理德娶,意味着博朗曼彻底绑上了王室的船,这十分不利于博朗曼维持在下院的势力与地位。
明明在这事上是我所代表的王室理亏,为什么最后吃了大亏的仍旧是博朗曼”维拉冷笑道,“这里面的猫腻,想想就很恐怖对不对”·“我从未后悔过那时所做的一切。”
维拉伸手,轻轻摸了摸希瑞尔柔软的头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际遇,可有时候人就算努力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只能先学着放弃……所以那年我告诉你,我护不住你了。
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你要你开口问·”·希瑞尔点点头,他站起身,张开手臂拥抱她:“祝你幸福·”·“会的·”维拉妮卡笑起来,“康拉德就是我底气。”
“我……知道了一些事,以为我整个年少时光都是一场笑话,可是只要你是真实的,我便能原谅我的无知曾犯下的一切错误,可我不会宽解他们。”
他说,“伤害虽然不曾为我所感知,可它还是存在过的,并且因着漫长时间持续到我发现的这一刻·所有伤害过我与我亲人之人,我都会叫他们付出代价。”
希瑞尔摊开维拉的右掌,把一个硌手的东西放进她的手心,还未等她看清什么又把她的手指合拢,包在自己的两手之中,俯身轻轻一吻,挚诚如朝圣··“再见,维拉。”
他直起腰,转身离去··维拉妮卡看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缓缓摊开右手,一个戒指安静得躺在手心上·是皇冠模样的戒指·铂金底座,连绵心形的钻面,定心与底座相连的托上,是大块的鸽血红宝石。
女王喜欢祖母绿,可她长着祖母绿的双眼,却偏爱艳到极致的红宝石··试了试,正好能戴到拇指上··拇指的戒指,代表权力··骄傲的长公主看着看着忽然就落下泪来。
她看着那个小孩长大,明白他的安静沉默背后一切举动所代表的含义·这是承诺,对于一件只有彼此知晓的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隐秘相望的承诺··他要去做什么维拉从来不知道,这一刻她心中的恐惧竟会超越了喜悦。
她那样得爱着他啊·*·希瑞尔离开比利时就直奔洛桑·他到底是没在别宫中留饭··瑞士是个很有趣的国家·它富有而美丽,全境以高原和山地为主,有“欧洲花园”“欧洲屋脊”的美称。
它武装中立的历史相当悠久,自十九世纪前叶后从未卷入过国际战争,但它同时也参与国际事务,因此许多国际- xing -组织的总部都设在瑞士··洛桑位于日内瓦湖畔北部沿岸的中部,它是一座山城,层层叠叠的美丽房屋,沿着湖岸向上伸展,气候温和,依山傍水,风景宜人,是瑞士的游览胜地之一。
而洛桑尼克疗养院在东山脚下,离洛桑主城中心略远更为幽静,看上去融合了现代与古典的美,与整个城市的风格水乳.交融··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希瑞尔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个疗养院其实是私人所有,但除了抽取盈利外,并不对其经营方式有任何置喙,它不对外开放,只有入住疗养的人能进入。
希瑞尔眼皮也不眨:“去办套手续·”·疗养院里有个玫瑰园·希瑞尔在看到重重叠叠的鲜红玫瑰中那些黑色玫瑰时,忽然毛骨悚然··作者有话要说:9.18·赎罪赎罪赎罪我很勤劳我很勤劳我很勤劳BUG别再找上我别再找上我嘤嘤嘤嘤 ( _ _)ノ|扶墙·主角威武雄壮神挡杀神,魔挡杀魔,一切妖鬼蛇神来谁灭谁其实我赶脚我套路写的很清楚了,也有亲已经分析出一半,逗比作者还很欢快地送上红包了,话说前面有铺垫的,应该不太狗血吧……反正剧透一下,希瑞尔对王室最大的报复是,他叫维拉妮卡成了下一任国王。
蛇精病:我真的无处不在你信我啊信我啊·真的不是我不把蛇精病放出来啊,他顶多以利安德尔先生的身份出下场,(lll¬▼¬ )因为身份一揭露他就得瞎一只眼。
么么哒,我是爱乃们的我会努力更新的万分感谢白月亲与合扇亲的地雷,给你们爱的抱抱~~·第90章 出生之所在·可能上了年纪的人们都喜欢这样优美僻静远离人群渲染的地方。
年轻时快节奏高效率的城市生活吸进过太过俗世粉尘, 也会因过盛的上升欲望而经历繁重的工作折损过身体底子,而走过太多地方,看过太多的人与物,经历太多的风景与故事, 对于花团锦簇浮躁拥挤之地便多少无感,越是到老,越是会喜欢空旷廖远安静淡泊的环境。
希瑞尔远远得会见到几张摇椅, 摆在树冠荫蔽之地, 老人们身上落满枝桠间透过的光斑,眯着眼惬意得乘风摇晃·阳光正好,混杂着水域与丛林交界特意的轻灵之息, 空中蕴着草木花味与暖风的倦懒熏香,不干不燥, 不- shi -不润,是一种能缓缓洗尽身上尘烟的温凉。
或许是因为东边没有更多的建筑, 所以进得疗养院才能知晓这地界有多么广大··它把山脚下的硬叶森林都圈了大半, 建筑群隐在草木林间,为绿色与繁花所所包裹,仅仅远观着便能觉察一股幽深之意,道路却是很宽广,两边是落叶的梧桐或是花树,偶有几丛喷泉卷着树荫斑驳的女神雕像,外层公寓建筑新式得多,但最中心却是翻修的旧建筑,石板路,略带法式的方形建筑,融合了现代生活品质与洛桑古城的怀旧气氛,也能晕染上几分独特。
希瑞尔到瑞士的次数不算少,但在洛桑这一带,更多的是洛桑更东直至日内瓦湖东部有度假天堂之称的沃韦小城·日内瓦湖在当地都叫莱蒙湖,小城沃韦阳光明媚,有梯田式的葡萄园和白雪皑皑的山峰环抱,大片大片的葡萄园随季节变幻而改变颜色,风光如画的村庄掩映在葡萄园中,与艾尔玛有某种程度的神似,这些年来希瑞尔一直很少回英格兰,但沃韦的庄园、城堡、教堂之间,以鲜花点缀的房舍、泉眼和酒窖,也能叫他感觉几分蕴藉。
但是他从不知道,小城不远,有洛桑尼克疗养院这样的地方··希瑞尔想不通,母亲生他那年,究竟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就算不是按着艾尔玛的传统在城堡中待产,那也应该是在法兰西莱欧克的母家,为什么会在与艾尔玛根本不相干的瑞士·母亲寄给父亲的信中,轻细颤抖的字迹蕴着满满的喜悦与哀伤,因他出世而喜悦,可为何要哀伤呢,连字迹中藏不住心绪而溢出悲色;哈曼大师说那一年,他的艾丽卡整整五个月未给他寄信,他们知道当时母亲不在父亲身边,可公爵隐瞒住了所有人,即当妻子与家族的每任主母一样是在金盏花乐园诞下的继承人,为什么呢,英格兰的大公爵夫人,是什么叫她与她的丈夫如此小心翼翼亦或是制造假象·那一年,定然是遭遇了什么,所以母亲才会与父亲分开。
定是有不得诉说的因果,才会演变成这好不容易才掀开一角的事实··希瑞尔去办理前期手续时用的理由其实是弗雷德里克·简单了解了这疗养院的- xing -质,大致观看了此地环境之后,他还真动了些念头。
这疗养院低调不显名,却有欧洲顶尖的医护人员与设施,环境好得若说是去开发旅游胜地都不为过,难得的是监管十分有利,不对入住患者以外的人开放·里面的长期住户基本都是有身份的老人,患有慢- xing -病接受长期治疗的病人,甚至也有忙碌之余想要偷闲的权贵常年都在这里订有床位,院内分为不少区域,会根据患者的情况分配适当医护设施。
弗雷老了,现在偶尔会在法国依云的温泉疗养院住一段时间,那边固然不错,但就是太有名了,再好的地方来的人多了开放的层次多了,总会有些不便,希瑞尔觉得,老弗雷在莱欧克随主家担惊受怕了一辈子,老来会更喜欢洛桑尼克这种地方。
在大致情况为院方了解之后,按照流程马上有类似向导的介绍人员分配下来·接待希瑞尔的是一位营养师·年过中年的女士,头上已夹杂一些银丝,但是脸蛋红润,身材仍旧保持得十分苗条,笑起来很和蔼。
“老人的话,如果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症状,最好的休养区域就是北区……这里临近山林,多长寿松针与杉木,美丽幽静,空气质量最好,有专门的清泉自山上引下,也有专门构造成田园风格的庄园……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山林边缘隔有最高强度的防护网,军工制品,巡逻卫队定期往返,而且每位患者我们都配备有护理人员,等闲是不会离开患者身边的……”·“年轻人活- xing -大,更喜欢南边濒临莱蒙湖的别墅,湖面终年不冻,有游船与垂钓区域……这个简单,因为疗养院区域太大,也有巴士同行,要在不用区域内行走很方便……”·希瑞尔看得很满意。
