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的欧石楠+番外 by 长空无双(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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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欧石楠+番外 by 长空无双(下)(2)
·老头带着某种孩子做恶作剧般的神秘又邪恶的笑,一脚踢在系得格外紧致的藤索上,吊床剧烈晃动起来,男子往后梳起的头发被蹭得更乱··“喂,”懒洋洋没心没肺的语气,方才客人面前装出的淡然睿智半点没剩,倒有几分依赖卖老特有的光棍无赖:“你是真不怕他进来”·一边镶着象牙与银的矮脚凳上放着只昂贵的咖啡机,旁侧是咖啡豆的储存罐,在这古物旧物居多的屋子里,颇有些格格不入之感,老头不知珍藏在哪的瓷器被挖出来装了咖啡,细白的骨瓷,深褐色咖啡,倒是没多少违和。
老头嗤笑了下,凑过去一脚踢向电源·没踢掉,连踩了好几下,才把插头弄下来··“他不会·”好半晌,男人才慢慢睁开了眼,声音很轻,恹恹的,漫不经心,甚至还有几分讥讽,但是音质却极为和缓动听,“习惯了端着那些腐朽的东西,怎么可能放下,骨子里都缠着镣铐,进一步可以退上两步。”
“别把人家的礼貌当成攻讦的借口,再说那个藏着掩着却恨不得叫一切掀得明明白白的人,还指不定是谁呢,”老者撇了撇嘴意有所指,斜眼看他,“你的小朋友含蓄了些,但是你敢说他不聪明”·说着他甚至就哈哈大笑起来:“我都迫不及待看你玩火自焚的一天了”·阿蕾轻轻的、悄悄地贴紧了墙边的柜子,努力把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
吊床上那位先生眼神平静地盯着虚空中某一个点,这样的心平气和却总叫她觉得是种山雨欲来前风鼓满楼的沉郁,亦或是火山爆发临近时积蓄满力量的可怖··她看得到后面衣架上挂着的衣服——那亚麻色的西装外衣一看就知道是这一位的款,不知道晾了多久,还是看着就带一股- shi -气。
外衣口袋隐隐地她还能看见一抹即将枯萎的暗色调·一支枯萎的黑色的玫瑰花·阿蕾偷偷望了眼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越是到极致的东西越是靠近毁灭,当美以残酷的面目现身,纵然仍是美,已经叫人心生拒绝了……”阿蕾眼见着,利安德尔先生没有就老头儿所说的做出任何反应,反倒是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低低地缓慢地,几乎是玩味般念叨地道了一句话。
他也明白,那个人啊,怕是已经知道自己接近最后的真相了,可是,仍旧这样不动声色,不过是他也没想好,该如何面对终极,才不会破坏原本平静的——哪怕仅是看似平静的一切。
“很聪明,”他浅薄的唇勾起一抹笑来,声音仍是恹恹的,“但那又如何”·“把戏玩多了迟早会作茧自缚,要知道你盯上的不是一个猎物,而是个天生的猎手。”
老者毫不留情讽刺道,“人都追到这里来,台面下那些交换的算计还有多少拦阻的力道你自己清楚·这扇门未尝不是一张不需要捅破的纸,不推门并非不确定,而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老人激动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但越发冷凝:“他迟早会知道你是谁,更何况……你是……迫不及待地想叫他知道·”他几乎是悲哀地看着这个孩子。
他掌控着托纳雷特家族那么多年,给了这孩子最初的庇佑,看他长大,看他手握住力量权柄,看他一步一步踏进一个无解的局·痛苦的不是不能埋葬一切,而是唯一的埋葬者不愿放手。
而这就是最大的致命的破绽··“他是我的·”·他所有的语调都带着恹散与漫不经心,仿佛一切都没什么可再议的,却只有在叙述这个除了自己外并不被认可的事物时,用的是一种缓慢的、笃定的、偏执到极点的语气,这样说道:“可是从一开始,他就是我的。”
*·希瑞尔离开玫瑰园··车子还没驶出洛桑尼克,他就想起了那个耳熟的“托纳雷特”一词出自哪里··杰佛里·托纳雷特·意大利。
西西里岛··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一种必然,希瑞尔一直如此认为·他并不是个多疑的人,只是很多情况下事件太过复杂,已知条件模糊未明,必须大量的重复累赘的思考,才能抽出丝毫准确信息,所以需要想得多了点。
而在思绪汹涌滚动的某一个点,骤然发现什么不对,回过头去一点一点对比曾经以为的信息,再发现不管你以为你的思虑有多缜密多无懈可击,其实还有一种为你所漏掉的某种必然的巧合,这就有些意思了。
他闭着眼睛靠在昏暗的车厢里,似乎只是刹那的时间,脑袋里便闪逝无数的片段··都灵市球场中与马卡斯的初遇,顺带上的杰佛里,离开时意外出现的妮娜,正是从这时开始黑玫瑰的梦魇缠住了脚裸。
自美洲返程的狩猎女神号,偶遇的杰佛里姐弟,当时他身上到底“意外”携带着什么秘密,才会受到蔷薇团队的暗中保护且遭受不知名敌方的狙击相同的文化环境,类似的家族背景,甚至,年龄、- xing -别、- xing -格各种方面的原因,叫马卡斯与杰佛里纵然有不那么愉快的相遇,但依然成为了好朋友。
这个天真却非常有教养的少年,给希瑞尔的印象一直很好,对他与马卡斯的交往,希瑞尔一直也是支持态度,但为什么杰佛里这个人始终处于他思维上的盲点,丝毫没有如别人那般几乎是透彻得加以注意呢·不过希瑞尔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如鲠在喉的不适,他在想到他漏掉杰佛里这样一个“巧合”的时候,甚至是有些轻快地回想那些东西的。
托纳雷特这个名字在意大利上流社会中并不是十分有名,并不是说它的重量并没有大到动摇政治亦或是权利的天平,而是类似很多沾染着“颜色”并不十分清白的家族一样,它的存在与手段足够低调。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时代不同了,但就像灰道这种衍生的存在都能独立成为一体一样,在西西里这个黑手党根基与繁衍之地仍然保留着古老的秩序·它们当然也会与时俱进,将资金转移到完全合法的商业运作中去,投资建筑行业,控制进出口公司,购买房产以及银行正规理财产品,给自己裹上一层白色的外衣,并光明正大加强对政府的渗透力,但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填写国家的某些黑色名单的人,都很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存在其实更倾向于国际- xing -贸易犯罪组织,至少也脱不出高智商犯罪的事实,现代化的手段并不能掩盖某些观念的古老,这种“顽固”即使在缄默法则基本破碎的情况下,依然根深蒂固。
·只要知道托纳雷特曾经乃至如今都还扎根在西西里,那么有些东西就是心照不宣的··杰佛里能冠以托纳雷特之名,说明是直系——鉴于血脉偏的所用名是托纳多雷。
他方才所见的“守园人”……应当是托纳雷特的现任家长·按年龄看……大约是祖父那么,他们与他所要扒出的那个存在有什么关系希瑞尔在想,他与杰佛里的遇见,是真的巧遇,还是某些人刻意奉上的必然。
目的呢老头子那样的身份,竟会在这玫瑰园子里一待二十年他与洛桑尼克的主人又有什么关系·希瑞尔抵达机场前,接到灰鹞的电话。
希瑞尔没讲话的欲望,于是沉默着等待灰鹞汇报什么,没想到对方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他一想就明白了原因,简直失笑:“怎么”·灰鹞平静道:“您的保镖队长向我转述,从花园出来之后您的情绪不对,他不敢询问,所以指望我有什么内.幕。
我想了想,大概是您在那园子里……又掌握到什么不太顺心的信息”·于是希瑞尔努力从那些散漫的思绪中挑出重点,组合成语言:“只是又想到些曾被遗忘的东西,说不清这一切是变简单了,还是更复杂了。”
“什么东西”灰鹞有些好奇·鉴于公爵阁下对他的信任,他在这事件中的深入程度已经比谁都多,最紧张莫过感同身受,这个谜同样也成了他非解开不可的梦魇,所以就算是希瑞尔就此释然然后中断所有的调查,他都难以接受。
“我们所以为的,‘第三方势力’,不是个遥远的存在·”希瑞尔说,很平静,“它一直注视着我,或者……就在我身边。”
在希瑞尔的猜测中,是温莎的那位公主,与博朗曼主导了上引人银月公爵夫妇的事故;王室与政府的某些不为人知的部门第一时间封锁所有消息,因希瑞尔本人以及艾尔玛整个家族,与他背后的势力达成了某种协议,一同埋葬了明面暗处的一切;多年之后,当希瑞尔的视线终于开始回顾过往时,密切关注着他的第三方,发现了他的动作,但它并未声张,而是在他之前,迅速将那些微妙的破绽也一齐毁灭。
“也许我曾经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我现在才发现,这‘一方’,它做的或许不是在为幕后者脱罪,而是……保护我·”希瑞尔的声音平缓如常,但灰鹞隐隐从他说话时咬字停顿的间隙,听出他情绪的低落,“甚至,”他停顿了许久,“你看,这一条线,不偏不倚着正是在我们发现到并追查的前期。
就算它着手去遮盖痕迹,我们依然能从与之有关的旁的隐秘之处,推导出……一切·”如此之别扭··没有什么比对方更清楚,他在查些什么。
对方完全可以捅破这一切,在国家机器面前,即便是如今的希瑞尔,也只能一败涂地,可它只是闷不做声得,赶先一步,将那隐秘的当年不曾包含在收□□列的破绽,一个一个清除。
它到底是想不想叫希瑞尔找到真相呢他不知道,但他已经能确信一点,对方这样的所作所为,恰巧是将他从某些人的视野中抹除··“第三方”在帮他。
正因为它的出手,所以,所有当初参与协议的势力,都没有发现,二十年前的受害者——新任的银月公爵试图掀开那可怖的曾被埋葬的一切··希瑞尔讲得这样隐晦,但灰鹞本就处在调查这事件的漩涡中心,几乎是轻轻一点已经明了对方所想表达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难以置信:“您的意思是,这些破绽,都是当年故意留下的,有这么一方,留下了它们,作为后来者从中找到真相的线索但是……因为某种顾虑‘它’并不能直接表明一切,所以……可是这样的行事也太过矛盾了”·“可能不是故意,只是‘它’选择不作为。”
希瑞尔道,“就像一双游离于局外却全然掌控局势的手·”·等等天哪灰鹞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语气也有些急促起来:“难道我们一直忽略了一点,这一股势力……其实也是在暗处事故的幕后主使、执行者、掩埋者,其实并没有觉察到它的存在”他沉默了片刻,心还是砰砰直跳,“不对我好像把握住一种可行的猜测了。”
希瑞尔等待着他的叙述··灰鹞道:“我们所谓的‘第三方’,它在身份或者说立场上,是与前两者同类的,在事故本身或者收尾阶段它有多少参与程度我们不知道,但它所做的足够叫前两者把它归到自己这一方。
这也就是对方哪怕觉察到‘它’的存在依然不加以关注的原因,太过信任所以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在暗地里,这一方其实更倾向于……您·从您的出生那件事上,洛桑尼克这边其实该是予您的母亲施以援手的。
乃至之后看似对于幕后黑手的包庇,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就像您的外祖父对您所做的那样·”·希瑞尔沉默··他的脑海此刻被一种颜色侵占着所有的思绪。
那些妖美到极致的黑色玫瑰,爱尔兰公主黑纱的长裙上缎带束成的玫瑰……他想,是的,这一方,这游离于视线中心的一方势力,它或许与幕后主使确实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所以对方天然将它当成同盟,但它因为某种原因,实际是倾向于艾尔玛家族的……它真的是站在他这边。
他站在洛桑尼克这地方,站在那些玫瑰园中的玫瑰之间,简直难以想象一个没有生命的地界竟也会加诸着那样强烈的情感·仿佛连空气都在向他述说着,你走吧,不要过来,别靠近我,离开这里。
是幻觉可那些花啊……他为什么感觉原本就是为他绽放的呢·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他在“守园人”的花屋里,被开放到那样极致的玫瑰花们所包围,有强烈的直觉,未合的门内有着什么他一直在追寻的解答,可又为什么连停顿都不敢,只能扭头走掉·这个时候他完全想不起最初那些时候看到黑色玫瑰时的被愚弄感与愤怒,也没有怀念起父亲与母亲悲剧时的无奈与痛苦,希瑞尔在挂掉灰鹞电话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在想,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把自己纠缠进如今这个难解的局面。
希瑞尔去见弗雷·自己对洛桑尼克感觉微妙,但并不意味着他看法偏见,会改变原有想法··真正意义上算得上亲人的,大约也只有弗雷德里克一个人了。
希瑞尔见到他时,与他说话时,看到他卸下了担子之后越发苍老伛偻的身形时,陡然就明白过来自己走偏了路··最初,仅仅只是为了有一个答案·该报的仇必须报,该付出的代价必须付出,他得将笼罩在艾尔玛上方的- yin -霾尽数去除——最重要的,不是为希瑞尔·莱欧克·艾尔玛西亚已故的父母与现时的家族,而是脱离既定命运的必亡轨迹——是完全脱离自己命定的结局·他在追寻真相的道上一路而去,已为之付出太多,眼睁睁看着谜底掀开更庞大的迷雾,可现在他走不出来了,哪怕已经找出了最可行的一条真相脉络,他也走不出来了。
明明从一开始便知晓自己所将面对的是何等庞然大物,可到了真正知晓隐形的敌人是怎样的存在时,他还是无能为力·他向维拉许诺,当时便隐约得知自己想做什么,可他如今还无法做到啊。
他在猜到真相时,已经明白为什么祖父他们明知道一切明明痛恨着所有,依然含着泪选择将一切归于虚无,明白布莱兹为何在痛苦留守的那么多年后,依然选择用死亡埋葬自己知道的所有。
没有人能将真相说出口,包括希瑞尔自己·那么,他要如何去做到想做的·当时他坐在那花房中,在阳光与花的芬芳中,迷惘地想起那些旧时的故事,铺天盖地的阳光照耀下来却像是当头洒下一盆寒冷的水,通身冰寒得想瑟瑟发抖。
所以推不开那扇门·他承受不起推开的代价··原来最痛苦的,不是所有人瞒着你,不叫你找到最后的真相,而是你明明已经离真相如此接近,却什么也做不了——你甚至连推开那扇门都不敢。
希瑞尔想,我已经偏离原路太远了··他在这个世界睁开眼,承接了来自原版的记忆以及一切,可他生命最初的意义,是奥萝拉啊··他太聪明,从最先开始便觉察到幕后有可能存在的问题是什么,所以布下局来要找到真相要解除这种死亡威胁。
可问题便是他太聪明了他也可能过早吸引到敌对者的视线,成为某些人眼中不得不除的威胁,真正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想想,原版身为有独立领地的世袭大公爵之尊,最后却仍然被舍弃,希瑞尔可以鄙夷得说这是死在自己的愚蠢之上,可真的仅仅如此么·不过是错恋一个人,这并无大错,真正的必死之因却是幕后那些势力的博弈原版最大的错误在于,当年它们决定保留下他的- xing -命与艾尔玛的延续,与他无关,后来它们决定将碍眼的银月公爵除去毁灭艾尔玛这一支的所有留存,也与他无关。
什么也没参与,也就只能被动得等待灾难降临·活着是因为对方的怜悯,可怜悯总会耗光,当你的存在没一点价值时,留不留你也只是一念之差··希瑞尔一直在努力的,就是想要将自己的身份同样变成博弈者。
但是他太聪明了,他觉察到真相得太早,早在他还没有拥有太大筹码的时候··对上国家机器是难免的·毕竟,他的潜在敌人是大半个王室,而尴尬之处就是出在这里,他并不是太弱,有一拼之力,也没有太强,毕竟王室的动荡很可能引发国家的动荡,国家机器一旦启动,他只要稍有差池,便该万劫不复。
骑虎难下·不甘心后退,也不敢向前··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错希瑞尔猜,大概是因为他偏离了预定的轨迹太多··他这一段人生的重心,应该要是奥萝拉。
他将奥萝拉引导到如今的高度,进一步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以为该是立于不败之地了,于是全力转往调查二十年前的事故·因为他以为,导致原版最后被炮灰的真相,并非完全出自奥萝拉的众多爱慕者——有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可事实上,即便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引发一切灾难的□□,或许正是在奥萝拉身边··该是情敌之恨,或者别的什么,有人看原版不顺眼,恨到想要他死,所以才演变为后来的灾难。
不然,他想不通,愚蠢但什么都不知道的原版,会死得那么轻易··毕竟那是银月公爵,并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能抹消的存在·二十年前的幕后者错过了让艾尔玛完全消失的机会,既然能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公爵继承人留存,那么就不至于在多年之后顶着风险又一次谋杀艾尔玛新任的公爵。
他该回去,继续留在奥萝拉身边·希瑞尔想,这条对他至关重要的既定的路,还有那么多重要角色没出场,他怎么能提前谢幕·他必须知道所有出场者的身份找出一切有资格对他不利的敌人先排除有可能的□□,再一点一点循着线索渗透幕后的所有势力。
就像他对维拉许诺的王冠,这是他最终的目的,目前来看只是天方夜谭,但希瑞尔有预感,如果他回到奥萝拉身边,他迟早能找到达成它的契机··毕竟……一切的重心是奥萝拉。
