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的欧石楠+番外 by 长空无双(下)(3)

分类: 热文
逆袭的欧石楠+番外 by 长空无双(下)(3)
·他把要求跟目的报过去,对方满口答应:“好说”·半小时后,唐一身警服从街角转出,伸手拉低了警帽,行步匆匆往前走··耳洞里精巧的耳机不停有声音传出,夏佐正把最恰当的路线指点给他。
唐的经验充分,知道怎么走看着没什么,却能借由前进时身体摆动的细微动作避开监控扫视范围,不露出正面·因为或许有潜在的AI在监控并干扰这一地带的数据平台,夏佐不好在网路上动手脚,为免打草惊蛇于是只好用老办法。
麦德林也真不知道是倒了怎样的血霉,灾难一件接着一件,继市中心的特大炸弹案外,附近又发生了两起- xing -质极其恶劣的银行抢劫案件,罪犯除留守当场击毙的三个人外,全部潜逃。
当地警员全部抽调过来还疲于奔命,有够艰难··“嘿,伙计”在唐即将经过身侧时,两个正埋头摆弄着测试仪的警员冲他喊道。
南区最中心的几个街道已经全部被封锁,也不是说禁止通行,警署只能尽量派遣人员警戒而已,还没有这个能力干扰城市正常秩序·但显然在炸弹爆炸跟银行抢劫的案件之后,当地人都有些心惶惶,昔日繁华的街道都被迫关了近一半的店面,敢在街上游荡的人大多是心宽体胖胆大包天的,还有就是到处游走盘查行人的警员。
警员都被分派了各自的职责,这两个捧着“黑匣子”扫描器的显然是专门负责检查同僚的·现在被指派到这里的不但当地警官,还有附近城市的同僚,有些还不是一个系统的,麦德林现在增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人,在经历不少伪装警员的事情之后,封锁线内不得不加上了这么个流程——检查同僚身份。
唐面不改色走上前,任由对方扫描自己脸部··两个警员一边略带警惕得盯着他陌生的东方式的脸孔,一边对比扫描出来的信息·夏佐早已潜入警署数据库篡改信息完毕,因而无论怎么对比,眼前这位确实隶属警署系统无误。
连忙道歉:“抱歉长官”行礼,“您请继续执行任务”·回以一礼,但同时他别在领口伪装领带夹的仪器也将对方的脸孔扫描完毕,即时传输到夏佐电脑上。
转身走人··那边的夏佐接收到信息之后,立刻又开始联入系统做手脚··同一时间,也有一段数据监控着这些街道摄像头··茉莉把玩着手中小巧玲珑的苹果,笑吟吟盯着显示器屏幕中逐渐出现的那道身影。
要调出这段画面不容易,更别提同步监控,但偏偏,现在麦德林的整个网络都是处在被挟持中,也方便了有心人做手脚:“真是不错,如果不去触动这个AI,它就像是个最天然的屏蔽场,你只要熟悉规律,它会无差别帮你清除痕迹——有它在,倒是要方便得多。”
这所谓的“AI终结”简直太有意思··它的形式很特殊,用形象点的例子来描述,如果网络是一个大蛋糕上铺的厚厚的奶油,设备载体是底下那层蛋糕胚,那么它就像是中间那层水果,既游离又融洽得漂流在两者之间,如巨大的- yin -影般笼罩着网络,却不干涉原本的任何事物。
你很难把握到完整的它的存在,但你就是能觉察到它就在你身边··于是事情就变得很奇妙·在混乱持续的麦德林,整个市中心的大街都死气沉沉得仿佛坟墓,只有一个地方还维持着疾速奔跑的步率,网络。
“测算唐的行动轨迹,定位有可能的目标点·”·同伴下意识根据她的指定运作,下一刻马上反应过来:“等等,这跟我们的目标没关系吧”·茉莉转头施舍给他一眼,标准的虎式微笑:“你觉得”·这个典型北欧外表的美女无论从哪种角度看过去都是赏心悦目,但只要想到她的手段,再结合这样的表情,无疑就带着格外惊悚的效果。
同伴飞快回头,毫不犹豫打开地图··*·圣兰顿亲自去找了班森··现在的形势是越来越复杂了,那位阁下要亲眼见着他的女孩儿回去才肯出手相助,但凭他自己,完全没有把握把奥萝拉安全送出,毕竟据说前来协助的唐也被堵在了外面。
虽然知道对于班森来说,这件事也有些棘手,但想想到底是地头蛇,总该会有些不同手段··班森是说实话了,不过表情很是犹豫:“难·警察那里已经顾不上交情了,现在还要防着不知道哪方的无差别攻击……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但我不能向你作一个绝对的保证。”
在麦德林这种地方混出头的,决计都狡猾到没边,虽然这条道上混的人对于认定的朋友,确实会很真诚,但在明知道不是一点悬的事实面前硬着头皮顶上,肯定不符合他们的原则,该逃脱责任的时候还是得麻溜逃脱。
圣兰顿显然明白这话的隐意,也只能无奈点头:“拜托你了·”·最后班森反馈给他一条线路:“这里都是派克斯顿收买的人,他向我保证绝对不可能出岔子。”
这位哥黑大佬表情有些郁闷,显然在这小交易中被占的便宜不是一丁点,“我没办法跟着出去,你自己合计下·”·圣兰顿了解完情况之后,深吸一口气抄起电话递给奥萝拉。
唐现在有点麻烦的事那位阁下绝对不可能不知道,那位阁下绝不是会坐以待毙的- xing -格,鉴于这个女孩对他的重要- xing -·要说他没有做点什么,圣兰顿头一个就不信。
所以试图冒险前,探知点风声是必须的··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问题是奥萝拉没办法联络到对方·希瑞尔有一个从来不在自己身上带通讯工具的怪癖。
当时电话打通,还正巧是他本人接,大概是他想到她会联络自己·现在电话居然显示无信号·奥萝拉抹一把脸,直接跟人说:“发邮件吧,我把地址报给你。”
希瑞尔身边肯定会有人长期监控这里·通过网路能找到他的可能- xing -比较大些··希瑞尔现在确实是在忙碌··在唐回馈说目标有些麻烦,已经让佩恩联系到夏佐寻求支援的时候,希瑞尔就已经有种直觉,一切不会那么简单。
他仅仅只是思考了片刻,就直接找上了总联盟这次暗营个人赛的承办方··联盟这次临时改换赛场地点,把一切架设到麦德林,颇有些趁着黑白两道火并打点劫的意思。
何况它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不是来干涉的,我就是来添点乱子的·就这姿势,还不惹烦偏偏横空又出了不知名恐怖分子,黑白两道再看不顺眼也不敢在这关头招惹到灰道评议会。
·这是目前绝大部分人坚信不疑的情况,毕竟骑士团即将重建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但在希瑞尔看来,猫腻多了去了··要他做个猜测,与其相信评议会走极端得要骑士团的成员彻底独立,还不过说是联盟跟黑白两道私下有过什么交换而做一场逼真无比的戏。
逼真到,这都不是一场戏了··希瑞尔去找这些人,用意也很明显·既然越不过去这堵墙,那就只要让墙弯腰叫他跨过去在奥萝拉的安危面前,那所有的云里雾里虚虚实实的- yin -谋算计都显得次要。
奥萝拉问题说简单也简单,个人角度出面要解决麻烦,但如果是联盟帮忙,也只是举手之劳··“至于么”尤利西斯挑眉道··“这个面子应该会给。”
这点小自信希瑞尔怎么会没有··但凡局势稍微干净明朗些,他都不会选择这个方式·因为他隐隐能觉察到,导致安娜事件的幕后黑手,未尝不是披着灰道评议会外衣的某个势力主。
在这种情况下,他寻求官方帮助的举动,虽然不与安娜有关,但显然也跟示弱没啥两样··可是希瑞尔一点都不在乎··只要想到奥萝拉有可能会出事的后果,其余所有的一切就都不重要。
尤利西斯想要陪着他一起去,希瑞尔拒绝了··希瑞尔回来,联盟答应帮忙去与哥警方沟通,目的达成心情还是可以的,但看到尤利西斯意外- yin -沉的脸色时,心情又晴转多云。
他太熟悉尤利西斯·这位挚友对于隐藏情绪的手法简直是与生俱来,一张脸很少有不是微笑着的时候——尤利也会有这种负面情绪多到根本无法掩饰的时候·“怎么了”不过才出去一会会,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尤利西斯转过头定定地看了希瑞尔片刻,看不出年纪的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颓败。
很长时间之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随手把卫星电话丢到一边,摇摇头:“没事·”·这样还说没事你自己不心虚的么希瑞尔投以怀疑的注目。
尤利西斯终于笑起来,虽然这笑还是很难看:“我自己能解决·”·希瑞尔飞快思考到底是什么消息叫他这幅模样,但想来想去仍旧很迷惑·暗营这边一切尽在掌握,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是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尤利西斯转身去召集手下,下达指令的时候也不避讳希瑞尔·希瑞尔在旁听了一会儿,发现除了密切关注麦德林市心附近的事态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想不通所以然,有心探点口风吧又觉得既然尤利不想说就没必要,但放下心吧,又想着尤利这么不同寻常的样子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停顿片刻,还是决定先缓一缓,他得尽快把奥萝拉的事解决妥当。
吩咐人联络唐··只要警方那边疏通了,唐要带出奥萝拉就方便得多··*·唐被缠住了··任他与夏佐配合得再天衣无缝,都架不住有人损人不利己得故意寻麻烦。
“狗屎”耳机对面夏佐大骂,- yin -沟里翻船这种事他有多少年没有遇到了,“不管了,这个路口强闯我非逮住那孙子不可”·唐干脆利落将几名警署放倒,还来得及收回他那几枚小刀片,冲出拐道表情才慢慢凝重起来。
警报器已经按响,篡改过的数据暴露也没办法了,耳边夏佐飞快得报出警车的方位,他按着指示窜进一条巷子·紧接着夏佐抓狂,果然是小国家没一点魄力,眼看着两方大神在自己的平台交手,居然竟然直接关闭了整个警署系统·夏佐只好断开连接,没了基底他直接自己搭建平台- cao -控摄像头,片刻后他冷静道:“又有两拨过来了……先撤那个狗*养的跟你有仇还是咋的反正带你脸孔的通缉令已经被传输到终端,我没追回来。”
夏佐这才意识到这个AI的可怕·有人仗着蛋糕中这层水果的存在,直接绑架了整个哥伦比亚网络对他们下手,在虚拟世界这个他一直无往不利的世界里,他应该是要发现的,可他偏偏被蒙蔽了。
有那层AI在,连痕迹都无比琐碎,他甚至连这么玩了他们一把的人都查不出来,简直憋屈得有够可以·反倒是风波中心的唐眼睛都不眨·这种找麻烦的手段跟步率连感受都不用他就确定了是谁。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看你不顺眼,总有人想要你去死,但拼了自己的命给你使绊子还拿“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就是要你倒霉我没有别的理由大概你的存在就碍着我”当理由的人,他也就遇到那么一个而已。
早晚杀了她··一直缺乏情绪的唐也有执着到堪称强烈的意愿的事··麦德林的网络跟通讯在大神们的交战中被搞得一团糟·全权接手唐行动的夏佐并没有接到希瑞尔那边的联络。
等到唐终于赶到目标所示的小区别墅,得知奥萝拉已经离开的消息时,那瞬间眼底冷漠残酷的神色叫圣兰顿本人都有些心惊肉跳··夏佐正忙着跟人开战,偶尔分神从监控里看到唐的一个表情,就那一眼,饶是他都当场怔住。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什么时候唐也会有这样激烈到恐怖的情绪·脸色相当难看的唐根本顾不上小区外面紧跟的警署,扭头就沿着奥萝拉离开的路线奔去。
同一时间——·联盟这边的外观席接收到最新事态··“新的恐怖爆炸案,在学校·”·仍旧是在南区中心,是个相连的寄宿- xing -质小学跟幼儿娱乐中心,里面仍有不少孩子,所以伤亡惨重,目前还没确切的统计。
完全丧失了人- xing -·希瑞尔都皱起了眉··通常情况下人们都习惯将恐怖袭击与黑暗世界相提并论·可是真正的黑道不但有规则有秩序,而且这种规则与秩序还相当严格。
在现今黑白两道联手追查的情况下,甚至有灰道在夹缝中观察,还能搞出这样的大动静,该恐怖组织的能量绝对不容小觑··不过这不是希瑞尔关心的重点:“还联络不到唐”·手下表示已经尽力了。
通讯系统跟网络已经濒临崩溃,在秩序没有重建之前,估计很难取得联络··希瑞尔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思考只是瞬间,当机立断转过身准备再次派人进麦德林,走出门时看到刚与底下人交流完毕的尤利西斯苍白而平静的脸。
“……尤利”·他似乎在失神,直到希瑞尔第二次呼唤才猛然回过头··“尤利西斯·”希瑞尔看着挚友的眼睛,第三次唤了他的名字,平静而缓慢的语调,咬字清晰地几乎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蹦出来。
·于是尤利西斯知道,他是有些生气了··明明情绪很糟糕,可是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能明亮起来·尤利西斯没有说话,但是眼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张开手臂,猛地拥抱了希瑞尔一下,在对方生气之前,又快速收回手退后了一步。
“没事了·”他这么笑道,仍旧是那种哄孩子般的温缓的语调,“所以,没事了·”·希瑞尔在要不要打他之间犹豫了几秒,转头就走。
很快希瑞尔就顾不上尤利西斯了,唐离开麦德林,亲自赶到佩雷拉的农场,传递给他一个消息:奥萝拉,失踪··作者有话要说:5.22·所以……如你们所见……窝……回来了……·妈了个蛋总算古剑完结了,窝盯着大纲都不知道怎么往下写,只好把欧石楠全文回顾了一遍,重划了一遍大纲,然后才能动笔……·下章发大招,如果蛇精病不出来不干点什么我就把键盘吃了别问窝下章是不是又要过好几个月,窝隔日更·有人忘了剧情了,我给你们大致梳理一遍……好吧,其实是剧透:表面——哥伦比亚黑白交战,灰趁火打劫准备磨练一下自己的骑士团预备役,不知名恐怖组织拿普通民众开刀找存在感。
深层——安娜导演了整个游戏,蛇精病是他后盾··PS:我真的还挺喜欢茉莉的,可为什么一边好喜欢她一边又想早点弄死她好矛盾啊……·第104章 犹如一场噩梦·希瑞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把所有的认知全部推翻,从头来开始分析这次诡异的事件。
无论怎么想,安娜是一定在其中扮演着极端重要的角色··最开始,是哥伦比亚黑白冲突, 哥黑向国际黑帮求助,俄黑的到来也将安娜带入这一个漩涡的中心·因为安娜的深陷,圣兰顿与奥萝拉也被迫来到这个国度。
希瑞尔此刻不会再去考虑“评议会临时改换暗营场地的缘由不与安娜有关”之外的一切命题, 所以他一个一个开始盘算, 到底是谁拥有着左右评议会的能量·是的,左右。
仅仅说是影响已经不足以形容对方的作为·那被他视为幕后之人的黑影简直像是个无处不在的噩梦,希瑞尔用尽全力才不过掀开那隐蔽的细微的一角, 但就这角落之地所窥探出的庞大与可怖,已经要迫得他喘不过气来·希瑞尔相信那未知恐怖分子的出现与搅局绝对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
他因为他的女孩而来到佩雷拉, 徘徊在安娜造就的这局棋的边缘,麦德林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他所想做的只有带回奥萝拉, 为此不惜向评议会求助——可结果却是奥萝拉无故失踪。
这怎么能不让他多想说不是针对自己来的他都觉得荒谬·他先前已经肯定安娜的身份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但要想他去猜安娜与幕后黑影之间的关系,他又着实难以预料。
然而若是对方一直关注着他的话,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对于奥萝拉的看重会与他过不去的只有对方,希瑞尔自己的字典里最恨的就是巧合或是意外这种字眼,所以他想也不想就下了断定,是对方带走的奥萝拉……对方到底想做什么·希瑞尔脸色发白,尤利西斯前一刻还平稳点的面容,在闻说奥萝拉在南区第二街道失踪的消息也跟着难看起来。
没有冒然开口,与唐等人交流了解情况,摸了摸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再听到麦德林的通讯系统与网路都有不同程度的破坏之后,表情更为凝重··尤利西斯并不了解其中的猫腻,但光看着就觉得凑巧得有些妖异了,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他仔细想了想,把整条线索串联起来,然后发现是这么个过程——唐原本都要靠近目的地了,结果却被人绊住,以至于存在暴露,夏佐与网络上的不知名高手交手,然后发现网路堵塞相当严重,甚至很多地方被切断了线路;圣兰顿确定了一条看起来安全的路线,想借此将奥萝拉送出麦德林,本来是想事先与希瑞尔沟通下,结果在通讯不能接通的情况下,为了不错失良机,只能冒险行动——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希瑞尔在联盟方面提请通过,评议会答应与哥警署沟通让奥萝拉身份过了明路。
所有人的行动目标都集中在一个奥萝拉身上·然后载着这个女孩的车在经过第二街道的学校时,遭遇了不知名恐怖组织的第三次袭击,奥萝拉在现场失踪··尤利西斯扭头看着希瑞尔,有那么一会儿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背脊一股冷汗冲顶而上。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怎么看,如今麦德林最重要的……应该是‘安娜’,为什么,会与……你的女孩有关”尤利西斯有些艰难地问道。
“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希瑞尔冷冷道,“是冲着我来的·”·尤利西斯猛然抬头··他的眼神犀利得有些可怕,连希瑞尔都愣了愣。
“怎么回事”眉宇紧皱,“希瑞尔你跟这局势有什么关系”·“也没有关系·”他说,“重点不是麦德林,而是借用这场混乱的人。”
“是谁”·希瑞尔没开口··尤利西斯同样沉默了片刻,换了个问题:“那么,‘他’……与你有仇”·希瑞尔还是没有说话。
某一个瞬间,他忽然挑着眉耸了耸肩:“也许,与其说是有仇……不如说是试探·”·希瑞尔想起曾两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黑玫瑰- yin -影,想起他曾出身的洛桑尼克疗养院中那个玫瑰园,想起那无处不在的- yin -影在他的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