在听这位女士讲述了疗养院内的工作限阈与特色之后,更是直接拍板叫手下将老弗雷的资料转一套过来,让院方办理后期手续,尽快商谈出一套调养方案··保镖都坠在后头,一边分神关注老板的情况一边当游客一样游览,前头两人沿着松林带慢慢观赏北区剩下的风景时,话题已经到疗养院的历史与现状。
“……洛桑尼克最先是政府出资创办的,作为一些特殊岗位上退下的人的晚年疗养之地,那时的地域当然没有现在这么大,医护也仅是一般,后来是莱蒙湖的名气大了,一些权贵看中了这环境,与政府合作,出钱扩建并改善了疗养院,很大一部分医护人员逐渐转为外聘,直到二十多年前罢,具体什么时候我并不是十分清楚,因为那时我还不在这里工作——听说是意大利的一个家族将这个疗养院买下,”女士笑笑道,“那等权势我也没法描述,至少大老板不但买下了疗养院,而且将附近的土地与森林都给收入囊中,环境不断改善,顶级专家不断聘进来,最近十多年倒是少有变动,但洛桑尼克确实不知不觉已是世界顶尖的疗养院了。”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意大利的家族”希瑞尔有些疑惑,“就算您在这里工作,也并不了解此地的真正主人么”·“洛桑尼克太大了,所有的人员都有各自的系统,按照流程有条不紊进行自己的工作,我们能接触上层的机会并不多,我在这里工作近十年,得知的也仅是前辈或者同事交谈时知晓的一点,并不十分清楚底细。”
女士耸耸肩,深吸了一口林间的清新气息,但说起话来很有这个年龄女士们的絮叨八卦,“至少我从未看到过大老板出现在这里·也有这样的说法,老板的初衷其实并不是为了赚钱,否则,这样庞大的投入却不对外完全开放,甚至低调得丝毫不宣传,病患知道洛桑尼克的存在都要依靠口耳相传,若非后来洛桑尼克的底蕴越来越深,在上层社会慢慢为人所知,连我们都会担心这里的盈利能不能够老板回本。”
“啊我们该拐道了·”女士指指前方,“再过去就是玫瑰园,那就是另一个区域了·”·“玫瑰园”希瑞尔问道,“是怎样的地方”·“来历我并不很清楚,大概跟这每个区域的特色一般罢,是从扩建初期出现在建设图纸里的,慢慢发展就演变成了一个大园子。
里面没有其余花种,就只有玫瑰·说来也奇怪,洛桑尼克其余地方是没有栽种玫瑰的,只有这园子里种,别处要用花需搭配玫瑰,倒是从园子的花房里运出去的·”·看来是很大的一个玫瑰培育地。
希瑞尔听了莫名得心中一动:“可以去看看吗”·“当然可以,园子外区是向外开放的·”·然后叫希瑞尔看到一大片的鲜红玫瑰,有块区域,生长着黑色的玫瑰,极深的紫,深紫近黑。
“品种很多,但基本都是红玫瑰,听说内区的品种更多更稀有,可惜里面不对外开放·”·这个时候,玫瑰园里也有观赏的人,大多是兴致勃勃的情侣,大概是希瑞尔盯着人家手里拿几支花看的时间略微多了几秒,身边导游的女士笑着道:“您若是喜欢,也可以摘一些走,这里是不介意的。
希瑞尔身边的保镖,帮他去摘了一朵黑玫瑰回来··他盯着手中品种略普通的玫瑰花,问道:“这么说,这玫瑰园的主人其实也是洛桑尼克的老板”·“是呢。”
女士道,“大概整个洛桑尼克都是他的呀·”·当晚希瑞尔是歇在疗养院内,这里也有类似旅馆的地方·希瑞尔是为母亲当年在此地短暂的停留时光而来,可他现在又有了强烈的、莫名奇妙的感觉。
他第一次如此想念克洛恩——在灰鹞明确跟他表示那玫瑰园的警戒设施实在过分紧密,连他都无法确保在完全不惊动网络的前提下窥探到园内——可惜克洛恩跟着奈登回艾尔玛了,否则它肯定能派上用场。
克洛恩那神出鬼没的本事连灰鹞都能为之惊叹好么··希瑞尔一晚上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各种猜测··他的母亲,洛桑尼克,黑色玫瑰··他在即将天亮的时候头痛欲裂,短短片刻的入睡时分不断有震裂的峡谷与冰冷海水的意象出现,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往旅馆外走去。
再轻巧的动作保镖还是被惊醒,连忙想起身跟上,被他阻止了·希瑞尔一个人走出门,天色已经微明,带着泥土- shi -润气息的微寒空气涌入鼻腔,催得精神都清朗几分。
希瑞尔原以为这么早不会有人,可是叫他看到一个身影,静静坐在还未明昧的晨光里,不免有些惊讶·庭院里有一个长椅,铁质的,经过一整夜,应当极为冰冷,可此刻却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穿的是亚麻色的休闲西装,可以清晰得看到面料表层已经散了一层- shi -气,几乎润进面料之中,想来他是在这里坐了很长的时间,以致于身上都凝结了昨夜的雾气。
·希瑞尔可以望见他的侧脸·金褐色的短发向后梳起,也为雾气打- shi -,显出分明的丝缕,面貌很好看,与他自己是不同的风格,他仰着头看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希瑞尔也不自觉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今日的朝阳正从远山与近林之上,慢慢地跳上来。
——直至完全跳出,旭日之侧,红霞铺了半边天··“先生”有个年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略显焦急,“利安德尔先生”·循声看去,年轻人匆匆找过来,看到长椅上的身影时,才猛然松口气,抹一把冷汗,缓下了脚步:“您又自己出来了奥斯顿先生刚联系您……”·他说着顿了顿,注意到不远处的希瑞尔。
希瑞尔却注意到他手上的厚茧,心中也是略一顿,是枪茧··长椅上似乎要沉坐到天荒地老的人影动了动,站起来,看他肢体舒展的动作,正如同老化的机械重新运转一般,缓慢而僵硬。
但直到他完全站立起之后,所有的生硬都消影无踪··这位先生直接迈步往旅馆走,年轻人好奇的目光从希瑞尔脸上收回来,也连忙抬步跟着走··希瑞尔看两人都消失,抬头看看朝阳,又看看那椅子,只觉得方才的身影像是梦幻一般。
想了想,走过去,随手脱下外衣垫在椅子上,在刚才那男人坐过的地方也坐下来··周围没有人,他想了想,微微弯下腰的弧度,试图摆出个轻松点的姿势看看天空,略艰难,没过多久他又把自己的身体挺得笔直了。
或许母亲也曾在这里看过朝阳升起的模样·希瑞尔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在不同场合遇到的那个与黑玫瑰有关的男人,极端莫名其妙·可或许,对方于他的熟悉是有缘由的,那个人是与母亲有旧·作者有话要说:9.20·咳咳,晚上现码的,这对时速800的手残作者来说真是件残酷的事。
擦,亏我上章还剧透了点,完全没人产生好奇啊( _ _)ノ|扶墙·按照剧情线,下章有戏剧冲突,呵呵,我得好好梳理……不过,看到留言,说到王位继承,亲说的确实没错,在有男- xing -继承人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考虑女- xing -的,更别提外嫁的女- xing -。
所以猜猜看,希瑞尔最后怎么达成的目的……嘿,所以说是报复了呀……擦汗,别乱想,希瑞尔不会杀人··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第91章 情况不妙·清晨凉薄得没有多少温度的阳光映照在手上, 轻轻移动指尖,光影便在掌心中流转出割裂的弧度,他想起被玫瑰花刺痛时的感觉,有很多东西在恍惚中坠链成线。
他的母亲, 紫丁香伯爵小姐,来自法兰西的贵族千金,嫁予英格兰的大公爵, 那一年, 年轻的公爵夫人怀上子嗣,因为某个未知的原因,不得不离开艾尔玛领地, 在洛桑尼克疗养院中度过了将近五个月的孕期。
大概是之后不久,洛桑尼克为一个来自意大利的家族所买下, 这个家族中一位非常特殊的人,在这一块地域中开辟了一个玫瑰花园, 如果没有猜错, 这里应当就是培育暗影玫瑰的基地——很多年后,他在意大利遇到一位拥有暗影玫瑰的神秘男人。