走错了路,幸好,发现得还算早··*·意大利,都灵·马卡斯紧紧抿着嘴唇,飞快跑过中庭与门厅,一脚踹开开了一半的大门奔进去,视线触及到靠在沙发上偏头侧向落地窗的身影,喜色便蔓延上眼角眉梢,但下一瞬又被拼命按捺下去,不自觉放缓脚步,紧绷着一张脸,努力装出嫌恶又若无其事的表情,一边慢吞吞往前走,一边斜着眼睛看人:“你怎么来了”·希瑞尔动了动,没有坐直身体,只是缓缓把脑袋向另一边转,动作很慢,迟钝得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声音很轻,语调却很柔婉,简直像是带了点笑意一样:“来看看你折腾得什么模样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马卡斯的心猛然一跳·不可控制得为那声音摇曳了心神,但他丝毫没漏过那腔调的虚弱,几乎就是有气无力。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得盯着眼前的人,男人整个后背都紧贴在沙发靠背上,原本是无可厚非的放松姿势,但相较于对这个男人一贯严肃端重的姿态根深蒂固,如今这样做来反倒叫人觉着有些不安。
茶几上堆满了各式文件,此刻还有一份是摊开放在他腿上·马卡斯眼尖,看得出来,不少是自己做的企划书的复件,那些带绿色叶子边纹的书夹中是团队中某些人对他、他的策划以及效果与公司的评估书,月度一评,他倒是能看到,但只是一部分,详细的评估封在具体的档案里,直接递到那几个人的事实老板——也就是这个男人手上。
于是这番动静马卡斯很容易就弄明白了·显然就是这一位,在把他丢在脑后数月之后,猛然想起他来所以过来看看,是真的遗忘,没看对他这段时间来的情况都是现下紧急过目的么。
但是马卡斯连一点脾气都不敢有··希瑞尔坐在那里,柔软的黑发束在左肩,带着一丝自然的卷曲,灰蓝色的风衣,穿得确实也很休闲,垂下眼睛看文件,长长的睫毛压着冰蓝色的瞳仁,还是那番冷淡漠然的模样。
只是眼下淡淡的眼圈,苍白的脸上掩饰不了的从骨子里漫出的那种疲惫,叫马卡斯看得胆战心惊,什么话都不敢再说··原来……你也会累吗·马卡斯的心脏像是被某只冰凉的手死死抓紧了一样,都有那么瞬间透不过气来。
出于某种无法言喻的扭捏,抿紧了嘴唇闷头坐到一边,也不犯犟闹别扭了,让听什么听什么,让说什么说什么,看上去分外乖巧··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愤懑。
一面是咒骂,身边那么多人是干什么吃的,明明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也有人代劳,究竟怎么才会把自己折腾病一面是酸涩,叫你不来看我,叫你不拿我当一回事,活该生病·越想越愤懑,越想越酸涩,结果是后者颠覆- xing -压倒了前者。
满腔子无法表现出来的担忧……马卡斯是真不想他有什么事,就算永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冷漠脸孔也好,总好过这样苍白得碰一碰都恐会烟消云散的虚弱。
希瑞尔抬头,看了眼斜对面沙发上某小屁孩,虎着脸死盯着他一动不动,想了想,抬起手虚点了下身侧的空处,示意他坐过来··卧槽今天这么好说话·马卡斯都僵了会儿,疑虑得挪起身,警惕地看了眼又埋头看文件的某人,小心翼翼抬了个脚步,见没什么动静,飞快得就奔过去坐下了。
希瑞尔从来不用香水,所以周身的味道一向都干净·马卡斯却恍然嗅到一股似乎是雪般的感觉·雪会有气味吗触手冰凉得,游走在水与气般凝结出形体的雪,带着冷淡的凉意……希瑞尔把手里正在看的那份文件递给他,马卡斯赶忙把思绪从天马行空的轨道拔回来,急急看过去,发现是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的规划档案。
看了几眼,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这里处理毛躁了点·”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轻的,缓缓的,大概是没气力,曾几何时的所有冷淡此刻听着都变成了温软。
叫人听着连心都能狂跳起来··“首先是定位,你的新代言人帮你设计的企划非常好,有关转型的步骤考虑到方方面面极具可行- xing -,想来正式实行阶段的效果已经充分验证了策略的正确,非常妥帖的管理人才,只要技术跟得上,未尝不能在高端车的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希瑞尔抽出一份数据模拟报告,看了几眼,视线抬起来淡淡点了点他的脸又收了回去,恍觉似笑非笑之色,马卡斯顿感一股臊意涌上面庞·他手下当然没有这种建模,甚至萨弗艾尔这样的大家族也没有这种专门团队,与其出去找那些不怎么靠谱的公司帮忙做数据评估,还不如直接找希瑞尔底下的人,更省了别的方面的顾虑。
看这人的神情,显然是没预料到的·但他明面上大部分的资源早就对马卡斯开放,足可见信任程度,这点小事知不知道无所谓··“这一步举措原本也极合理,既然目标是高端车产业,缩减多余部门,去除不盈利机构,处理掉这些尾大不掉的零部件加工产业,集中资源转往技术、管理、销售等,确实是件迫在眉睫的事,但你看过历任留档了,这牌子为什么几次濒临破产,就是出于枝枝蔓蔓太多的拖累,产业明里暗里跟当地政治经济挂钩,实行过程肯定会受阻,怎样实施必须从长计议,怎么可以签署得这样轻易”希瑞尔翻过几页,指着审核书后马卡斯自己斜飞的签名,然后又在茶几上的大堆文件里划拉划拉,抽出几叠放在一边,就看了文件夹的标号已经了然,“二月份至今还没处理干净,怎样棘手你自己有体会。
没闹出大岔子是你的运气……”他忽然顿了顿,“杰佛里帮你的”·没反驳,显然猜对了·小屁孩黑着脸也在文件里扒拉,很快扒拉出一个黄皮的丢到他怀里。
希瑞尔翻开,补救措施的归档,微微翘了翘嘴角,伸手拍拍旁边人的肩:“果然学到了不少东西·”马卡斯脸抽动了一下继续黑,没半分被鼓励的激动。
“人情记得还·”希瑞尔提醒··“我知道”小屁孩粗声粗气··马卡斯手上这个汽车牌子是他第一次独立锻炼。
他自己取得的控股,他自己争取的人才,他自己建立的团队,他自己决定的运营·当然偶尔借用下别人的资源,也不算什么,不伸手自己硬着头皮去撞南墙,那才是蠢货。
每个人都要长大·纵然马卡斯的中二期为时不短,但经历了那些故事——或者说事故之后,他若是再不长大,就真的无药可救了·马卡斯不蠢,他像是被施了催长化肥一样迅速成长,然后他真正明白了希瑞尔的价值。
这个男人将他带出了深渊,见识过这个世界的美妙之后,谁会愿意再回到漆黑不见底的地下从不说出口不代表不知道感恩··他感恩杰佛里·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彼此嘲讽,互相打闹,你坑我我坑你,不过是相处的常态,但就像他遇到麻烦,杰佛里闷声不响就帮了忙一样,若是杰佛里遇到麻烦,他也会毫不犹豫出手·他感恩萨弗艾尔夫人。
这位夫人一如既往讨厌他但仍一丝不苟得为他打理考虑,对她来说,公私永远是分明的一条铁律,这是种何等值得敬重的品质·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可是唯有希瑞尔……怎么都感恩不起来。
你对我做的所有我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看你关注西班牙的那个女人我甚至觉得这是分了原该属于我的关怀,我可以对你恼怒发火,随时都可以大吼狂叫着想怎样宣泄就怎样——那年在都灵被你抽教鞭到满地打滚的马卡斯,已经变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可是唯有在你面前,我才能清晰得感觉到,他没有死,他还留在这个披着假惺惺的皮的躯壳里。
“步骤稍微缓一缓吧,”希瑞尔已经快把这大叠的东西翻完了,该讲得也讲得差不多了,马卡斯猛地回神,只听到最后几句,“……固然在概念车展一鸣惊人是打出牌子的好办法,但现在哪怕有这份技术,还是低调藏锋为好,刚接受集团,适当的积蓄与沉淀能叫你掌握更多的东西……具体- cao -作,问你的智谋团,想来很多人会与我看法一致。”
马卡斯很认真得点了点头··他盯着这个男人苍白的嘴唇,心中忽然涌出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酸楚··*·瑞士,洛桑尼克·“离开了”·蹲在玻璃罩前静静看着培养皿的男人停顿了一下,听到属下沉稳的应答:“是。”
他定定得发了会呆,视线有些飘忽,片刻后又强行收回来,沉默得站起身来·他的着装非常正式,金褐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本该放领巾的位置却缠着一圈玫瑰藤,藤蔓上的重瓣小种玫瑰正开在最好的时候。
·他也已经搞不懂那个人的想法·离开这个疗养院之后赶往的是意大利,这个丝毫未出乎意料,若是不去他才会疑虑对方到底暗地里在算计亦或是谋划些什么。
偏偏他去意大利却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没做·没去寻杰佛里,没做任何与托纳雷特有接洽的事,甚至,只是短暂的停留后,迅速又轻易得离开了那个国度。
属下汇报说他的人手已经基本撤出意大利这个地界,而且在灰色地带安置的那些触手毫无预料得全然收回,短期内都没有再行铺开的打算,暗处那些紧追不舍的人马更是一下子就蒸发了……希瑞尔似乎想把曾做的一切努力与正在进行的努力全盘否定,连痕迹都抹消,这样的举措叫他都有些胆战心惊——希瑞尔到底想做什么·他不想找到真相了么不,现在不应该是找真相,而是确定罪行。
可他明知道只循着英格兰的线索他永远别想得到筹码,因为他不可能在不将事故揭露的情况下找到对方的破绽,而且……无论他寻找到什么都会有一双手提前将它抹去。
男人很清楚,只有自己才是突破口··但如今希瑞尔竟然干脆利落得放弃了已得到的所有线索,把多年的心血化作浮云·他究竟想去做什么出于什么理由放弃或者,竟有什么比这还重要·“先生”属下提醒道。
男人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那个培养皿看了很久,下意识转了圈左手上的戒指,他回头看了眼,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带着一众人便往外走去··那是他的。
是他亲自迎接来到世上的孩子··可是……‘等待所有人进入你生命,唯有我,只能站得远远的,一步都不能靠近·’·作者有话要说:10.29·嗯……十月份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比如说某些某些事,然后离职,然后新工作,然后适应环境,然后上手……导致整个十月原定的更新计划一项啊没实现,好纠结。
不过不愁吃穿的时候,工作嘛,生活嘛,开开心心地就好就这样·PS:= =整个剧情原本就得刷炮灰嘛,奥萝拉这条是主线啊主线啊,主角身世神马的怎么可以喧宾夺主,还有某人,你想得太美好了,离你正式出场远着呢,怎么也得等尤利黑化。
第95章 安娜·希瑞尔把灰鹞等人招了回来··灰鹞臭着一张脸, 踏上飞机准备去澳大利亚跟组织的人会和·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这么乌鸦嘴,刚还在想着一定要解开谜底,就算雇主释然放下这一切——哪怕只是暂时的,他都不会中断探求之心, 没想到这念头还没出多久,他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站在灰鹞的角度,他确实不能理解这举措, 但当他前去叙职、把手头的档案线索交接顺便带底下的人清除调查痕迹时, 一见那位阁下理智沉静得仿佛亘古不化的冰层般的双眼,心头那些不满瞬间就烟消云散。
与其说是相信有外力迫使雇主放弃调查,还不如说是公爵殿下本人因为某种考虑暂时做的蛰伏,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种魅力,但凡曾贴近接触过他的, 便会比谁都信任着这个男人,简直就像坚信着永远不会出错的神一样。
而现在希瑞尔就是撤销了所有的调查, 那些不经意间铺开的网络渐渐缩回触手, 那些因为要查探深处东西的人马悄悄隐藏到更幕后,他曾如履薄冰随时都会因暴露而粉身碎骨的手段,连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当然在台面上看来,一切仍是那么风平浪静,止水无痕。
不管什么公主,什么谋杀,还是什么秘情局什么黑手党,这些玩意儿仿佛从不曾在现任银月公爵生活中出现过一般,与之隔了无数个世界般遥远··于是从尤利西斯那里抽调过来的人又再复原职,该回蓝魔跟基地的回基地,该去澳洲参加暗营的去澳洲,希瑞尔收好尤利转递过来的席位请柬,拾掇拾掇身边的人事物打包去看奥萝拉。
奥萝拉在纽约混得风生水起··这是个不太讲究门第的国度,当然在万能的金钱已经泛泛化不值得为人着眼的某个层次,家世就跟美貌一样足够为一位小姐加高分。
一位有家世有美貌的小姐,若还拥有点与众不同的个- xing -,在交际层面为众趋之若鹜那是想也不用想·可什么都不缺的奥萝拉,混的圈子偏偏高端到需要经济领域足够的阅历与资质才能挤进去,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她为人传扬的名声,先要是对经济具有犀利敏锐的眼光与目空一切的智慧,然后才是美貌、修养与家世·男人通常不太喜欢太聪明的女人,可若是这女人聪明到叫人望尘莫及,那这独特的加分足够人将她视为女神般敬仰。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年轻与骄傲并不能遮掩她魅力的任何一分,甚至叫这颗明珠更出落有一种惊艳神秘的光环·奥萝拉在次贷危机上打了相当漂亮的一仗,于信贷衍生产品与相关货币、金融方面更是处理得相当精彩,熟稔游刃的交际手腕叫她轻易得到华尔街诸位大佬的认可,甚至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最容易涨分的追求者身份来历,都能叫她早早迈入人生赢家的行列。
媒体已经挖到这位华尔街新贵旧时与西班牙王储的绯闻·绯闻毕竟是绯闻,更多的是对现实的曲解与随意揣测,如果绯闻没有任何后续无疾而终,那么热闹过一阵就不会在所有人心头留下波纹。
问题是……有马仔打探到,直至今日,每周周末,都会有一束特殊的来自西班牙的天堂鸟空运到纽约华尔街,放在凯恩小姐的餐桌上,是的,来源正是菲利普王储。
……鉴于这种情况,奥萝拉前一阵子还在愤懑,无论她做出怎样的成绩,叫人更关注的,却永远是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这大概就是- xing -别与年龄层面怎么都不能被抹消的轻视。
但是后一阵子就淡定了,她发觉生活怎么都可以更加糟糕的··纵然事业得意,生活一团糟污,换谁谁高兴得起来啊·那回从旧金山到西雅图的短程游船航班,她无意撞见圣兰顿跟一个女人的对峙,当时真是惶恐了一下,但转头早将它抛到九霄云外,人家的感情纠纷关她什么事儿呢。
·回到纽约还没一个月,再次见到这个女人·天知道当她见到闷声不响消失数日的盖文身边出现这样一张还算熟悉脸孔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惊肉跳。
老天啊,这两个是怎么扯上关系的·盖文对她有意思·她知道盖文对她有意思·盖文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对她有意思··现在这男人与她之间就是这么个微妙的关系,奥萝拉伪装视若无睹,一旦发现自己的脸皮可以厚出一个新境界,她就完全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盖文很聪明,也非常骄傲,这样的男人即便是偏执恶劣,在面对他所珍视的事物面前,也是会小心翼翼按部就班的·反正奥萝拉身边也没出现什么叫他感觉威胁的东西,哪怕现在满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也没什么,而且那层薄膜也没给戳破,所以姑且是算维持着一个稳定的平衡。
·这样一个人默不作声得就失踪了好几天,别说是奥萝拉,连公司上下都觉得稀奇好么·然后再出现……这女人是谁·盖文保持沉默。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奥萝拉想到当时邮轮的场面就觉得无比头疼·她不知道这女人的身份,但知道她绝对是个麻烦·圣兰顿家的大公子怎么不是个棘手人物她在很早以前就觉得这男人可怕至极,否则在无意撞见他私下场面的时候,也不会那等胆战心惊。
想也不用想,能叫他为这轮椅上的女子失态成那副模样,她在他心上会占据着怎样重要的位置··——那么问题来了,她来美利坚,圣兰顿知道么·“非留下不可”奥萝拉拽了盖文偷偷问。
盖文点头·他一开始还有些微妙的惊喜,以为这举动叫对方吃醋什么的所以询问,但看到奥萝拉纠结的眉心时又有些灰心,她看上去根本没关注这些,而是似乎在烦恼什么麻烦。
盖文孤身一人惯了,工作狂热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睡在公司都是时常的事,虽说隔两条街就有他的别墅,但他每月回去的时间都是屈指可数·这回多了个人,还是个双腿有患不能站立的,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医生保姆要不要保镖”盖文很烦,看着他领回来的女人,就像看着什么极端脆弱的易碎品一样烦恼——只要见着他这种眼神,哪怕挨得再近,都不会叫人误会他与轮椅上的女孩有暧昧。
他原打算把自己的公寓打理打理,请些人来看顾她就好,但有些时候望着这女人盯了随意一件事物一盯能盯个半天的眼神,老觉得心里毛毛的·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特别特别小的时候,在自家庄园外面的树林子里找到一窝野鸡崽子,握在掌心里那么脆弱微小的生命,明明是暖和的,却总担心下一秒失去了温度。
盖文憋了好久,才转头跟奥萝拉求助·要他示弱求助什么的简直不可思议,但他现在还真没办法·有人不负责任,他既然接手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你这里人多,放着帮我看几天她不会留太久的。”
盖文老实交代,“我怀疑她是我大嫂……”因为是狄伦把人交给他的·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一见居然是叫他这么帮忙的家伙·当时莉莲还在场看上去还很担心这女人的模样·他那干脆利落直接奔四却连个绯闻都没有的兄长呦。