身上所背负的原本已经很沉重,这个黑影压下来,更是叫他痛苦得无法呼吸··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尤利西斯不解的注视中转身走了出去··浑身冰凉,只有在铺天盖地的阳光照到自己身上时感受到些微的暖意,但就像浸入到水中的火柴一样,微弱的火苗也会在嗤一声之后变作青烟。
克洛恩蹲在一个木墩上死死盯着一只蝴蝶·但除了不停摇晃自己的尾巴外,没有丝毫想要扑过去抓蝴蝶的意思··希瑞尔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你想借由奥萝拉试探我什么呢·*·唐先前已经赶至第二街区看过现场,所以才能断定奥萝拉失踪的消息。
·他的信息被茉莉挂上恐怖组织嫌疑人的名头发放下去,当时警署系统关闭网路紧张完全没办法在信息抵达每个警员终端前撤销,以至于他自己麻烦缠身根本没办法露面。
夏佐仍然坚持不懈得游荡在虚拟世界里·然后在某一个刹那,猛然发现网路通畅起来了··怎么回事他隐隐有预料,该是那个AI在帮忙疏通垃圾解决封闭,心中没有觉得可怕反倒是满满的挑战- xing -。
毕竟这玩意儿确实有意思极了··他还没来得急高兴几分钟,脸色忽然大变:“快,唐太阳花区,薇薇安有麻烦”·在无孔不入的灰道注目中,“安娜”的存在根本没法隐藏很久。
先前据薇薇安反馈,这个极有可能符合暗营题目的女人正是在伯格斯请来的东伊人手上,拜这所赐,太阳花区在有心人的注视里已经没有多少秘密··而对于薇薇安来说,想来这种暴力分子,肯定就是奋斗在最前线。
这个女人- xing -格豪爽,张扬却不张狂,骄傲也不少谦逊,人品不错,在道上的名声不赖,何况还是这样厉害的女- xing -,同道的知道她背后还有唐这尊杀神,都不会想不开跟她死扛。
但不死扛不代表要退避锋芒,要碍着道了到底是谁的面子都不会给··说到底还是阿诺德的错·这两个人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只要碰上就没有不碍眼的,跟俩小孩子一样,但谁也没想着要对方的命。
这一回尖锥- yin -沟里翻船被人陷害杠上东伊的人,薇薇安确实想也不想就出手相助,尖锥的那两个是安然无恙了,火力转向薇薇安,阿诺德没来得急赶上救命,薇薇安孤立无援的时候是雷蒙救了她。
雷蒙看重唐,同等的也高看薇薇安一眼··雷蒙跟东伊的人有旧,在所有人都还团团转的时候,他算是最先接触到安娜的人,但就像是东伊的人对安娜没办法一样,这个女人连都快死的时候还能那么温柔笑出来,有什么办法·现在的情况是,暗营虎视眈眈着安娜,而东伊的人又何尝不知晓了自己目前背负的□□烦,原本丢掉安娜是一个好方式,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原本就是保护伯格斯,问题是他们根本不敢安娜手上的东西对于东伊来说太过重要,几乎可以说能决定俄黑日后的实力划分,能丢·而这个女人不想开口的时候谁也别想从她口中挖出什么,灰道的那些残酷手段难道以为他们没有用过么·薇薇安因祸得福,也到东伊目前的大本营转过一圈,可惜对于安娜的防范太严,连一眼都没看到就被赶了出去。
……但是别人不知道·“所以现在就是这样要不是觉得雷蒙智商没那么高,我特么都觉得雷蒙是故意丢人吸引火力的”夏佐各种暴躁,“暗营的人都盯着薇薇安,都觉得她身上肯定有东西,卧槽——到最后居然还是阿诺德还了之前的人情——”·懂行的都知道这样的处境麻烦了。
唐短暂地衡量了一下,抓了个卫星通讯设备又往麦德林冲,夏佐转频道到老板那里··“退场”尤利西斯想也不想··“她可能干么。”
夏佐也跟着头疼至极··这女人不报完仇死都不会出来的··“让唐去把她带出来·”尤利西斯的表情意外得冷酷,“这潭浑水绝对不能踩了。”
夏佐愣了愣,不过这样的言语比什么都有用:“我明白了·”·尤利西斯不能让薇薇安折在里面·他循着希瑞尔的方向走出门,看到那个抱着克洛恩正在与手下吩咐什么的身影。
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眼神绝对复杂,即使早就知道,这位挚友身上的谜不亚于自己,可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直面之后,发现还是难以接受··他摸了摸大衣想掏出根烟来,指尖触碰到那一个卫星电话,所有的动作瞬间就僵住。
尤利西斯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过去,而是让他的人继续配合希瑞尔寻找恐怖分子的痕迹··而这时候,希瑞尔在梅提亚紧急抽调的人已经来到佩雷拉··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梅提亚作为全球都排得上位次的综合- xing -研究所,当然有专门研究人工智能的实验室。
“把它揪出来·”希瑞尔的声音平稳而冷漠,“干扰它,捕捉它,找到它的载体究竟在哪里”·如果这个AI就是所谓的“终极”,那安娜是怎么控制的看守她的人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能联络到外界的东西留存,所以载体与控制方式一定不在她手上。
那么在谁手上连思考都不用的吧··安娜会成为暗营的任务一定与那个- yin -影有关——甚至,对方可能就是借着她的存在布的局。
希瑞尔对安娜的好感是真实的·把目光放回到最前面,他其实是真的不愿想象安娜也会与这局算计有关,只是这样的可能- xing -太低……安娜不可能无辜。
希瑞尔面无表情的还在思索,忽然感觉怀中的克洛恩身躯一震,肌肉骤然紧绷起来,这样戒备炸毛的姿态异常眼熟··转过头,一辆军用悍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研究所来人的车子后面。
此刻门悄无声息打开,有个更眼熟的家伙正从车门口跳下来··“……”希瑞尔木然,“我记得我没有跟你联络·”·金发蓝眼的疯子身上白大褂乱披,耸着肩有些驼背,头发都脏兮兮的,不知道是因为在实验室里待的时间太长还是因为试验中某些放- she -- xing -物质的影响,原来越有疯狂科学家的邋遢样——可是抬起头那么一笑,那种狂热又带神经质的眼神还是足够叫人胆战心惊。
“我正好在梅提亚·”·“……我要的是人工智能学跟电子信息类的专家,你占哪样”·这货专精生物学别以为他不知道。
虽然研究所的权限早就开给了他,但先前撬了梅提亚的墙角到亚特兰之后,他一直很安耽,这回怎么又到梅提亚,还正赶上这一遭·罗奈尔德笑笑——每当看到他这样的笑,希瑞尔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毕竟再熟悉这货的本质不过,明明是狂妄得捅破天也无所谓的- xing -子,结果却笑得这么矜持内敛——“有些学科是共通的,不是吗”·睁眼说瞎话,他怎么不知道生命科学跟计算机科学有什么……等等·希瑞尔深深吸了口气,没开口。
所以说,这变态已经想将触手伸向生物机器人了么……·“然后,你想做什么”·“暂时围个观,不行吗”罗奈尔德意味深长得看了眼他怀里的猫,眼见着设备什么的已经从车上被搬下来了,笑笑往临时开辟的实验室走去,“您不用多虑。”
能不多虑么反人类分子啊·*·希瑞尔还在焦急得等结果,邓普斯冲进来。
“阁下,老板他——”·希瑞尔呆了片刻,用手一抹脸,大脑嗡嗡作响,有那么一瞬间完全无法思考··尤利西斯进了麦德林·尤利西斯失去联络。
他几乎是很艰难才能正常得说出一句话来:“为什么,到底”·可是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老板大概是去找人的……可是不知道要找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希瑞尔胆战心惊。
他越来越觉得麦德林像是一场噩梦了··奥萝拉不见踪影,虽然他觉得是那幕后的- yin -影作怪,但毕竟是在恐怖组织袭击的时候失踪,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是遭了难,他就输得一败涂地……现在尤利也不见踪影。
薇薇安有唐在周旋,尤利西斯该与这场混乱没有任何干系的,他因何要把自己置于险境·希瑞尔一个人坐了有一段时间,房间里挤满了人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压抑到最低。
“所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没人回答他··希瑞尔吸了口气:“他身上的定位装置”·“老板走的时候故意取下来了。”
希瑞尔猛然起身,脚步原地打了个来回,又深深吸了口气,因为太过用力的思索,脑仁疼得厉害·他转向身侧的人:“大概还要多少时间”·研究员们狂热得沉浸在解析中,没一个人回答他。
倒是原本站在众人身后慢慢围观的某个人缓缓掉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罗奈尔德”希瑞尔几乎是喊的提高了声音。
似乎在惊讶他的情绪居然还有这么激烈的时候,金发的疯子眯着眼:“这小东西藏得很好,您得担心了,它可能不是由载体控制的·”·这货可能最近真的在研究这个方面。
叽里呱啦说的一通解释名词,希瑞尔基本没懂·他唯一听明白的一点是,这个人工智能大概是封闭式的,固定的程序,不会增值不像病毒一样会改体,要捕捉的话就要全然分析它的各种程序模式,然后模拟出端口,目前在推测,既然有这样的存在,必定会有一个“容器”。
只要将这容器联入网络,这个AI自然就会朝它靠拢··“解析完毕了,正在试验”罗奈尔德声音中兴致满满,“你都不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东西。”
研究员们已经开始掏出地图比对截获的所有信息,而希瑞尔在这个时候接到尤利西斯的通讯·卫星电话未收干扰,仍旧使用通畅,那一端尤利西斯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我没有找到奥萝拉……她的失踪跟爆炸案的始作俑者没有关系。”
希瑞尔已经想到的可能被证实了,飞快转动运算的大脑将原本没有想到的荒谬可能也给一并证实了,但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个,只是愤怒而平静地说:“你到底在哪里”·“太阳花区,”不知道为什么,尤利西斯的声音有些失真,“我马上就回来。”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为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希瑞尔”·“你知道我能定位到你……如果你不想我亲自来救你,告诉我原因。”
“不,”电话那头很长时间后才有声音,尤利西斯疲惫地说,“我不得不……如果非得有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有一个非实现不可的噩梦,哪怕是叫我抛弃一切我都无法放弃。”
希瑞尔拿着挂断的电话,心中一片寒冷··现在整个网络都成了战场·然后战场不断扩大,已经蔓延到通讯、水电等方方面面··希瑞尔短暂得思考了片刻,直接起身去寻凯。
在麦德林全然瘫痪之前,最新的情况已经反馈到评议会观测点·北极星作为这次暗营的总评估,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现在的情况··然后他知道尤利西斯作了怎样的死。
城中局势瞬息万变·在希瑞尔等待研究结果的这短暂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唐要救薇薇安,按照他一贯的简单粗暴方式,解决麻烦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闯祸的速度,他自己是没事,太阳花区灰道暗营参赛者混战成一片。
而鉴于第二街道学校区那次巨大的爆炸案,哥伦比亚黑白两方是彻底愤怒了,无论哪一方,都深深扎根于这一块土地,明争暗斗想将对方压倒并没什么大不了,毕竟立场相对,但是有其余势力想破坏这块土地时,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解决掉这个,连跟对方决一死战都懒。
而在黑白联手地毯式的搜查中,恐怖分子嫌疑人很快躲无可躲·但这些人做了一项聪明的决定,他们混入了太阳花区·这个区域目前被灰道成员与东伊的人占领,或许还要加上些审判者,再混乱不过,越是混乱越是能藏身。
而尤利西斯所在的,正是这个恐怖中心地带··不管他是怎么突破城中严密的封锁,希瑞尔只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他出不来的,他带着人出不来的。
希瑞尔回临时搭建的实验室,还未抵达,已经有手下冲出来:“老板博士说已经全部解析出来了”·网络瘫痪时候,即使是人工智能也举步维艰,它能伪装,但数据的世界恰恰没有一点瑕疵。
在这个AI被捕捉的时候,夹层消失,所有的数据错乱——不过网络恢复也指时可待··希瑞尔拿着网络专家整理出来的情报一目十行地浏览·然后盯着那个被不断循环的数据码。
“这是个坐标,”有人解释说,“似乎是故意镶嵌进去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擦除了,我们解析的时候还原了出来,根据地图,准确地点应该是……这里,这里。”
又是太阳花区·“阁下接收到一封邮件来自圣兰顿·”·在不小心丢了奥萝拉之后,圣兰顿马上想到自己可能遭到了算计,那一刻他就炸了。
这样的天之骄子,高高在上惯了,这回在麦德林束手束脚也罢,连自己所带的人都被失踪,还能忍想也不想向家族求助··凯里是跟美方支援的黑水公司大兵一起到的。
蓝魔正好跟黑水在开展合作,这回跟的简直名正言顺··希瑞尔深吸一口气,大脑嗡嗡作响,连太阳- xue -都发疼··“越来越混乱了”最先疯掉的应该是需要收集情报的凯。
希瑞尔什么也不想管了·他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奥萝拉还给他·他只想想出一个方法,让尤利西斯安然无恙回来··他的筹码,他的依仗,他的暗手,还有……他的大脑。
“顺带让我参与下吧,”那个收拾过后勉强能看的金发疯子微笑道:“我有一个实验……”·“……别让我知道”希瑞尔冷酷地打断他,他已经顾不上这个家伙了。
哪怕罗奈尔德要谋杀整个城的人,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了,愿意放纵这种反人类分子,从一开始他也踏进了罪恶的泥沼,迟早有一天要被拖进地狱千刀万剐··他不管尤利西斯是出于什么可怕的理由一定要保那几个爆炸案的恐怖分子,反正谁也别想干净。
如果尤利西斯一意孤行,必要的时候他就先将那些人杀了,没了那些人,他自然安全了··这是出于一种……顶尖智者的自信·而且,他还掌握着网络。
*·这场混战非常持久··混战到最后,军队开进了麦德林,以最快速度遣散并护送麦德林民众··然后,参战··评议会终于坐不住了,联盟经过短暂的商讨之后,立刻做出决议,幸存的所有成员即刻撤退。
——“我有些庆幸了,您并不是灰道成员·”·北极星的凯深深吸了口气,在发现干扰甚至在后期主导混乱的那双暗手究竟出自于谁之后,他很干脆利落地删光了统计出的所有情报与数据。
“就当交换您的友谊,”凯深深吸了口气,“毕竟,或者只有我知道,您是一位如此……出色的智者·”·尤利西斯被唐带回,解除伪装之后,他看着希瑞尔一直没说话。
“就让他们死吧,不管他们与你有着什么关系,否则恐怖爆炸案……没办法善后·”希瑞尔这样安慰··“没死·”尤利西斯跟保镖借了支烟,哪怕顶着希瑞尔皱眉的表情,还是点着塞进了嘴巴,“被评议会控制了……估计会当成与黑白两道协商的筹码。”
“还是……很重要”·“如果有可能,我也想杀了他们·”尤利苦笑道··但无论如何,希瑞尔都顾不上这边了。
奥萝拉还在麦德林··这次暗营因为意外,颇为失败,但选拔的意图倒是没被破坏,联盟在清点完损失,确定完人选,甚至打算拔营前往澳洲继续团队赛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希瑞尔继续等待。
直到圣兰顿的人终于在当时AI所带的坐标地点找到奥萝拉··麦德林的混乱逐渐告一段落··伯格斯再狡兔三- xue -,也在这样的混乱中一败涂地·警署伤亡惨重,军队也耗损了相当大的战力。
灰道抽身及时,该是损失较小的一方··罗奈尔德说是为了他的实验,早就带着身后一群被扼令保护他的人没影了··希瑞尔沉默得抱着克洛恩,开始面对自己踏入此地以后的初衷。
名为终极的人工智能已经被捕捉,但后来又被放了出去,为了找到载体··他支开尤利西斯,前往载体的所在地点··没人在意他的去向,包括从不离身的保镖们,因为他所前往的,正是在农场内部某个部位。
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被阻拦·房间里是一个熟悉的人影··“安娜·”他看了她很久,慢慢唤道··“公爵阁下·”轮椅上的女人拿着一个怀表,还是笑得那么冷淡,那么温柔。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有事·当时他在布局算计的时候,因为并未亲临现场,出现很多错漏,但正是被这个女人一一补上·她推算着他的行为目的,然后借用着她能借用的一切力量,帮他完成目的。
载体真的在她手上,但那个人工智能非常特殊,不需要□□控,而是由既定的行为方式主导··沉默很久以后希瑞尔说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您不该选择我的……您从一开始就不该选择我的。”
安娜哭泣道,“在您选择我以前,我已经在为一位大人工作·”·“您意外选中了我,带我离开时,他就应许放我自由·”她用手捂着脸,就像怀表的链条般,泪水从指缝中流下来,“我以为我得到了救赎……可最后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是谁的错,我只是做了一场美梦,以为有了一个虽然短暂但确实真正恋慕的人,有了一个可以被期待的未来,可实际上,或许从最先开始的时候,我就该拒绝您。”
“请您走吧……感谢您来为我送别·”安娜放下手,避过头冷酷得说,“我只能回报您一个消息,您的挚友所执着的那些疯子,曾经效应的组织,叫做‘埃塔’。”
希瑞尔被最后的名字震得大脑茫然一片,几乎是恍惚着离开·等回到住处,见到尤利西斯,才猛然睁大眼回神,连呼吸都屏住了飞快转身跑回去··他这才记起来,她说的“送别”这个词语指代着什么。
安娜已心存死志··那只怀表——那只怀表·门口守卫的人已经在撤退,见他回来,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所有人都涌上来试图拦住他。