希瑞尔木着脸·尘归尘,土归土,若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亦不想再掀开旧时被尘封的疮痍,可他已走得太深,被捆缚得太紧,他没法忍受自己陷在那些蒙蔽的真相里,而把命交予他人之手。
虽然这样的猜测确实有些大逆不道,但是母亲除了父亲外……真的没有特殊恋慕者·母亲同样是弗雷德里克带大的,在老弗雷的口中,他的母亲像花朵一样纯洁而美丽,在绽放最盛的年纪跟随父亲嫁到艾尔玛。
如同上流圈子所有受人尊敬的可爱小姐一般,母亲没有任何追求者是不可能的,但其中并未有什么失礼亦或出格的人物出现,而且这些在母亲远嫁之后应当截然而止,因为他也从未听人讲述过在这一段婚姻中还有什么不和谐因素。
然而她生命中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来自意大利的存在呢甚至这莫名的关系,延续到他身上··希瑞尔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即使隔着厚厚的外套,铁器冰冷近寒的触觉依然穿透到他身上,长椅就像是冰块铸造而成,他努力忽略这种能刺痛骨髓的寒冷。
在都灵的玫兰会所中,他两次遇上那个男人·对方似乎对他有某种不同寻常的执着,知道他是谁,了解他的身份地位,甚至清楚克劳瑞丝的存在,曾如此靠近得接触过,希瑞尔绝不会错认那种混合了傲慢、痛恨、强大的控制欲、甚至无法言喻爱惜()的诡谲复杂情绪。
可是感觉是有欺骗- xing -的,那个男人身上太过于压抑,连希瑞尔自己都分辨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又只是对方表现给他看的,两次接触给希瑞尔的最大感觉就是羞辱,他不是会将无法得报的仇恨遗忘的人,越是愤怒越是记忆犹新,而且,那个男人又确实很年轻。
两次都没法窥见那个男人的长相,估摸一下大概体型,理应是比他高半个头的样子,身材高大却并不健壮,手部腰部的肌肉很紧实,显然是属于看上去低调瘦削但极具爆发- xing -的类型。
比希瑞尔的年纪要大,但听声音,凭直觉,最多不会过十岁··所以说,他应该是当年跟母亲有旧之人的……子侄一类问题是到底谁与母亲有干系母亲那般简单的人,生平履历干净到一目了然,其中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希瑞尔不想将母亲置于不堪的境地,哪怕是任何有关风月的想象都是亵渎。
那样温柔的女子,是他灰暗生命中最美丽的光色,他至始至终都坚信着,当年的公爵夫妇彼此爱恋生死不渝··可那些种类特殊的暗影玫瑰的花语,实在太过于暧昧。
阳光照在身上渐渐得有了微薄的暖意,清晨残留的寒气已经被蒸腾得所剩无几,希瑞尔略微脱出思考,便听到人声从旅馆中传来,一切已是白昼苏醒的模样··他睁开眼一斜视线,灰鹞悄无声息得站在离他不远处。
希瑞尔收回视线,伸手虚拍了一下身侧的位置,示意他可以来坐下·只片刻,一个身影就在他身边坐下··“您的气色很不好·”灰鹞说。
天还未亮之前便出了门,浸染了满身清早的薄雾寒气,僵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半天,气色能好才怪··希瑞尔沉默着不说话·灰鹞也不在意,手肘闲闲搁在大腿上,弯着腰仰头望东方的朝阳。
比起身侧公爵阁下的端正坐姿,完全是天差地别·漫天的红霞已散得差不多,只余淡淡几率飘在天边,那轮金光璀璨的日头明亮许多,却或许在长夜中酣睡去了太多精力,光线颇温和,并未到渲染最热烈的时候。
·灰鹞也在想事情·他的妹妹还在亚特兰蒂斯,灰鹞想,帮公爵解决完这档子事之后,是不是可以顺道过去先看看妹妹特意过去看下也成的啊。
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患的病症哪怕在最顶尖的医院也只能勉强吊着命,但公爵的研究所显然是个意外的惊喜·灰鹞先前也是怕的,研究室试验所之类的地方哪怕是在灰道这类天不怕地不怕的佣兵眼中,也难免对其有些微“反人类”的认知,天知道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为了追求所谓真理会干出什么来,不过公爵大人的人格当然值得信任,他名下的研究所也是可信的。
既然亚特兰的那位负责人阿什博士予他透露过,这一例病症很有痊愈的希望,他也就抱着最大的希望等待了,最近一次看到的妹妹,竟能简单得下地走两步甚至转头对他笑了,他知道就算病症未祛,她现状是越来越好的,于是也欣喜满足得替这位阁下卖命。
再没有比看到最牵挂的人幸福快乐更美好的事了·灰鹞一想起妹妹,连冷漠木然的脸都能软化下来··希瑞尔感觉到身侧传来的气息如此温暖甜蜜·他缓慢得眯了眯眼,一点动作都没有,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这个男人想到什么会这样开心。
直到灰鹞从妹妹的笑脸中脱出,又把思绪陷进雇主光怪陆离的案件中,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又冷凝呆滞起来,听到希瑞尔的声音:“去查两件事·一个是买下这洛桑尼克的家族,哪怕只有个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许久才道:“还有都灵所有大家族的名单·重点是……有钱·”·灰鹞一点都不觉得这指令怪异,点点头表示知晓,起身静立几秒,见没有新的指示出来,从裤袋中摸出联络器,一边低声说话一边就往旅馆里走。
来接替他的是俩保镖,显然已经得到灰鹞先生的指示说老板这时候心情不好,看金属长椅附近没人,也就不过去打扰,远远得在旅馆门口啃早餐··希瑞尔已经努力清空了自己脑海中的所有思绪,总觉得按先前的想法思考下去有哪里不对劲,却又着实找不到不对,于是索- xing -从头开始想。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他发现他不该把视线只专注在母亲上,公爵夫妇之间,显然是公爵本人更复杂些会不会有可能……不是他想象得那么理所当然,母亲所有的麻烦……其实都是由父亲引起的·希瑞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曾经是一叶障目,而事实上,只要想到一个人,一切看上去就都有了个解释··能与博朗曼这样的大家族合谋,能叫女王第一时间为其遮掩,能在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之后还能保全- xing -命,能让所有人缄默其口甚至不惜以死亡为代价也要将故去的事埋葬……这样的存在,其实是有的——多年来一直隐居爱尔兰存在感极低的人物,玛格丽特公主。
她终身未嫁,作为女王嫡亲的妹妹,大不列颠尊贵的公主,多少英年才俊任她挑选,可她一个也不曾看上眼,在她过去值得叫人作为谈资的韵事之中,最大一桩,莫过于当年博朗曼大公子对她的追求,但是以她的身份终身未嫁,这就太过了点。
而且她常年都是一身黑裙,大概也就是从她避走爱尔兰之后开始的,时间线暂时不去考究,只要想到她与公爵夫妇的死亡有关,那么她的生平就处处透着诡异··有什么能致使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痛恨到恨不得她去死的地步·所以说,母亲出事是因为父亲,而父亲最后- yin -差阳错用自己的命为她作了陪葬。
当两个人都归于尘土,作为唯一留存者的希瑞尔,已经不能再去怨怼任何一方·仅剩的,也只能下对幕后- yin -谋者的复仇··如果真切得相信母亲就是那么干净得一目了然,没有别的追求者,没有那些狗血的纠结,那么有可能,当年母亲流落洛桑尼克,其实不是自愿的她是被逼——或者不得不来到这里·父亲后来隐瞒了这个事实,对所有人说他当时出生没有任何差池,她的母亲就时在金盏花庄园中生下他,会不会就像后来王室遮掩他死亡的真相一样,也是为了遮掩什么·那么那个来自意大利的存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连父亲都不可能与意大利有什么接洽的啊,难道……还是那个女人·希瑞尔猛然一拍椅子,手砸在金属上的反力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直起身站起来就往旅馆走··两个保镖密切注意着他的动向,此刻也是蓦地精神一震,抬步朝老板走去·其中一个向另一个比划了一下,然后一个待老板走过之后折身跟上,一个飞快跑到长椅边拿起老板当垫子坐的外套,抖了抖回身快步往旅馆走。