奥萝拉惊呆了··法克这又是怎么搞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简单得揽过个大活人”·盖文寻思道:“难得把话说开……狄伦现在很麻烦,我就帮他个小忙。”
他是个有仇就能记到天荒地老的个- xing -,哪怕离家出走多年,当初离家时的情绪可丝毫未少,连他自己都会惊讶于再次见到狄伦,竟然不是跟他吵起来,而是和和平平坐下谈谈天——大概是有心上人了,懂得什么叫爱了,看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盖文耸耸肩:“他在竞标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原本是有优势的,但是对手请了一些人……你要知道,这些人专行商业间谍、刺探,职业特工,流窜在合法非法边缘,一旦被他们盯上,要脱身非常难……他在忙这个。”
奥萝拉表示明白·商业间谍这个范畴相当模糊,一般习惯把它归到灰色领域,但实际上全是白道的手法·对方基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有正式身份,接受过严格的高校教育,专修过情报课程,大部分举措也都是合法的,只有在使用不正当手段、确定情报秘密具备特定- xing -,才是可被定罪的商业间谍。
但这个“不正当”范围也相当模糊,也就是说,抓住证据,定案,没证据,吃哑巴亏··越是大的公司集团,越是常跟商业间谍打交道·这是个很头痛也是很叫人无奈的人群,他们无孔不入,哪怕被你抓住,也只能选择开除,因为他们合法,而当他们不合法的时候,要不你没证据,要不你的机密已经被窃取……奥萝拉扒拉了一下脸,觉得自己对这方面的学习得深入一下了,现在她有希瑞尔那边提供的商业情报安保人员,轻轻松松无后顾之忧,但她不能老靠他啊。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等等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于是奥萝拉更苦逼·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告诉她这个女人背后有猫腻,没有猫腻也有麻烦,可她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给自己解释想让人去查查她背景吧,又怕打草惊蛇惊动某些人,想拒绝盖文吧,她又没有任何的借口,好歹是无偿做了那么久的打手,让你帮个“看上去”什么都不算的忙,能不帮么·她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再说。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问盖文··“安娜·”·安娜搬进她的小别墅那日,奥萝拉早早推了应酬在家里等待。
盖文得了应承就好像活过一命,干脆利落事儿抛开早不知跑哪去,还是奥萝拉差保镖上门去接的人·一个三十五六模样的女人推着轮椅进来,是盖文前几日通过猎头紧急雇佣的护理。
轮椅上的女子捧着一束卡萨布兰卡·纯白的百合花··安娜在面对奥萝拉的时候,露出一个微笑,很浅,但很自然,不是装模作样的假笑,她的眼睛里也有笑意,是真的觉得欢欣所以笑了。
然而拥有这样笑容的女人,身上却毫无生气,她就像一捧已经燃尽却还未消散的灰烬,没有一点温度,毫无生活的热情——就好像身体与灵魂能活生生被割裂成两个部分,身体能感受到欢欣,心脏却永远维持在冰点的死灰。
当时在邮轮上,奥萝拉本能得觉得她是在演戏,可这会真正接触,却发现自己错了,安娜真得不能再真,只是这种真实是为如此矛盾的一种方式所体现··奥萝拉憋下一口气。
她没法跟一个随时都可能去寻死的女人计较什么··在身边的保卫负责人告诉她,安娜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异样,身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清白得不能再清白,她也就暂且放下纠结的心,打算淡定以观后续。
管她跟圣兰顿跟哈伯特家的掌门人跟盖文有什么关系呢,左右跟她没干系,只要确定对她没妨碍,也就随她去了··所以说她还是太年轻·任早早放心的奥萝拉怎么都不会想到,安娜,盖文,莉莲/狄伦,希瑞尔,看似毫无干系的人,竟能串联成线,安娜做出的每一步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的算计,却看得好像一切浑然天成,连巧合都不存在。
她在得到能使用希瑞尔所有力量包括白道人情的允许之后,千挑万选选中这样切入奥萝拉生命的方式,就如她想象的那样,她成功了,而她更大的成功,还在后面··W-I-F·奥萝拉越来越暴躁。
她把花匠记录的安娜的日常生活轨迹表格摔到桌子上,郁闷得在书房转圈圈·她可算是找出个比希瑞尔还无聊的人了有人能安静个好几天连话都不说一句的么有人能发个呆发一整天到连饭都不想吃的么好吧她吃了……特么你喂猫呢·奥萝拉远远盯着安娜。
她也没做什么危险- xing -有自杀倾向的举措啊,可为什么自己老觉得,有一天她闷声不响就能死去了奥萝拉一直提醒自己,淡定些,过几天人就被接走了,跟她没一点干系,但她真的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真的有这么一种人,就算什么都不碍着你,看她一眼都能心疼到晚上睡不着觉。
周末早晨,蕾照例抱着一束天堂鸟进来,奥萝拉喝燕麦粥,头也不抬任由蕾把花放进花瓶··菲利普格外钟爱这种植物·就像他每次出门在外总不忘了带一支天堂鸟一样,他也习惯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当做礼物赠与他的朋友。
最广为流传的,王储表弟费尔南多伯爵,西班牙议长公子卡洛斯,俄罗斯女高音演唱家妮可勒娃,意大利烟草大头艾伯纳先生,好莱坞著名影帝影后档奥尔德夫妇,等等等等,可人们善意的调侃到了奥萝拉身上却变成了绯闻……大约就是,从来没有人,如这个女孩一样,能让天- xing -自由散漫的王储坚持不懈每周送上一束天堂鸟。
呵呵·奥萝拉想揍他毛久了·要说暧昧是一点啊没的,但谁知道菲利普脑袋里藏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非喜欢拿她寻开心·说不听,骂不理,你要拒绝他还更来兴致了,分分秒就能赶到你人前亲自送花邀你去吃饭。
所以说你得乖乖顺着他的喜好来·那他安安稳稳选花、写纸条,跟个周常习惯似的,偶尔开脑洞试图去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弃疗蠢事想起你来的几率就少些··奥萝拉吃完煎蛋,放下刀叉,刚准备拿餐巾抹嘴巴,就发现安娜盯着那束天堂鸟眼神温柔。
她……打了个寒颤··安娜似乎很喜欢花花草草·她盯着它们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笑,似乎是有温度的笑意,可是越是有生机活力的生命,只能越映衬出她的死寂。
奥萝拉真的连跟她说话都不敢··就算偶尔也会好奇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做现在的模样,可她真的连问都不敢··周末有个葡萄酒沙龙,奥萝拉其实没一点兴趣,无奈是潜在合作者邀请,那就随便去逛逛。
在这个圈子待得越久,越深刻得认识到现有知识不够看·她疏通了下关系,偶尔也会去某所常青藤名校内旁听些课程,而礼仪课这类,更是从来没停过好么·她天才得有限,只能考勤劳补拙。
沙龙还没进到一半,奥萝拉接到电话·安娜被人接走了··WIF差点摔掉酒杯··找了借口回家,别墅里留守的众厨师、花匠、清洁工等等表情皆奇怪,管家蕾平静地迎接她回家。
“发生了什么”奥萝拉觉得有些不对劲··哪边来人哈伯特,盖文他大哥还是……别的那谁谁按理说,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那么失礼得招呼都不打直接将人带走吧。
清洁大叔跟厨师对视一样,无奈道:“拦不住·东伊的人·”·厨师耸了耸肩,整日里走到哪手上都带着汤勺,奥萝拉老觉得他握汤勺的手势跟握枪一样:“俄罗斯黑帮。”
什么鬼·作者有话要说:12.5·嗯……重新把大纲梳理了一遍,前文围观了一遍,赶脚可以往下写了~·晕死我了刚刚才发现,思思童鞋居然丢了9个地雷催更擦擦擦擦擦几百年没看作者后台几百年不敢看评论库我居然没发现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能补就努力补偿下……·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第96章 神展开·俄罗斯黑帮基本是在苏联解体之后兴起的。
越是持续动荡紊乱不安的社会, 越是会滋生暴力横行的犯罪集团·解体时期的苏联更是混乱无比,那不单是社会形态的剧烈变更,更是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的整体崩溃。
政府缺失主心骨,军队哗变动乱, 国民经济崩塌如散沙,这就为黑暗中衍生的集团提供了无数上位的可能··最先开始,是以暗杀手段控制利润丰厚的产业扩张地盘, 然后逐步建立秩序稳定条例清晰的集团, 将触手伸向毒品、赌博、军火和资源等领域,紧接着扩张境内势力的辐- she -面,最后走向世界……就因为从独特的社会环境中发展而来, 俄黑帮比起其余地区的黑帮来有个显著的优势,就在于他们根本不需要贿赂政府官员, 因为其头面人物早已坐在政府的机要部门,甚至控制和影响着几个重要行业——贪官和黑帮分子互相勾结, 协助黑帮进行内.幕交易、避税甚至杀死竞争对手。
简而言之, 同流合污··而且,俄罗斯国情中就有军火买卖市场的存在,由于其军火技术水平高、价格低,俄制武器在市面上相当抢手,一直为黑灰两界的人所亲睐,对于俄黑帮来说,贩卖核材料也是轻车熟路……要不怎么FBI老吠,俄罗斯黑帮已经取代了前苏联军队,成为欧美安全体系的新威胁。
“这种优势是很强的,哪怕社会稳定下来了黑帮也有存在的空间,毕竟除非你从上而下从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拔出全部势力,否则别想动摇其根本,而一旦你要动真格的,政治经济崩溃也许就是分分秒的。
还有种优良模式是日本黑帮,不过日黑专注民间,确立地位还要博弈政府换届,自由程度没俄黑强……全世界黑道都在借鉴俄黑跟日黑的经验好么·”谈话地点从客厅转到了厨房,因为厨师死活不肯放弃他那锅从早晨开始煮还没煮够味的鱼汤……反正安娜已经被带走,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不如先坐下来聊聊分析下来龙去脉。
奥萝拉眨了眨眼,用自己无比求知的双眼仰望这些人:“那‘东伊’是谁,俄黑大佬”·众人围坐喝咖啡·花匠已经往杯子里丢第五块方糖了。
这些人都挺有来头的,别看目前样子一个个不修边幅的啤酒肚大叔糟老头,年轻时候还指不定曾怎么叫世界为之震惊,如今雇佣在这小别墅里原本无非是有人介绍于是来想养个老,毕竟一小女孩能指望她身边有什么腥风血雨,只是现在看来情况貌似越来越不对了。
花匠道:“利益冲突永远是合作破产的恶魔·俄罗斯黑帮也不全是拧成一股绳的,现存的巨头里,有两个伊万,因为势力范围分布不一样,所以外号这样称呼。
西面那个伊万专注军火三十年,陆军军队系统出来的,解体时任集团军副职军衔已达上将,控制的是西部原苏联地区……伊万为人十分豪爽,他的手下也维持着相当严格的军队作风,跟他打交道还是很愉快的,上一回ICPO追缉一伙国际型流窜乱枪作案的疯子,在俄境内的时候就是伊万帮……”·“咳咳”清洁大叔拿烟斗敲敲桌子,示意他偏题了。
花匠转口得毫无痕迹:“至于东边那个伊万,嗯……就是典型的俄黑风格了·业务范围十分广阔,向尼日利亚提供武器,从哥伦比亚购买毒品,与意大利黑手党合作洗钱,跟日本山口组携手开拓色.情市场……只要能赚钱,没有他们不做的。
最上层管理几乎都有白道官方身份,精英贯穿经济军事,下层小弟鱼龙混杂,分布面十分广泛,但你要知道家大业大到这种程度,再严苛的帮规总不能限制到所有人,所以整体印象难免嚣张过分,范过的案子不在少数,别说是ICPO稽查每每寻上门,就算是俄政府也下了大力度想要清除他们……”·“所以呢”奥萝拉有些明白了,“但有什么可能会导致安娜被他们带走呢”·蕾把门打开,签收好快递的黑丝女仆走进来。
她两手扛着只看上去就很重的纸箱,胳肢窝下还夹着个卫星电话··“妈*,奔着麦德林去的,专机早在两天前就预订了航线,商用身份简直天衣无缝,”要事先知道那些货都是谁,敢放飞机落地“哥伦比亚两大毒枭联手找乐子,美洲缉毒署又遭难,就是月前哥最高法院院长的灭门惨案实在太惨,听说已经有灰色世界的审判者怒揭通缉令,这回有看头了。”
厨师道:“你是说,肯特森他们是因为审判者来的安娜会跟这些……有关”·肯特森就是先前忽然闯入别墅的那个队伍的头头。
这些人已经算东伊手底下最强的其中一批人了,光是肯特森炸弹专家乔治机械师琳娜毒女王的名头已经足够叫人胆战心惊·当时一打照面,两边都是一惊,对于肯特森等人来说,不过是任务中途下来顺便带个人而已,瞧他们看到了谁美洲陆军集团死亡野战赛连续十年冠军不旁落的狙击王退任国际刑警档案科的情报之神为什么曾横扫欧亚杀手界的退役王牌也在这里擦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如果不是蕾在花匠的权衡利弊下,当机立断选择和平送出安娜,那场面会变怎么着确实难以估摸。
毕竟,安娜不在他们的保护范围内,他们的正义感也没强到为陌生人当场赔上自己的地步··花匠孜孜不倦得往咖啡里放糖,头也不抬:“安娜的身份非常清白,我先前就托以前的同事求证过背景,完全没有出入,如果这真的是伪造的那着实是高水平了。
所以我也在奇怪,她怎么会跟东伊扯上关系,现在还被带到了麦德林·”·奥萝拉原本还听得稀里糊涂,一听这话心肝儿都颤了颤··伪造的绝对是伪造的她亲眼看到安娜跟圣兰顿在一起的啊为什么这一段经历完全没有出现在安娜的档案中花匠大叔混国际刑警的情报部门混了二十多年,如果真有,他会不加以关注这就是最大的疑点了啊除了她的身份背景是伪造的之外,还有什么解释·那么……安娜到底是什么人·清洁工闷声不响已经抽完一烟斗的烟。
冷不丁道:“灰道的暗营不是快开了么”·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总有些灰老鼠怎么都不会出现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暗营这种东西跟他们没任何关系。”
女仆已经把快递拆出来,一大堆仪器机械摊在桌子上··“哇哦,”花匠探头看了眼,“‘草莓工作室’手工制品物美价廉,他们那款迷你追踪仪信号器我看中毛久了,一直订不到”·“给你。”
女仆随手挑出来丢给他··花匠心安理得揣进兜里·别看那工作室叫做草莓那么可爱,全部都是灰道退休的高手,分分秒穷凶极恶的那种,仇家满天下退休后也见不得人,所以开了个工作室贩卖各种高端仪器跟小型军火。
丹妮丝从来不会缺货,因为“草莓”有人追她追了七八年了还不肯停手,东西免费送好么··“不过审判者确实难搞·”他们自诩正义天使,以惩女干除恶为名,完全是共同信仰集合起来的一些人,为正义献身在他们看来跟走天堂路没什么两样。
早些年就一直有小型审判者团队找麦德林毒枭的麻烦,但多不成气候,这回不但风声透出来,而且连东伊都派了人过去,很显然问题大了·要知道以两大毒枭合力□□万的私军,都会头疼的威胁,很显然只有灰道能带来。
哥伦比亚是世界上最大的□□加工国和贩运国·而哥第二城市麦德林则可谓毒枭之城·论张狂,论肆无忌惮,大概全世界的黑帮都比不上哥黑··以现任哥黑第一大毒枭巴科斯为例。
什么是一个黑帮大佬能达到最顶级嚣张想要逮捕他的警察,不出三天就会被人- she -杀;审判他的法官,妻子被轮.女干后,内衣被寄到法官办公室;通缉他的哥伦比亚总检察长,被他反过来悬赏一亿美元捉拿,最后横尸街头;就连他的兄弟奥乔亚曾失手被捕,可是负责审判的哥伦比亚最高法院院长先后辞职,致使司法部长不得不取消逮捕令……灰道有张杀手悬赏红榜,在瑞士银行有一个账户,想悬赏人就把赏金打入账户,赏金积累,如果一定时间内没人揭榜或者揭榜失败,那么悬红就会按照实际情况继续往上走几个点,排在前十的无一不是杀手界梦寐以求弄死的对象——巴科斯排在第三。
厨师把终于熬好的鱼汤端到桌子正中··奥萝拉盯着洁白的空盘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听听就算,还真搞不明白里面什么是什么的,毕竟她浑身上下都白得纯粹,就算身边有人是黑的灰的都跟她没关系。
不过,她算是明白了,她身边这些人,完全没有将安娜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既然安娜会被那样的一些人带走,说明里面肯定有问题,只是他们不知道准确原因而已。
安娜绝不可能是无辜的··奥萝拉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可是我觉得很快会有麻烦的……其实我以前见过安娜,在旧金山,她跟圣兰顿关系匪浅。”
停顿了一下,又道,“意大利的圣兰顿家族,第一继承人克里斯蒂安·”·于是满座皆惊··*·奥萝拉头疼得看着盖文··她可算是知道当时自己询问他安娜的身份时他不知道怎么说是怎样的心情了,特么她现在都不好解释安娜为什么不见了而且这货还真以为安娜是他大嫂呢·“安娜走了。”
奥萝拉思考该怎么说,“两小时前被人带走了·”·一听这话就知道来的不是狄伦·盖文想了想:“竞标对手”·“不是”·“哦。”
盖文说·继续埋头数据表··反应这么平淡她表示震惊:“你不问谁带走的她”·“既然跟狄伦他们无关,那么跟我有什么关系”盖文懒懒道,“安娜不想走吗”·“很平静地跟着离开。”
“那就是了,她要去哪是她的自由,真要去死也没谁拦得住,回头我跟狄伦知会一声就好·”·特么因为你不知道带走安娜的是什么人啊等等,(﹁﹁)~→有没有可能,狄伦也不知道安娜的身份背景·她觉得略荒谬。
安娜究竟是什么人她跟圣兰顿什么关系谁帮她伪造的履历她怎么认识的狄伦她跟黑道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总一副死如死灰想去死的模样·特么这个女人的出现就像一场梦境一样,然而是再复杂的梦境,醒来时,那些梦中的幻影也也要像风中的烟灰般消失得无所踪迹。