克洛恩愤怒得跳出他的怀抱··对峙在一声剧烈的轰鸣中戛然而止··安娜所在的房屋被炸得粉碎··希瑞尔被克洛恩扑倒在地,有很长的时间他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似乎有人在嘶声力竭地大吼着·然后是那种极其凄厉的猫叫,撕扯的神经都鼓鼓作疼··有液体从耳朵、鼻孔里流出来,他下意识摸了摸,粘稠的……是血。
在触觉都模糊之前,希瑞尔感觉到一双手从地上抱起他,用力得像是要将他碾成碎片,疾走的脚步却很快很稳··对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可是思绪在一根一根断裂,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意识彻底陷入混沌,有一根神经在崩断之前,传递了一条信息,才恍然,那是玫瑰··作者有话要说:5.29·这就是太长时间没有更新造的孽啊。
窝已经把先前的设定全忘光了,这一段大纲重设的时候怎么都没法划清楚,只能模糊着一笔带过了,麦德林已经写疯了,劳资马上就换新地图·感觉看着混乱看不懂的,就当蠢作者笔力欠缺吧。
明面上写不出交手,全都在暗的,下章会解释得清楚点……接下去会好的·娘惹,果然是篇费智商的文是不是……哎呀,弃文怪我,全怪我~·总之大概只要知道一点,希瑞尔落在蛇精病手里了。
劳资不看留言在不把节- cao -捡起来一点之前,劳资都不看留言·你们造吗,有个特别恐怖的家伙,窝好怕她催更啊啊诚惶诚恐啊啊啊·PS:谢谢大家丢的雷~·第105章 噩梦醒来·大脑很重很重, 就像坍圮在深海的航船,一切都散了架,只能在冰冷的海水中不断往下沉没。
思绪是破碎的,无法组合成完整的念头·眼睛似乎睁开着, 可是看不见,不是因为眼前蒙着厚厚纱布的缘故,而是他模模糊糊能感觉到, 自己确实是失明了·耳朵也听不见声音, 四肢无法动弹,连嗅觉跟味觉都是迟钝的,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他有一度都不记得自己是谁。
奇怪的是, 在这样的处境中,他竟然感觉不到恐惧··似乎能感知到情绪的所有器官都陷入了沉睡, 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不知道房间中其实有来来去去的人, 不知道自己在被怎么治疗,连吞咽食物都很为难,只有在手被紧紧握住或者身体被拥抱的时候有朦胧的感觉,脸转过去,然后继续茫然。
这样的状态仿佛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沉睡时的黑暗与清醒时的静寂没有任何差别,脑海混沌也并不能抽出准确的思绪,就这么呆呆傻傻得任凭摆布。
然后,慢慢的,有些东西就自然而然地改变了·仿佛漆黑的深夜陡然划过一道闪电雷霆,撕裂天幕般开启蒙昧的火花,他慢慢记起自己的名字,记起自己的处境,依然看不见,听不到,触觉微弱,但只要大脑能够活动自如,心中就一点一点积聚起了底气。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隐约记起这段时间来残留在大脑皮层中的印象·是在海上罢,已经不是在美洲,他能嗅到大海的味道,哪怕隔着厚厚的船板·有一日大雨倾盆,船有微微的摇晃,他感觉自己被放到轮椅上推着离开了房间,来到甲板上,然后到了一个更平静更稳固的地方,应当是换了搜轮船——脸上有雨滴不慎顺着伞檐滑落下来的- shi -润触觉,他只是茫然地抬了个下巴,就发现自己被抱了起来,厚厚的衣料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脑海有些昏沉,他并不能准确辨别出什么,但本能地就想挣扎,可是在微弱的抗拒可以被表达出来之前,已经被放下·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所有的事物都是麻木而静默的。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得一点点擦拭去雨水的痕迹,沙发上的人睁着眼睛,纱布已经被取下来,冰蓝的眼瞳不像曾经那般昳丽澈亮得如同洒满了碎钻的天幕,而是苍色的布满了大量云层的穹宇,依旧美得可怕,可就算是站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先生”白大褂的女医生面无表情唤了一声··黑衣的主人放下手,慢慢直起腰往侧边挪了挪,让出空位叫她可以放推车架子挂吊针。
他站在一边,顺手从推车上摸出病例的文件袋,新的CT照与诊断说明都在里面·细致地看过一遍,视线微微停顿,将其又合起来摔回去,也许外表的模样真的能够欺骗神经与感觉,再粗暴轻蔑的动作由他做出来,也带着优雅与不动声色。
女医生目不斜视·直到她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还要持续多久”·干脆利落贴好胶布站起身,回答:“看颅内血肿的消退状况。”
然后回给她的声音柔软而低缓,就像丝绒般细腻,哪怕是不耐烦都能被动人的音质隐瞒得分毫不露:“伯莎,你们一直强调,伤得很轻·”·“是的。”
她不卑不亢道,“但是我们也重复过很多遍,这是相对于跟爆炸源如今接近的绝大多数受害者来说·”该庆幸的是,这美人当时真的被保护得很好,在发现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之下,所有人都想的是叫他避免受到伤害,哪怕是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爆炸的剧烈冲力。
女医生装作收拾东西,没克制住地又拿眼一瞥,然后在心里默默感慨一下造物主的神奇··“所以,”停顿了很久之后的询问,“等待”·“我觉得,您应该可以享受这个过程。”
女医生毫不客气道,“这位阁下的身体机能并未有损伤,持续- xing -的意识障碍已经在消退,一切都在好转,只是需要点时间——而且,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不会拒绝您,不是吗”·在先生发飙前,以人类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带着推车闪人。
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手下所料的恼怒,甚至连视线都不曾往边上瞥上一眼,在很久的驻足之后,慢慢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又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决定蹲下来——然后连作出决定跟实践决定之间都仿佛拉长了无数倍时间线。
沙发上的人依然茫然地睁着眼睛注视着他,眼睛毫无焦距··可是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着整个世界··*·老板在佩雷拉失踪,尤利西斯先生彻底炸了··凯先生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被朋友死死掐着脖子还是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愧疚:“真的,抱歉,抱歉我不能说——但是那位阁下真的没有危险,请相信我。”
那场莫名的爆炸发生的时候,凯也吓了一跳好么,当时他还没觉得什么异样,后来知道那位阁下不见了人影的时候后背的冷汗才渗出来·整个麦德林连着佩雷拉甚至是南美的情报数据网络都攒在北极星手底下,他能找不到蛛丝马迹么,可一通电话打过来,那位大人声音刚飘出来,他所有的提醒就都腹死胎中,对此任何话都没法透露。
凯里正好在佩雷拉,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通知艾维-稳住,老板一向低调,这次的事件又发生在灰道首脑控制的地域,失踪的消息传播度相当小,倒是没多大影响·可问题也正是在这里灰道最顶尖的势力都在这里,情报网完全没法展开,而唯一有点风声的北极星那里完全不开放这个情报买卖,一众人只能急死为止。
·整个哥伦比亚的残局很快被收拾干净·直到被迫撤离美洲的时候,凯里仍旧没有主人的任何消息·焦躁得整夜整夜失眠,都把自己整到医生随身带,忽然接到来自意大利的一通电话,然后冷汗从额头一直渗到脚底板。
凯里打电话到梅提亚,深吸口气,又转线到亚特兰蒂斯,到最后联系到某个变态的时候,因为极度的紧张与后怕反倒彻底冷静下来了··“恕我直言,”他这么冷冰冰道,“那位小姐是主人很重要的人,并不适合成为你的玩具。”
特么这件事他一直没想起来——奥萝拉没在他身边·自佩雷拉开始,他这边所有人都忙碌着希瑞尔的事,既然她已经安全回返,也就没来得及顾上她。
原计划是尽快把她送回美利坚,似乎是受了点惊吓有些发烧……总之最后落在了罗奈尔德手里··凯里抹了把汗·罗奈尔德一个何等可怕的疯子。
麦德林事件完全平息之后,却像是被死神眷顾般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疫病……凯里以国际救援的名义捐献了很多东西以求心安,因为他完全没把握这是不是那个疯子弄出来的,他压根不敢去求证,因为他怕他真会不顾一切灭了这个反人类分子。
“对无论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请让我尽快见到她回来,安安全全的,不缺斤少两的”·“不打扰你的雅兴”·再抹把脸。
他该庆幸主人的名号还能制住他,或者全天下还能对他有点威慑作用的也就希瑞尔本人了·如果奥萝拉出了什么,凯里简直能想象到希瑞尔回来时的愤怒……希瑞尔失踪的事像快大石一样死死压在肩膀上,他都觉得自己分分秒会崩溃掉·*·希瑞尔当然能体会到自己下属的焦急。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特别是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识记障碍完全消除之后,再好的涵养又要克制不住血液里流淌的无处宣泄的暴躁··已经离开了船踏上陆地,但是希瑞尔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何地。
距离爆炸那么近所带来的损伤不止这么一点·他的五感仍旧很模糊,尤其是视觉与听觉,视野依旧是黑的,耳边很细很细的嗡嗡响,听不清声音,知觉回来之后侵占他大脑的就是痛觉,而且大概是爆炸之时他正在喊克洛恩的缘故,声带被震伤,也说不了话。
除了思维活动快的不得了外简直就是个废人·……可偏偏他的触觉没问题··在希瑞尔又一次试图离开这个房间结果摔倒在地,因为边边角角而划伤之后,他的活动范围甚至就被局限在某个人眼皮子底下。
嗅觉好着,怎么会连这么明显的玫瑰香都闻不到·愤怒地想要发抖,可是完全没法表达··想要摔东西都被自身的教养局限,做不出这样没风度的举动。
于是能思考能活动了反倒是比之前还要沉默安静无数倍,在那一坐都能被迫坐个大半天,连眼睛都不带睁一下的·虽然看不到听不到,但这不妨碍他知道房间里有人进出,身侧沙发上的人半天没起身,大概是在处理什么事务,希瑞尔沉寂了很久,很久,终于暴走。
然后他被拦腰抱起,大步带到隔壁卧房,摔到床上的时候他有些懵,可是睁大眼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臂盖到了眼睛上··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本能地想要甩开,没甩开·手指头被掰开,指尖在他掌心这么写到:等你痊愈,让你离开··希瑞尔沉默片刻,用嘴型作了个滚··手臂上传来拉扯的力道,这人似乎想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他不动,对方弯下腰手掌探到他的后背想把他抱起来,希瑞尔忍无可忍,挥拳直接打过去……结果没有任何两样,双手被捉着拥进一个怀抱,手掌被强行掰开,戴着手套的手继续往上写字。
别害怕··在这样的处境下他都快要疯了希瑞尔大脑都被怒火烧得嗡嗡作响,但是面无表情,像死人一样毫无动静··手掌上又开始写:好吧,别闹,明天让你出去。
停顿了一会儿,他就被抱到了床头··面上散着的凌乱的发被一只手拨到后面,后脑勺顺手就被摸了摸,简直就像是安抚小孩子般··……死·变·态·作者有话要说:7.11·下章希瑞尔思维活动揭示麦德林副本的真相。
……奥萝拉女主光环笼罩大地··蛇精病对希瑞尔的占有欲很强……但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爱情,这跟渊源有关……他亲眼见着希瑞尔降生,自认这是上帝赐予他的宝贝……所以在这时候他真觉得希瑞尔还是个孩子……好吧,大龄儿童·他要早知道自己的心意,后面就不会作死作的那么欢快了。
矮油谢谢大家的雷谢谢大家的催更……OTZ,我努力克服所有困难……尽量一周二更··第106章 巨大的困境·希瑞尔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五感中缺失形声音, 整个世界黑暗无声,已经是种巨大的压迫,他本来就是不喜欢事物脱离掌控的- xing -子,现在的处境更叫他难以忍耐·心理素质再高, 精神临界在已濒崩溃的前提下停留那么久,也没法保持绝对的理智。
希瑞尔素来不是能在形容上表现出真实情绪的人,现在连他也掩饰不了焦虑与暴躁, 可见这种痛苦至深·负面情绪过重, 他懂医理,很清楚接下来的情况如果不能获得改善,他会被逼出心理问题——因为恐慌而产生幻觉、注意涣散思维迟钝, 近在眼前。
这个黑暗又无声的世界需要新鲜事物的刺激,否则他会自己把自己逼疯··很显然, 他身侧的这个人也明白这个事实··所以希瑞尔现在被带到户外··他嗅到海风的味道。
很弱很淡的海风,可是又清澈到哪怕只混杂着微弱到几乎不计的血腥、都会显得无比鲜明的海风·似乎有种形容不出的感觉, 却又不太熟悉, 大脑完全描摹不出形状,或许是因为意识障碍太久,该清晰的模糊了,该模糊的又太清晰了。
不过想来这是一块辽阔又富饶的海域·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带着温热与- shi -润,他在缓慢走下台阶的时候感受到光线落在手上的一点焦灼,然后又被荫蔽遮挡,该是又把黑色的大伞挡住了他与太阳的接触。
他想更多地接触些阳光,停下脚步,微微仰头顿了一会儿,不过执伞的人似乎觉得自己做的很正确,所以那把伞还是稳稳地罩在他脑袋上··于是希瑞尔把头低下来,安静地走完剩下的台阶,双脚踩到户外的地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经过深思熟虑,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去·他当然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厌烦,有些放松,但是倦怠又如影随形,先前浑噩时期做的梦、游离的思想尽数退潮回脑海,每时每刻都在压迫他憔悴的神经。
母亲美丽的容颜混合着白色城堡一望无垠的欧石楠在蠢蠢欲动地撕扯着大脑,安娜最后悲哀又怜悯的微笑掺杂着奥萝拉的眼神,在漆黑的脑海若隐若现,他从未如此靠近这个真相,但是他看不见,听不到,他的人一个都没有站在他身后,所以他不知道该继续保持沉默,还是不管不顾地寻求一切的答案——而这又相当于增加了好几分的压力。
右手腕上一直扣着一只手·戴着手套的手··这个男人似乎无论何时都不会取下自己的手套,大概很清楚如果握住的是希瑞尔的手,肯定会触怒对方,所以他从一开始抓着的就是手腕。
他一点都没有试图控制希瑞尔前进的方向·院落很大,希瑞尔走的很慢,他甚至没有走到岔路时给予提醒的机会··希瑞尔茫然走着·嗅到一种花香,却又无法分辨出这香味是出自什么植物。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他整个人都毫无生气,停下来的时候更像是一座苍白而冷漠的雕塑·大脑一片混乱,对环境的辨别能力自然下降,更感觉不到自己正在被人很专心地凝视着。
利安德尔所有的注视都难离他的左右··如同着了魔般,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将视线挪开··这是个骄傲无比的人,哪怕外表上除了冷漠静寂什么都看不出来。
大多数时候这个人的情绪就是个迷,骄傲刻在骨子里,却不会在举手投足间显露,甚至还有几分矜贵的谦逊,就像他的话也很少,脸上露出微笑的时候简直屈指可数,遇到喜爱的事物时眼底才有淡淡的暖意。
他的耐- xing -绝佳,不会主动开口,也似乎没有过迫切的情绪,却偏偏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哪怕陷入最糟糕的境地,也能容压抑地控制所有的情绪,似乎要等着你来到他面前,然后顶底膜拜般将答案呈现在他面前,才会施舍地予你一眼注意。
利安德尔觉得很有趣··他熟悉这个人的一切,就像熟悉自己,可他从未这样安然地靠近过他的珍宝··不是冰凉的相片,不是冷酷的文字,而是这样鲜活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存在,可以呼吸,可以思考,会活动,会闹别扭……看着他,曾以为的一切负面情绪都不复存在,只有满满的爱怜。
这不是种好现象··痛恨、排斥,却又控制不住地靠近,珍爱、疼惜,却又被过往的一切死死束缚着不得靠近··再如何被强调的自控,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全然动摇,都会叫人惶恐。
没有人能阻止他做他想做的事,但是就有这样一个人,光是皱皱眉就能叫他投鼠忌器什么都不敢动作··可怕吗曾设想的一切终究只是设想,若非- yin -差阳错得以带他在身边,怎会明白,心底那些潜藏的偏执与贪婪能强烈到这种地步。
于是事实证明,他根本没有曾以为的任何自制··这是他的玫瑰,他的生命,他蛛网里的窥探了二十多年的珍宝··“希瑞尔·”低低笑着唤他的名字。
丝绒般柔软沉谧的声音,低缓如旷野的风琴,这么笑着说着对方听不到的话语:“我的……魔鬼·”·*·这大概是个小岛,黄昏的时候海洋的气息会浓重一些。
风中的海腥味极淡,简直清澈得可以说是有些过分·希瑞尔脑中的地图顺着赤道沿岸走了一圈,最后犹豫地停留下来·是……地中海·花园很大,却并未有各式鲜花,甚至没有他曾以为的那些玫瑰。
大约都是些常绿植物,他能嗅到很干净的泥土与植栽的清香·环境该是无比美好,可是希瑞尔一点都体会不到美,精神被压迫得实在太强烈,努力想要维持镇定——却在又一次情绪崩溃之时被死死压制着双手与身体抱回了屋。