“多查一个人,”希瑞尔对灰鹞道,“温莎玛格丽特·”·佣兵拿着通讯器的手抖了抖,他抬头盯着雇主,有那么瞬间脸孔呆滞得似乎凝结了。
这人何等聪明·希瑞尔在格拉斯哥与哈曼两兄弟的对话他虽然没有旁听,但看之后马上来洛桑他就知道与谈话内容有关的就是在这个地方了,前面俩道指令他只当是与谜底有关的线索,但是玛格丽特公主的名讳一出,他马上就想到了这个莫名奇妙的人名在整个事件中的存在感。
灰鹞如希瑞尔般,瞬间就把那许多的细碎线索串联在一起,然后,他打了个哆嗦·何其恐怖··“前面要调查的,如以前那般,低调行事·”不能暴露调查方是他,这点灰鹞这些人的手段希瑞尔很放心,“还有一桩,”希瑞尔想说什么,但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暂时就先查那么多。”
他想调出母亲当时在洛桑尼克的病例·父亲既然当年能那么对公众解释,说明他在洛桑尼克一定安排好了,但再遮掩,这疗养院里一定有线索留下·他若是直接跟院方公布自己的身份,说这代的银月公爵想要知道母亲当年在这里的情况,毫不掩饰得直接逼问,哪怕疗养院背后真的有猫腻,也要掂量一下是不是合适装不知道。
这样做,或许他能找到证据证实之前的判断——不单是或许,他有很大的把握,他还存在的那些疑惑就在母亲的这桩疗养事件中,但他不确定他能不能拿到,而且更多的,却可能打草惊蛇。
他不是说找到真相就打算叫一切都完结了的,他知道就算暴露了自己对方已经会拿他无可奈何了,可他想报复,他想为父母讨回对方该得的报应··于是只能继续隐忍。
希瑞尔脑力劳动了大半个早上,昨晚上又没睡好,这会儿想通不少东西,就觉得又饿又困·他的作息一向规律得紧,倒是很少有这样的体会··丢下一大堆忙碌的手下,转身打算去旅馆餐厅先拣些什么垫垫肚子,待精神好一点,再去那个玫瑰园子里看一看。
立在走廊上的时候,他听到大厅里轻渺的歌声,略熟悉,他驻足听了一会儿·想起这首曲子叫《forever》··“……我仍然在那我无处不在/我是风中的尘埃/我是北天的星辰/天涯海角无处停留/我只是穿越树叶的一缕风/你会一直等我吗”·你会一直等我吗。
等最末一句的三遍重奏结束,希瑞尔才恍然回神,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用早餐,院方通知说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核对一下,希瑞尔带人过去·其间保镖接了个通讯,表情十分诡异,希瑞尔没问他也就没说,回到宾馆希瑞尔就知道什么原因了。
灰鹞他们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与车队站在一起,随时都能出发··保镖队长走上来,表情也十分诡异·说是刚才的餐厅发生一系列不明原因的爆炸,人员没亡有小伤,经过排查是线路老化出现小规模的电器爆炸原因,院方暂时- xing -关闭了旅馆,向所有的客人致歉并赔付损失,说是马上检修所有设施,待检修完毕才能继续入住。
希瑞尔同样眼神诡异得盯着旅馆看了片刻··这借口听上去是天衣无缝·但只要想到洛桑尼克虽大,却只有这一个旅馆,外来人住宿只有这一个选择,而且偏偏在这口子上,处理得如此简单粗暴,怎么想都有猫腻。
“走吧·”希瑞尔说,“回英国·”·“什么意思”灰鹞几个是必须在这留一段时间的,按这情况也只能先住在洛桑城里,要多不方便就有多不方便。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希瑞尔摇摇头没说什么·他能说他此刻的诡秘感觉是什么吗·对方在用这样愚蠢的方式告诉他,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再仔细想一想,整个洛桑尼克都是那一位的地盘,希瑞尔不顾脸面真留下了,那对方也有足够的方式抹除所有的痕迹·在他踏入这个地界的瞬间,对方已经知道他的到来。
希瑞尔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不知名的存在还在注视着他··他的某一个想法已经被证实了·所有人都想埋葬那件事,可是有这么个知道真相的存在,他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任何举动。
他似乎不是自己的敌人,但为什么有那样强烈的憎厌·因为旅馆处的告示,很多人都在往外搬东西··希瑞尔走之前打算再去看看那个玫瑰园,上车前又看到早晨的那个年轻人。
抱着一只大箱子,有些好奇又惊讶得盯着他的脸··作者有话要说:9.23·啊啊啊啊,玫瑰园里有对手戏,但我写到这里还没写出来,所以只能挪到下章了啊啊啊啊啊啊这里其实有个彩蛋的被人一直惦记着,没码完,那就也下章放啊啊啊啊啊啊·果奔好难受啊啊啊就算有大纲每次码字还都担心着时间会不够〒▽〒没办法,实在太忙了,只能挪半个晚上的时间努力码字·第92章 番外二·我曾经的花儿啊, 遗失在了哪里·1、黑玫瑰·“小殿下”·侍女从走廊后面奔出,因焦躁匆忙的脚步在走廊上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绕了一圈却没发现小主人的身影,急促得喘了口气, 拎起裙摆又要往另外的地方去找,转了个方向,猛然回头, 朦胧光色铺陈的栏杆外, 似乎有矮矮的一道影子打在石柱上。
她愣了愣,一滴汗水从额角直接滑落到下巴,她用力眨了一下眼, 长长的睫毛将渗在眼角的一层薄汗撇开,定神望去, 见到小花园中那株白色重瓣的山茶花树花开正盛,树下绽放各色美女樱团团似锦, 正是最好的春光, 最美的夜色,馥郁又清宁的安香笼罩在此间,她的小主人站在繁花的空地上,仰着头望着一个方向。
五岁的孩子还留着软嫩娇柔的婴儿肥,白色的礼服绣着金花的边纹,浅紫的领巾打着细边褶皱为银边缎带所扣,更衬着那张脸精致至极·他有一头漆黑浓密的短发,柔软的刘海垂在鬓边,娇小的脸廓,细长弯曲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淡淡一点嘴唇犹如樱花镶嵌,他冰蓝的瞳仁在月色中莹亮得几乎剔透似银白,美得能直击人心中最柔软的部位。
小主人没走丢,侍女松了口气,不自觉缓下呼吸,这时候也回复到原有的仪态,抬步慢慢走过去,放低声音唤了他一声:“小殿下·”·白色城堡中正举办着一场盛大的宴会。
小主人不爱热闹,她便如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看护着他,中途逢着公爵夫人要用东西,旁的侍女不敢进卧房取,她只好去帮忙,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小主人没了身影,连忙寻出来,一路从人声鼎沸处跑到僻静的花园,才终于找回他。
“您在看什么”侍女微笑得,轻柔问道··年幼的小公爵转过头,看到她,软软的声音唤道:“辛娜·”·公爵夫人的首席侍女忽然睁大了眼,她看到他手心中捧着的那支花——黑玫瑰这枝花是从哪来的这个花园中根本没有玫瑰花·“小殿下”辛娜连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作出一个接的手势,孩子歪头望着她,很顺从得把花递给了她,辛娜一接手指便是一阵刺痛,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花枝上根本没有去刺,焦急得握住小主人的手,见到他的白色小手套并未有被刺洞穿的痕迹,稍微定了定神,“您怎会来此”她问道,“是谁送您的花”·孩子的眼神纯澈而柔软,他有些困惑得眨了眨眼,又转头望着方才望的方向,抬起手指了指:“走了。”