奥萝拉用力把这道身影抛出脑海·好吧,跟她也没关系·不管什么俄罗斯黑帮什么哥伦比亚毒枭,就当做了场梦··万事,就怕一个词——可·可是梦特么还没醒啊天知道奥萝拉接到蕾的汇报说有人前来拜访并了解到拜访者的身份时,几乎要晕厥的心情是怎样的·从宴会上跑落回家,发现公寓前的花树小道两边塞了一排黑色豪车,黑西装的排场非常大,大概是因为最近听了一耳朵黑帮信息,只觉得一股黑手党狂霸酷拽帅的行事作风扑面而来……相反,屋前的小花园很空,没人,门厅也很空,也没人,奥萝拉的第一反应,对方挺有规矩,再进去,客厅也很空·客座沙发上只有一道身影,沙发旁边也只站了个黑西装黑墨镜的男人。
蕾站在主座的沙发边,茶几上有热茶跟茶点……只有个蕾了啊花匠厨师清洁工等人不见影情有可原,但为什么连丹妮丝也不在·奥萝拉强忍住打寒战的冲动,努力把视线放在访客身上。
圣兰顿的背没靠在沙发上,他弯着腰,是手肘靠在大腿上脑袋微微下垂的姿势·银发在灯光下流转出淡淡的金色,带着微微的卷,凌散得落在肩上··他的表情沉默而颓淡,眼底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苍白得甚至有一些干裂,可是这并不能折损他面貌的英俊,反倒为他增添上几分略显病态之美。
奥萝拉想起年少时在狩猎女神号上见过的他的模样·她已长大成熟,这个男人却始终是这个模样,看样子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同样不变的,还有她面对这个人时抹不去的颤栗。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先生·”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合适的称呼··银发男人抬起头来看着她··“凯恩小姐。”
他说··“您来错地方了·”奥萝拉深深吸了口气才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定下来,她对着蕾点了点头,镇定走到沙发边落座,“您要找的人已经离开,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话说得没一点隐瞒··当她曾见过安娜一面的信息被众人了解之后,花匠大叔差点被没人给奚落死·他运用所有的渠道查对方身份背景,却只得到了错误的情报,简直连自己都不肯相信。
别说底下的情报档案库集结的是号称最全面的脸谱背景档案,他拜托朋友动用的系统可是建立在网路电子监控基础上的,只要一个人出现在公共场合,绝对不可能避过任何摄像头,而只要有一个画面,系统就能调出所有与之有关的情报。
连这样透彻的扫视都发现不了安娜身上任何不对劲之处,奥萝拉却说自己曾在邮轮上看到安娜与圣兰顿在一起,简直就是分分秒打肿脸好么··奚落完,众人一分析,更觉得难以置信。
要不就是安娜的脸是假的——奥萝拉表示这不可能,要不就是有俩个安娜,其中一个安娜是他们查到的,而另一个安娜从未出现在公共场所——或者说,真的有一种方式可以瞒过那套系统伪造出所有的生活经历……简直是越分析越离谱了·总之,有一点认知倒是被确定的,安娜有来头。
圣兰顿没有说话,他几乎是可以称作是平静得看着奥萝拉··刚从宴会厅下来的女孩穿着她一贯喜爱的红色礼裙,也像是桌上那束盛放的天堂鸟般骄傲艳丽·旧时的相遇已隔了太遥远的时光,就像他怎么也想不到会遇到安娜会丢了安娜一样,他也从未想过有一日,即将崩溃的凯恩家会出落有这样耀眼的一块黑曜石。
“我无法给您提供任何信息,”奥萝拉说,“就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到来一样,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奥萝拉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从未对自己的行事有任何隐瞒。
正如狗仔居然也能查到她收下的花的来源,只要认真调查她一下,自然能查到她生活的所有轨迹·包括月前旧金山那一次慈善拍卖会·但同样的,只要查了,就会发现她真的是无辜的。
因为她确实跟安娜没有任何交集··圣兰顿为什么会前来在奥萝拉看来,大概只有一个解释,安娜失踪——至少圣兰顿找不到她的踪迹,才会不错过她之前落脚过的所有地点的情报信息。
圣兰顿果然还是走了·连话都没说··奥萝拉松了口气,摸摸额头,一脑门冷汗,连背上都渗了些,起身准备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拐进走廊发现不对劲。
她抽着脸皮看某人收好□□某人拆各式仪器某人抱电脑走人··“你们……”好吧她懂·如果圣兰顿真敢对她做什么的话,或许他真的走不出别墅的门。
鉴于她身边有这样厉害的保镖··——奥萝拉又放心得太早了··厉害保镖烹饪的烹饪除草的除草拖地板的拖地板擦窗户的擦窗户在别墅悠然养老,她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然后在阳光下被人光明正大得绑架了。
睁眼看到某人一头万分熟悉的银毛的时候,她真的想飙泪··乖乖述说已知情报·然后一小时不到,她就被带上了开往麦德林的飞机··作者有话要说:12.7·啦啦啦下章就可以写到希瑞尔啦好开森~·原本按照作者的尿- xing -,两天一更才是常理,然后时不时再溜个号……但先前的地雷阵吓到蠢作者了,于是能更就乖乖更新呗……·啦啦啦感谢宁十九亲跟思思亲的地雷~~·第97章 地狱前奏·奥萝拉有种把胆子吊在脑门上玩儿命的赶脚。
拜花匠大叔所赐, 她现在对麦德林的情况可说是了解得非常清晰——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总的来说,哥伦比亚最黑暗的时期已经过去·哪怕是大毒枭巴科斯,最嚣张的年限也不过是在千禧年左右;麦德林曾因臭名昭著的贩毒集团和居高不下的犯罪率荣称为世界上最不安全城市的称号,也已经被委内瑞拉的巴基西梅托取代。
全世界黑帮都在学习俄黑跟日黑经验的意思就是, 黑色世界觉得这两种经营模式才是优良的生存之道·别看当年麦德林的毒枭何等猖狂,这个时代能容许他们狂妄的空间却已经是不多,还是拿巴科斯举例, 他最鼎盛的时候简直是目空一切, 公然向世界宣称“哥伦比亚人民终于拿起了打击美帝国主义的有力武器,我们对美国社会上的2500万吸毒者不负任何责任”,以至于当地人将其当做英雄看待, 而哥伦比亚至今仍是美国□□的最大输出国和□□最大的供货基地之一,巴科斯绝对功不可没。
最为美洲黑色世界震惊的黑白战争之一就发生在白道与巴科斯集团之间·哥政府终于无法忍受巴科斯的存在, 退让一步寻求美政府的合作与帮助,而美方正是看巴科斯不爽的时候, 一拍即合。
在美国军事顾问的指挥下, 五千政府军乘坐大力神运输机直捣大毒枭老巢,可惜低估毒枭军的行动力与先进武器,战斗以政府方打死150名毒贩俘虏上千人仓促收场·紧接着属于毒枭集团的反击也无比强烈。
仅过1个月,哥禁毒总指挥——司法部长被枪杀;5月,50多名毒贩干脆冲入哥司法大厦,试图绑架正在开会的司法部、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和缉毒警察局的高级官员,政府方损失惨烈。
巴科斯彻底犯了白道大忌··自此,美航天局不惜动用最先进的侦察卫星以确定麦德林集团的准确位置,而哥政府发动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缉毒行动·白道之所以称白,因为他们总是站在道义的最正确位置,哪怕是错的都能当成对的——当然这毕竟是极少数且不为民众所知,但白道能出手的机会确实少得可怜,因为他们的顾忌是最多的,舆论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可当白道忍无可忍,再不讲所谓的人权再不顾忌支持巴科斯的所有民众时,在一个国家的军力面前,哪怕拥有数万私军的毒枭巢- xue -也是不堪一击·那是真正的夷平,麦德林黑暗势力一度彻底销声匿迹。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必定是白道一次光辉作战的教科书案例,可惜,再怎样显赫的成果也掩饰不了最大一个败笔……在那样猝不及防的打击面前,巴科斯跟他的手下还是奇迹般出逃,继续跟政府纠缠。
而且,至·“巴科斯已经成为哥黑信仰了,”花匠大叔是这样说的,“后来他的势力再重组也不可能有往昔盛况,甚至,不过是勉强支持他与他的支持者生计罢了,但是这不是说他没能力或者是情况不允许,是他自己不想干。
要知道,不管以后的毒枭势力多么广大,争斗多么激烈,都默认在巴科斯面前让道,任何想对巴科斯出手的人都会遭到整个哥黑的敌对,甚至,毒枭排名在巴科斯死之前他的第一就不会有动摇,可惜在成为丧家之犬的时间里见证过那样惨烈的死亡与失败之后,巴科斯也总算懂了点低调。”
有了这么个典型的前车之鉴,哥黑的嚣张程度大幅度减弱·为什么巴科斯能成为英雄与信仰因为他的后继者们自认不会有他那样的勇气与魄力。
只可惜过了十多年,再深刻的记忆都有些不痛不痒··白道统治天下,黑道也在全世界范围内达成了大串联,白的懂黑的不好惹,黑的清楚白的底限,于是维持住了一种脆弱又稳固的平衡。
平衡随时会被打破,也随时都会重建,这次的麦德林事件显然就是擦枪走火失控了的情况·简单说来,就是白道卧底搞了点小麻行动失误暴露,被揪出来灭口了,他的同事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开启了报复,黑帮损失了一些人,于是又开始反报复,摩擦升级,最后在黑帮没约束好自己的下属、以致有些过度崇拜巴科斯的年轻人自信心膨胀结果搞了个灭门惨案的状况下戛然而止。
这年头的民众不好糊弄了,相对于看上去恐怖的黑暗世界,支持更多的显然是白道政府·在这样的恐怖事件面前,都愤怒到游.行抗议了,反倒是黑白两道不知道怎么办了。
白的有心给黑的点好看吧,又怕掀起新一场黑白大战,这年代跟巴科斯那时候不同了,政府先搞军事突袭剿灭毒枭几万人最后在民众面前请罪的用法显然不管用,毒枭手头的核武也不是放着看的;黑的也差点吓尿,兔崽子这是要干什么,底下做什么过错都是被记在大佬头上的啊,没看灰道通缉令都出了么,那些审判者都是赶死找垫背的疯子,听不懂人话的,好可怕啊。
然后……就这样了··奥萝拉窝在沙发里,正好是坐在圣兰顿对面·被拎上飞机知道自己跑不了,瞬间就淡定了,这会儿还有闲情逸致偏着脑袋观察飞机主人的神色。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对安娜的一切她真的是一头雾水,能交代的只有多日前邮轮偏舷上那一眼,以及身边人对于安娜身份背景的调查与猜测,鉴于圣兰顿脸色一直不太好,她甚至把人这么多天的生活状态详细到吃什么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谁料这伙人还是把她拎上了··不过她的见识到底不同凡人·她想她已经猜到圣兰顿非要绑架她把她带上的理由了·这种“挟持”其实也是一种交换。
人质在我手,把我想要的情报交换过来··圣兰顿在调查到奥萝拉的时候,就发现她身边之人的不同寻常·他现在找安娜,缺的就是情报信息·可他无法肯定能不能说服也没有时间说服奥萝拉及她身后的人帮助他,于是只能运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手段,强迫别人来交换。
他不会伤害奥萝拉,但他现在没有好的办法,谁让他的家族他的势力他在情报组织手上买到的消息,竟然没有眼前这女孩能给的多··没人理会自己,奥萝拉就觉得无聊了。
一旦叫她适应环境,她的胆量就蹭蹭蹭数倍往上窜·研究了一会座椅边上的各种按钮,她毫不犹豫叫了服务··“滴”一声非常清脆,舱门很快打开,空姐迈着略显慌乱的脚步跑进来,刚跑几步就毛骨悚然得停下脚步,颇有些不知所措颤抖了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奥萝拉的座位面前,声音是抖着的:“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所有人的视线刚才齐齐转到奥萝拉身上,接着又齐齐转到进来的空姐身上,后来索- xing -定在奥萝拉身上,谁让机舱中一片死寂,一点声响就能聚焦所有视线。
可是奥萝拉在这样的气氛中反倒莫名觉得可乐极了,欢快道:“我要一杯苏打水,再给我一块蛋糕,黑森林的·”·空姐出去,空姐进来,空姐再出去。
奥萝拉用叉子吃蛋糕,顶着一机舱黑手党视线面不改色··直到一声轻笑打破这种紧张的氛围·奥萝拉循声抬头,出乎意料笑的人竟是圣兰顿··他的声音略沙哑,音质还是乐器般的悦耳没错,只不过因为状态不好所以听着有些低哑:“那位阁下将您教成这样的么”·听听,奥萝拉真的不想吐槽,狩猎女神号初遇时她没有一点价值,这男人的语气不但不客气还恶意明显,如今是人都看得明白她的价值。
她有个喜马拉雅山一样的靠山——不知道希瑞尔知不知道她被绑架了;她有一帮身份各异忠心耿耿的保镖——虽然是雇佣的;即便是她自己——凯恩家族的现任家主,筹码也是极大;对方又有求于她……听听,竟然用的是敬称。
穿着不合身黑西装的女孩儿假笑道:“这跟教养没关系·”·虽说一点都不想刺激到这男人,但她还是不爽,谁让这货如此讨嫌·明知道跟她没一点干系,非要把她扯进来,简直无妄之灾好么·还有一点甚为气恼被绑架的第一时间,这些货就“客气”得给她换了全身的装束,衣服借用的是某位女黑手党的,所以很不合身,身上的小东西——戒指手环耳钉项链,甚至是发圈都被摘下来丢弃了,还有一种古怪仪器在她身前扫了又扫,确保她身上没有任何的定位设施。
要多可恶就有多可恶··……好吧有得穿不错了,就别那么高要求红色了吧··“您长大了·”圣兰顿说··“人总会变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样看着老一个模样,哦”奥萝拉歪了歪脑袋,似乎想起什么一般挑了挑眉,这会笑得很诚恳,“希瑞尔才像是那个饮下青春泉水的人,您近来见过他吗”·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一句话达到炫耀挤兑威胁全作用的奥萝拉也是蛮拼的,但谁叫她有那样厉害的外挂呢·圣兰顿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竟然接下去了:“没有。”
然后奥萝拉就被噎到无话可说了··她把吃了几口就放下的蛋糕盘子推到一边,捧着苏打水慢吞吞喝着·权衡各种利弊想了好久,觉得还能自我拯救一下的,于是果断开口:“先生,您与安娜……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圣兰顿眸色变化之前她马上补救:“我知道您想找到她,可是您看,我都被迫踏上您的飞机了,若是还什么都不知道,您得到的或许就不是助力,而是个累赘。”
谁不知道你特么就想借用我身后的情报网啊,而且顾忌我身后的力量不敢做得太绝,既然有求于人,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叫我知道吧··圣兰顿没开口,机舱里的所有人也很有素质得保持沉默。
“安娜啊……”很艰难的声调,似乎仅仅吐出这个名字,就已经要耗费全身的力气··奥萝拉莫名有些紧张,她仰着脑袋,双手不自觉紧紧交握在一起,好奇又纯粹得等待着他的话语。
*·感觉所有人都在作死··刚从都灵离开,准备去纽约看看奥萝拉的希瑞尔,就接到这么个棘手信息··奥·找死呢这。
不过详细情报一递上来,他就觉得挺有意思的·居然赶上了这时候,他的小女孩汹涌澎湃波澜壮阔的际遇即将开始了——传说中的主角光环总会展现其巨大的威力。
希瑞尔着实没想到,□□竟然会是安娜··安娜的一切确实都是假的·假到不能再假的最高境界,就是叫一切变成真的·灰色世界有很多人都是没有身份的,要用到身份的时候,不是要去做某个任务,就是金盆洗手光荣退休。
但是从黑道变成良民简单,要从灰色世界退出却难到不能再难·你没身份的时候,你最安全,可一旦你有了身份,到处都会留下痕迹,简直会全天下都是敌人的即视感。
就像一个狙击杀手,你手握着□□的时候,你能叫你的一切敌人闻风丧胆,可若是你放下□□,你就不堪一击·灰道的可悲就在于此,你只是工具,对于大多数手握工具的人来说,工具失去价值,要避免情报泄露,没有比销毁工具更简单利索的方法。
很多年前希瑞尔就在做一条产业线,这线路最典型的一个业务就是,制造身份··怎么做这是得花数年甚至是十多年才能布置得天衣无缝的玩意儿。
大量买进无主身份,归类并精挑细选可供- cao -作的身份,工作人员制造生活轨迹,虽然年代还早前各种监控力度都薄弱,但他们的宗旨是不管巨大耗费,都要做到绝对的精细。
对此他们甚至干出过建造一个小镇的事·怎么才能生活轨迹都有迹可循人都是喜欢眼见为实主观臆测生物,再配合各种八卦简直就能让一件假的东西变得比真的还真,越是底层的人民越是如此。
比如有一段经历是在一个地方住上一年,工作人员得根据这个身份的设定制造- xing -格,类似说你- xing -格暴躁一个月就辞退两三个保姆,类似说你跟妻子十分恩爱每天晚上都能见到你们一起散步,真让工作人员出场的可能只是几个画面,但影响是十分广泛的,若真的很久以后来调查,所有的邻居都会是你曾亲身在此的证人,而且极少可能出现破绽。
这种业务的保密程度相当高,卖出一个身份就会彻底销毁有关制造的所有信息·而鉴于很多灰色人口之间的“惺惺相惜”,洗白的客户在某种时候,也可以相当于成为新的工作人员,他们会主动帮别的人洗白。
这关系由线成网,却始终沉淀在你看不到的世界里——可以算是希瑞尔最成功的一项布置··这是希瑞尔帮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人留下的最后一条后手,甚至连凯里、艾维、尤利西斯等人都不知道。
安娜的身份就被那样“洗”过,而且不断得在清洗中·可是她本人却又真实得存在着于是就造成了两种“身份”,旁人能查到的,跟眼前这位所经历的,完全是两套轨迹而且就算有人觉察到这种诡异,却怎么也不会找到最幕后的手脚。
安娜比希瑞尔想得还要大胆,还要聪明·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这样去招惹黑帮的··在遇到圣兰顿之前,她设定的剧本已经为最后的混乱设下了伏笔。