大脑嗡嗡作响,似乎会被膨胀到极致然后整个儿炸开,涣散的注意力根本无法被拉回,无法思考,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像是经历过量运动后一般酸痛如针扎,他躺在那里挣扎了很久,身体根本控制不住抽搐。
希瑞尔被紧紧按在一个怀抱中,双手都被抓得死死的,防止他产生自残倾向·耳畔有温热的呼吸,似乎有个声音在不断诉说什么,但他一个字眼都听不到·他只感到要逐渐步入麻木的痛,以及叫骨骼都震动的颤抖,连牙齿都在唧唧作响。
利安德尔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就是这样的沉默能更叫人看得胆战心惊·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几乎是连滚带爬跑进来,测量,检查,然后在老板还没开口之前自己就先沉下了脸。
“第几次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这种情况”·“不知道,”并不是说不在乎,而是对方掩饰的实在太好,“大概是第三次……第四次”·前几次仅是隐约能觉察,这个人控制得极到位,再大的痛楚也不过轻描淡写一皱眉,再者这几日来他都安静地太过,浑身如雕塑般死气沉沉,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如果不是这次实在不由意识控制,也看不出他有情绪崩溃的时候。
女医生停顿了下:“情况不太乐观……病人的自我意识太激烈了些……这种情形下,越是压抑越是会起反效果……用镇定剂吧。”
看到老板猛地皱起了眉,她就知道答案了,叹口气:“这是心理问题·”·医生走了有段时间,希瑞尔才慢慢恢复平静·利安德尔掰着他的手不停写着“会没事的”,但是怀里的人所有的意识都僵停在泥沼,并不能辨认出他想表达的东西。
直到看着情况好些,他想了想,换了字写“宝贝,你不会有事的”··然后终于有一个时刻,希瑞尔暴起甩了他一巴掌··利安德尔若无其事地把他的手抓下来,身体早已脱力,这力道小的跟猫挠一样。
再度摊开他手,写“别害怕”··希瑞尔闭着眼睛悄无声息得好像一具尸体··“适当发泄比控制情绪更好·”利安德尔把医生对他身体的判断一个词一个词写在手心上,最后又写,“别害怕,你会恢复的。”
何等骄傲的人,再大的苦楚也不会主动表现,可无论是现在形同废人的状况,还是落在陌生地域的情形,都是压抑他神经的巨大重量·对此,利安德尔也没办法,这种时候他根本不可能让他离开。
·希瑞尔没理他··利安德尔沉默了一下,写了个名字“希拉”··希瑞尔倏然睁大眼,即使是没有神采的眼睛也流露出无尽的冷漠与排斥。
被自己摊开的手掌反过来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见他终于有了动静,利安德尔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抱起来,叫他能靠着床头坐着··希瑞尔手掌死死攒着拳头,仰起头,并不在意是不是对着对方的方向,用口型作了一句话“你究竟是谁”,用的是意大利语。
对方果然能看得懂·握成拳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僵硬的手掌上一笔一划写着单词:“你想知道什么”·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希瑞尔不知道叫对方妥协的原因是什么,但他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所有的神经都处在一个被压抑到极点的境地中,刚经历过一次释放,任何的情绪波动都能带来失控——死死抓着对方的手,想找回理智,身体却又不由自主开始颤抖。
“你是谁”,费劲地抬起头,口中缓慢又坚决地作着口型,苍白的脸孔是近乎狠戾的表情··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并不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亦或是别的什么,只有手套的皮革光滑又带摩擦的触感。
“你是谁”,希瑞尔固执地问着··这个时候他完全想象不到曾顾虑过的种种,想不到英格兰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想不到那场毁了他整个家庭的事故,更想不到奥萝拉以及这个世界的秩序,他只想这个无处不在的- yin -影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什么人·手掌被掰开,上面的字眼是“对不起”。
希瑞尔狠狠甩开这只手,他几乎是逃难般靠回到床头,颤抖的手努力想抹去额头的冷汗·只是等待答案的短暂几秒中,他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运动,以至于精神紧张到流出很多汗,叫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一样- shi -淋淋。
手痉挛地抽动着,嘴唇都在颤抖,黑暗无声世界中的恐慌又叫他的脑海出现一些幻觉·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希望借由疼痛叫自己能够清醒些··利安德尔想阻止他,但又恐更加刺激到对方,想着这样下去是不是真的得用镇定剂……然后注意到希瑞尔的嘴唇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根据口型辨认了一下,发现,那是“妈妈”,英语……这会儿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无意识中喃喃的是他的母语。
利安德尔不知道该予以什么反应,好半天才把希瑞尔的手抓下来,摊开,写“她是个很好的人”··希瑞尔死死盯着他,可就算是睁大眼睛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他颤抖着再次甩开对方的手,拼命按住自己的太阳- xue -,努力想控制住情绪,但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脑袋像是被炸开一样,阻拦着疯狂的薄薄一层理智又一次崩溃了。
医生再度冲进来,这次没有再被阻止使用镇定剂··“您……真的不能再刺激他了·”女医生显然想发火,但没这个胆量,只能压抑着语气缓慢地说,“心理测验的报告您已经看过了,相信您对病人的情况该是了解得很清楚,所以……别再做会加重他心理负担的事了”·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悄无声息站在床边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抛给她。
女医生深深吸口气,忍了··拿起笔在写字板上写写划划:“颅内血肿显示是在消退,但恢复日期实在难以预料·按照病人现在的情况……我建议是心理危机干预。
需要我把瑟罗叫回来吗”·医生跟她的助理出去了,房间里又恢复死一般的静寂··很长时间后,利安德尔伸出手,轻轻撩开遮住希瑞尔脸颊的乱发。
在镇定剂的帮助下睡着的人表情安详,脸色依然苍白得可怕,因为精神的憔悴叫他看上去甚至有些瘦弱··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写到希拉的时候,希瑞尔会那么失常·他甚至是故意写出这么个名字的——这是当年艾尔玛的那位夫人在希瑞尔还年幼时称呼他的小名——而他就像是老鼠一样藏匿在暗处,悄悄偷窥着有关他的一切。
最初的时候是这样,银月公爵夫妇丧身于四万英尺的高空后,还是只能这样··他几乎偏执与贪婪地想介入他的生命,想叫他会对自己产生情绪,哪怕是厌恶痛恨也好,想叫他能够注视到自己,知道有自己这样一个存在……可惜只能是妄想。
他始终还是那只懦弱又可怜的老鼠··作者有话要说:9.6·就让我……死了……吧……安详的……·第107章 糟糕至极·希瑞尔再次醒来的时候, 世界还是漆黑无声的。
他试着张了张嘴,声音没有发出来,仿佛针刺般的痛楚叫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下,而短促的气音在发出的当时, 便像切割血肉的刀刃一样,叫他痛得有一阵子都觉得自己会晕厥过去。
他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感知不到周身的一切, 脑海空落落的可只要一思考就像是被淤泥堵塞住一样, 肿胀得太阳- xue -都会发疼·他手抓着床单沉默了很长时间,心间莫名的恐慌慢慢爬了上来,能清晰地感觉到情绪变得有些焦虑, 完全无法控制的各种念头与幻觉充塞着大脑,不单是伤心难过, 还有不安定的忧虑,甚至也有愤恨着自己被抛弃的恐惧。
到后来几乎是慌张地伸手想要触摸到什么, 往前探的动作幅度太大, 几乎摔下床,身体失衡的时候是被一只手用力抓着手臂拉了回来··希瑞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那只手不肯放,拼命喘气还是觉得缺氧到似乎要窒息。
一只手掠过他的脸颊,把那些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希瑞尔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视野里却没有一丝光亮——他从未有这样厌弃自己理智的时候,病理的心理状态是不可控的,他越是压抑情况只能越发糟糕,可那些已经成本能的东西他根本没法变更·利安德尔悄无声息站在那里,他所注视的人睁着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瞳像是罩上灰暗的迷雾般遮蔽了冰晶原本的璀璨之色,缺乏表情的脸依然寡淡至极,可那苍白得近乎惨烈的肤色与眼底的恐慌一起交织成挫伤人心脏的利剑,看一眼都能被刺得血肉模糊。
伸出手,安抚似的拍拍对方的背,摊手写字,“情况在好转,你会没事的”·顿了顿,知道对这个人来说,任何含糊其辞都不可取,索- xing -把医生的诊断毫无遗漏地写下来,由着他自己思考判断。
·捱过了这一波情绪之后,希瑞尔总算慢慢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死死抓着对方的手不放时,很想甩开手,但仍对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存在的虚脱感心有余悸,就算是手指都还有些战栗。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希瑞尔惨白的神色一动不动地对着这个人·对方像是看穿他心思一样,也没抓开他的手,只是在手背上写单词,“别害怕,我不走”。
床沿微微一陷,对方在床边上坐下··希瑞尔有种莫名的安全感,然后下一秒,因为这种情绪而恼羞成怒··但要叫他松开手,他又不愿意··“别害怕”。
对方重复着在他手背上写着··希瑞尔的理智对此嗤之以鼻,但是仿佛脱离意识掌控的身体却像是接受了这种安抚般,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原样,连紧绷的神经都开始逐渐松弛起来。
“你是谁”,希瑞尔仰起头固执地作着口型··依然没有回应·希瑞尔紧扣着对方手臂的十指用力地指节发白,几乎要深抠进对方的血肉·对方拍了拍他的手指,那意味却不是他抓疼了对方,而是怕他伤到了自己的手指。
“你是谁”,希瑞尔的嘴唇颤抖··很长时间的沉默,在希瑞尔的情绪又无法抑制地出现些暴躁的时候,手背上一个个字母划过,“别问”。
因为无法回答··希瑞尔大脑能想到这个人一定有无法揭示的理由——就像在他的家族所发生的那种种变故中,他始终得隐没于一切的背后叫人找寻不到任何踪迹一样,无论再问多少遍,都始终不会得到答案——可现在他的理智根本无法兼顾到身体,因为一个问题,眼眶里就涌出了水色。
本就是恍若神祇般的美貌……古希腊的美神落泪时怕就是这样的我见我怜·利安德尔明知道现在希瑞尔的状态不对,但他仍旧全然僵硬了身体。
他死死盯着那双灰蓝眼瞳里挂着的透明液体,表情冷肃得像是要结成冰,眼神却控制不住地软和了下来··像是补偿似的,伸出手指,写,“你想知道什么”。
希瑞尔茫然又怔忪地待在那里··戴着手套的手指一笔一画化过手背,重复,“你想知道什么”··希瑞尔迟钝的大脑运转了好久,才慢慢抓回思绪。
他想起过去对父母逝世那一场事故的追查以及放弃,想起他的奥萝拉想起本该降临到她们身上的命运,然后思绪停留在麦德林荒谬的混乱以及佩雷拉那场自杀的爆炸中……“安娜”,他所有的思绪就只剩下这一个名字,“安娜”,一切事物的中心,引导着整个麦德林局势变化的导-火索,“安娜”·然后他终于能意识到自己的手抓得太过用力了,因为指节已经开始酸痛。
对方停顿的时间仍旧有些长,直到手背上划过新的文字·“英雀廷是我的产业”··希瑞尔脑海中那块巨石轰然砸地,痛得他都喘不过气来··怪不得,怪不得……那时的安娜与他说,他从一开始就不该选择她的,因为早在遇到他之前,她已经在为一位大人工作……她说的人,就是眼前这一位原来只要他进入玫兰,那么无论带走的是那一个人,都只是带走了一个眼线·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希瑞尔并没有任何叫安娜付出生命的决定,眼前这位,至少像安娜自己说的,他带她走时,她真正的主人已经应许放她自由——她那么开心地预备接受新身份,在委托完成之后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是什么,逼得她最后不得不自我灭亡·“为什么”,希瑞尔固执地问。
“因为我”,词书写的步调很慢,动作慢条斯理字迹更无丝毫肃杀,仿佛这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知道得太多了”··安娜本不应该知道很多东西的。
可她太聪明了,聪明到已经不能让人放心她继续活着··希瑞尔内心一片悲凉·并不是因安娜的死亡而觉得难过,而是他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人与他坚决不透露自己身份的决心。
“为什么”,希瑞尔依旧费解,“为什么,会有‘安娜’,会有暗营这一次奇怪的题目”·他等待了很长时间,直到手背上又写下一个名字。
“奥萝拉”··希瑞尔呆呆坐在那里,大脑运转得越厉害,身体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然后神经终于被压垮,他的情绪再次失控——几乎是拼命般地跳起来,伸手要死死掐住对反的脖子,想抹杀对方的存在,然后被死死禁锢进一个怀抱,任他怎么挣扎都没松开手。
“为什么”,他像是困兽之斗一般找不到出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纠结成线团理不出头尾,但是却有一些根本不想找到答案的问题被破解,无法拒绝答案,然后无声无息淌了满脸泪水。
*·这是一场灾难··希瑞尔的脑海中其实已经勾勒出一切的真相··他的父母死于一场精心谋划的事故·温莎的那位公主,不是幕后黑手也该是导-火索,博朗曼递上了刀子,各种力量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女王为至亲出手掩埋真相,以这个- yin -影为主导的第三方消除所有的痕迹,而希瑞尔作为协议的筹码守着银月的领地孤单长大。
他不该知道的,他什么都不该知道,因为揭开那场事故的代价,就该是另一场谁都无法预料无法解决的灾难··所以他也不该找到证据,他更不该知道这个旁观者与见证人是谁,所有人都需要他蒙昧无知地活着——这甚至是他可以活着的唯一理由。
可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比那场事故更早之前就一直注视着·注视他出生,注视他成长,注视他为了寻找真相的一切努力,注视他与克劳瑞丝的相遇,注视他给奥萝拉指引的道路……本来不该有麦德林的,也不该有那样的混乱,可是他的意图被对方掌控了——他通过安娜所布置的一切原本就巨细无比地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对方看着圣兰顿与奥萝拉在绕了一个圈子之后如他预料的再遇,困惑着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安排。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所以,这个人也想知道,奥萝拉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叫他这样专注·这个人甚至想试探一下,奥萝拉在他心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会比当年的克劳瑞丝还要重要吗所以因势利导布置麦德林一场棋局也无可厚非的吧。
·一切了如指掌·唯一没料到的是,在见过安娜之后,他还会再回来——安娜自杀的爆炸波及到了他,致使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希瑞尔想,当时,这个人也该是惊慌失措了吧。
他并非伤得濒死·这个人该立刻就走得远远的,顺带着抹消一切能追查到他身上的痕迹,就像以前所做的那样——可是他看着他倒在那里,七窍都流出血来,他竟把他带了回来。
如果他不是丧失了视觉与听觉甚至说不了话,现在所处的环境就该是另一副样貌吧·他或许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个人,更不用提与他面对面地追问着答案··可是为什么穷究尽一切,都无法得知,这个人究竟是谁,究竟与他有着怎样的关系·希瑞尔陷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挣扎了很久,没有人来救他,他也没法破除这黑暗,后来挣扎得累了,就睁大了眼睛沉默地陷在黑暗里,任由这些仿佛凝成了实质的暗黑因子钻进血肉骨髓,吸走一切温度。
不知道是因为周围太黑什么都看不到,还是眼睛仍旧处在失明中,大概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有仿佛自己活过来的感觉··眼睛睁不开,耳畔却显得很嘈杂,是那种混杂着很多声音的嘈杂,那些声音实在太烦,希瑞尔还未清醒过来前,便茫然地伸出手去想捂住耳朵。