他的声音也娇嫩得似乎呵口气就能留下痕迹,“深蓝的眼睛……夜之王子·”·夜之王子什么意思辛娜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紧紧抓着那只黑玫瑰,连刺扎进手心都没有感觉,好半响才艰难得定下心神:“他……有没有说什么”·孩子柔软的手好奇得碰了碰她的脸,一滴泪落下来,手指上就沾上了水痕。
“my demon,”他好奇得,慢慢绽放出一个笑靥,就像天使降临人间,又缓慢的,轻轻得,重复了一遍,“my demon·”·上帝呀辛娜泣如雨下,痛苦又焦急得拥抱住她的小主人,把手蒙在他的眼睛前,声音颤抖又努力保持镇定:“忘掉他,我的小殿下,忘掉这枝黑玫瑰今夜你没有见过任何人”·我的小殿下,您不属于任何人·*·2、欧石楠·“艾丽卡,你又淘气。”
·年长者低沉的声音磁- xing -非常,柔软轻和的腔调微挑了几分笑意,更叫这声音蕴上了难以想象的- xing -感与魅力··书架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浅褐色的长发绕在水晶夹子上软软垂落至肩,一点晶蓝的宝石坠子挂在耳垂上轻轻晃动,那只永远带着笑的水蓝眼眸一眨不眨得望着公爵,细腻轻细的声音就像拂过原野的清风:“威廉,你又不听话。”
每日清晨,这城堡的公爵总会为他的夫人亲手采摘一束欧石楠,放置在枕头的花瓶中,叫她醒来的第一眼,便能见到新的娇嫩的美丽鲜花·年轻的公爵夫人便回以一支金盏花,有时放在衣帽间,放进他预备要穿的那件衣服口袋中,有时放在公爵的餐盘中,打开盘盖便是惊喜,有时放在书房,书架里的某一本未看完的书旁,书桌上的哪一份待处理的文件中……今日,却在门后的把手上,反身想合上门,却蓦地停顿。
他拿起那支金盏花,清晨的朝露润泽了每一个花瓣,每一寸花- jing -,离枝的时间还太短,花朵依然饱满美丽得蕴含着生命力,盈盈颤立··他抬起头,他的夫人已经来到他身边,仰着头对他笑。
于是他也笑起来,温柔得,小心翼翼得,把花插在她的发间··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您已将它种入我心底·”·他笑着,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
*·3、薰衣草·“我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夜深人静,他却久久难以入睡,闭上眼,朦胧中便满是那个残酷又可怜的女人·她从未对他说过话,可他在将睡未睡之际,却模糊得见到那道人影在向他诉说着什么,声音未传达到耳廓,他的意识又转瞬清晰。
黑暗中传来一个冷漠又麻木的声音:“她在多年前已经逝去·”·“不,我听到了·”他轻轻得说··那道声音不再理会他。
房间中悄然得连呼吸声都不闻,他辗转反侧数回,终究是放弃入睡,艰难得爬起来,给自己穿上衣服,然后摸黑小心翼翼得挪到门口,吱嘎一声,拉开门的时候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房间另一角,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看着他——透过月夜微弱的亮光,可以清晰瞧见那深色得几乎没有光彩的眼睛,眼中毫无睡意,漆黑如洞,冷酷漠然毫无感情。
少年冲他弯了弯嘴角,毫不犹豫转身出了门··这是个坐落在林间的小屋·呼吸中能嗅到木制的腐朽气息与自然清新幽深的草叶泥土味道··他蹲在一大丛- jing -条笔直细长缀满穗形小花的植物面前,芳香逼人,依稀瞧见是极美丽的紫色。
他问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这是什么”·“薰衣草·”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比机械稍微好点的是这声音好歹有人的声腔。
少年看了好久,对花绽放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您爱它吗”他站起身,慢吞吞伸了个懒腰,“您看您这里,这是唯一的花,您在打理它”·没有回答。
“可是爱是原罪·”他笑着,温柔得对着花,“它会叫人痛苦,会将人拖入地狱·”·“你只需记得……”·——“只需记得我名尤利西斯,”他打断他的话,几不可闻得挑了挑眉,补充,“复仇者。”
耸了耸肩,转身进屋:“困死了,睡觉·”·*·4、茉莉·他在广场上等待同伴··一个小孩子拎着一篮花蹦蹦跳跳得跑过去··脚步停止,她又倒回来,走到长椅前面,歪着头望着这个青年。
“你是……东方人嘛”她拎着她的花篮,好奇得问道··他睁开眼,小孩子有着金色的长发,瞳孔的颜色接近湖水绿,如同壁画中的天使般可爱甜蜜。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时间仿佛凝结在这一瞬间,谁都没有动静··然后忽然得,小孩子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靥··她垂下头,在自己的小花篮中挑挑拣拣,挑挑拣拣,最后抽出一支花,递给他:“送给你——”她高兴得说,“你的眼睛真漂亮”·小孩子又蹦蹦跳跳得跑过去,跑远了。
他捏着一支花坐在那里,看了眼,又看了眼,把手放下,继续闭上眼··薇薇安扯着夏佐的耳朵气势汹汹得走过来,一堆人嘻嘻哈哈跟在后头,幸灾乐祸得看着他俩,丝毫没有替夏佐解围的意思。
走到他面前,后面探出个脑袋:“咦,唐,哪来的茉莉花”·他睁开眼,低头看看手中的花,想了想,摇摇头,把那支花小心翼翼放在椅子上,然后直起身,与同伴一起离开了。
*·5、郁金香·“我以为你会生气·”她笑着说··王储殿下瞥了她一眼:“生气一个穷尽我毕生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吗”·维拉妮卡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她的丈夫,眉角微微上扬,祖母绿的眼瞳如春水般明媚,年少时肆意与张扬的姿态微微收敛,却无损她骄傲如星辰般无法侵犯令人倾倒的魅力。
王储凝视她好久,终于也忍不住笑起来·他折下腰单膝跪在地上,把藏在口袋里的花拿出来,轻轻放在她的掌心,合拢,然后俯下身挚诚得亲吻她的手指··“亲爱的,我老想起我们小的时候。”
他说,“戴纳越是长大,我便越是会梦见那些旧时的故事·梦境里,你眼里只有你牵着的天使般的孩子,无论我怎般努力都追不上你们的脚步·”·很久以后,维拉才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含笑得触碰他俊朗的眉宇:“我都不知道,希瑞尔会成为你那样的- yin -影。”
“不,是你造成的·”王储嘟哝道,“你打小就不拿正眼看我·”·他小她六岁,在她面前,似乎总也改变不了年龄差距所带来的幼稚。
那年他走路摇摇晃晃都还会跌跤时,在温莎王庭中见到的女孩却已经是亭亭玉立的俏丽·那段时光中,她所有的都给了艾尔玛年幼的小公爵,他远远看着,真是欣羡得叫它变成了梦魇。
哪怕后来终于得到多年梦寐以求的珍宝,他还觉得抹不消记忆里的酸楚··维拉的手放在她的脸颊上,看他良久,笑得连张扬的眉角都浅浅弯起,低头,吻了吻他的额。
“我爱你,”她说,笑得很欢欣,“可是啊,希瑞尔……是不同的·”·王储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瞳深处也盈满了深深的笑意与爱。
是啊,只要接受你爱他胜于所有人的事实,爱你之心便不会再为任何事物动摇··*·6、曼陀罗·“为什么不告诉他,您爱他”·奥萝拉好奇得望着他们,对第一个男人这样说。
“您得告诉他您爱他,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您恋慕着他,很久很久了,您得让他知道,”她的声音微微拖长似咏叹调一般,深深的笑意让语调上扬得像是在唱歌,“您不说,他便永远不会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表示,他那样得信任着您啊,所以,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告诉他,您不能离开他,您渴望得到他的回应,您得对他讲明白。”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第一个男人说:“可是,我留不下来·”·“您又来了,这次仍旧不进来吗”·奥萝拉眨着眼睛,对第二个男人这样说。