要知道,在圣兰顿面前,她可从未掩饰自己出自英雀廷这个事实,她甚至用这个身份跟东伊的重要人物有所牵连··此后跟随圣兰顿,经历种种,也脱不出她的掌控,这个女人太会利用资源了,她的狠毒就像她表现出的无辜一样真实,现在安娜只是想把圣兰顿的视线转到奥萝拉身上功成身退,如果她真的想玩狠的,希瑞尔毫不怀疑,圣兰顿被她玩死都是迟早的。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她手头上有东伊的重要机密,这机密牵扯到东伊在哥伦比亚进毒的数条安全路线,整个俄黑乃至俄政府都想得到她,但是东伊又不敢将她灭口,这女人太厉害,天知道她把筹码放在了哪里。
这次麦德林毒枭遇到□□烦,毫不犹豫向盟友寻求帮助,没有比肯特森这种原本就出自灰色世界后来再涉黑的人,更清楚灰道的手法,正巧安娜主动放出了自己所在地的风声,于是如她所料的,东伊的人不敢带她回俄罗斯,索- xing -直接将她带往麦德林。
希瑞尔在想,安娜究竟想怎么玩··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想失笑·他跟奈登说:“安娜总会联络我的,先去纽约看形势吧,总归奥萝拉不可能出事·”·哪知前脚刚踏上美利坚的土地,后脚就又收到个消息。
“暗营变场”·这下连希瑞尔都变了脸色·暗营个人赛是为了选拔骑士团的消息在灰道上层避过不是秘密,现在赛事进行到这地步,几乎已经是选拔的最后阶段·可是评议会哪根脑筋搭错,竟然把决赛最终场地临时搭到了麦德林·灰道跟黑道的矛盾已经不可避免。
那样的话,此后骑士团哪怕建立起来,跟黑道也会陷入一种先天敌对的关系中··简直打的好算盘评议会的下一步举措竟然是打算向白道示好靠拢么·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希瑞尔吸口气:“联系艾维……麦德林即将变成一个地狱,把奥萝拉安全带回来。”
这样的情况下,他完全无法信赖所谓的“主角不死光环”,这是个再真实不过的世界,但奥萝拉不可能是整个世界的主角··作者有话要说:12.8·刚想偷下懒,大中午的登陆JJ,后台俩个手榴弹把蠢作者的灵魂炸上天完成了罪恶与升华的统一。
迅速码字更新,呵呵,为了抹平良心的谴责,也许、可能、大概……晚上还会有惊喜··鉴于大家都知道的蠢作者的尿- xing -,真的连自己都不敢把话说死啊啊啊·感谢合扇亲跟的槿辞亲的手榴弹感谢合扇亲跟宁十九亲的地雷么么哒感谢大家的爱·第98章 题目·希瑞尔从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得这么麻烦。
暗营团队赛的主场在澳洲这是绝对不可能变更的, 问题是个人赛还有个全球联盟总赛欧洲分赛场已经结束,欧洲的二十个名额也妥妥的确定,鉴于欧洲佣兵联盟是所有区域中排位第二的大区,这是也是最后第二个结束赛事的区域, 剩下一个就是美洲分部了,所有人翘首等着评议会放出决赛信息,谁都没想到前脚美洲了结, 后脚评议会就会将地点定在麦德林。
希瑞尔紧急联络尤利西斯··尤利西斯老早带着组织的人跑澳洲去了, 知道暗营个人赛的消息之后也是捏一把冷汗·相比个人赛的惨烈,团队赛有同伴有帮衬有协作,就算地形复杂任务难度高敌手实力强很容易造成互相打压报复, 比起个人赛的孤军奋战你死我活总要好太多。
但那是讲恩怨拼狠毒争王冠的前提,生存环境的考验更多的应该是放在团队赛, 于是怎么猜都不可能猜到,这次评议会力排众议孤注一掷直接选了个黑云压城前的混乱地带。
现在的麦德林是什么情势·大法官事件闹太大, 黑白两道迟早得大干一场·发展到现在这地步, 已经不是黑帮做出点交代就可以了结的事了,在不怕死的媒体曝光事件内.幕之后,哥民众的反黑情绪意外高涨,即使是在麦德林这种毒枭盘踞民众对黑帮适应程度极高的毒城,也因为这种灭门惨案惹足了众怒,暴力事件直接上升近十个百分点,更别提哥伦比亚其余地区,口诛笔伐□□示威群情激昂举国皆愤。
哥国会已经下达紧急文件强调罪魁祸首必须严惩,目前不但警力集结,连军队都很有可能会出面··本来,扫黑就是全球大趋势·世界上最混乱的地带中,除去各种战争暴力因素,就属毒品带来的威胁值最高。
而且毒品屡禁不止,这玩意儿的受众太大,一旦沾手极难除瘾,只要有受众有暴利,就算打击力度再强缉毒行动再惨烈都有人铤而走险——不过同等的,不但各国对此深恶痛绝国际缉毒力道也相当强,放在别处,一旦发现严惩不贷,换做在麦德林这等毒到根子里的城市,扫黑行动也全年不断。
只不过,麦德林因为各种缘故,它的情况十分复杂·毒枭历史根深蒂固,民众对黑帮习以为常,黑白勾结已成常态,制毒贩毒销毒一条龙,无数对巴科斯崇拜至极的年轻人甚至主动向黑帮靠拢,这致使缉毒与扫黑在该城市,极难展开。
这次事件一出,群众的厌黑情绪上升是没错,可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对白道的反感程度可谓是历史最高点·十多年前对巴科斯的行动,毁了毒枭老巢将反动分子一网打尽不假,但毁了一个城的经济民生并致使很多无辜平民惨死其中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人们能够原谅政府的过错,因为死者毕竟已逝去,能赔偿的已经赔偿,而且政府站着道义的制高点,除了人道人权角度外就算反驳也有些无力·问题是十多年来黑帮不但死灰复燃,照样- cao -控着这个城市的经济,看政府的行动很大可能又是要开战,于是很多自上回事件中走过遭受过极大创伤的人们本能得就会报以反感。
这种反感情绪一经煽动就会受到诸多认同,毕竟多的是安于现状的民众,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没关系,若跟自己有关那就得拼命了··黑帮人人喊打,政府投鼠忌器,原本僵持下去看事态,就算迟早要打也不会波及太多。
有灰道来搅局啊··- yin -影中的脑残使者一出,黑帮大佬哪个不自危毒枭有了□□烦,哥警署会白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毒枭忙不迭招盟友来保驾,全世界黑道风起云涌之后,白道会按兵不动·原- yin -影评议会把暗营个人赛总场放在了麦德林。
呵呵,嫌水搅得不够混么··黑道盟友可以跨国界,哥警署总不能跨国寻求支援,就算有个ICPO行动也受限制·有个审判者在前,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次灰道倾向哪边。
·“我现在没有一点消息·”尤利西斯说,“评议会捂得太紧,连凯那里都没有情报·姑且算是它在为骑士团的出现加薪添柴吧。”
临到换届出这种情况,简直是考验人的神经脆弱程度·要后面巴望着上台的势力怎么破啊·“这步棋当下还说不出高明之处,但评议会有大利益,这个肯定没错。”
希瑞尔笃定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谁都知道,临换届出大手笔而不是安安稳稳等接替,很明显评议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能捂得这么紧又说明评议会各席位的决策统一度相当高,既然目前没有面临共- xing -危机,那么必是利益无疑。
希瑞尔寻思:“未尝不能看成是评议会铁了心要成立骑士团·毕竟,只有完全孤立的骑士团,才有存在的必要·”·骑士团作为灰道的官方裁决- xing -组织,评议会的尖刀,无论是所处的地位还是掌握的权利都极其重要,在成立初期就必须将任何势力能干预其的可能- xing -降到最低。
可,这些人都是- yin -影世界的顶尖存在,强大而自由,凭什么要将自己降格为工具各组织愿意将这些人舍为弃子评议会真的想要一些“弃子”然而评议会的意思又表现得非常清晰了,主动权确实是放在对方手上的,这就有点意思。
“这是一出‘明谋’·”希瑞尔说,“灰毕竟是灰,这些骑士团的‘预备役’,多少在白道手上留下点痕迹,哪怕没有案底都有存在感,对于强大又不受控制的团体,白道一向抱着警戒态度。
现在的情况是,进入麦德林,必然与黑帮交戈,偏向白道,也并不一定能与白道交好·评议会把这些摆在台面上,就是直截了当得宣告- yin -影世界……”·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尤利西斯非常明白未尽之言。
- yin -影评议会的态度很明显了:愿意来的进来,通过考验的你们会有我们授予的特权,但你们必须代表我们的利益,而我们代表着全灰道的利益;不愿意的放弃,但这是暗营的个人赛总赛,利弊自己权衡。
组织可以不放弃对佣兵的所有权,但若是通过骑士团的存在为自己谋利,后果绝对不是你们能想象的··然后想想也知道,骑士团是什么存在进入骑士团的人迟早会因各种理由完全脱离原先的团体。
身为灰道裁决的本身,就已注定了踽踽独行··尤利西斯先是沉默了好一阵·擦这破玩意似乎颇合乎薇薇安的个- xing -啊·然后就头痛万分:“早知道拼着意图暴露,都要放弃个人赛啊,薇薇安进决赛了要让她知道这些内.幕,定然不会打道回府”·整个组织对个人赛完全没期望,现在唯一在里面的只有个薇薇安,偏偏薇薇安无论是战力还是脑力都很卓越,要强自负的个- xing -致使她绝对不愿退赛,而且她- xing -子中对公正的认可程度也极高,妥妥的骑士团种子人选。
尤利西斯一边觉得这么听起来骑士团好像是挺不错,十二翼解散之后组织的这些“老人”总有万念俱灰之感,玩刺激玩得跟专门去找死一样,作为boss他都觉得悬,作为朋友他更不想再出席什么连尸体都找不回来的葬礼,骑士团若是作为薇薇安的退路来说,似乎还真可以。
一边又觉得不对啊,现在该担心的是薇薇安进麦德林这么混乱的地方,直接在里面出了事怎么办·希瑞尔问:“决赛的排位标准是什么”·一般在暗营中,很少会出现武斗场一样的对局筛选方式,胜者要的是各项综合能力,不是单单按武力就能排位的。
四年前雷蒙跟唐那届的任务是“护送”,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尤利西斯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在想怎么复述,半晌才道:“寻人·”·“什么人”·尤利西斯长呼一口气:“好奇怪的题目,提示是要找到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些人的代称,拿到它手上的一件东西。”
他说完后稍稍停顿一下,又道:“评议会已经在麦德林附近架起设备,那玩意儿跟卫星可以组成一张网络,只要身上带着网络终端的人进去,所做的一切行为都会反馈在网络上评议会集结了专门的团队,来做评估计分。
终端破坏,并不当作为退出比赛的标准,只是行动过程没加分而已,一切看最终结果·”·“问题是这题目很难解·”尤利西斯道,“虽说它不禁向外求助情报,或者说它就是要看选手借助资源的能力,但现在连凯这种情报人都觉得这题目麻烦……可见有关题目的消息有多紧缺。
想想,评议会不可能颁布无解之题,所以我们猜测或许得亲自进入麦德林,才有可能找到做题的线索·”·希瑞尔想了想:“把整道题目一字不落报给我听听。”
尤利西斯说:“找到安娜,拿到AI终结·”·希瑞尔的眼皮狠狠一跳··尤利西斯抱怨:“没头没脑是不是‘安娜’看名字是个女人,但灰道也有很多团体喜欢取这种名字,还有那个‘终结’,到底是指人工智能的名字呢,还是得去终结什么东西……噢,薇薇安的消息已经递出来了,她要继续比赛。”
希瑞尔紧紧抿着唇,低头看了眼,手已经被自己捏得青筋绽露指节发白·默默把手松开,骤然得到放松的关节还会唧唧作响··“……希瑞尔”那边说了好一会儿没见着回应,奇怪的唤了下他的名。
“继续说·”他道·把话咽下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哦你没什么想法好吧只能让薇薇安往下走着看情势……OH SHIT”尤利西斯忽然骂了声,急急道,“先走开一下,一会联络你。”
然后才过了一分钟,希瑞尔就又得到了一个消息,唐已经赶去麦德林··……这人要去做什么,从来不是跟人讨论,而是直接通告你他的决定,还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暗营规矩范畴的弹- xing -非常大··因为很多条款并没有明令规定,而是靠一种心照不宣的自我遵守·灰道的自由更多的是天- xing -与才能的释放,佣兵比谁都知道不能触碰禁令不能跨越界限。
个人赛就是个人赛,单兵作战在这里是被强调的,你可以寻求外界情报上的支持,可你不可能突破限制将个人的荣耀沦落为团队附庸·越是强大的人越是骄傲,越是骄傲的人越是会遵守规则,因为他们知道,规则内的取胜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这也就是薇薇安的死党那么多,在决赛消息爆出之后一个个会担心得不行,但还是按兵不动听吩咐,只有唐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想也不想就奔去的原因··唐当然不会随便干预赛事进程,但他的底线就是,在薇薇安遭遇致命危机之时将她救出来。
至于会导致怎样的后果,那就是尤利西斯该周旋评议会该评定的事了,毕竟,按照灰道的规矩,没出手造成麻烦之前是绝对自由的··联系不到安娜··希瑞尔只觉得太阳- xue -鼓鼓作疼。
他一点都不会怀疑“此安娜非彼安娜”,甚至是他一听就知道暗营题目中的“安娜”一定是他所认识的安娜·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连他的脑力都把握不住来龙去脉。
安娜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牵扯到了谁那个人工智能是怎么回事她手上怎么可能有AI这玩意儿放在哪都会是顶级机密,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评议会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存在,甚至为什么将她设置为题目她现在什么处境她在评议会的这项决策中扮演着什么身份·希瑞尔有一种莫名其妙的- yin -谋的即视感。
就是,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在某个时刻忽然觉察,原来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自己所立足之地正是一块浩瀚无比的棋盘··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左右都是束手无策。
就像团彻底打乱的线轴,连头都拣不出来,怎么把它梳理清晰·混乱的麦德林就是这么团线轴,现在那里面有毒枭,有国际黑帮,有美洲警署,有ICPO,有灰道成员……奥萝拉,安娜,圣兰顿,东伊,评议会……如果非要编排两条线索的话,一条在黑帮与审判者,一条在暗营个人赛。
但两条线索中都有个安娜··于是似乎断定,一切的中心是安娜··——比起相信安娜有这个能力搅动世界- xing -的腥风血雨,希瑞尔更愿意相信,是谁在借着安娜达成目前这个局势。
问题是……安娜是他亲手从英雀廷带出,一直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希瑞尔实在不能接受,这个女人,还拥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立场·而且,安娜知道他太多东西。
可是无论如何,至少先得把奥萝拉带走希瑞尔让尤利西斯给唐传了口信叫他帮忙之后,还是越想越觉得惊悚,实在不能于纽约继续闲等,听说- yin -影评议会已经在山谷下的南区建立基地之后,几日后也去往麦德林小城。
作者有话要说:12.13·这周2W字~大概日更个四天么么哒~·麦德林真相其实很简单,主谋是黑玫瑰君,安娜是棋子,目的另有其人··PS:感谢思思亲俩地雷感谢白月亲合扇亲十九亲的地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么么哒·第99章 交换条件·贫穷对麦德林来说, 是一块比毒品、暴力、死亡更浓重的- yin -影。
甚至毒品反倒可以为当地人带来金钱与财富,而这世界其余角落努力宣扬的自由和平人权,在这里只是场无聊的空谈··与世界上很多贫富差距极大的城市一样,坐落在安地斯山脉的城市麦德林同样也据此分为两个区域。
谷底的富人们住着光洁秀气的公寓大楼, 但在谷上,在偷接的电线和紧贴着山坡建成的临时板屋之间,在街区瘦骨如柴的流浪汉与肮脏腥臭的臭水沟中, 却是另一个麦德林一个拥有300万居民, 却有65%住在毒品泛滥暴力横行的世界的城市·奥萝拉下了飞机,新的交通工具是叫她看着都觉得老旧的汽车牌子。
但行驶在路上发现附近的车子都是些什么之后,她就淡定得发现竟然毫无违和感·抵达麦德林的时候, 正赶上一次游.行·群情激昂的民众将巴科斯的纪念雕像当做目的地。
——事实上,在她亲眼看到之前,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位大毒枭竟会在当地拥有这样高的声望,以至于在他仍活着时就能为他在城市中心立一座雕像, 叫他作为此地的信仰受人尊敬爱戴。
人们喊着口号, 高举抗议的标识语,用鲜红的花朵编织成花环堆在雕像边上,就像是对一位英雄所做的那样·然后在雕像边的广场搭起帐篷,静坐、住宿以示态度坚决。
“一个坚持正义的谦卑之士”,人们这样评价毒枭巴科斯··奥萝拉远远望着都忍不住抹一把汗·不是都宣称连麦德林当地的人都不满于黑帮的横行霸道惹众怒了呢,怎么看着这架势倒像是支持黑帮甚至还有公然宣称“政府滚出麦德林,右翼统治麦德林”的民众。
“在这里,生存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似乎注意到奥萝拉的疑惑,身侧的男人淡淡道,“只要能挣扎着活下来,即便是拼命抓着一个未死之人的梦境如获至宝,巴科斯为他们建造的建立在金钱毒品和死亡之上的梦。”
奥萝拉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世上总是越贫穷的地方混乱·为何非洲冲突战争频繁艾滋病猖獗,哪怕是历史年轮迈进当代,整块中非的地域仍然大部分维持在几个世纪前的落后与肮脏因为贫穷,因为极度匮乏的粮食。
麦德林同样如此,当人连温饱都无法保证之时,毒品以及与之带来的一切罪恶也会是一项众人属意的挣扎生存的方式··贫富的差距是如此鲜明,你一无所有时什么都敢去拼命,可当你有了财富,你就会想要安定,想要有保护,麦德林的两种声音只是比这世上其余的城市更响亮些。