有一只柔软的手抓着他的手把它从耳朵上移开,然后将一个东西塞了进去,所有嘈杂的声音忽然之间就弱了,只剩下一个略嘶哑但是很动听的女声:“您醒了吗”·希瑞尔倏然睁开双眼。
——这是位于意大利威尼斯的一家疗养院··希瑞尔仍旧看不见,但是听到向他介绍环境的女医生微微带着笑地说道:“欢迎来到拉菲力克特,我是您的主治医生兼心理师瑟罗。”
作者有话要说:9.7·(╯‵□′)╯︵┻━┻感谢要死一起死的小伙伴一如既往无处不在不遗余力的催更……尼萌的付出得到了回报·第108章 困惑·这是个很舒适的疗养院。
安宁却并不僻静, 活泼却不烦杂,坐在二楼阳台晒太阳时还能听到楼前草地上孩子奔跑打闹的声音,隔壁的病友老式的收音机里吱嘎吱嘎转着意大利最耳熟能详的歌剧,喷泉的水声和着教堂的钟响, 即使并不能亲眼看见,也能感觉得到那种到处都是水的灵动与生机的美。
助听器叫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像通过层过滤网一般,把遥远的变得更飘渺, 把清晰的变得更干净·他的身体是没什么问题了, 检查与用药跟之前的也没什么两样,于是比起医师来瑟罗更准确充当的该是心理师。
这个女人凭感觉年纪该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声音有些嘶哑,但音质是沉郁又温柔的那种动听, 语气低缓,娓娓道来时总带着画面感··与她交流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 即使仅是单方面的聆听就是一种享受。
她作心理辅导更像是在开一堂讲座,走过很多地方的山, 看过很多地方的水, 经历过很多地方的人,感受过很多地方的事,讲起那些高山流水人情世故时,是一个饱经沧桑的成熟女人特有的感官与口吻,讲到做无国界医生在阿富汗时的往事更是惊心动魄,偶尔兴致好会讲些复杂疑难的病例,虽然并不能听得很懂但自她口中说出来,总会叫人觉得很有意思。
希瑞尔被震伤的声带是最早治愈的·但他依然很少说话,绝大部分时间里就坐在午后并不会显得太过灼热的阳光里,就着那种温度静静听威尼斯的水声··这场意外的失明与失聪叫他更体会到了生命的可贵,陷在深渊里的痛苦和绝望是任何人都不会想要再重复一遍的体验,而这叫他更深刻地反思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骄傲轻狂。
比谁都想挣扎出那可笑的命运,比谁都想获得真正的自由,正因为清晰地明晓自己该遭遇的苦难,才要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不能作茧自缚··希瑞尔难以相信那个人竟然愿意放他离开。
但如果先前他思索的那些都是正确的话,有这样的举动又觉得在情理中……那个人极在意他,却绝不愿意在他面前暴露任何会牵扯自己身份的事物··这个疗养院似乎与那个人并无关系——或许说,他竟然能被放在这里,就说明对方很自信他并不能将这疗养院当做追查的线索——希瑞尔甚至没被禁止使用任何通讯设备。
如果希瑞尔想,他马上就能联络到自己的人,只要一个电话,他就能脱离这种无形的桎梏回到自己的地盘,就能知晓麦德林之后的情况……但他什么都没做。
即使明知自己的失踪会叫他的下属与挚友惊慌担忧,即使明确自己脱离他熟悉的掌控很遥远,没了他有些事物会乱套,他也无所动摇·平静的——几乎是死寂地等待着视觉恢复。
——“您思虑过重·”·大概意大利的男人打小骨子里就浸淬了浪漫与轻浮的因子,有一回,一个五六岁的娃娃扑到他坐的椅子前,硬要把手里的小桔梗塞给他,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询问“美人”的名字时,希瑞尔沉静的眉宇才总算有些松动,哪怕是无神的眼瞳也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瑟罗在看到那孩子离开的很长时间里,希瑞尔面上仍有温缓的对方才那种讶异又失笑情绪的回味,只是一点点表情那美好的颜容就忽地生动起来,就这么微微感慨着说了一句话。
希瑞尔没有答话,这些时日来情绪在瑟罗的帮助下,要恢复不少,但一个人睡觉的夜晚,还是有些难捱·控制不住想太多,而想得越多,心理的问题越难解决·瑟罗在治疗迟迟不得进展之后,终于找到根源,倒是想陪他一道,病人却表现出难得一见的顽固,最后只能递了个收音机过去,见后来情况略微好转眉头反倒皱得更重。
老实说,在这之前,希瑞尔自己也不知道会这么缺乏安全感··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不想承认·可挣扎得真的有些累了·旧的谜解不开,新的网又在困束。
麦德林事件结束,安娜死去,圣兰顿与奥萝拉再遇,命运又扣上一个齿轮,这点希瑞尔倒是不紧张,虽然兜了个大圈好歹还是在预料之内,他想到的是尤利西斯……想到如今该在忙着澳洲暗营的尤利西斯,心脏都能被一双无形的手扯痛了。
安娜死前给他的提醒是一个梦魇·尤利西斯的一切都是迷,他的背景他的执着希瑞尔一点都不知道,可后来,麦德林事件中他似乎是被迫着要营救那些制造了恐怖爆炸案件的人渣时,希瑞尔隐隐窥探到什么。
而安娜所说的那个名字是个导-火索……一下子引爆了他的猜测··埃塔是个怎样的组织按照明面上的说法,一个以民主与自由为前身建立,却在逐步发展的形势中演变恶劣的一个彻头彻尾的恐怖组织。
以暗杀、绑架和爆炸作为手段,盲目追求着所谓巴斯克的独立,最后成为危害整个西班牙社会、以暴力从事民族分裂活动的组织··可事实远没有那么简单·埃塔只是近几十年来的事,在那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延续的时间要更长的多长的多。
希瑞尔扒过欧洲的民族史·曾行走在黑白之间,现在又离灰道太近,对于世界上一切混乱与矛盾的地方都有所研究··巴斯克人,欧洲最古老的民族,数万年来蜗居在西班牙和法国交界的不到一万平方公里的山区,历史可以追溯到旧石器时代,更是号称最顽固的种族,历史上曾遭受克尔特人、罗马人、日耳曼人和阿拉伯人等的入侵与统治,却始终没有被征服,除了间接受侵略者的文化影响外,在血统和语言方面简直是顽固地保持自己的特点,直到今天,巴斯克人还是特立独行,拒绝融入欧洲,融入西班牙。
为了争取自治乃至独立的斗争,从来没有减少过··希瑞尔想起查理德曾提到过的,摩纳哥苏珊娜王妃相册中那个跟尤利西斯有着相似眼睛的女人,想起尤利西斯空白一片的来历与复仇者的名字,想起那时佩雷拉他无奈得近乎绝望的眼神……不得不承认命运真是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然后希瑞尔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东西呢尤利西斯深藏着不想他知晓的东西,为什么他忽然就知道了呢·安娜说的··安娜为什么知道安娜为什么要说·所以,不单是他所注视的奥萝拉,连他认定的挚友也得被-干预么·那个人就这么拐弯抹角地告诉他,他应该远离有着这样复杂身世与使命的尤利西斯·多可怕。
这才是比命运更可怕的东西·“让我再见你老板一面·”希瑞尔淡淡地对瑟罗说··“”·希瑞尔并不能确定瑟罗是不是与那个人有关,但这有极大的可能。
把他交到陌生人手上,那个人是绝对不会放心的,虽然不想承认,可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希瑞尔曾体会得很清晰··“我的眼睛快好了……我感觉的出来。”
希瑞尔说,“在那之前,让我再见他一面·”·有一个人,曾目不转睛地注视你那么多年·无论最初是基于什么目的,这样的注视都太过漫长了,漫长到最终总会不得不成为习惯,如同空气般平凡,如同呼吸般自然,漫长到透彻入骨,无法割舍,无法放弃,直到哪怕转移一眼注意都会疼到撕心裂肺的地步。
他离你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你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所代表的被埋葬的一切,却又控制不住地想叫你知道有他这样一个存在,控制不住地想要出现在你面前·他立足于- yin -影中蒙蔽了自己的一切,却也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想要碰触你。
如此矛盾·正如希瑞尔曾从他身上感受到的不知是真实还是欺骗的情绪,既有着满满的痛恨与憎厌,又有无限的珍惜与怜爱,矛盾至极却又奇妙共存·人- xing -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事物,这个人却有着比常人更为捉摸不透的心思。
希瑞尔思考了无数种可能,却还是无法窥探出对方的身份·就像他根本想不到温莎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究竟因何非要丧心病狂到叫他的母亲死于非命,他也想象不到,在这样一个黑暗晦涩的事件中,那个人究竟是以怎样暧昧的身份才得以介入其中。
那个人在灰道该是有着滔天的权势,高到足以主导整个麦德林形势,也就是说,至少能够控制评议会的决议·以及,玫瑰,以及,意大利·希瑞尔在等待视觉恢复的很长时间里,都在想着洛桑尼克的玫瑰园,想着西西里岛的多纳雷特,想着这一股势力到底是因何与艾尔玛与温莎扯上干系。
还有……英雀廷··希瑞尔想到同立足于意大利的那些背景不明势力繁杂的会所与组织,再度回想起在他为数不过的失控历史中划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玫兰,神经都绷紧到难以放松。
会是他所猜测的那样吗·多么可怕的世界啊,还有比这可怕的世界更可怕的人··作者有话要说:9.8·过渡,凑合着看……下章开始我努力5000+·蛇精病的智商其实真的很好使……不过说他变态偷窥狂还真不诬赖他。
第109章 不能解的疑·希瑞尔心境平和许多, 只是近日来一直失眠··情绪爆发带来的纾解不过一时,背上顽固的重担已经存在了太漫长的时间,久到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连那时时刻压得他透不过气的窒息感都成了习惯, 根本就没有解脱的方法。
如今有又添上了尤利西斯的问题,无形的负荷便更重了几分··能平静微笑接受瑟罗医师的治疗,也起到了效果, 但并不意味那些长久纠缠着他的事物会松动, 甚至他这种情况,该是所有心理师都束手无策的一种,因为他永远不能把胸膛敞开了叫人看, 那些藏之又藏的东西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真相与谜题,无人可以分担, 无人可以救赎。
眼睛还是看不见,昼日里耳中一直接收新鲜的事物, 能压抑住胡思乱想, 夜深人静,悄无声息中,烦杂的各种思绪根本不想放过他,后来实在睡不着,他索- xing -就躺在那里把过往的所有事都回顾过来,该痛的再痛一遍,该伤的再伤一遍,但总有欢欣的事能叫他稍许开怀。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然后会在大脑极累的情况下陷进意识模糊的境地,朦朦胧胧觉得该是睡眠了,又在清晨第一缕光线照进窗子的时候倏然睁眼,感受着空气中渐渐蒸起的温暖与光亮,心情也会明朗。
这日他就在黎明前短暂的昏沉中蓦地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刺痛,恍惚睁开眼,随即所有的神经都绷紧·停顿了片刻,他用手支撑着身体坐起身来,沉默又谨慎地等待着什么。
——“您想见我·”和缓沉谧的声音凭空出现,平静至极·那声音就如丝绒般柔软细腻,哪怕听着漫不经心的腔调,都遮掩不了极其悦耳的音质。
对方用的是敬辞·希瑞尔猛然想起来,曾经两回所见,对方一直是这样称呼他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夜的薄凉充盈满屋子,他又还在失明中,整个世界在希瑞尔的感觉中都是昏沉的,直到这个声音开口,像是陡然破开混沌的光亮,能叫他循着声音找到对方的位置。
“是·”嗓音有些微沙哑,刚道出一个字,希瑞尔就停顿了很久,脑袋一时清晰不起来,短时间内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对方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谁,也不可能透露当年的一切,他所想知道的一切都无法在对方那里得到解答,为什么还要执着地再见到对方一面呢·希瑞尔的迟疑清晰可见。
他回过神来,发现屋中又是昏暗的沉寂,声音消散,方才那光亮在短暂的停留之后消失了,只能顺着方才的方向转过去,但又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还在那里,对方的存在感太过于微妙,除了自己的呼吸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在您面前·”低缓轻柔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就在床边··希瑞尔一惊,本能地抬头,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正好对上了对方的视线··来人在抬手就能触碰到他脸颊的距离中,屋里昏暗,只有淡淡的微弱的月光,但他的眼睛却能清楚地看到希瑞尔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看到那微微颤抖了一下的睫毛,看到紧紧抿住的嘴唇,看到冰蓝色的眼瞳是带着灰暗的空洞,并不清透,可依然是美极了,就像是被云雾覆盖着的苍原,苍原底下,有蓝色的花开在那里。
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双眼睛,但到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抱歉……冒昧请您过来,”希瑞尔缓慢地说,努力压抑住一切负面的情绪,也小心翼翼选用着敬辞,咬字间的停顿很长,似乎每说出一个字就得绞尽脑汁想着下一个词该是什么,“也许是因为我知道,眼睛好了之后,就再难见到您了。”
希瑞尔见过他三回,不,或许是四回··玫兰会所中的两回,都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大概是他的举动触动了对方的什么神经,才惹怒了对方·当时那种愤怒,或许并不是全部针对希瑞尔,也该有愤怒于自己的。
希瑞尔后来才想的明确,其实,如果可以,这个人是一辈子都不愿出现在他眼前的吧··第三回 ,也许是在洛桑尼克……只是没有照面·他在距离真相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连掀开那层帘子都不敢,又或许,对方正是算准了他那种心态,才连掩饰都不屑。
以及,这一次··同样是意外,同样难以预料,如果真要形容如今的境况,大概当时对方选择带他回来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鬼使神差,而非他本意··基于此,希瑞尔毫不怀疑,如果他恢复了视力离开,那么这个人又会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不出现在他面前,不再暴露任何牵扯到自己的线索,像过去一样,偶尔也会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什么不愿看到的情况而插手干预……甚至,对方现在愿意靠近他,也正是因为他还失明着。
对于这样一个人,希瑞尔该是恼怒的,愤恨的,没人愿意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一个未知存在的眼中,更没人希望自己的生活被莫名其妙干预··但偏偏他没法否认,对方自始至终都在以这种方式保护他——虽然他根本不想要。
“我想问一个问题,”希瑞尔深深吸了口气,还是问出口,“对于您来说,我究竟意味着什么”·到底是放弃了确知不会有解答的追问,而是道出一个长久以来的困惑。
为什么自己对于这个人来说会那么重要不仅是那样漫长的注视,不仅是对奥萝拉与尤利西斯对他影响太强烈而引起的不满,也是那么费尽心机地遮掩一切的保护,更何况,无法否认的一点,对方似乎一直在迁就他。
……是我无法触摸的珍宝··答案流连在唇边,却并没有吐露,在很久的沉默之后,回答却只有一个词:“抱歉·”·希瑞尔懵了下,没有想到连这个问题都会被拒绝回答。
这一停顿,又安静了很久·希瑞尔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对方也无声··直到某一个时刻,那缓和又恹懒的声音道出一句话来:“天要亮了·”·潜台词该是他要走了。
希瑞尔不知道对方在房里站了多久·但他明白,如果方才他没有醒,对方也不会出声唤醒他,大概在天亮之后,这个人就会悄无声息消失无踪,然后再无交集··希瑞尔的双手不由自主捏成了拳头。
大脑仍是一片混乱,但他放弃了从这团乱麻中找出思绪,而是顺从本心道:“我追寻了很多年·”·这句话说出口,脑海好像忽然间清晰起来··“最先是怎么意识到不对的……我已经忘了。
所有人都离开我,当我孑然一身留在白色城堡的很长的时间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他平静地诉说:“我不想死,也不想这样活着,然后我找到了一个意义——找到那个真相。”
希瑞尔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平静地对一个人诉说这些,而且是对着曾经厌恶到极点的这个人·可是对他来说,或许,全世界也唯有在这个人面前,他能毫无顾忌地剖白。
“我靠着它支撑过最痛苦的时光,然后就有了整个世界·”他深深吸了口气,有些自嘲地一笑,“付出是有回报的,我一直都走在最危险的悬崖上……可现在我知道了,是谁杀了我的父母,是谁掩盖了真相——我最不该知道的那一切,可是我都知道了。”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他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于是他安静地笑了笑,又继续说:“我当然也会害怕……我不知道造成那场事故的原因,也没有可以揭示真相的证据……可我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我会继续一步一步走进深渊,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最后会做出什么来。”