“您知道的,他最讨厌蒙蔽与背叛,您注视了他那么久,既不能接受他离开你的视野,又不愿他靠近您的世界,可您还能藏多久呢您错过了无数次靠近的机会,也失去了无数次求得原谅的可能,他是会走的啊,他总有一天会站立到你无法触摸的所在,到那个时候,您就连小心翼翼注视他都无法做到了。”
第二个男人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无数次这样来到,又无数次离开··“日安·”·奥萝拉微笑得,对第三个男人这样说··第三个男人进屋,说我要走了。
他终于学会了笑,然后离开,再也没回来··“现在,轮到我走了·”·奥萝拉轻松得耸耸肩·她想她也是爱着他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那爱如此甜蜜,如此美好。
“爱是有毒的·”·“真正的爱无论再隐秘,都是能被感觉到的·”·“可爱比恨更重要,所以您选择原谅他嘛”·“请不要流泪,他是那样得爱着您啊。”
……·“我也想明白那些您所说的,被爱就是一件幸福的事的感觉·”·作者有话要说:9.25·困死了原本想先睡一会会再爬起来码字,闹钟设置了三个,但蠢作者高估自己了,在晚上一旦睡去是再也爬不起来的就算有闹钟也没用……于是正眼的时候已经11点半……太残酷了。
码不完正章,于是想想还有个彩蛋,把彩蛋拉长成番外吧……于是,就是你们看到的这货·其实一种花预示着一个人,一个人的人生就预示着一种花语。
暂时没灵感了,其实还有几种花没写,我回头再添吧……关灯码字眼睛疲劳,先滚走了……·12.8·果然尿- xing -发作不想码正文,于是更了两则彩蛋小番外……可是写番外老是喜欢剧透,哎,只好学会一种含蓄写番外的技巧·第93章 托纳雷特·那个年轻人抱着箱子已经盯着希瑞尔看很久, 久到再迟钝的保镖都能觉察到异样。
旅馆门口人来人往搬东西的不少挺嘈杂,这边黑色的车子一排,车旁立着些人,老板没发话就静等旅馆内收拾器械的同伴出来, 全是身强体壮气势暗蓄的大汉,服装倒是没统一,姿态也很放松, 但总有几个光眼神就透着股冷漠彪悍生人勿进的气质, 引来些注视在所难免。
不过最大的问题是老板没进车里去啊希瑞尔不喜欢热闹场合,厌恶他人长时间的注视,最好是有个隐蔽的- yin -影处叫他能待着, 极少有例外,这回……老板居然在外面发呆·不, 是沉思。
偶有人撞眼看到希瑞尔,愣上一愣是必定的, 走过去了视线还要躲躲闪闪再瞄几眼,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可哪有像这小子一样大喇喇看得连目光都不转的··老大已经大半年没回来报到、保镖队中实际的第一把手不过前头还挂着副字的队长C,看了眼还在轻声交谈中的灰鹞等人,又瞥一瞥老板,对着手下摇摇头,警惕心却都是起了。
在某一个领域待的时间太久,对某些人身上的味道就格外敏感,因为无论怎么伪装,只要是沾过人命,气质中便怎么也隐藏不了那股对生命的漠视与不以为然,道上人总把这叫做血腥味,永生相随再也洗不去的血腥。
这年轻人看上去再天真纯良,落在他们眼中也是血淋淋的··而且,对方压根就没对此加以掩饰·用手的姿势,手指上的枪茧,展露无遗——擦用的还是双□□灰鹞随意看了眼,冲同伴比了个手势,又继续埋头交流。
众保镖彼此看了看,点点头确定下,这位是混黑的··一条道上一种气质,黑白最显眼,在- yin -影世界浸透惯的,仍会保持着对生命基本的尊重,与普通人最相类,只是气息要更浑浊得多。
这年轻人貌似是通透,看人却不带情感色彩,就好像与这世界之间隔了层薄膜般,看人与看花花草草毫无两样,毫无疑问,这种人一旦下起手来也越狠,根本不会去关心无关紧要之物的生存。
探究一下眼神,不像是认识老板的,眼神里也只是透着单纯的好奇与赞叹,不过就是看得太用力了,这般凝神的注目连他同伴都有些看不过去——手上拎着的是只结结实实的工具箱,挨过来,然后两人开始交谈。
“你在看什么”这个男人比起那年轻人来说要高大得多,粗声粗气,头发自然卷,下巴上有道倾斜的伤口,刚结痂,大约是刮胡子留下的。
“罗莉莎老说她喜欢利安德尔先生是因为先生长得好看,可他比先生还好看”年轻人兴致勃勃强调,“我第一次看到有这样漂亮的人。”
高大男人扫了一圈,很快就警惕得皱起眉:“快走,不是好惹的上头吩咐的事还没做完,你想被退货么”他抬起腿作势要踢过去的模样,年轻人耸耸肩,嘻嘻笑着跑掉,走进门的时候又回头向后看了一眼。
代号是Y的保镖眯着眼回转过来,低低念叨了一个词:“西西里”··那边的话隔太远听不太清,但他会唇语,偶有几个音节飘入耳中,他仔细辨别了一下,大致确定下来对方来历。
周围同伴点点头表示认同·那两个人光服饰就十分有特色,那样复古经典的取色搭配,虽然也有流行,但毕竟不多,只两个同样这般选择的人站在一起,就有些异样了。
大概也只有一直维持着古老传统的某些地界,仍会偏好这样的质感与特色··希瑞尔已经回过神,把视线从旅馆门口移回来,最后的几个保镖已经拎着箱子走出门。
每到一个地方,临时装卸防窃听防监控设备甚至发- she -干扰信号等设备是必要的,本来以为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因此做得格外完善,现在紧急撤退,全部拆下来到底是要废点时间。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车队发动,没多久就分了行道·灰鹞的人忙着查他吩咐的指令,短期内应该不会离开洛桑,几个保镖出发去机场,剩余的跟在希瑞尔身边,他还想去看看那个玫瑰园。
希瑞尔闭着眼睛,神情冷肃·是人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早上还好些了的,现在又糟糕了··哈曼大师先前与他说,有三股势力·前两者已经能确定是博朗曼与王室,那么最后一者,结合已知的信息,不用想,必然来自意大利。
它扮演的角色同样也是清道夫,全力抹消所有的痕迹,但它是以何种身份出现的呢它有什么理由来干涉这个事件它这样滴水不漏得潜藏于暗处究竟是在防备着谁·希瑞尔固执得相信母亲与这些都没干系,哪怕在洛桑尼克疗养院中母亲曾与那股势力有未知的接触,希瑞尔都相信直接因素跟母亲没有任何关系,那么三位当事人就只剩下两位……问题也就是在这里,无论从哪方来看,猜测结论都有悖。
父亲的身份特殊,作为一个政客,一位掌权的大贵族,跟境外势力有关的可能- xing -几乎没有,但据哈曼兄弟的倾向来看,那势力似乎并不曾为恶,那么它究竟是在帮凶手,还是只出于什么目的要将这事埋葬而那个女人……其实低调到希瑞尔完全不曾听闻她现今的消息,当然也可能是王室刻意抹消了所有新闻,以她的身份来看,跟三者势力都有关的可能- xing -最大,但为什么同样想象不到她曾与意大利的某个势力有关·所以希瑞尔得查她。
这是唯一活着的人,也是一切的初始与终极——洛桑尼克的主人,都灵所有的大家族,以及玛格丽特·温莎——三条线索,总有一点蛛丝马迹能叫他顺藤摸瓜抓出真相·清晨的玫瑰园很安静。
一眼望去,外面的花地只有几个穿着统一装束的花农在剪摘花枝整理成束,预备着装车运到别处,远处的花房造型别致,不同种类的玫瑰柔软的藤蔓缠绕其上,花开正好,鲜艳娇妍,香气醉人。
希瑞尔站在某个缠绕满玫瑰藤的花屋前,驻留了一会儿·很古朴的屋子,还是红砖砌垒而成,院墙外很多玫瑰都是黑色品种,底色为蓝居多·越过这花屋,就是玫瑰园内区,希瑞尔隐约能见着敏感度极强的金属网状架栏,很高的科技,终端所有的数据都能反馈回顶端模拟成像,连一只小虫子爬过都能显现在数据平台上,也极难跨越。
“弗昂瑟,失败品种·”也即法语中“深”的意思·年长者掐了朵墨蓝的玫瑰,荆条很脆弱,连稀疏的刺都显得柔软,绽放的花卉落手便挺立不在,简直就是种具现化的快速凋谢,“原本该是冰海晕染色,可惜到最后一步基因链断裂……被称为德蒙的暗影玫瑰种类至今都没有培育成功。”