她扭头看着浑身低气压的圣兰顿·他看上去真的很狼狈,这狼狈不是说外貌仪表上的,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精气神的颓废感·连那头银发都黯淡得没有光色了呢,眼瞳沉得厉害,感觉就像是一道光打在里面都能被吸进去。
“走·”他冷冷道·奥萝拉只能乖乖跟上··步行从小道绕过游.行街区,奥萝拉好奇得望着前面带路的当地人·从他们下飞机就等在那里的,看上去很年轻,带着股说不出的痞气,穿着黑背心,身材看似有些瘦弱,但露出的胳膊肩背上全是盘虬的肌肉,甚至右手臂连着半个后辈都是青色的纹身——浑身上下都是某黑帮成员的即视感。
前面又是几辆破商务车·上车,车子沿蜿蜒弯曲的路行驶了很长时间,最后在一个小区内某栋别墅前停下·圣兰顿带着人走进院子,奥萝拉无奈跟在后面一堆人中。
还没走进门厅,门就开了,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人满面笑容迎出来,与圣兰顿握手寒暄,互相拍拍肩膀擂擂胸口,然后一起进门··直到进了大厅,看两人对面在沙发上坐下,奥萝拉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戴着眼镜,有很深的抬头纹,看上去像个商人或者上班族更胜过毒枭的中年男人,正是当地某个黑帮的老大。
·麦德林南区与北区一样也盘踞着一些黑帮,比起北区黑帮势力错综复杂火并敌对,南区富人地带的黑帮分子显然更有秩序也更有文化,南区被分割为一些区域,黑帮势力在各自的固定区域内活动,很少捞过界,虽然也有争斗火并,却会注意不扰民,不会北区那样混乱无组织。
“……克里斯,我的朋友,我是带着深深的诚意告诫你,北区的混乱远超你想象·”对方紧皱着眉试图打消合作伙伴的念头,皱眉的动作叫他额头上的纹路更深。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圣兰顿谢绝他的好意··“好吧,好吧,”班森从手下手中拿过一张地图,摊到桌几上·地图边框布满褶皱,有些破烂泛黄,意外的是中间这一块还保存完好,不过也被红蓝笔画了很多线路,只能模糊看得出原本的轮廓。
“十多年前的老图了,但我们分区域还是得按这个来,”班森解释道,“南区是日新月异,北区那些板房也是拆了建建了又拆,怎么算都有争议,所以还是按着这来地图来。”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他对着一圈蓝线红线交叉得格外密匝的地方一个一个指过去:“派克斯顿,这里,科尔温,这里,老鲍勃占着这一块,他跟本来是他女婿后来反目成仇的巴博萨,这里,原本是最大一块铁板,现在反倒是打得最惨的……”老鲍勃唯一的女儿死在巴博萨手上,不打个你死我活决计收不了场,为了报仇,他甚至将所管区域连着科尔温的那块直接划了一半的生意给科尔温……“这里,附近连着外谷的一大片农场跟贫民窟,是独眼龙强尼的地盘,他的地盘不小而且手下的私军非常多,这里,你知道的,奥菲拉娜那个臭婊.子,后面连着郊外都是大佬伯格斯……现在最复杂的就是这里,”班森用手指在科尔温与伯格斯之间划了一条笔直的线,“如果警署真的要采取行动,那这一大块……”·他的手指在标示着贫民窟与“农场”之间的地域之间画了几个圆圈,然后耸了耸肩,意味很明显。
奥萝拉两只耳朵都竖得高高的··大厅原本很宽敞,但是现在挤满了人,就感觉空间非常小·而且两侧落地窗户的灰布帘子都被拉上大半,没有开灯,只有桌几上一盏小台灯混合着床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给此间营造出一种沉闷的氛围。
班森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有种仿佛扯不断的线般的含糊感觉,他讲述的时候大厅中一片安静,明明那么多人却连呼吸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伯格斯。”
很久之后圣兰顿才缓缓道出一个名字··班森抖抖手抽出根雪茄来叼到嘴边,知道对方不抽连示意的动作都省了·圣兰顿微微抬了抬下巴,奥萝拉就见着身上这套不合身西装的原主人,一个褐发灰眼姿态曼妙的女黑手党上前去帮他点燃了雪茄。
班森赞赏得看了她一眼,咬着雪茄道:“他的麻烦更大,背后跟着一大堆野狗不说,还有老鼠盯上了他……这些老鼠可不是我用几刀就能买到好几个的杀手……”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吐出一个名词:“菲斯卡。”
这个词奥萝拉知道,花匠讲哥黑的时候提到过,是哥伦比亚警署的一种超级警察职位,集警官、调查员和检察官的功能于一身,非常高级的职务··“上一个菲斯卡是巴博萨狙杀的,但脏水泼在科尔温头上,新上任的两位刚好是朵姐妹花,四十多岁没嫁人的老处女,听说跟前任关系匪浅,现在科尔温帮派的高级头目已经是警署重点排除对象,这次事件闹大之后,风头太显的科尔温跟伯格斯不得不牵在同一根绳子上。”
他把雪茄拿出来吐了几口烟圈:“不过现在伯格斯在哪没人知道,比起巴科斯来说他可惜命多了·”班森的声音中带了点讽刺,“出面的全是他的代理人,而且俄罗斯澳大利亚已经有不少同道派人给他保卫,这场博弈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圣兰顿寻思道:“怎么才能找到伯格斯”·班森摇头:“他在南区有至少三处隐秘房产,西北角的基地连同盟都很少能进去,郊外丛林几个山头都是他的私产,听说他还有个替身……如果他铁定了心要躲,多半找不到。”
圣兰顿思考了片刻:“那他请来的外援在哪”·班森扭头,一个额头连下巴有道深疤的大汉弯下腰:“在太阳花区,有兄弟见到很多外国人。”
越是混乱地方越好插派人手·北区贫民窟众多,鱼龙混杂到处都是眼线·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帮派之间还不算亲表,而是竞争对手,几乎是默认互相安排眼线,底层人员安插如筛子。
班森有些迟疑:“克里斯,你想寻的是……”·“我有人在东伊手上·”圣兰顿的声音沉闷而缓慢,“帮我,班森,圣兰顿会永记你的恩情。”
整个大厅如此多的人,气氛都有瞬间的凝滞,就像是那刹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样·“恩情”,这词语用的有些太重了些,但这不是主因,问题是他说的不是“我记着你的恩情”,而是“圣兰顿”意味着是以家族的名义·无怪乎此言一出,班森惊愕莫名,连圣兰顿身后的人盯着自家boss都有些讶异。
“谁”班森情不自禁问道·什么人,竟能让圣兰顿的继承人亲口允诺欠下这么个恩情·“一个……很重要的人。”
最后他这样说··*·奥萝拉对圣兰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敬畏,偶尔看他甚至跟看傻子一样··还是说陷入爱情的人都这么不可理喻·好吧……其实也不算不可理喻。
毕竟,安娜牵扯在那么复杂的事物里,现在的处境一定很危险,圣兰顿想尽早把她救出来这无可厚非,在营救的过程中用到某些手段也情有可原·可重点是……不要用在她身上啊·简直要疯掉·奥萝拉在乖乖被软禁多日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眼见着监视她的人一个都没少,开始出离愤怒起来。
这什么意思还不让她碰通讯工具又不联络花匠大叔他们,那把她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这栋别墅算是班森帮派的一个小基地,庭院与一层是很普通的民居设置,二层是健身房,三层开始是住房,看上去都很平常,可地下打通了至少三层,似乎是武器库跟现金黄金等保险库。
班森等人已经离开去为朋友的事奔波,圣兰顿一行已经在这里暂歇疏通日,奥萝拉拉长了脸坐在客厅正中盯着某人··“您也听到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奥萝拉面无表情道,“您认为就算知道了安娜的下落,您能就这么将她带回来吗”·她顿了顿,补刀:“您连安娜为什么会被带走的原因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沉默得盯着她··奥萝拉理直气壮:“给我个电话,或许我就能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还是沉默·然后圣兰顿打破这堪称诡异的气氛:“给她。”
奥萝拉想了想,想了又想,最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她心怀着侥幸,希瑞尔身上从来没有通讯工具,要与他谈话最好是当面,如果离太远非要联络他,要不在网路上,要不先寻他的管家奈登,当然,若是奈登正巧不在他身边,那么你在准确联络到他前还需要经过很多弯折。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万幸,现在这个号码通了··“阁下”奥萝拉的声音无比欢欣雀跃··希瑞尔前脚抵达哥伦比亚,后脚就得到奥萝拉的消息,简直奇迹。
奥萝拉则是无比感激自己现在还处在希瑞尔眼皮子底下的事实,她就不信她被绑架——被绑原因是一个神秘女人安娜的事为他知道后,他会一点都不去调查,奥萝拉信仰希瑞尔就像是信仰神明,于是她什么都不想得就问了:“阁下,您查到安娜了嘛”·“嗯。”
希瑞尔应了一声··“那东伊的人为什么要带走安娜”·希瑞尔想了想:“她手上有东伊的重要机密·”·“咦”奥萝拉很震惊。
但她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没问别的,不管是安娜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是她为什么会有重要机密,这是圣兰顿该愁的东西,与她没任何干系,她帮他问出重要机密这一项已经算大筹码了。
于是奥萝拉说:“阁下,我现在要怎么回去”她当着圣兰顿的面一点都不忌讳,甚至就是当面说给他听的··“我已经叫人来接你了。”
希瑞尔淡淡道··在接到奥萝拉电话的第一时间,他身边的人已经飞快打开电脑追查并锁定了信号·希瑞尔现在在麦德林附近一个叫佩雷拉的城市,分分秒已经联络道唐把详细信息发放给了对方。
“这样的啊”奥萝拉开心了,“那我等着·”·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就不信这样的对话之后,圣兰顿还能不放她走·一想到或许不久后就能见到希瑞尔,奥萝拉就更开心了,挂掉电话她就觉得自己该尽快洗个澡换身衣服,于是看也不看客厅的人,转身蹭蹭蹭往楼上跑。
客厅里的人谁都没说话,几分钟后,一个人犹豫得摸了摸自己的裤袋,他摸出私人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号码竟然全是零一看就是用某种方式隐藏过的。
他迅速接通,片刻后把手机递给了boss,“公爵阁下”,他做了个口型··圣兰顿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了耳边··“你不该带走奥萝拉的。”
他说··“假使我不带走她,我怎么知道安娜被带走的原因·”圣兰顿的语气已经恢复正常,照例是他惯常的带着讥讽的口吻··这两个人谈话时双方的语气都要随意得多。
不是朋友的口吻,也没有带上多少熟稔,但意外就是很自然··线路那头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安娜的情报,但辨别不了真假·”·圣兰顿的心都差点为这句话颤上一颤:“交换条件”·“还没想好。”
圣兰顿的高高吊在嗓子眼的心猛然一撞,简直想杀人:“您要什么都可以,情报给我”·“等我看到奥萝拉平安回来·”对方淡淡说完这句话,等了数秒没有回应,然后就挂了电话。
*·佩雷拉·几乎是两个城市的交界线··世界佣兵总联盟占据的农场已经全部布置好·连前往麦德林成立做布置的人也已经回返·若非希瑞尔亲眼见到,也不敢相信这样短的时间内,评议会能构建出这样完善的决赛平台。
麦德林局势暧昧,而灰道的暗营决赛还未开启··尤利西斯盯着希瑞尔还残留着些微病容的脸,差点大发雷霆··作者有话要说:12.17·咳咳,各种原因……又拖了,呵呵,周三还得更一万字,妥妥的·第100章 总是事出突然·希瑞尔的身体很好, 一点毛病都没有,若说定要找个叫他苍白虚弱看着不太好的原因,大概只能从精神层面挖了。
想想也是,原本绷紧神经心中再如何战战兢兢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得站在真相面前, 不知道推开门后是一切就此灰飞烟灭的安静平歇,还是火山爆发挡无可挡的地崩山裂,他都把自己逼到绝境了, 到头来却是放任门留在那里, 转身按原路回去了。
……决定是他自己作出的,既然这么做了他当然有非如此不可的顾虑与理由·但心里是这么接受的,冥冥中却总还有哪里觉着不能忍·也许是后悔或者不甘再不济血管里那些流淌的东西似乎总有某些因子蠢蠢欲动得觉得挣扎着没意思, 哪怕鱼死网破都恨不得大干一场。
希瑞尔的- xing -格中没有忧郁这个名词的存在·所有从- yin -影至深处走出的人大多如此,人生得意处尽情挥霍, 失意处要么就此了结,要么安然待东风, 刀尖上舔命之人哪个不是这样孑然一身, 活着潇洒,死了痛快。
这辈子就算身份再高贵,骨子里却仍是那个暗盟混到地区总裁决的佣兵,灰道的特色仍旧在他骨血里流淌,影响着他作出的许多决断··只是再不知道忧郁的人,也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从错路上走过一遭的希瑞尔在幡然醒悟的时候,很显然就被那种无力回天的挫败感短暂损失到了自信心,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改换,这肩上一放松显然一切就不好了··简单来说,也就是反正闲着也闲着,不如病一场省得多想。
于是他就病了··“你又有事怎么着”尤利西斯非常无力,自曼彻斯特道别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才多久,希瑞尔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个模样·也不是说很糟糕。
哪怕带着一丝病态,他的颜容依然俊美无可挑剔,他的气度依旧能叫人为之心折·皮肤原本就是极少晒太阳的苍白,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疲惫也只是为这样的苍白增添一点虚弱感,但更多的是一种似乎从绷紧的弓弦放松弛之后的懒散与自然。
尤利西斯见惯了他一丝不苟毫无瑕疵的端正,如今乍一眼看着觉得不对,但仔细想想,就这个层面来讲……似乎也不错噢·“遇到麻烦了”尤利西斯表示十分关心。
对能叫这个人如此改变的原因,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知晓··“没什么·”希瑞尔摇头,语气与往常没有任何两样,“有点累·”·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尤利西斯完全忽视后半句话,果断问道:“跟你提前遣回灰鹞有关”·希瑞尔盯着他。
“好吧,好吧,我不问,总得等到你愿意亲自讲述了再说·”尤利西斯扭开头,外表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心脏跳如擂鼓·那双微微泛着水色波纹的冰蓝色眼瞳专注凝视着自己的时候,哪怕是目光锐利坚决的瞪视,都莫名得叫人觉得……心神摇曳。
“那么,你不好好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问题一出,尤利西斯自己也觉得不应该,眉头一皱,眼神中满是不赞同:“现在这附近很危险,就算是评议会的地方,也难保不会有什么麻烦……如果对决赛有兴趣,官网不是有外观席认证么,可以通过网络观看。”
每届暗营肯定会有存档,凯他们又是受邀专程做数据与情报评估的,也会保存一些录像,现场录制现场整合剪辑,跟直播时间相差也不过个把小时··尤利西斯越想越觉得不对。
如果单纯找乐子那自然越是现场越有意思,问题是地点改到了麦德林,情况又是复杂透了·按照他对挚友的理解,希瑞尔最常干的是谋定而后动,就算身边的保卫力量绝对充裕,他也不会主动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场合——正是因此,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希瑞尔完全缺少了少年人的冲动跟冒险,年纪轻轻跟个老头一样喜欢留底牌。
所以说,什么原因·希瑞尔没说话·尤利西斯一时不能断定他是不想回答,还是思绪被眼前这活物给绊住了所以一时没想起来要回答··当下的所在地是个农场没错。
有放牧的草地,有种植作物的农田,不远处还有人工挖的水塘,坡地起伏一派自然风光的景象·这样的农场在此地并不少见,还是很原始的作物方式,没有多少科技含量。
但在麦德林当地,说起“农场”,还有另一种解释,毒品制造工厂··麦德林能被称为毒城,靠的当然不止古柯的简单种植,而是化学加工炼制毒品的手段。
速度快,成本低,只要掌握原材料跟制造方法,即使是几平米的屋子两三个人就能形成一个简易作坊·早年的巅峰时期麦德林甚至控制着全世界的□□贸易··当然,现在这个农场也就是货真价实的农作物种植场。
总联盟的人在农场内部圈定范围,建造战地医院,布置训练场地,大量的器械从世界各地隐蔽运往此地,事出紧急,规格没法比着惯来的标准,但也是绝对的完善,充分显示出了总联盟财大气粗的形象特征。
这会儿尤利西斯两人就站在一块芝麻地前,不远处已经被架设起高高的金属架栏跟敏感电网,风很小,葱绿的芝麻叶片拂动的幅度极小,远远的,却有一个深灰黑的影子流窜在整片的绿意中。
这影子犹如一道闪电般窜过来,熟练得弓起身形,弧线弹跳,像个球般滚进金属网架,直到窜出芝麻地径直奔至几尺之遥,才放缓速度,慢吞吞优雅至极得一步一步挪过来。