希瑞尔说完话,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您说过,我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希瑞尔道··他等待了很长时间,然后听到回应:“是的。”
希瑞尔沉默很久·然后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低郁极其缓慢:“所以,是因为……我的,母亲”·对方当然会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以为对方也不会回答·在等待中,眼底那一点点火花已经熄灭了,然后在灰烬中听到一个字··“不·”·语气短暂而平缓,干净又利落。
原来,不是跟母亲有关……希瑞尔只有片刻的茫然,但马上又问:“您见过她”·立在床前的人静静看着他的脸。
所有的迷恋与贪婪都潜藏在深深的心底,眼神中所显露的一切只有轻淡又静谧到无所波动的注视··“我见过她·”·话语缓慢,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很温柔……宽容,勇敢……笑,一直在笑。”
冰蓝的苍原中下起了雨,很小很小几乎只是微微水色的雨·在希瑞尔身上那种始终存在的紧绷生硬之感渐渐消融,仅仅只是眼角细微柔和的一点弧度,整张脸忽然就生动起来。
能叫他露出温柔表情的女人很多,但这样单纯的,干净的,柔软到极致的,只是想到就会觉得无限欢喜的——除了当年那个克劳瑞丝,大概也就只有艾丽卡……他的母亲,艾丽卡。
希瑞尔吁了口气,眼里的水色却更浓重了一些·听得出来,这个人与母亲的交集并不深·既然,能叫他付出这样多的人并不是母亲,那么……他垂下头,手轻轻扶了扶额,然后,轻轻的,说:“是……我”·他努力控制着声音中的微颤:“这一切……其实,是……为我”·“……很多原因。”
那个人这么说,停顿,然后继续,“如果一定要找个主因……”·——“那么,是的·”·希瑞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沉默了很久以后,这个男人终于伸出了手,戴着手套的手掌按在了他的眼睛上·手套就像另一层皮肤,眼泪落在上面,也像是直接落在他血肉里··有那么一瞬间,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亲吻他……俯下身,但最后只是轻轻的在自己的手背上触碰了一下。
盖在眼睛前的手放下,希瑞尔抬起头,听到门开启又闭合的声音……那个人走了··房间里一片死寂,希瑞尔眨了眨眼,世界仍旧是一片黑暗··然后清早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苍白的云层照进窗子。
希瑞尔久久不曾动弹··……为什么会是自己·作者有话要说:9.11·早知道昨天就更了……ORZ·今天接着昨天的字数码到5000+发现后面剧情略杂,不适合放在这章,于是断掉,把后面的挪到下一章去了……·好吧,玫瑰君打了个酱油又退场了……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酱油,是扭转他在希瑞尔心目中负面印象的酱油·PS:看到没,蓝斯可能忍。
第110章 恰逢旧时·不是因母亲……而是因他··自始至终所做的一切, 主因是他··对方用一种不为所知的方式,密切地关注着他的所作所为,但要说这是种变态的掌控欲又太过了,对方只是不肯叫他脱离自己的视野, 也不愿意揭示那不能现世的答案给他,却并不介意他在这世界里所做的一切,也不管他的最终目的。
希瑞尔不得不承认, 他在这暗地里莫名其妙的相处方式中, 并没有吃亏,甚至受到更多的,应该是帮助·他想追查的事物, 对方从未正面阻拦,只是更深地隐藏去那些他未发现的线索;他想达成的目标, 对方也不曾干预,甚至还会在顺路可行又不暴露自己存在的前提下予以援手。
对方看着他在这不归路上挣扎, 却近乎放任地由着他继续走, 究竟是对他的容忍已经突破了底限,还是超乎常人的自信着他不会彻底脱离控制·希瑞尔仔细思考两人之间所有交集的时候,才发现,如之前所想的,这个人真的是在以一种对他无害的方式存在,只不过会对任何会威胁到他生存的因素都报以敌视。
比如说随时都有可能跃出安全距离的奥萝拉——希瑞尔从未想过但并不意味在别人眼中,这种牵系男- xing -与女- xing -之间的关联会很稳定——对方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对奥萝拉产生有别其他的情愫,但曾有过克劳瑞丝的存在,显然对方并不是在忌惮这一点,触动对方神经的大概是奥萝拉正在牵扯进一张更复杂、更特殊的网络,这张网络彻底成形后对希瑞尔会造成极大的麻烦,所以对方想要试探她的价值以及在希瑞尔心中真正的地位,以确定是否可以将这个女孩所代表的那张网络从他身边撕扯开。
比如说,身份是个定时炸-弹且并不能确定前路的尤利西斯·对他们这类人来说,战争并不可怕,甚至哪怕主导血火与战争的经历也不是没有,可若是生死挚友是其中一方的当事人……对于智者来说,任何陷进情感纠葛中的理智都会演变成一场无可预料的灾难。
巴斯克人的斗争是自古绵延至今的记忆,是刻进骨髓中的基因,而尤利西斯所作出的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带着希瑞尔一起踏入万劫不复之境·对方大概是碍于某些原因,并不能直接对尤利西斯出手,但借助安娜之口将一这份隐秘透露给希瑞尔的举动,显然预示着对方并不会放任不管。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无欲无求如此保护着一个陌生人的人吗·然而对方说,不是因他的母亲,也不是因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他自己。
也就是说,对方的所作所为,不是出于某些人无法拒绝的拜托,而仅仅是因为希瑞尔自己身上某点自己也不知道的价值,为对方所看重··有些人,可以说谎,但是骄傲到会连说谎都不屑,对方无疑也是这样的人。
对方若是不想说,会保持沉默,或者直接开口说抱歉,甚至连误导他都不想更不必说谎言··希瑞尔敢肯定自己幼年从未见过这个人,更不用提与他发生过什么会导致对方做这些事的经历,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想不到对方的身份,猜不透对方的因由,恼起来的时候甚至会抓狂,可出乎意料,他的心境竟是意外平和的。
憎厌与怨恼是基于一举一动都被窥视的愤岔,就像大草原上被侵犯领地的猛兽般,习惯于掌控一切却发现自己一直被一个无处不在的- yin -影笼罩,怎么可能坦然接受··可是叫他知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清楚他为之努力的根由,明白他对他所珍爱的人付出所有的情感,了解当年所发生的一切或者说还亲身参与——可以叫他毫无忌惮地宣泄所有不能为人所知的痛苦与压力,也不会计较他所施与的所有负面情绪……希瑞尔自己也会心怵,甚至不愿承认,可他竟是信任对方的。
希瑞尔把这些秘密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至今除了灰鹞隐约窥探到一点事实外,不曾向任何人袒露过内心·在不能确信自己已经逃过所谓的宿命、永无后顾之忧前,他对整个世界都会毫无信任感,可是所有的防备却都挡不住这样一个人。
·穷究所有,希瑞尔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克制不住的亲近,那叫对方至今不敢暴露身份甚至不敢出现在他身边的原因,若非有更值得忌惮的对象在,叫对方甘愿隐忍与- yin -影中远离希瑞尔的世界——那就是他觉得,自己也会威胁到希瑞尔。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怨恼抵得过莫名其妙的愧歉吗·希瑞尔毫不怀疑,对方身上背负的东西一点都不比自己少,或许,还要更多··有时候,知道更多的人,反而更痛苦,可痛苦挡不住希瑞尔想揭破一切的决心。
*·门开着,瑟罗屈指敲了敲门,然后端着今天的药走进房间··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户洋洋洒洒充盈满屋,连空气中悬浮的那些微小粉尘都被清晰穿透,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上的人十指交叉,弯着腰仰面对着窗,白色的病号服衬着苍白的肌肤,纯澈与禁欲交融得毫无违和,叫他看上去干净得像是要融化在这光色中一样。
纵然见惯美色的瑟罗都忍不住心脏一跳,有几不可见的停顿,然后走上前:“早安·”·平静寂冷像是没有波纹的水面般的眼睛转过来,对着她,因为失明而没有焦距与神采,反倒更加清澈,连阳光都像是能直直照进至深处。
“早·”礼节- xing -地回了她一个词·声音冷淡而平缓,也如他的外貌般清澈动人··瑟罗闭了闭眼睛,确信眼底不自觉的暴戾与危险- xing -已经褪下去了,才笑着睁开眼睛。
太美好的东西总是叫人忍不住起凌虐破坏的心,光是会灼伤人的,触碰不了的东西果然还是远远看着比较好··瑟罗例行给希瑞尔讲了他身体的情况·近距离爆炸中被震伤的地方基本痊愈,颅内压迫视觉神经的血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看CT照神经一切正常,想来恢复视力日子不久了。
希瑞尔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吃药··被牵引着走到户外放风的时候,坐在长椅上发了会呆,顺便根据已知细节计算了时间线··那个人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与希瑞尔的年龄差距最多不会超过十岁,也就是说,他出生时,对方也还是个孩子。
希瑞尔是真的想不通那人是怎么参与进当年的事件中的,也死活猜不出他会扮演什么角色,但如果以当年母亲被迫留在洛桑尼克待产的时间为原点,对方有可能会真正参与的时间只能是正方向上的某个点——鉴于他说,一切的主因是希瑞尔。
那么,或许可以猜,正是公爵夫人在洛桑尼克疗度过了将近五个月的孕期时,那个人与母亲有了交集·然后就是由于这时的某些原因,来自意大利的势力才会选择将洛桑尼克买下希瑞尔可是清晰地记得,当时听那疗养院的人言道,洛桑尼克是在近二十年前被人买下的,说明对方并非是后来想掩饰痕迹才这样做,而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想到这里,希瑞尔觉得该困惑的事物是自己——他身上究竟存在着什么,值得对方做这些·其后呢,他在白色城堡长大,还年幼之时被带进温莎王庭,他们也不可能有交集,而且他天生免疫催眠这类东西,记忆绝对不可能被动手脚。
……承认吧,那个人既然敢出现在他面前,就代表希瑞尔绝对追查不到自己的身份所在··灰道评议会关键组织,意大利的托纳雷特……甚至是英雀廷、玫兰这些产业,绝对是个入手点,但就算知道这是条线索,希瑞尔也没办法就此往下探查。
那个人很清楚,他在忌惮的,同样会成为希瑞尔所忌惮的——即使希瑞尔其实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希瑞尔确实忌惮·他确实不敢··希瑞尔纠结折磨自己的时候,远在码头的人被麻烦找上了门。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姿高大而挺拔,金褐色的短发向后梳起,深蓝色的眼瞳神秘而深邃,幽谧得连一丝光都透不过去,即使是在这样温热的天气里,手上依然被手套罩得严严实实,指间还捏着一顶黑色的礼帽。
手下在他身边围成圈,甚至不少已经手-枪在握,警惕又紧张地仰视着桅杆··巨大油轮的桅杆架上就那么突兀地蹲着一团毛茸茸的事物,很仔细才能辨认出这是只猫,不知怎么上去的,毛色看着是森林猫,耳朵尖上却有两撮草原大型猫种才有的毛,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下方某个身影,轻轻巧巧趴在那,看着是纯良无辜极了,但所有经历或者听说过佩雷拉事件的人,都不会小看这东西的凶残。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利安德尔跟克洛恩之间对视了很久,忽略手臂就条件反- she -灼痛起来的幻觉,伸出右手往后挥了挥,示意警戒消除,又把礼帽戴回到了脑袋上,但是视线一直没有挪开那只猫的身影。
手下们眼中流露出些微不赞同,但还是遵守命令,收枪退后,但没站得太远··克洛恩一直在晃动的尾巴停了停,尾巴尖翘起一摇,然后整条尾巴就垂下去,再没有晃动。
它站起身,毫无预料地跳下桅杆,那样的高低,简直像是顺风飘一样轻巧落在地上,连个滚都没打··手下又情不自禁摆出戒备威胁的架势,哪怕是克洛恩就蹲坐在那什么动静都没,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利安德尔低下头,继续与它对视·连他都不太确定这东西的品种··该是披着猫外形的某种凶兽吧……基因绝对有问题·那么是实验室产物先前在英格兰亲眼见到时他就知道它很可怕,只是没想到它疯狂起来简直可以称是穷凶极恶。
而且他从没见过,有一种生物的追踪能力这么强·猫科动物的报复- xing -之强不用说,智慧程度也往往能叫人为之惊叹,可是懂偷渡、讲生活品质,能从对岸大陆跨越大西洋地追过来,还能准确无误找到他的猫,这就是举世罕见了。
这不禁叫他觉得有些事物逃脱预料·这是希瑞尔养的猫,既然有这样的能力,没有直接去找希瑞尔,而是堵住他的用意清晰可见——那么他该思考,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原因,以致于这猫找不到希瑞尔却能找到他而且它能找到第一次,会不会找到第二次·动物的敏感- xing -往往逼人要强烈无数倍,至少利安德尔自己都觉察不到自己有起了杀心,克洛恩已经倏地起身,身体下压,作出了预备攻击的姿势。
“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利安德尔绝对不想跟这凶兽起冲突,于是手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首领跟一只猫谈条件,“我带你去希瑞尔那里。”
猫眼里带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但确实没攻击,而是在周围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走回原地蹲下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利安德尔表情认真,丝毫不管这只猫到底听不听他的话。
克洛恩晃了晃尾巴尖,过了很久才施舍般慢吞吞抬起一直爪子,往下一瞥作了个攻击的姿势,然后把爪子缩回去,慢吞吞地舔了舔指甲··通过……血液·原来如此。
那么他能找到自己而找不到希瑞尔的原因已经清楚了,它伤过他,沾过他的血,但想来没伤过它的主人··“很好·”利安德尔冷静道,“跟我走吧。”
他转身就走,看似很放心地把后背露了出来,但早已有警觉的手下紧跟上把所有的空档都填补满·克洛恩摇了摇尾巴尖,歪头看了眼,蓝色的眼睛扫过这些人,选中一个深灰色头发的大汉,毫不犹豫纵身一跳,就到了人家脑袋上。
这一下差点没把人脖子扭了,那人脸色瞬间难看得可以,但到底是修养好,没发飙··手下原先还奇怪首领难道真的要改变行程,没想到半个小时不到,又回到了码头上。
论心计……到底猫玩不过人··身在都灵的马卡斯毫无预料收到一个包裹··“什么玩意儿”看到手下保镖如临大敌的模样,马卡斯很奇怪。
“活物”盒子被放在门口,所有人围成圈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带着红外成像仪等仪器的保镖跑出来,一照,先松口气然后又紧张,“猫”·马卡斯上去看了一眼,看着成像也辨认不出什么。
被拦远远的,看人小心翼翼拆包裹,然后只看了一眼就惊呆了:“克洛恩”·希瑞尔的猫他怎么会不认识卧槽谁把这猫邮寄给了他·懂药物的人上前来看了看,表情就有点诡异。
用的是对付大型猛兽的那种当机立断见效的麻醉药,而且这剂量……猫居然没死不可思议啊··“有信”·是张打印纸。
上面是一个地址··保镖专门检查,没有发现指纹与任何身份标记的痕迹,邮包的来源也完全不可寻··马卡斯带着猫大爷就去了··完全不敢碰它好么,克洛恩醒来就大发雷霆,看一眼都叫人瑟瑟发抖好么。
然后在那个威尼斯的疗养院里见到的熟悉的人……马卡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希瑞尔原计划就该走了··但他没想到马卡斯就这么撞了上来。
当时是傍晚,气温正好时,他坐在椅子上呼吸新鲜空气·腿上就猛然撞进一个暖融融的活物,紧接着手背就是一凉,一个柔软粗糙的物体在上面划过,留下- shi -漉漉的痕迹。
所有人都吃了大惊,希瑞尔停顿了一下,伸手把那活物搂进怀里,脸上就慢慢露出一个微笑··马卡斯急匆匆赶上来,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克洛恩”,然后就震惊了。
希瑞尔听完马卡斯讲述的,有关收到邮包猫的来龙去脉之后,皱了皱眉,有疑惑,但也没说什么·摸了摸克洛恩的脑袋,难得它这么依恋温驯地趴在怀里··“等等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马卡斯简直要抓狂,“而且你怎么会独身在这”·“……意外。”
马卡斯愤怒地看着他:“我会信”·……果然还是奥萝拉好·男孩子越长越歪,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希瑞尔已经能看见影影憧憧的事物,视力恢复就在这几天了·既然马卡斯来了,他就顺势离开了这个疗养院··“去都灵”马卡斯有点犹豫。
是的希瑞尔决定等眼睛好了再回去·他不想这个样子被太多人看见··马卡斯觉得有些不太好……虽然不知道希瑞尔已经独自在外多久了,但他用脚趾想也知道那边一定乱了套。
不过这位阁下做出的决定,他也没奈何··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能有时间跟这人相处,他该开心才是··果然第三天早上,他的眼睛就恢复了,可是希瑞尔却无半点喜悦。