“德蒙”希瑞尔莫名得觉得这个词很奇怪,“为什么取名魔鬼”·“是精灵吧·”·……不都一个意思。
老人弯腰,随手拣了个长颈瓶将掐下的玫瑰塞进去——动作看上去很粗鲁,塞花的时候显得却很小心——起身把半合的门拉大,希瑞尔眼前一亮,明明站在户外,竟觉得是里面的阳光铺天盖地涌出来。
眯着眼睛打量,看到整个古朴砖屋的天顶也是半开放式的,因为独特的角度,阳光花纹老旧的玻璃折- she -出美丽璀璨的晕光,看上去格外明媚却不显得刺眼,屋里除了同样缠着花枝的白色圆桌圆椅外被各色植载填满,却因为格局的布置精妙,并不觉得拥挤。
满满的玫瑰,- jing -枝粗壮笔直的灌木种玫瑰,盘旋缠绕在窗台支架上的藤蔓玫瑰,粉红柔软丛状的单瓣玫瑰,吊在顶上铺陈如茵的小种玫瑰,简直就像进入玫瑰的异界,别有洞天。
希瑞尔的脚步却是顿了顿,不合时宜得闻到一股子咖啡味,然后发现墙角一扇木门,门色与墙面一致,藤蔓抓着把手,一眼很容易略过去·此刻门未完全合上,略开了一条缝,淡淡的咖啡香便是从这门缝中飘出。
扭头看向导··老人面无表情:“隔间是我的卧房……刚才还有一位客人·”·希瑞尔有那么瞬间的迟疑,但还是表示歉意得点了下头。
西方世界非常重视私人环境,基本不会在没有主人邀请的情况下进入私人场所·问题是希瑞尔明明清楚这里哪都不对,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眼前这位老人也与真相有关的情况下,他的教养也不会允许他在主人没有解释.欲望的时候,探索其私密。
他习惯谋定而后动,如今没有足够底气,还是不动声色得好··被引到椅子边坐下,老人粗鲁得抹开玫瑰藤,从嵌进墙中的橱柜中取出套透明水晶的茶具,用开水烫过一遍,抓了个特质的木盒子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格一格的,每一个格子里都放置着干花干草一类的东西,倒了水开始调配花茶。
花房的通气做得很好,即使被绽放的玫瑰环绕,也依然透着股清新气息,花香并未馥郁到甜腻·希瑞尔定了神,就开始仔细注视这位老人,意味未明··他知道他进不去内区,但也能大致想象那里面的模样。
正如他所想,这地方是培育暗营玫瑰的基地,那么里面无非是类似劳伦斯所说的“暗骑士”“香晚夜”之类的黑色玫瑰品种··他原也没想着就此能探查出所有的真相。
只是昨晚上睡得太心累,被那些黑色花卉纠缠得像是死过好几回,到现在都觉得有些魔怔,于是临行前再来看看缓一缓情绪,至于能那么轻易把保镖丢在花园口孤身进来,大概……是某种笃定,这地方的主人并不会伤害他。
只要牵扯到这花种,一切就变得很诡异不是么·谜太多的时候,就如打散的线团,已经在大脑中纠结成团,他也只能凭借着那些莫名的直觉步步为营··想想,对方——那位不知名的主人——已经知晓他的到来,甚至再清楚不过他的来意。
就算仍不知晓对方立场如何,但确实是没有表现出对他有什么不利的模样,对方只是将不欲他知晓的一切遮掩起来,以拒绝的姿态请他离开……希瑞尔一直努力摒弃自己的个人的感觉,以理智的态度看待问题,可这时候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股势力……会不会是站在他这一方的·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这样一想,又出现了一个驳论·既然他只能猜测与这势力有关的当事人是那个女人,能容忍他的存在已是顶点,又如何会是他这一方。
在温热的水中缓缓绽放的干花,在水晶器皿中更剔透盈美得犹如一幅画··希瑞尔定定注视良久,指腹在茶杯边摸索了一下,待老人把从烤箱中拿出的一大盘手指饼放在桌上并在对面椅子落座,他才无声叹了口气:“您……在这里多久了”·“二十多年了罢。”
老人随口答··“二十多年前,这里便有了这样一个玫瑰园”·长者看着这个孩子,蓬乱的白褐色头发下面,有一双蓝色的眼睛,蓝得很浅却并不显得浑浊,然后慢慢地就笑起来:“二十多年前,玫瑰花刚开始在这个园子里生长,我为人所邀前来之时,那些玫瑰还是各色的,种类各异,习- xing -不一,世界各地的珍惜玫瑰品种像杂草一样被粗暴得拼凑在一起,想来对任何一个爱花者来说都是场灾难……可要想到,在这园子里,再珍贵的花种都不值一文,只是作为暗影玫瑰的培养素材存在,糟蹋得多了也就没那么回事了……你看外面那些花大多千篇一律是么,无论什么花种,只要培养的方向定了,多代以后留存的就也就那么几个模样而已,真正的好花在外园是见不到的……那才是机密。”
大清早的,阳光才正开始散发暖意,他像往日一样拎着花锄从垄道上走过,一眼就看到那片不育种边上立着个孩子,看似在发呆的模样——长得实在太好,那一晃眼他几乎以为见到的是某位黑色的神明……花灵也是神明……所以就把他捡了回来。
而在这孩子问起“暗影玫瑰”这个词时,他陡然就有了某种了悟··希瑞尔迎着老人带有笑意的睿智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敏锐得感觉到对面的长者这样温和的态度,似乎不像是对待陌生人时该有的。
但是叫他问,您知道什么,您是什么身份,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您还能告诉我什么……他却说不出口··“尝尝,”老人把放着手指饼的盘子往他这边推了推,“刚烤好的。”
希瑞尔毫无食欲,就算早餐也是食不知味,但还是礼貌得道谢拿起一个……然后尝到了烘烤过的面团松脆喷香的味道,蛋奶香味缭绕不散,有淡淡花蜜点缀其中,似乎还有薄荷的感觉。
卖相着实简单粗暴的点心,却是出乎意料得合口味··他盯着指尖还余下一半的小饼干,抬头望对面的长者··老人笑得很开心·年逾古稀的老人,脸上已经布满皱纹,头发与胡子皆是花白,只是面色红润,眼神清明,还是很强健的模样。
“很好吃·”希瑞尔又道了声谢,把剩下半根饼干放进嘴巴··老人又推了推盘子,示意他自己取,自己也从另一边抓了一把,眯着眼笑呵呵吃起来。
一时间花房里安静得只有窸窸窣窣啃饼干的声音··“以前我一直以为,越是稀有的花越是娇贵,但是在这里待得久了之后,才发现,有些花种,存在就是一场奇迹。”
老人一边喝花茶一边感慨道,“黑玫瑰不稀有,这世上哪个玫瑰园里没有自己的培育配方,只是……寓意不好,喜欢的都是自己评赏,在外面出现得极少罢了。
暗影玫瑰更是走了极端,它的主蓝本培育几乎是碰着偶然,千万种变数之中的偶然一种,大约,就是投入精力太大,尝试次数太多,神乎奇迹得,才有了它的存在,主蓝本演变出的种类相当多……多得超出了你的想象,亲眼见过才能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花种……可具备完整生命力能培育下一代的品种,比起已记录的种类,却要少上很多。”
“有太多的奇妙品种,你亲眼见着它生长,见着它绽放,美到叫你不敢相信,然后就那么枯萎,就此消失再不复存在·”他放下杯子,看切割面独到的水晶器皿中已绽放的花苞,叹了口气,“想来偏爱到了极点,才能不惜耗费如此多的力量构造这个园子。
其实花就是花,再稀有的品种也只是花,不过是有着某种独特的含义,才能叫它的主人如此偏爱·我看顾了那么多年的玫瑰,看那些疯狂的研究者一次又一次得试验、失败,试验、成功,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老人笑了笑,“这就是我所知晓的。”
他笑眯眯喝茶,又道:“你看着那些‘梦妖’,觉得好看吗”·“梦妖”希瑞尔微怔。
“因为是暗影玫瑰延伸的紫色系品种,所以实验室里都是以‘梦幻’为头取名的·它也是失败品种,某种意义上成功的失败品种,它无法自然繁殖,只开一季,季过就得死亡,但是基因图谱与培育配方已经被掌握,可以由实验室无数次创造,不过是需要时间而已。
某种意义上,也就是说要梦妖开花,便是注定保留它的基因缺陷·”·老人停顿了一下,又问:“你觉得好看吗”·阳光,花香,状如仙境的花屋,苍老的声音讲述时带着略略的惆怅,将希瑞尔的思绪一时带入那股子氛围中,连询问自己的问题都有些茫然,所以有什么重物猛然砸到地上的声响,叫他蓦然一惊,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门还是那扇门,若不是细看便发现不了,只开了一条缝,这会儿注意到才发现咖啡的味道似乎又浓了一些,因为跟玫瑰花香的味道有些反冲,所以格外明显·刚才那声重物砸地的声音之后,里外都是一片静寂,什么声音都没有再发出。