尤利西斯冷静得看着这货挨近希瑞尔,坐在他脚边,扬起脑袋,浅蓝色的猫瞳纯良无辜得看着他,软软一声喵·特么你爪子上还有血痕的好么又跑去哪里浪了·然后尤利西斯眼睁睁看着挚友缓缓蹲下,伸手摸了摸克洛恩的脑袋,沿着后脑勺划下,给它松松后颈上被水还不知什么沾- shi -的毛,接着给它挠挠下巴……干净修长的手,筋骨分明线条非常优美,可是没带手套啊·尤利西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见着希瑞尔就这么把不知道从哪浪回来浑身邋遢的猫抱起来,只觉得后脊处一道凉意直冲脑门,顿觉一股天崩地裂的荒谬感。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感觉自己不认识希瑞尔了··对希瑞尔龟毛洁癖的印象深入骨髓,这会儿见着这一幕他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想想,这次所见,希瑞尔变的确实有些多了啊。
是转变了什么观念可是也不至于连- xing -格上的习惯都丢了吧再想想,意外得觉得这样的希瑞尔的设定……其实也挺带感的。
就感觉着,这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站在眼前都觉得是场幻觉··“我的小女孩被带到了麦德林,”在尤利西斯错乱的当头,却是忽然听到希瑞尔的回答,猛然抬头,眼前的人抱着克洛恩,专心得抚摩着它毛绒绒的脊背,“我在等唐将她带回来。”
尤利西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知道先前他要唐的联络方式做什么··“怎么回事”·“谁知道呢·”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尤利西斯,微微勾了勾唇:“我喜欢挑战,但不喜欢照着别人剧本来的愚弄……我现在无法告知你我所知道的东西·等着吧,或许再过一些时间,你就懂我所说的话的意思了。”
*·安娜,圣兰顿,奥萝拉··……奥萝拉··他借别人之手布了一个局,现在却叫别人借由这个局将他自己带入了局··希瑞尔在觉察到这个事实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所有的巧合都是必然,他的经验叫他根本不会将如今的状况仅仅当做巧合,于是事情一经危险论与- yin -谋化,他就发现不对劲了··最初是想借安娜将圣兰顿与奥萝拉牵扯上,安娜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允许之中,安娜的确是走在圆满完成自己任务的道路上,但东伊跟麦德林的事件也是她所预料并布置的希瑞尔原本觉得,这都是安娜自己的布局,可安娜最大的梦想就是了结一切然后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安度余生,所以她的剧本怎可能将自己陷进这样危险的处境·是谁影响了安娜的剧本甚至借着安娜主导了这些是谁向伊万的人放出的消息,使得他们带走安娜并挟其前来麦德林没人能干扰圣兰顿做出的任何决定,但圣兰顿为什么非要将奥萝拉一起带来麦德林·奥萝拉。
懵懵懂懂被带到这样危险的地方,却还不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她是完全无辜的,那么,这一番复杂隐蔽的布局,想要算计的真正的人,是谁·这双看不见的手实在是有些眼熟。
希瑞尔想了很久,想到自己都有些心平气和了·如今违反规则的人可不是他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他都放弃了追寻谜底——短期内放弃,实际原因是他必须借着奥萝拉才能寻找突破口——那看不见的“第三方”既然那么关注他,明显也是知道他所做的决定的,那么,为了让一切彻底平息,“它”也应该取消明里暗里的一切完全隐没身形,为什么反而进一步寻他麻烦·简直有种看他退一步于是更得寸进尺的即视感。
这又算是什么·希瑞尔确实是一肚子暗火·他踏进哥伦比亚这个地域未尝不是因为这份怒气的影响在内··麦德林这边的事件跟他一直在查探的真相完全没关系,也就是说,他不会因为踏错步子而一败涂地引来杀招,那么他倒是要看看,“它”到底想怎么着·希瑞尔亲自给克洛恩洗了个澡。
奈登不在他身边,只有个克洛恩蹲在保镖脑门上赶来,非要跟他黏糊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分别过这么一段时间之后,克洛恩似乎更黏他了,看这撒娇的劲儿,软萌得丝毫看不出凶兽模样。
希瑞尔抱着克洛恩,一边喝咖啡一边等唐那里的消息传来··可什么东西落在他所关注之物上,似乎总是事出突然·还没等他喝完咖啡,消息确实是有了,却是负面的——负得不能再负。
麦德林市中心波特罗广场遭受恐怖袭击,炸弹在游.行队伍中爆炸,死伤极大,全城封锁戒严··严格来说,恐怖组织并不能分属黑白灰三道·被白道官方定义为恐怖组织的有可能是黑道或者是灰道的组织,甚至很多脏水都喜欢往黑道上泼,但实际上,真正的完全恐怖- xing -质反社会反人道的组织,放在哪都是被所有世界排斥的。
黑道搞袭击至少有个理由,无论是复仇还是泄愤,但恐怖组织搞袭击完全无理可循就是看他们心情··现在的麦德林,黑白两道僵持着,灰道正在做预备工作,完全没想到,打了头炮的,竟然是这样的恐怖事件。
而且,对方竟然选择在市中心下手,下手对象还是游.行队伍·麦德林虽说贫富差距特别大,但南区的现代化繁华程度还是很高的,毒王集团被灭,可巴科斯营造的底子着实为它的发展展开了宏图,直至如今,南区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文化教育发展迅速,还是哥伦比亚唯一有地铁的地方,发展程度已经是哥伦比亚最高的城市之一。
正是因此,政府心心念念想要解决的就是北区的问题··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北边,孰料那年发生这样的案件,又是在这样的风口,妥妥的会造成民众的巨大恐慌·贫民窟里的人已经冷漠麻木,原本紧张更多的就是南区,否则那么大规模一波一波的示威游.行不会全发生在南区,他们比谁都渴望安宁稳定,可炸弹爆炸,还是在市中心的广场·不出所料,麦德林官方第一时间就把脏水泼到了黑帮头上,争取民意的支持与宣扬扫黑的正义- xing -。
但同样的,黑道也不甘示弱得发表言论,- cao -控报纸与电视新闻,表示对恐怖袭击案件的无辜与愤怒,宣称会尽全力找出凶手,严惩不贷··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了的——封锁提前了。
警察在盘查所有的外籍人士,包括各类签证·黑帮的马仔流窜在各大街区,对生面孔的关注度直线提高·强龙不敌地头蛇,这样的封锁网里,怎么走可不是随随便便的。
唐自己来去是完全没问题的,可是他没办法凭一己之力将奥萝拉带出来··政府宁肯错杀不肯放过,一旦查到来历有问题,先干的就是把人收押拘留·所以若是走哪怕是官方的路子,正常通行没办法,而且这可是恐怖袭击,没准下一回就发生在哪里。
让希瑞尔头疼的是,随着这炸弹时间的出现,来自整个城市的大混乱终于拉开了序幕··……审判者顺势出现了··第一个目标并不是伯格斯,而是他帮派的高层管理之一。
这做法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紧盯的并不仅仅是伯格斯一人,他们不在乎伯格斯本人的下落不明,因为他们的目标原本就是该帮派的中心管理层,或者借由暗杀这些人能引出伯格斯,或者这些人同样罪不可恕死有余辜。
不管局势怎么糟糕,佣兵总联盟这里还是优哉游哉等待计划好的时间,然后把任务情节公布,将各洲选拔的顶尖佣兵投入了试炼场··这时候,唐才终于再次找到机会,完成希瑞尔交予的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12.18·妈蛋,码着码着睡着了,刚醒来,脸压在键盘上,都一道一道的了……= =·第101章 棋子·找到安娜, 拿到AI终结··所有参与暗营个人赛的佣兵都在探寻一个事实,安娜是谁,或者,是什么。
这绝对是个大问题, 连对象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到它所有的与赛者已经尽数投放到麦德林,剩下的就看谁技高一筹了·身份问题是总联盟解决的, 决赛多少成员, 上面就准备了多少份当地居民临时身份,这是美洲分联盟的人帮忙制造的,虽然没有相应的履历档案, 但身份证件号码是挂在上头的,如果不是安全局或者国家警署专门盯牢你你, 普通的审查绝对能混过去。
年龄职业各不相同,按- xing -别抽签决定准确身份··但如此大一个城市, 单凭一人之力, 找出人何其难·要怎么摸着头脑在这种时候,场外求助是最好的方式。
于是,决赛的第一关相互较劲拼命的准确来说应该是全世界的顶尖黑客··盘查户口的盘查户口,查找监控的查找监控,监听电话的监听电话,各项手段层出不穷,可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均以失败告终。
评议会既然给出了这个任务,即说明“安娜”是一定在麦德林城里,但怎么查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谁是败笔啊·谁都没想到,安娜没有签证没有护照,她一落地就被带到伯格斯的老巢,于是连北区龙蛇混杂的众多卧底、眼线都不曾见到这样一张面孔,她被迫与各种通讯方式隔绝,也没有任何痕迹留在麦德林,所有她存在的区域就是伯格斯为东伊来援准备的一处歇脚地,这样的安娜,怎么能被不知情者窥到秘密·任务线索一度僵持了很多天,佣兵们毫无办法,流窜过找不到线索之后,要不淡定围观黑帮跟警署的对决,要不就找开始竞争者的麻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身份在北区的人有努力潜入黑帮的,身份在南区的人也有努力与当地势力接洽的,一旦判断出这是个长期任务了,谁都知道你必须叫自己的身份稳固起来,你才能做更多的事……当然,其中不包括茉莉。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茉莉是个脑力型的佣兵,武力完全不行·能进入决赛,正如尤利西斯推测的,靠的就是同僚牺牲个人成绩为代价将她推上去·她在蔷薇的身份当然不是外界情报能查到的外围成员,否则组织的资源不可能这样程度得倾向她。
·身为智者,最重要的就是沉得住气,尽可能多的掌握线索,谋定而后动·作为决赛中唯一一个脑力型的,她可以说是最闲得住的人,反正如果有谁发现了“安娜”的痕迹,那在那么多眼睛的注视下,绝对瞒不住,竞争目的是同一个的情况,从某种意味来说就得情报共享,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而只要有足够线索,神都没法阻挡得住她布局。
这次蔷薇进决赛的人并不止她一个,暂时没有联系,但必要情况下肯定免不了帮助··她一点不会觉得这会违背了个人赛规则,因为她很清楚,这次决赛比的不是胜负。
于是茉莉优哉游哉继续着她酒吧调酒师的工作·幸亏同伴中有人入行之前就是玩调酒的,还是个话唠,不想听都被迫听了一耳朵,现在自己上手也做的有模有样的。
联盟准备的身份基本都是底层·毕竟,越是- yin -暗偏僻不引人注目的身份越好安排,要是不幸抽到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的身份,接收者还得适应伪装·就这点来说,茉莉对自己的身份颇为满意。
酒吧这种玩意儿,哪怕是混乱有它的特色,这是很容易见到帮派成员的所在·于是第二个幸运点也来了,她是个女- xing -……·就在她一边关注消息一边混得风生水起的当头,她的乐子也来了——看她发现了什么唐为什么也在麦德林·茉莉对唐的关注程度之甚不但叫她的同伴与对方饱受费解,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准确说起来,她知道唐,比真正遇见他时要早得多,早得很多很多··蔷薇培养智者的方式很特殊,在限制范围内给予完全的信任,几乎全部在实战中学习能力掌握经验,但她不同,她有一个地位很高的收养者,甚至在她自己选择灰道的这条路前,监护人给她规划的人生道路中压根就没这个选项。
茉莉是在隐秘资料库里泡大的·每个组织基本都会有这样资料库,电子档案太过不安全,你永远不知道黑客能达到怎样的程度,所以重要的东西到底是纸质档案的存储更能叫人放心。
接触过这些能被称为真相的东西,你更能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本质,以后看事物的角度都会不同,她原也没想过会成为一名佣兵,直到唐横空出世··很早以前,他们就交过手。
唐惹麻烦的功力太强,看他不爽的组织很多,但他得罪最深的绝对是蔷薇·也不知道是所谓的命运的巧合,还是他就是看蔷薇组织不爽,上上下下打压或者破坏过蔷薇的行动以十数计。
在灰道上混的,一两次就足够结成死敌了,他这还是赶着趟得找麻烦,原本蔷薇很欣赏这男人很有兴致吸收他的,后来全都变成了杀之而后快··那次非洲血钻事件,就是第一次过场的□□。
本来是组织内的智者们忙外无法联络,茉莉闲着也是闲着顺道帮了个忙,哪知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追捕计划,硬生生叫他们插翅膀溜进了美洲功亏一篑,她打小顺风顺水惯了,这么大的挫折自然不肯罢休。
但那一次也充分叫她看到自己的弱点,于是她硬生生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计划,拐了个弯踏进- yin -影世界·她做什么监护人都不会反对,不过她的代号倒是他取的,茉莉。
新手智者茉莉跌跌撞撞开始在佣兵界闯关,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狙杀他,完成第一次未完成的布置,狙杀他·嗯……打败他也是可以的··原本以为会在团队赛遭遇,没想到竟然在麦德林见到他,简直就能激动得热血沸腾·*·唐一直想办法靠近坐标点,但问题是,奥萝拉所在的公寓离市中心不远,正划在戒严区中·天知道一个黑帮据点为什么要安在这样的地方,但目前难度直线上升是绝对的。
唐在观察一段时间之后,果断联系了佩恩:“帮我把夏佐找出来,我要圣安东尼奥中心站附近的所有动态封锁线监控·”·佩恩大惊:“夏佐已经多年不玩这个你知道的,伊可过世,他都把心爱的电脑给陪葬了。”
唐报以沉默·佩恩无奈道:“好吧,好吧,我去试试·”·这混乱原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来这里,只是保证薇薇安不会有致命危险。
身边的同伴一个一个少下去,缺了谁都是场折磨·但他没想到,希瑞尔需要他帮这样的忙·那位阁下的请求,就算是要去死,他都不会皱眉··某种程度上说来,奥萝拉的身份处境其实跟安娜差不多。
若说是偷渡客也不为过,被强行拎到麦德林,能下飞机并直接抵达南区市中心,纯粹是因为监控不强,而且有一方老大班森的势力的帮助·现在的问题就是,唐进不去里面,里面的人也没法将奥萝拉送出来。
这情况连地头蛇班森都难解,现在谁都知道,该是帮派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了,至少得躲过这个风头··圣兰顿也是很急的好么·公爵都跟他摊牌了,什么时候奥萝拉回去,什么时候给情报。
他现在急需的就是情报,然后才能针对开战对策·毕竟,在麦德林这种地方,他的势力完全派不上用场,家族盘踞意大利,所做的生意更多的是与珠宝艺术品有关,与毒品几乎没接触,在麦德林有个熟人班森还靠的是教父的人脉,对怎么找回安娜简直束手无策。
很不幸,因为恐怖分子的突袭与全城的戒严,他也被困住了··若一定要为麦德林混乱的局势梳理出线索的话,那么只能这么归类,白道找凶手,顺带打击黑帮,黑帮找凶手,顺带反击警署,审判者盯紧了贫民窟圣多明戈,灰道佣兵满大街找安娜。
圣兰顿为安全顾虑语焉不详,叫找人也只是给定目标,并未透露名字与详细信息,这也就是暗营成员还没查到他所要找的人正是叫“安娜”的原因··谁都没想到,打破这僵局的竟然是审判者组织的人。
在审判者神不知鬼不觉弄死该帮派第三个高层的时候,总所皆知他们想干的就是弄倒伯格斯帮派·反正伯格斯找不到,不如先收点利息,只要管理层全倒翻,那么树倒猢狲散,不堪一击。
可是伯格斯有外援·他自己不出面,差使着外援帮忙保护帮派高层·于是东伊跟加拿大黑天的人就被挖了出来·审判者也出自- yin -影世界,他们当然知道暗营,也知道麦德林现在沦为暗营个人决赛的战场。
在跟东伊的人相斗的过程中,自然发现了安娜的存在·原以为这个轮椅上的女人是东伊的某个重要人物,后来发现,人更像是被囚禁的,而且……人叫“安娜”。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对于审判者来说,事情闹得越乱,越有利于他们展开行动··于是消息马上传遍整个麦德林地下世界··作者有话要说:12.18·嗷嗷嗷才注意到槿辞亲的手榴弹白月亲的地雷~最近是不是看渣作者难得勤快了,所以来表个扬呀~来,么么哒~·这章是补上一章的,昨晚上码着码着睡着了,一点多醒过来,后面没整理好,于是只把上面半截放了出来。
说来最近买了个小蒸蛋器,发现那底盘就跟铁板一样的啊,于是它就被我给玩坏了,除了不蒸蛋什么都干了……·第102章 是愧疚·希瑞尔抱着克洛恩站在窗前, 一边顺着它的脑袋抚摸到柔软放松的背脊,一边仰头静静凝望着佩雷拉的黄昏。
他所喜爱的黄昏似乎都是一个模样·无论是白色城堡还是莱欧克庄园,都有着茂密的森林与大片大片的原野,植被覆盖率高空气质量良好, 天空蔚蓝,云朵洁白,黄昏降临时, 大半的天幕都会为红霞所铺满, 极具穿透力的霞光旋绕在参天巨木的树梢之顶,蒸腾于云上的火色染着夕阳的金晖,静谧而又热烈无比。
佩雷拉的天空却连云彩都见不到, 偶有云层也如稀薄的白纱般轻渺·夕阳西沉,金光转焰, 红霞破碎得如同血迹般斑斑条条,将天空切割成无数块落, 那种像是把胸膛剖开活生生剐出心脏的血色, 简直壮烈。
尤利西斯看看原地发呆已经许久的好友,又扭头看看叫好友呆半天的天空,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很奇怪·”以一种笃定的口吻说道。
希瑞尔脸没动,眼睛往他那边一斜,显然发呆没彻底:“哪里奇怪”·“……杀气太重·”尤利西斯说得半点没开玩笑的意思,甚至很认真得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形容,“感觉像随时要找人拼命似的。”