他做了一场看不清楚任何内容的梦,梦醒之后却坐在床头瑟瑟发抖,就算睁开眼睛看到了清晰的世界,都阻止不了这种恐惧··他在朦胧的意识清醒后的很长时间里,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睡在床脚的克洛恩早在他起身之际已经警觉地醒转,慢吞吞走过去,歪头看他好久,小心地伸出只爪子,在他手背上极轻极轻地拍了拍··希瑞尔僵硬地扭过头,好半天才伸出手去抱起克洛恩,仿佛作出这么个决定就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脑力。
“原来……是这么回事……”·作者有话要说:9.14·咳咳希瑞尔想起一点东西,认知都被颠覆了··那啥,说到更新,其实要我准确地说出个固定时间,窝真做不到啊……时不时就犯懒癌的写手简直是罪啊……不过窝可以说,看感觉吧,有时候会连更个几天,有时候隔上一天两天,兴致来了一天两更也说不定,虽然随- xing -,但这次是真不会随随便便消失个好久了——真的拖够久了,窝也想尽快完结这个故事啊么么哒·第111章 最可怕的猜想·奥萝拉这一生注定遇到很多男人。
美貌、智慧、手段, 对于以“魔女”别号著称的奥萝拉来说样样不缺,越是光彩到耀眼魅力到魔- xing -的女人,越是会吸引众多的人追逐,无关地位, 无关领域。
盖文,圣兰顿,甚至更早之前的夏莱, 甚至罗奈尔德, 甚至原本的希瑞尔,甚至很多还不能确定身份的人——希瑞尔当然会在意,奥萝拉身边的一切变故都有可能影响到他的安危。
这个世界的恶意将他局限在她身侧, 他们的命运丝线有很大一部分的相缠,他怎么可能不在意··而原主最后是死去的·他本不该死的, 他的地位他的势力他所代表的一切,都标志着他等闲不可能死去, 可他偏偏死了。
若非上升到国家层面的斗争, 上层建筑势力间的博弈,他怎么可能成为牺牲品当然,背地里是这个不能言说的原因,而明面上,原主死是因为奥萝拉。
希瑞尔刚踏入这个世界,接收原主未来的记忆后,当时所下的结论并非全然的嘲讽,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按照奥萝拉主线理论,原主还真可以说是被炮灰的·因为奥萝拉而惹上不能招惹的人,被联合起来打落谷底,然后由暗处蠢蠢欲动的第三方收割了- xing -命。
但是,其余追求者的下场也不是什么光明道路·说起来,圣兰顿会无限接近胜利的位置——然而那场庞大情感游戏的胜利者并非圣兰顿,而该是那个藏的最深的灰道组织掌控者。
·那么长时间来,希瑞尔的视线已经有很久没有投注在所谓的炮灰身上,他只是把奥萝拉改造成了他想看到的模样,在他偏离了方向把精神全神贯注放在追查当年飞机失事事件上时,任凭奥萝拉自己一步一步踏上预定的舞台。
希瑞尔只是不太关注——但当他终于有闲沉下心来结合已知信息分析的时候,自己把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命运将所有人缠绕在一张网上·那些他记忆里该出现的人物看上去还没人影,但实际正在一个也不漏地站到台面上来,而且有一些甚至是在他身边的熟人尤利西斯是不是希瑞尔不确定,然而他已经想到,最后的得胜者可能是谁了——那个站在暗处窥伺着他的- yin -影·原主一生都在懵懂中不曾发现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但在他原本的命运中那- yin -影也有可能是存在的以那个男人对他可怕的执念来说,对方完全有可能以此为理由接近奥萝拉。
原主不正是因为对克劳瑞丝的深爱而将目光投注向奥萝拉么,对方也许正是在与奥萝拉接触的过程中,没有逃脱魔女的魅力……但也有可能,对于那个人来说,游戏就是游戏,并非基于对奥萝拉的真爱,对方甚至不想露出真面目,只是原主的死超过了对方的掌控——玩脱了。
希瑞尔被这样的想象吓得失魂落魄··直觉告诉他自己想的很有可能是正确的·最荒诞的真实竟然以这么恍惚而决绝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叫他陡然有种一切其实都是幻觉的感受。
“奥萝拉……或多或少,也牵系到我的情绪了罢……”希瑞尔无意识按了按克洛恩爪子的肉垫,把它搂在怀里揉揉它软绵绵的身体,自言自语,“预料之中……可是,不太好的兆头啊。”
毕竟是从小看大的孩子,更由于命运的相连,奥萝拉对他的重要- xing -毋庸置疑·但真要他把马卡斯与奥萝拉的位置分个高低,马卡斯该是靠前的·所以他更能对马卡斯恨得下心,却会将他看得密不透风,决不允许他暴露于任何危险境地,而对于奥萝拉则要放纵得多,会由着她去闯,去经历那些该遭遇的……哪怕是经历了麦德林那样的意外,他都没法改变自己的策略。
当然有担忧,但这点担忧比不起既定路线的重要- xing -··直到让他知道命运究竟会纠结成怎样的状态——无论目的是什么,这次的麦德林,那个人布局想看透一切的背后,不正是将视线投注在奥萝拉身上了么·“随时都会失控……”他也忍不住苦笑,克洛恩望着他的湛蓝眼瞳越是无辜,他的心情越是复杂,“你能猜到未来会是怎样的乱局吗”·克洛恩一动不动盯着他毛久,小心翼翼探出爪子在他胸膛上拍了拍,就像是在安慰他一样,小表情可软可萌。
希瑞尔又失眠··*·马卡斯大清早趿拉着拖鞋噼里啪啦跑出门,一眼望见门廊边戴着墨镜抱猫看花的身影··不自觉松了口气,脸上带焦急的表情马上又板结成了冷漠。
他实在怕死这个人忽然消失,倒不是说不告而别很郁闷,反正告了别也拦不住,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罢了··希瑞尔的眼睛是好了,但毕竟视觉神经受损了不少日子,恢复视觉的眼睛对光还挺敏感,所以随便寻了个保镖借一副墨镜,回头见到马卡斯,道了声早,然后与他说自己已经联系了那边……马卡斯刚还装得淡定样的脸一下子就崩了。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沉默地吃完早餐,还没等马卡斯想出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愤怒,来接希瑞尔的人已经到了,然后马卡斯就气疯了——凯里得到主人的消息之后,不放心都灵这边的情况直接派人来把他接去艾萨克。
对于凯里来说,他对都灵的了解确实不够,而艾萨克那边已经经营了很久,担心主人安危把人转移过去也无可厚非,但在马卡斯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看不起了,偏向的还是西班牙那死小妞,还不带任何掩饰的·但他又没法说什么,眼神凶残一肚子闷气。
希瑞尔好笑,伸手摸了摸他脑袋,马卡斯抬头很惊讶地看着他,于是他又摸了摸··艾萨克还是老样子,温蒂夫人把花园照料得非常好·这段时间来,除了老朋友的聚会,她已经基本不出门了,明明年纪还很轻,深居简出活活把自己过成了养老的日子。
希瑞尔才坐下跟温蒂喝了杯下午茶,凯里已经亲自赶过来了··按美国东海岸跟西班牙之间的距离……速度这么快,坐的是战斗机么··半个小时后,希瑞尔匆匆赶去维戈港口。
凯里对希瑞尔的失踪原因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把他失踪以来的系列状况一一具言·麻烦事之多是希瑞尔本人都难以预料的——最典型的就是罗奈尔德带走了奥萝拉·希瑞尔头皮发麻。
他知道罗奈尔德跟奥萝拉之间肯定会有交集,没想到一切的源头会是麦德林凯里说麦德林的混乱平息之后,不知怎么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疫病,要说跟罗奈尔德这疯子没关系打死希瑞尔都不信但奥萝拉又是怎么引起变态注意的如果不是跟他的研究有关,希瑞尔相信这疯子绝对不会动她可是奥萝拉身上能有什么秘密叫对方兴奋·凯里拿罗奈尔德根本没办法,知道奥萝拉的重要- xing -,软磨硬泡都试过了,甚至亲自带人跑了好几趟亚特兰研究所,可罗奈尔德就是不听怎么办同是老板产业,但蓝魔跟研究所根本就是不同领域不同系统的,凯里能有什么办法——偏偏主人就是找不到·现在见到希瑞尔了,按照事件的轻重马上汇报。
然后他的先见之明派上了用场,这段时间往返在补给岛亚特拉斯跟海底研究所的其中一艘潜艇被他扣在港口,随时都能出发前往海底··无论如何,希瑞尔都得亲自跑一趟亚特兰。
电话打不通,哪怕是转接,都说博士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出来,罗奈尔德显然就是在防着他,非要他站到自己面前再也躲不过去为止··希瑞尔简直给气笑了··真到他站在实验室门口了,大门打开,某个疯子出来时的表情还是惋惜的。
“她在哪”希瑞尔开门见山··这世上唯一能叫罗奈尔德妥协的人也就他了·所以看到他就知道,那个女孩留不住了,幸好该取的样本都已到手,罗奈尔德也没太可惜,转身就带他去找人了。
越是埋头研究,他的外表越是糟糕,前几年那等俊美脱俗意气风发的模样已经很久没出现,现在的邋遢样映衬那种狂热中带着神经质的眼神,叫人看得何等胆战心惊··“为什么”希瑞尔得搞清楚奥萝拉哪里有问题。
“她是上帝的宠儿·”·“……说人话·”·罗奈尔德哈哈大笑:“她身上有种奇怪的抗体·”·希瑞尔听他连比带划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麦德林他还真不是白去的,对于他来说,就是随便找了个实验地点而已·原本还有点担心会被希瑞尔阻止,但没想到希瑞尔竟然失踪了,罗奈尔德毫不犹豫就把这当成了上帝的旨意……至于奥萝拉,本来跟她完全没关系,可是偏偏她就是走错了地方。
罗奈尔德前一天还在郁闷着希瑞尔的宝贝感染了怎么办,因为他当时其实并没有百分百有效的治疗方案,谁知后一天就喜形于色··奥萝拉身体中有一种特殊的免疫球蛋白,平时潜藏在身体里像是具备伪装技巧般,再严密的血液检查都无法辨识出它的存在,但当病毒入侵时,竟会陡然间增加数倍的活- xing -,会自主吞噬绝大多数种类的病毒细胞。
罗奈尔德研究迷岛中的超活- xing -病毒已经有段时间了,甫一见这种- xing -状有些诡异熟悉感的抗体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好么·幸好凯里他们忙着最终失踪的老板,罗奈尔德几乎毫不费力就将奥萝拉带回了亚特兰。
虽然奇货可居,但好歹知道这个女孩对希瑞尔来说意义不同,所以没敢用上什么过分的人体实验·他也会怕麻烦,所以说谎之余还专门拎出另外一个小女孩跟她一溜。
希瑞尔见到奥萝拉的时候,她正牵着灰鹞妹妹在一天里难得的放风时间溜达·实验室对她的限制其实并不大,只要她不踏出范围圈然后在规定的时间乖乖配合实验就好。
刚开始她真的是被吓坏了,但一段时间下来身体也没缺胳膊少腿什么的,而且还有另一个女孩子艾尔与她一起——比起艾尔的检查与治疗方式,这些白大褂面无表情科学家模样的人也只是给奥萝拉抽点血叫她钻进各种仪器做检查而已,她倒是很快适应下来。
听艾尔用极憧憬的口吻提到自己的哥哥,讲自己的治疗有了怎样的成效,奥萝拉倒也没怀疑什么,在忍受了最初行动范围受局限没法联络外界的暴躁之后,现在倒是能静下心来看看研究员做实验、了解了解实验室里的大致情况——反正也没禁制她说不能看。
不过奥萝拉见到罗奈尔德的次数屈指可数,罗奈尔德陷进实验里后把自己关个十天半个月是很正常的事,奥萝拉心中有各种猜测,但现在小命都拽在人家手里,在这个把自己当试验品的地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因为先前在希瑞尔身边看到过这个人,隐约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奥萝拉在警惕之余,一直期待着希瑞尔的出现··现在希瑞尔真的来接她了,奥萝拉情绪中压抑的所有恐惧一时迸发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会死吗……”奥萝拉大哭,“他们说我被感染了……”·希瑞尔沉默,怎么回事·转头看一眼,罗奈尔德脸上有一种叫人毛骨悚然的笑。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想也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跟奥萝拉说的,无非是她身上被感染了病毒,让她配合治疗什么的·除了掩饰还能做什么,亚特兰蒂斯再怎么说都是他的产业,再三保证她已经“痊愈”,拎着奥萝拉跟她的“病友”艾尔告完别,一句废话都没有转头就走。
罗奈尔德的存在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奥萝拉哭完之后神经也放松了,好奇地问希瑞尔他这段时间去哪了,她都生命垂危了怎么没来看过她··希瑞尔能说自己是被绑架了么·把奥萝拉送回纽约,希瑞尔去解决他离开这段时间来发生的各种事。
奥萝拉才逃过一劫,还松口气又WTF了·原以为还要解释什么,谁料盖文对她的失踪完全没有疑问,他所有的战斗力都放在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银毛身上·圣兰顿在离开麦德林之后,回意大利处理了一点事,就摆脱了家族的人就跑到了纽约。
他是想来找奥萝拉的,没想到先成为了盖文的眼中钉·反正没找到奥萝拉,索- xing -就留在了纽约·他是大家族的继承人,本身又是集绘画、音乐、文学、鉴赏等领域全才的艺术家,整个纽约上流社会对他趋之若鹜是可想而知的事。
因为随同奥萝拉消失的还有个希瑞尔,所以圣兰顿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是各自被绑架了,只以为是希瑞尔带着她的女孩有事不方便露面……然而奥萝拉刚回家,就被迫面对着两个男人的修罗场。
一个是自己的追求者,另一个……态度不明,但目前来说估计只是觉得有意思··纵然不曾真爱,安娜也在他生命中留下了太重要的痕迹,要奥萝拉相信圣兰顿现在移情别恋,那是不可能的。
希瑞尔接到了尤利西斯的电话··灰道的注意力现在还在澳洲,暗营团队赛还没有落幕,尤利西斯当然还在那里·希瑞尔不能告诉他自己失踪的真相,就像他也根本没有权力询问尤利西斯背后的那一切一样。
尤利西斯是真的急疯了,所以面对他的沉默着实发了好大一通火,最后不欢而散··希瑞尔坐在书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已经没必要非知道原因了,反正结果已经就在这里。
有那个人的存在,他通往真相的道路始终会那么曲折,那么为什么还要走这条路呢··该付出代价的,迟早付出代价··一切的主因是玛格丽特公主,行使- yin -谋的是博朗曼等上层家族,予以掩盖的是王室主导的势力集团,他的敌人是谁已经没有任何疑虑。
把所有的危险源都毁灭了,不就再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了吗命运线只是想把他捆绑在奥萝拉身边,却没有局限他不得对仇人出手··希瑞尔还在犹豫,然而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的奇妙。
亲手给他递刀子的是艾伦——温莎的三王子艾伦··作者有话要说:9.21·好吧,我没失踪,是U盘出了点小问题……嗯,小问题·再也没有伏笔了相信我接下去王室覆灭的剧情……嗯,大概有点意思。
第112章 寻找不到的恋人·温莎的三王子从小就是个乐天派, 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向来就是坑死别人不偿命自己万事不沾身的主儿,身上好像自带情绪过滤器一样, 别想在他身上找到些能隔夜的- yin -影。
近三十的年纪还整日笑呵呵得仿佛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似的,可算是活泼跳脱至极一个称职吉祥物··这样一个人,找到奈登的时候浑身上下不修边幅。
衣服脏的就不用说了, 头发凌乱胡须未理, 脸色惨白得几乎叫人觉着是病态,大概是长期处于极焦虑的精神状态下,眼角甚至出现了细碎的皱纹, 颓废得像是平白苍老了十岁。
他是来寻希瑞尔的·可惜这些年希瑞尔在国内停留的时间少之又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世界各地乱跑想联络到他都是件艰难的事·艾伦是在走投入路的情况下来找的他,无论如何, 虽然不知道身为希瑞尔贴身管家的奈登这次怎么没跟在希瑞尔身边, 而是留在白色城堡,但他肯定现在有方式能最快找得到他的,也就奈登了。
当然,因为某些意料之外的变故,希瑞尔是真的失去了联络·待到他脱离困境得知这边的消息时,艾伦已经等得要发了疯··他甚至不等希瑞尔抽出时间听他讲清楚来龙去脉,问到准确地址之后毫不犹豫奔亲赴机场。
希瑞尔在接到奈登的转述后也有些惊讶,随即吩咐奈登安排好航班然后吩咐手下前去迎接··艾伦作了伪装,他名下的私人飞机早被无孔不入的狗仔摸了个透,事出紧急也来不及作别的安排,走的渠道自然是希瑞尔那边的,倒是一路顺畅。
英格兰到西班牙之间的航程也不长,希瑞尔听到汇报说人已经到了也没什么意外·只心中有些好奇,艾伦的没心没肺是出了名的,能叫他如此伤心的事会是什么·温蒂夫人正在花圃间侍弄她娇惯的蕙兰。
这是来自东方的驯化野生种,年前希瑞尔赠送她的,环境的改换几乎叫它一蹶不振,温蒂夫人心疼极了,简直废寝忘食照料亲人一般养着这几株兰花,终究给养活·然后她自花圃中一抬头,看到匆匆进门来的客人,吃了一惊。
英伦的王子殿下,纵然样子着实狼狈了些,但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艾伦看到温蒂夫人,也是愣了愣·这位夫人在上层社会很有名,而且还是希瑞尔勉强算得着的桃色新闻主角,他怎么会不认识只是确实近来少有她的传言,没想到原来她……卧槽她怎么可能在希瑞尔这里·花圃间衣着朴素的美人笑着拎起裙子对他一礼。
艾伦也就略尴尬地欠身回了一礼·转身再往里冲的时候好歹收了几分气势汹汹之态··到底是艾伦,才端庄了几步进了门就原形毕露,连酝酿满腔的愁绪都没压抑住八卦之心,急吼吼往希瑞尔那里跑:“希瑞尔希瑞尔”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跟温蒂夫人……”·声音戛然而止,脑海不敢再跑马。
因为希瑞尔凉凉瞥了他一眼··艾伦讪讪笑了笑,然后眉头又给拧紧了·他的模样看上去着实不好,安静的时候,眼底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悲戚几乎都能化成实质漫出来。
这样的情状,别说那些不了解他的人会惊讶,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希瑞尔都觉得不可思议··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发生了什么”希瑞尔直截了当问出口。