希瑞尔扭头看对面的老人,用眼神询问··老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干扰,丝毫未投以注意,甚至笑得更深了些,从眼神中就透着某种说不出的愉悦,又重复得,询问了一遍:“这样的花,你觉得好看吗”·好看吗·“何必呢,”希瑞尔想了很久,诚实道,“玫瑰……也就是玫瑰而已。”
折腾这么多何必·这样的偏执叫希瑞尔想起罗奈尔德,那个疯子,本能得就有些反感·可回答之后才觉得自己的答案偏题了,想了想,无法不承认:“好看。”
最是神秘优雅不过,忽略几次收到暗影玫瑰的不愉快经历,他实是觉得这花美得能触动心魂··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他曾走过深渊,一只脚踏进地狱又涉着黄泉的水而出,那纵横捭阖率众厮杀的记忆已然犹如幻梦,想来,如果那深渊里开出鲜花,便也该是这玫瑰的模样。
但这样惊心动魄震撼神魂的刺激,在后来与死神并肩而行的漫长病痛中,早已淡褪成了苍白的画卷·那么漫长的时间过后,再看到这样的鲜花,依然会觉得美,却已离触动来得太遥远。
“很好看·”希瑞尔说道,轻轻摇了摇头,“可是,越是到极致的东西越是靠近毁灭,当美以残酷的面目现身,纵然仍是美,已经叫人心生拒绝了。”
希瑞尔说完下意识又望了望那扇门,这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安静得连方才的坠落声也像是幻觉··老人思索片刻,缓缓得点了点头:“你是这样想的么……也确是如此。”
花屋中一时间又沉默起来·希瑞尔盯着水晶杯子,慢慢得开始回想方才老人所说的话·想到他描述玫瑰的语言,想到他问自己的问题·骤然的,有种里面暗藏着什么的感觉。
他不着痕迹得皱了皱眉··然后思绪在花屋的木门被一把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人影闯进来时,蓦地中断··身材- xing -感修长的女人穿着紧身的黑裙,外罩一件灰黄格子纹的女式西装,高耸的胸部大半露在外头,黑褐色的短发卷曲披肩,顾盼生辉的瞳色也极深,闯进来连头也不抬一跳一跳绕着那些缠绕的玫瑰藤与花盆走,因为一路奔过来的剧烈运动一边喘气一边着急嚷嚷:“死老头你怎么还没走,罗德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再不滚回去老夫人就要被气死了该死的这些破玫瑰——托纳雷特现在一片混乱,您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奋力踢着那些缠着她脚的藤蔓,某个时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盯着老人对面落座的客人,然后极缓慢极缓慢得眨了眨眼睛:“欸”·托纳……雷特·希瑞尔在短暂得停顿之后,慢慢站起来,对她微微颔首表示礼貌,然后转头看向老人:“谢谢您的招待,我该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10.4·回来了……〒▽〒二号原本想更的,没找到感觉,原本大纲本本上划了杠杠要把蛇精病写出来的,但最后还是叫他待在里间偷听,最多泄愤得砸砸东西,因为想来想去,哪怕是披着马甲,只要是在这个场所出现,希瑞尔要扒掉他马甲就是分分秒的。
于是还是叫他滚边儿去吧……至少他能笃定,希瑞尔就算知道门里有异样,也不会上前掀门··My demon的意思是,我的魔鬼··这称呼暗合了黑玫瑰花语,83章有个小剧场,众人眼中的主角,蛇精病就是这么称呼希瑞尔的。
由此可见——我们的蛇精病从希瑞尔出生起就一直犯着病··而且demon这个词很有意思,英法共同词汇,发音上有所区别,魔鬼妖精鬼魂精灵什么的都可以称呼demon,所以那些黑玫瑰的名字就会显得非常的有趣。
蛇精病的病态执着,很难好了的··啦啦啦~不必担心呦~赶脚接下来的剧情很快就会像脱肛的野马一样奔向不可知的黄/爆境地~妥妥的~总算要写到了,暗营的设定不是随便扯出来玩儿的,是时候了做了那么久的铺垫终于要到向夕阳果奔的时候了·第94章 必然的巧合·阿蕾不但霎时失了声, 连呼吸都有那么瞬间被遗忘。
真的有人能美成这般模样吗花屋的天顶本就有聚光的作用,光线在各种角度的玻璃上折- she -出不断往返的晕光,营造得满屋子的玫瑰与藤蔓如同梦幻异界,可忽得从屋外进入屋内, 那让人眯起眼来的阳光中央站立的人影,却比那明媚的光色更为耀眼。
客人正在与老头儿告别,明明距离并不远, 但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另一个空间传来, 动作很慢,举手投足却有股能熨帖到观者心坎的优雅韵味,那道身影走过大丛柔粉色的单瓣玫瑰时, 望着里间的木门伫立了片刻,停顿的时间很短, 几乎只是心中一动的细微犹豫,阿蕾可以瞥见他眉宇微微隆起的弧度, 哦天哪, 他皱眉的时候竟然比寻常看上去还要好看得多。
直愣愣得盯着客人走出花屋,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敢喘上一口气·她好像终于明白罗莉莎对于利安德尔先生颜貌的迷恋,只要那样一个影子出现于自己的视网膜中,便仿佛魔怔般怎么都不能逃脱视线与心绪的追逐。
阿蕾仔细得回想了一下,然后蓦地发现她其实连他面庞的轮廓都没有记清楚,仿佛只是道转瞬即逝的光辉,脑海中留下一个梦境般美丽的影子,却不叫你窥见一丝一毫的真实。
“那是谁”一时间阿蕾连赶忙踢开那些缠着脚裸的藤蔓都忘了,艰难咽下口气,像是从深不可见之地陡然发出一声喟叹般问道··守园人斜眼瞥她一下,还在咔嚓咔嚓那些手指饼。
有客人的时候他的动作就十分简单粗暴,客人走了他几乎是连那么点看似是烙记在身体中根深蒂固的礼仪习惯都能违背,啃完饼干,拿起水晶壶,掀开盖子,拿过滤网一罩便仰头大口喝了起来。
把茶壶重重放下,老人笑眯眯擦嘴巴,一边起身往里走一边指了指门口:“别说我没提醒你·”在阿蕾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中,略开了条缝的木门被砰得一脚踢开。
阿蕾闻到一股似乎挺熟悉的咖啡香,没仔细想,刷拔出腰带里侧扣着的匕首,毫不犹豫把脚脖子上的藤蔓割断,然后一跳一跳跟着去里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被这些木藤缠住脚。
进门前,脑袋一歪先是往里一探,看清屋内景象之时,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本能得想即刻缩小消失,但是脚步仍旧惯- xing -得往前走了俩步——她僵在原地·要死要死要死·比起隔壁的大开窗高天顶,这屋子要低矮狭小得多。
原本应该不小,可惜四面全被各式器具杂物堆得满满实实,连中间那点子空地看上去都难以下脚·明明这屋子掏出去单独拎每一件都该是有所品味的人才会收藏的精品,并不十分奢华却足够低调精致有内涵,可这样的摆放模式却足够简单粗暴到叫人觉得这屋的主人明显审美异常,简直脑残了才会这样暴殄天物。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空地靠近里侧有一张吊床,唯有吊床周围是看着还清爽些的·吊床材质从外面看着是藤制,但细密编织的藤条间偶尔漏过的一点金属色可见,藤条中包裹着金属链子,因而结构显然非常稳固,能承受重量也不会小。
此刻吊床上躺着一个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动静的男人··虽说呼吸平缓得几乎觉察不到,面情安宁静寂也难掩某种疲惫之感,甚至眼底有睡眠不足灰色淡淡的眼圈,但阿蕾敢肯定他绝对没有入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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