看惯了一个人从容淡然、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动摇其半分的模样,他有一丝一毫的转变都叫人轻易觉察·希瑞尔端着架子已经是常态,再焦躁的时候,予人的感官也如同一个黑洞般,只会将真实情感掩藏而不会显露丝毫。
但现在,这种几乎可以摸到的杀气……或者说是愤怒来源是什么作为挚友表示真的很好奇··希瑞尔捏捏克洛恩的后颈,安静的猫咪顺着他的力道舒服得扬起脑袋蹭了蹭,满足眯起眼睛,然而再软萌的模样都能叫尤利西斯暗暗打个寒颤。
视线顺着那苍白修长的手指移到手腕,再顺着手臂移到胸口,往上,没有表情的一张脸··“薇薇安那里有消息”他忽然道··被转移话题的尤利西斯有几分不甘,但只要想到对上的是希瑞尔,不愿说话时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撬不开他口的希瑞尔,那点子郁闷登时就化作无奈的一口气散开:“有。”
他说,“‘安娜’的所在地已经暴露·”·“这回不跟黑帮对上都不行了,人正巧在伯格斯请来的东伊人手上……虽说这些人是为给同盟援手来的,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帮利益一致,伯格斯同样也要确保同盟的安全。
灰道的任务目标在他们内部,看情况还是挺重要的那么一个人,光看佣兵处在竞争模式就别想着和平解决了·”他说着话,脑袋里却还乱七八糟转着各种思路。
想来就奇怪么,明明跟着联盟来了这里,却对暗盟的比赛没一点兴趣,整日也不知道在看些想些什么放什么空,要说满脑袋担心他那小姑娘也不至于,要真紧张,按他的手腕老早疯掉了,也不会只安静等着唐的消息……不过,事实上,尤利西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很清楚的,希瑞尔对那个名为奥萝拉的女孩子的重视程度。
然而看重并不是在意·奥萝拉有一点不同,但也仅仅是一点点不同,就如尤利西斯自己一样··天底下很难找到一个人如希瑞尔一般别扭·若是对常人来说,已失去的太多,那么还在的,应当无论如何都会想要守护住。
他不·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眼睁睁看着自己世界中的一切慢慢离开自己,不去挽留,也拒绝世界外的一切进入自己的世界,不去尝试·哪怕是尤利西斯自己,与他也不过是个朋友,说得更好听些,挚友,说得难听些,彼此关心容忍的合作者,突破不了这种关系,所以会这样想,虽然自己从未见过那位蓝宝石的的小姐,可正因为希瑞尔对自己很重要,所以也许连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
能叫希瑞尔动摇的事物,这么多年来,也就出现了这么一个而已·她曾靠近希瑞尔的心那么近,却败在命运与死亡之上·可即便是那般动摇,到最终,希瑞尔仍旧是静静看着她消失了。
后来的希瑞尔出现在奥萝拉身边有多少分真心会有多少分是源自对那位小姐的愧歉他这位挚友看上去依然是这么无坚不摧的样子,可他想,正因为失去的是那样、那样重要的东西,没准,在无人知晓的梦境中,正是会后悔得无以复加呢。
所以,能叫这样的希瑞尔,哪怕舍弃一切也不偏离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好吧他是真的不能从希瑞尔口中挖出这个答案可他总该知道,目前来说,什么玩意儿竟叫他这样烦躁吧·……希瑞尔没理他,抱着猫又开始望窗外放空。
“希瑞尔”尤利西斯佯怒道··黑发的贵族竖起一根手指,戳在唇前按了按,噤声的手势·后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最壮烈的夕阳在即将陷没地平线的刹那,终于引燃了天边的引线,仿若最绚烂的流星划过,只有一瞬,仅仅一瞬,所有的火色沉入灰沉- yin -暗的雾霭,夜幕宣告天光被收进之时我即降临。
那火光在他的眼瞳里跳跃,又在转瞬间消弭于沉暗寂寥的眼底,如深潭般毫无动静··尤利西斯胸膛渴求答案的那口气一下子又散了··“迟早把你自己憋死”他没好气说,正要走,转身又道,“晚餐吃什么”·“……你决定。”
见挚友放弃不问出答案就不走的架势,也从沉默生硬油米不进的状态脱离的希瑞尔,悠闲道,“唐一有消息就递给我·”·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你最大。”
尤利西斯无奈应承·扭头走人··希瑞尔的手缓慢得,极缓慢得,捋过克洛恩的脊背·柔软蓬松的毛发贴着他的手轻轻滑过,那属于脊梁与肌肉的强健有力的触感还留在指尖上,心却定不下来。
事实上,没被尤利西斯戳破之前,希瑞尔本人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绪竟然被扰乱得这么彻底——他的烦躁竟然明显到连别人都能看得清晰·太不淡定了,看来修养还需要加强。
他又忍不住摸了摸克洛恩的脑袋··……大概只有克洛恩懂得它的主人没法准确表现或者说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情绪··是啊,这个人整个人都在紧张着呢。
就像是面对危险时的本能,明明不知道危险在哪也没意识到有危险,可浑身的所有细胞都在抗拒着那些东西·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战栗,如此接近着某件期冀已久的事物时,愤怒又激动的战栗。
正因为连自己都无法想象,所以想要本能得想要寻求帮助··他注视着它的整双眼睛都在不为人知得诉说着,别走,别离开我,别留我一个人··于是它晃着尾巴尖,温驯又依恋得依靠在主人的怀里,时不时动动耳朵,耳尖上那一撮软毛也轻轻摇摆着,蔚蓝的眼睛微微眯起,数日没有出门溜达而积聚的精力顺着血脉流淌,蠢蠢欲动得潜伏着,藏在肉垫下的爪子习惯- xing -得探出一点又嗖得收回探出一点又嗖得收回,像是在演练一场极尽刺激酣畅淋漓的战斗。
*·现在最痛苦的人应当是圣兰顿··奥萝拉一边啃着烘烤得分外香脆酥软的小鱼干零食,一边欣赏着团团转游走在疯狂边缘的绑架者,莫名的就觉得神清气爽了。
这可是她目前唯一的乐子·自从摆脱了被绑架软禁的焦躁之后,她很淡定等着人来接,由于人迟迟不来并且很清楚来人是谁,她就难免有些焦躁·这种浑身不舒坦的状态,在发现班森这里竟有个好厨子,以及,亲眼看到某些人非常倒霉的当下,幸灾乐祸得缓解了几分郁闷。
奥萝拉不喜欢唐·她不知为何打小就对人的气息敏感得过分·就像希瑞尔表现得再平静温和,她在他面前都控制不住恭恭敬敬战战兢兢一样,哪怕唐只是再沉默不过得站在那里,他身上有如实质般浓重得要压塌空气的黑色血火都能迫得她喘不过气来。
因而几年前与唐为数不多的接触时间里,她一向是能离唐有多远就躲多远··可是,虽然不喜欢这个男人,但她心里是无比清楚的,这个男人有多厉害·唐是永远不会拒绝希瑞尔的任何要求的。
听说唐会来接她,现在却迟迟不到,于是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外面是怎么个状况·希瑞尔请他来接自己,但凡有些余地,他都不会拖延一秒··如今这般,显然是遇到麻烦了。
能让唐都耽搁的麻烦,简直想想都能打寒战··“她真的对您如此重要”·奥萝拉像只猫一样舔了舔捏过小鱼干的手指,噢她终于又穿上红裙子了,款式很简单的吊带大裙摆,料子也不是很好,但至少颜色上充分符合了要求,于是她的心情也不错。
近来虽然还是得待在这破地方,好歹自由是被保证了,同时也相应听了一耳朵外况,她并未刻意了解情报,可也有足够的分析能力把状况给摸摸清楚了··除了感慨世事无常神展开太多还能说什么·震惊得多了,人就麻木了,再令人惊奇的东西也能面不改色点个头说声哦。
而只要想到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就会发现,这种层出不穷状况的设定,其实蛮带感的,安娜神奇得都叫她觉得不真实了好么··她都有些可怜圣兰顿了:“非她不可真的真的有非要将她带出来的理由”·任何人,要跨越自己所骄傲的领域,去陌生轨道上达成什么目的,都不会容易。
圣兰顿这种人,资质天赋身家手段这类任何一方面来看,若说天子骄子丝毫不为过,他得天独厚的地方实在太多,可要他直面黑道灰道触动其中核心得去做什么,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哪怕同是黑道,每个帮派都要因侧重而划出道道,更别提其中还有国籍范围利益冲突的隔阂·安娜是目前麦德林诸多矛盾的核心,他要带出安娜,面对的岂止是一点阻力。
——天知道当奥萝拉听说,现在外面奇奇怪怪的人所寻找的人名字正是叫安娜的时候,她是怎样得惊悚·而当她确定,事实与她所想的没啥两样的时候,她更是连惊讶都作不出来了。
这一趟哥伦比亚之行,简直能耗光她所有的想象力·现实比剧本都精彩得多好么··与奥萝拉一起被困在这里的男人焦躁得叫人几乎想不起过去他从容冷静的样子。
而这个男人在听到奥萝拉的话之后,猛然回过头,那冷漠又空洞的眼神几乎叫她毛骨悚然··“我没有说错·”奥萝拉借着喝茶的姿势稍稍掩饰了下自己的不安,不过她的语气可丝毫没有露怯,过了一会儿甚至缓慢地捏起一颗苹果。
她假笑了一下,靠着椅背半个人都陷进软绵绵的沙发,双腿伸直交叠起来,大红的裙摆沿着纤长的双腿滑落,显现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显得慵懒而自然——这气场简直就像客厅是她的地盘一般:“您是该冷静一些。”
圣兰顿盯着她,忽然有种面对的是某位阁下的错觉·大概怎般模样的人带出来的孩子,也会是怎般模样,当年他所教养的两个孩子,都像是继承了他身上某些潜质,出落得如此优秀。
“我是不太懂您与安娜之间的纠葛,以至于您如此执着于将她带回到您身边,但在旁观者如我看来,您所做的,也不过自寻烦恼·”奥萝拉小小耸了耸肩。
要换了别的人别的场合,她才没兴趣废话,问题是她现在跟这货是一根稻草上的蚱蜢··她的阁下已经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她安全回去,希瑞尔把手上的情报交给圣兰顿,问题是外面情状突变,短期内她没法离开,而圣兰顿需求情报的迫切度叫他不断骚扰她的监护人以求对方的帮助,奥萝拉觉得自己给希瑞尔惹了麻烦,所以她不得不开这个口。
“说说看·”银发的男人在这样的嘲讽下竟没动怒,或者说,他所有的怒气在前几天已经发泄完了,然后在没有得到任何效果的现实面前湮灭成死灰,此刻深呼了口气,冷静得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奥萝拉笑了笑:“那我们从最先开始说起·”·她把玩着手中小巧精致卖相很好的青苹果:“安娜的身份有问题,我想您现在一定比谁都清晰得认识到了这一点。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个‘问题’,在她最初到您身边之时就已经存在了呢,还是遇到您之后,才出现的”·原本该是个疑问句,却在那种笃定的口吻面前,与反问没什么区别。
面前的男人略带讥讽得勾起一抹冷笑:“你是说,她接近我有目的”·“我没说,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 xing -的行为分析·”奥萝拉微微挑眉,“虽然我本人更相信,她遇见您完全是一个意外——不,应该是,您遇见她。”
·同样的词语,换了个顺序,竟带来一种奇妙的效果·语言的艺术魅力大概就在这里,仅仅是词语的顺序就能将重点完全改变··奥萝拉接道:“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您竟完全不知晓她背景。
因为她不想让您知道·一生很长,人总要遇见人的,区别在于,她是要留下还是离开·”话讲的很美,但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却反倒成了完全剥离美好的血淋淋的疮疤。
“我在纽约见到的安娜,已经几乎丧失求生的意志·她似乎完全不为自己的处境或者别的什么投入一丝一毫的情绪·”停顿了一下,“我想她当初选择离开您的时候一定是蓄谋已久的,蓄谋已久得平静离开,并不再期待您的任何注目,也没在自己余下的生命中为您留下位置,所以无论您做什么,都不在她的预想内。
就像后来她主动跟着东伊的人离开一样,她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也坦然接受会到来的一切,因为对她来说,没什么是重要的·”·“不管她的身份是什么,她曾经历过什么,她与您遭遇过什么,她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但我想,心已经死了的人,是什么都不会再在意的。”
奥萝拉盯着眼前沉默的男人,眸底沉淀着那么点同情:“您认为,您所在做的是在救她,可您有没有想过,安娜期待着您救她么”·事实正是这样。
安娜所在的,是奥萝拉无法想象的复杂世界,她以为,这个世界同样远离眼前这个男人·安娜的离开当然是蓄谋已久的,或许一开始,甚至她留在他身边的时间,也是蓄谋已久的。
因为她藏起了身上的所有- yin -影与黑暗,不曾叫他窥见丝毫·爱有太多种释义,但真正的爱该是坦诚相待的,于是就算是爱,这爱也是不完全的,不对等的··过了很久,直到奥萝拉终于忍不住啃了口苹果结果被酸到牙疼之后,圣兰顿的声音才响起,嘶哑的,缓慢的,但奇妙得竟带着一种乐器般的韵律,一如多年前的狩猎女神号之上,自楼梯上居高临下注视着她的男人:“就像她来得毫无预料,离去也不由我控制连我想要挽留的任何努力,都是错误”·奥萝拉愣了愣,本能得抬头对视一眼,然后心头某颗石头忽然就落了地。
能说出这样的话,就算带着迁怒的语气,必然已经有了某种觉悟吧··“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命运不属于自己的到底不属于自己,有人到来时,满心欢喜迎接,待其离开,也能怀抱欣悦祝福,来来去去,不过必然与偶然。”
她有些怅然道,“只可惜往往人- xing -贪婪,总妄图抓住抓不住的东西·”·圣兰顿此刻的神情已经脱离了那般颓废灰沉的状态,有些人就是带着这样的魅力,无论怎样的境地,但凡自信回归照样固若金汤无坚不摧,不过盯着她的眼神稍微带些讶异。
“您真是叫我惊讶·”他又带上了敬语··奥萝拉微微一顿,然后笑了笑:“因为我也曾面对着这样一个人啊,他远离你的意志而存在,除了静静仰望别无他法。”
“其实有一点您说错了,”圣兰顿背靠着沙发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带着隐约的苍灰色,就像布满云层的穹宇,那样的仪态有种熟悉得叫人能为之战栗的骄傲气势,“我如此努力想将安娜带回来,并非因爱,而是愧疚。
她曾救过我的命,曾伴我走过我人生的低谷,曾给予我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可我无法爱上她·所以愧疚万分——我一度以为,她离我而去,因我无法回报如她同等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1.21·艾玛,每天看群里的小伙伴催更,偷偷窥屏不敢吱声,几天没催了,一不小心得意忘形冒了泡……于是只好把这么一点存稿放上来。
感冒了几个礼拜,写一点写一点,原想着多写一点,没准人看着蠢作者那么有诚意就原谅了再次失踪の过错……可是梦果然是梦,没压力就彻底松散了啊擦擦擦擦擦这么久也只折腾那么一点。
下一章标题,各方出手,下下章标题,犹如一场噩梦,内容顾名思义……哎呦喂,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神出鬼没的迷の男主自视甚高难得摔个狗吃屎造型,想想有点小激动。
至于希瑞尔么,请你自由得~端架子装13吧,蠢作者哪怕跪着都得把你捧高高的啊哈哈哈哈啊哈·圣兰顿其实很可怜·奥萝拉或许是他真心爱过的唯一一个人,可惜,无论是原版还是这一次,CP都不是他。
第103章 各方出手·夏佐联络到唐的时候, 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责骂这个叫自己退休后还不得安宁的家伙,而是毫不掩饰的热血沸腾到极点的兴奋与惊叹··虚拟世界这个领域曾像空气般平凡如呼吸般自然得贯穿于他的世界,纵然因妻子伊可的离世带走了生命绝大部分的热情,但这摊余烬未熄的薪柴静静搁置在角落, 只是没有人愿意再去触碰,只要是有人给予一个理由,照样是一点火星就能将其熊熊燃烧。
——“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线路这头应了声之后保持沉默·夏佐一点都不意外。
唐一向扮演倾听者的角色, 但凡对方能将他想要的内容完完整整交代清楚, 他甚至能一个字不出声·哪一天看到这男人健谈起来了他才会惊悚··所以夏佐维持着自己的振奋劲儿,自己把答案公布了:“你让我找出圣安东尼奥中心站附近的所有动态封锁线监控,老本行了当然不用你多说, 连道路摄像头我都给你精确到点了,但我过后统计建模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所有的即时传输数据一旦被调出,就有可能出现图像延迟信息扭曲等各种问题, 还是区域- xing -的, 开始我以为是有同行在捣乱,后来被我试了试,才发现那是种多模式程序应对,还难以破解,哈哈哈哈哈我有多久没有遇上这样的挑战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唐想了想:“什么意思”·“网络幽灵啊”夏佐的语气简直飘到要飞起来,“不像是种病毒,它是在有选择得保护排除什么,智能- xing -那么高而且单一母体……应该是种AI不知道初始设定是什么,接口模拟不出啊,这么顽固简直出乎意料。”
他的声音都要抖起来了,“不行我得试试看能不能捕捉”·唐忽然想到暗营的题目,眸光闪了闪,夏佐在网络方面的能力没得说,出错的可能- xing -几乎不计,那么他所说的,大概也就是那所谓的“AI终结”。
他没有深入思考·毕竟自己没有参与个人赛,这个题目跟他没关系,目前所专注的也只有一个奥萝拉,在夏佐玩脱之前把人叫住:“等等,先帮我设计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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