艾伦深深吸了口气:“帮我找个人·”·希瑞尔停顿一下:“谁”·艾伦用手狠搓了一下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可是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我不知道。”
希瑞尔抬头看了眼,手下会意地躬了躬身,转身往客厅的酒柜走去··最烈- xing -的威士忌,艾伦一口就喝干,把酒杯放回到茶几上,才算是冷静下来。
“意大利……我知道你的人脉更多些,希瑞尔,帮我找到她……求你,帮我找到她·”·他用的是“她”,让他这般苦恼的是个女人,这对于艾伦来说实在是有些反常。
希瑞尔隐约能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保持沉默,听艾伦断断续续——因为情绪有些不对,甚至是语无伦次地——把整件事讲了清楚··事情要追溯还要到去年秋季的佛罗伦萨音乐节。
尤莱亚所在的乐团受邀参加,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是尤莱亚首次被提到首席小提琴手的位置……对,当年他感兴趣的是大提琴,因为大提琴实在太笨重,带着不方便不符合他预期,到维也纳没多久就换成学小提琴……他确实是有这个天赋。
但这次音乐节也算是他事业的一个突破,可巧除了艾伦所有人都腾不出空,没办法艾伦只好赶去给弟弟捧场……然后遇上了这辈子的劫难··这个世界每天都会发生无数场邂逅,无数场别离,却始终与温莎的三王子没有任何关系。
他有情人,却没恋人,他不是单身,却从来没有想要结婚的念头,爱与- xing -分离的概念在他身上印证无误,可是自从先前他与爱尔兰的伯爵小姐多丽丝分手之后,狗仔都已经很久没有挖掘到艾伦身上的桃色新闻。
当然,这跟王储查理德的洁身自好又不相同,他只是懒得与人虚与委蛇,从未懂得爱情是什么,更不觉得这该是自己生命的必需品··可惜他终究还是遇到了那么一个人。
“不漂亮,真的不漂亮,就像个男人,”艾伦死死捂着眼睛,泪水仍旧渗透指缝流了下来,“可我还是喜欢她,哪里都喜欢·”·艾伦说他丢开保镖一个人逛街,躲狗仔撞进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巷道,找出路的时候看到从某间房子里走出一些大晚上穿黑色西装白色手套还戴着墨镜的男人。
他虽然身为温莎王子,却极少接触这方面的东西,一时还看不懂,直到其中一个黑衣大汉对着他举起手-枪,他才陡然醒转冷汗落下··明白是撞见了某种暗下交易的现场,但他没被灭口,从房子里走出的一个人抬头望见这一幕,喝止了这些人。
被另一些戴墨镜黑西装簇拥着的人,个子稍矮,同样是一身黑西装,但肩外还罩着一件大衣,肤色也显得过分苍白,显然是身体不太好·半长的头发用发蜡尽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叫她看上去简直跟个男人一样。
鼻梁高挺嘴唇浅薄,甚至眉眼间看起来都英气勃勃,虽然带着稍许病态,却无任何虚弱之感,反倒更觉得气势充沛··艾伦一眼就看呆了,但是那群人谁都没理他·那个穿着男装的女人侧过身,跟屋里走出的一个中年男人握了握手,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走下台阶接过手下递上的礼帽,低下头戴上帽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伦失魂落魄回到住处,不仅没有逃了一命的刺激跟幸运,反而莫名地失落·所以几日后在美术馆看到停在一副印象派画作前伫足观赏的男装丽人时,他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黑手党,”希瑞尔平静道,“意大利最有名的黑暗人群·”·“我当然知道”艾伦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知道不对,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最错误的相遇,最愚蠢的接触。
音乐节要持续一个月,艾伦本打算在听完尤莱亚的音乐会之后就离开佛罗伦萨,但他死活就在那赖足了整个月··而那个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停留在佛罗伦萨很久。
那段时期佛罗伦萨的人不是一般的多·但艾伦就是可以一个一个旅馆地寻过去,他要掩饰身份不好太高调,只好用最笨的方法·那么多黑西装的人目标应该挺明显。
他找到了,然后用各种拙劣的手法与她巧遇··爱情到底是种什么东西呢像是种无解的魔力,吸引着你的注意控制不住地投注在她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在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的一言一语都能叫你百般情绪随之忧喜。
艾伦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同伴或者说保镖对着他毫不掩饰的杀意,也知道对于这种身份的人来说,他这样的靠近意味着什么·可他就是提着小命这么一次又一次不顾一切地走上前去,像是追逐着光明的蛾子,有时候早晨醒来都要忍不住热泪盈眶,感谢上帝让自己遇到这样一个人。
“希瑞尔,你知道我最喜欢梵高……”艾伦吸了吸鼻子,- shi -漉漉的眼睛叫他看上去还是孩子一般的可怜无辜,“梵高写给弟弟提奥很多信,有一封里写到这样一段话……”·“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能看到烟……但是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火,然后走过来陪我一起……”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火,我快步走过去,生怕慢一点他就会被淹没在岁月的尘埃里,”希瑞尔缓慢地念道,替他将这段文字说完,“我带着我的热情,我的冷漠,我的狂暴,我的温和,以及对爱情毫无理由的相信……走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结结巴巴的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后来就有了一切·”·“我终于明白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可我找不到她了——希瑞尔我找不到她了”·“我以为她已经开始接受我,可是忽然的,就不见了,”艾伦的眼泪流下来,“没有一点预料,他们就消失了……音乐节还没结束,她怎么就走了。”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艾伦去了西西里岛,想找到一点头绪·那个人就算不是某个家族的首领,也该是重要人物,不可能一点名气都没有,可是他走遍了所有的酒馆,没有一个肯接受他的委托,他用了他能用的一切手段,还是只能狼狈离开。
“帮帮我希瑞尔,帮帮我,”艾伦痛苦地说,这样一份恋情他无法向任何人诉说,更不能借助他们的力量,“你有那边的关系的,对不对帮帮我希瑞尔,只有你能帮我”·希瑞尔坐在沙发上,平静注视着他。
明明坐在一个水平线上,却莫名有了一种俯视的错觉·“值得吗”他说,“在我看来都只是你一厢情愿·”·“不是我感觉得到”艾伦焦急道,“不是的,我能感觉到她是在意我的”·“所以,就算找到她又能怎样”希瑞尔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白黑两道本来就是道宏壑,艾伦的身份又着实敏感了些,他生来就背负着一种无法推脱的责任,而那位黑手党女首领……既然从未开始过,就此了结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我知道,”很久以后,艾伦这么说道,“我都知道的·”·——“可我不愿意·”·“可我不愿啊·”·“希瑞尔,你也遇到过这么一个人,”艾伦坚定地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你知道这是怎样一种心情”·克劳瑞丝的存在不是秘密,这些人知道,只是从未揭过希瑞尔的伤疤。
“我能帮你,”希瑞尔最后说,“但我不确定找不找得到答案·”·艾伦喜极而泣:“谢谢,谢谢只要能让我再见她一面,叫我做什么都愿意”·*·……又是佛罗伦萨。
这个城市,怎么总是会发生这样的故事呢··希瑞尔跟黑道方面的接触几乎没有,但是他有灰色方面的渠道·而且从当年的撒弗艾尔开始,意大利的不少势力他都有交往。
想查一个人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有捷径··劳伦斯接到电话很是抱怨,希瑞尔安静地等他抱怨完·确实很久没联络,这次难得联系他却是来求帮助的,当然有些心虚。
“等等,我好像有些印象,你稍等我问问·”·劳伦斯作为意大利现任船王,大部分势力跟产业都是白的,但尤金家族却也有着庞大的黑手党家底·那边不是他在管,首领却不是他的兄弟就是他的叔叔们,关系极近,他当然见多识广。
只是意大利黑色势力中大大小小太多家族了,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女首领挺少,他又是出了名的情圣,对有- xing -格的女- xing -有所印象也难免··果然没多久,希瑞尔手上就有了那位女- xing -的详细情报。
黑手党家族之间彼此也会明争暗斗争夺生存资料,但对外时时却是难以想象的沆瀣一气·艾伦想从外边查当然麻烦,而且他又不敢大张旗鼓,自然会碰个头破血流。
不过他能想到寻求希瑞尔的帮助,方法是对的,却还真不知道是走了一步好棋还是臭棋··艾伦已经回国·希瑞尔得到确切资料之后没有直接转交给他,而是亲自跑了趟西西里。
劳伦斯毫无预料亲自跑过来,不顾那张冷脸,勾着他的肩笑眯眯:“哎呦,久违久违·”·左眼写着有八卦,右眼写着让我看,脑门上全是快上快上··希瑞尔约了那位叫恩里娜的女首领,抵达对方所说的咖啡馆时,身后就死皮赖脸跟了个劳伦斯。
咖啡馆很小,而且跟大多数意大利店面一样,下午才会开门·希瑞尔走进去,角落里就只有一位客人··男装,穿得应该已经算是休闲,头发没有上发蜡,却用皮筋一丝不苟地梳起束在脑后。
艾伦的评价非常符合事实,她露出的整张脸不算漂亮,甚至少了些对于女- xing -来说的该是特有的柔和,反而冷漠生硬得像一个男人··对方看到劳伦斯,显然是一愣,但是没有什么话语。
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显然是认得这个像花花公子更甚于控制着意大利大部分船业的男人是谁··“日安,恩里娜·”劳伦斯用一种惯来的甜蜜口吻打招呼,明明不熟都被他叫得像是旧情人。
恩里娜连眉毛都没有一根抖动··希瑞尔点了杯摩卡,恩里娜面前是被黑咖,显然未加任何东西··两个人相对沉默·劳伦斯搞不清楚状况但也不好随便说话,只好无聊地掏出手机来。
直到告别时,希瑞尔也没说一个字·他只是接过手下递上来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慢慢推给了对方,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离开··劳伦斯莫名其妙跟在后面,出了门才开始问:“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希瑞尔回答··“所以”·“是位很出色的女- xing -,”希瑞尔笑了笑,笑意极淡,但好歹也是一点清晰的小小的愉悦,“艾伦不亏。”
这样的女人,强硬而果敢,永远都知道自己可以要什么,不能要什么,能得到什么,不能得到什么·她不会跨越自己局限的那条线,因为她承担不起到达线的另一边的代价。
希瑞尔仰头看着西西里的天空,很有意思,连这里的天空都能是这么清澈明媚··作者有话要说:10.5·窝感冒半个月了妈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感冒了,好苦逼。
我想写蓝斯了~·第113章 纵火者·希瑞尔在帮艾伦查到恩里娜的身份甚至亲自动身去见了那位女首领一面之后, 就不再去关注这件事了·当时的他并未意识到这件事能带给他什么。
他本意上并不想伤害这些人——还未知道真相时,他将他们视为亲人,可是就算知道了事实,长期以来存在的情感真的能被完全割舍么·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维拉妮卡在他还幼年时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入王庭, 查理德与艾伦把他当做兄弟亲近,女王与亲王如疼爱自己的儿子般对待他,他打小在温莎长大, 浑身上下都刻满了它的烙印, 就像他会尽全力支持维拉妮卡一样,艾伦本就与那件事毫无牵扯,希瑞尔便真的能够借由他来达到攻击……那些被他视为亲人之人的目的·希瑞尔无法不承认, 他曾经在王庭中感受到的每一份关怀都是真心的,他被关怀, 被宠爱,被纵容, 被珍惜, 那全是真心的,没有任何利益的牵扯。
可现在想来,女王带给他的一切荣宠,又何尝没有补偿的意思·可是他如何能想到,当年被掩埋的真相会是那般不堪不堪到他必须复仇才能告慰一切的无辜牺牲者·曾经他怎样也想不到,原主究竟触犯了什么以至于他最后会被舍弃——现在面对他所整理出来的东西,隐隐知晓,或许,因为他姓艾尔玛西亚,因为他是银月公爵,因为他是艾尔玛女王仅剩的血脉,他就是种威胁。
保护他,因为他还有价值舍弃他,因为有比保全他更高的利益就像当年舍弃他父母与他们身后的势力一样在他真正被舍弃之时,就算还有人对他报以歉疚都抵不过最后的仇恨,或许在刽子手的眼中,他这么多年来的活着也只是侥幸残存,死亡才是他早该步入的归宿·希瑞尔知道原主的一生不是自己的结局,可无论如何这笔除他之外无人知晓的账还是必须得算上。
天色已经将近破晓,东方隐隐都有光线穿破黎明,希瑞尔从埋首了整晚的书桌前抬眼,眼前一花,有那么瞬间的茫然,然后慢吞吞起身,站到落地窗前,静静望着即将发生巨变的天幕。
他在整理当年父亲的政治团体的相关资料··他一直刻意去忽略一个事实——凭借当年父亲的政治地位与背景实力,真的没有人觉察到那场飞机事故背后的猫腻吗幕后的黑手能抹消绝大多数的证据与风声,可当年站在艾尔玛身后的家族与势力那么多,不买王室账的多的是,怎么可能叫所有人都闭上嘴巴·他一直不想去搞懂这个问题,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知晓答案,就会直接触碰到最核心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会叫整个局面都失控,因为他绝对没办法忍住。
除此之外,希瑞尔所依仗的就是脑子里的一张名单,这是他的父亲留给他最后的财富··死死记着不敢忘,他一直希望着自己不会有动用它的一天,但如今没办法了,他很难斗倒一个如日中天的家族,特别是这个家族背后有整个王室,而王室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整个国家。
不去关注不代表他不在意·这些年他远离英国权利中心,甚至表现得对政治毫无兴趣,除了明哲保身外,也有麻痹那些- yin -影中的视线的计较·但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拾回这一切的。
现在这些资料全是他自己在做,没有人能够帮他·适合知道那真相的人不懂得这些政治牵扯,懂得政治关系的人又不适合被告知真实的目的,那年他孤单一人在白色城堡看落日,多年之后他依然踽踽独行,想来冥冥中被注定的东西就是无法改变。
心脏被巨石压得有些沉,希瑞尔在透不过气之前转身走出书房·他下了楼,并没什么目的,就是随意逛逛··天色还太早,值夜的仆人跟保镖看到他,有些惊讶,但都训练有素,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在门廊外望见踏着黎明前的微光悄无声息回返的猫——疯了整晚,这个时候才回来准备补个眠的猫,陡然撞见他也愣了愣,然后停下灵巧跳动的身躯,坐下来静静看着他。
希瑞尔冲它点点头就当打过招呼了·克洛恩没有跟着他一起出去,只是坐在那里时不时晃动一下尾巴,无辜又审视的眼神钉在他身上,带着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神经质。
不知不觉走到金盏花乐园·希瑞尔仰头望了沉睡中的建筑好久,最后随意拣了张长椅坐下··他把大脑放空了发会儿呆,东方天幕整个儿都泛白的时候,肩上落下点重量——希瑞尔抬起头,奈登正把外套披到他身上。
“请您去休息会儿吧,”他的贴身管家规劝道,“再这样工作下去,您会撑不住的·”·“……睡不着·”希瑞尔无奈道。
精神非常疲惫,可是意识却始终不肯陷入沉睡,像是一直有种没有形体的东西在刺激他的神经一样,叫他处在这样尴尬的情形中无法摆脱··“您得调整自己的状态,那种事……没办法一蹴而就的。”
奈登道··“道理我懂,”希瑞尔苦笑,“可越是陷在当年的事况中,越是心惊到没法平静·”·“所以,您又有新的设想吗”·“是的。”
希瑞尔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现在觉得,我的父亲……真的是一位很伟大的家主·”·细数起来,历代艾尔玛的主人又何尝不伟大呢很少有家族可以绵延那么久的鼎盛,可是艾尔玛就做到了。
他们跻身上议院,牢牢握着政治权柄,却从来不向王室靠拢,不与本国的大贵族联姻,坚守着自己的独立、纯粹与骄傲,这未尝没有忌惮王室、保全自己的意思在内··希瑞尔曾经一度以为父亲与王室的关系不错,如今想,与其不如说父亲跟王室走的近,不如说父亲是与安德鲁阁下相交甚笃,而安德鲁阁下恰好成了女王丈夫而已。
至于当年父亲将他送入王庭接受教育……如不出所料,暗地里必定是有某种思量与交换在内··在希瑞尔看来,父亲是一位典型的艾尔玛家主,一个再合格不过的银月公爵,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有他的深意,事实上,他的一切决断都有着先见之明。
至少,当年在他与妻子的事故之后,希瑞尔虽孤身一人,到底是保全了整个艾尔玛·希瑞尔本人作为与王室走得最近的一个艾尔玛继承人,父亲当年虽未乐见其成但也不置可否,未尝不是他给孩子选择的一条退路——其实希瑞尔越是清算越是觉得怀疑,父亲……是否是预见到了危险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逆袭的欧石楠+番外 by 长空无双(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