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的欧石楠+番外 by 长空无双(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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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欧石楠+番外 by 长空无双(下)(4)
·预见到了笼罩在自己头顶的- yin -影就算不是飞机失事也该是另外的“意外”他早早地把希瑞尔送到温莎,甚至没有采用家族一直以来的教育方式而是把他交由女王照料,这样的举措却是把他的命运与王室交缠在了一起,以至于他遭遇危机时女王必须得施予援手。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可是希瑞尔想,父亲最后一定没料到他自己会以那种方式死去,没有想到按照他的设想,原主最后还是会被舍弃·从这个角度说来,“意外”才真的是意外。
“当你真正走进这团迷雾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有无数种可能,有无数层奥秘……你觉得,你所料想的是真相,可真相的背后,仍有浓重的- yin -影,主导者的双手后面,仍有控制的力量。”
希瑞尔下意识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紧握,又松开,又紧握,“他们把一切都留给我……实在是种最残酷的温柔·”·奈登沉默了很长时间:“可是,您始终知道您要做什么。”
“哈,”希瑞尔笑了笑,“我还不能确定最后的答案,可至少,我所知的那一切人都得付出代价——不管任何缘由·”希瑞尔轻轻道,眸中闪烁的光却冰冷至极,“我已经为之做了太多的努力,我也渴望得到回报啊。”
他这么笑着,冰蓝色的眼瞳所流转的眸光却是那种静谧的轻淡的、几乎是无机质的那种神色,这叫它们显现出一种类似孩子般天真的模样··奈登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恭敬地躬下身。
*·凯里赶回领地··他把希瑞尔做好的工作一点一点仔细查阅过去,看了一半看不下去了··他的手按在那些文件上,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很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的主人:“这些东西,只要漏出去那么一点……”他又停顿了一下,“……就会像爆炸一样。”
他完全冷静下来了,话语也恢复正常的音量:“您做这些,并没有意图将它们放出去”·“是,”希瑞尔道,“只要我开始,就注定是输。”
他们都知道,确实能借由这东西动摇很多家族很多势力,甚至运作一下,颠覆也可以,但这是没法动摇这个国家的,更不用说颠覆·而一旦做不到后者,就是危险。
凯里闭了闭眼睛:“您总得告诉我您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他努力保持镇定,可神情中那些焦急仍然非常鲜明,“您也还在忌惮触碰到某种底限,就像这些东西,一旦您动手,就会由暗转明是不是‘他们’都会知道是您对不对”·他说:“请让我知道吧——您的计划。
我不能让您置于危险的境地,可事实上,只有您把握住了那个安全的‘度’,我甚至不知道该在怎样的时机提醒您,保护您……阻止您·”·希瑞尔沉默了一会,叹息:“你说得对,我自己也信不过自己。”
——“我随时都有可能失控·”·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久·希瑞尔在纸上划了几个人名,跟他说:“帮我约见他们·”·“您想……”凯里已经有淡淡的警惕,“一位前内阁大臣,一位下院委员,还有一个……目前在监狱。”
“不让任何人知晓的会面,有几成把握”·“这个世界上,只要做了一件事,永远都会留下痕迹·”凯里又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抹消了痕迹,也会有抹消痕迹的痕迹。
你不会想要赌这个的·”·“那如果只是一个人呢”希瑞尔指了指监狱··凯里死盯着那个人名:“……这是最难的一个。”
“就他了·”·凯里抬头看了他半天,还是妥协:“好·”·*·无论经过了多少年,意大利中部的农村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
这个人口只有三万的小镇,农田与树林参差错落,在这个季节,到处都还是深深浅浅的绿·现代化的设备已经代替了绝大部分传统的农具,人们还都习惯着淳朴自由的生活方式。
低矮朴素的房屋,墙壁上攀爬着藤蔓植物,家家户户隔着大片大片的坡田边上,彼此都能眺望到对方的所在,院子里养着鸡鸭兔狗,甚至偶还有矮脚马的行踪··利安德尔抵达此地的时候还很早,道路两旁的橄榄树与松树很葱郁,他看着夕阳挂在枝梢上,随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下沉,他的目的地是一个砖红瓦的农居,院子里有个苍老的妇人正坐在摇椅上慢慢地织着毛衣。
她的面貌还显得很年轻,至少机理蕴含的水分不是一个老人还能拥有的,可是眼角额头的纹路却是如此深刻,每一条都细数着曾历经的艰难岁月,她花白的头发很蓬松,随意编成一个大辫子垂在肩头,眼睛是一种像它们的神情一样柔软的绿。
一只玳瑁色老猫蹲在她的脚边,眯着眼睛懒洋洋盯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利安德尔挥了挥手,身后所有的人自觉地走远了·他身上所带的任何气息都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而这个男人就远远的立在那里,凝望着这个妇人,直到天色渐渐晚了,妇人收拾好毛线团,弯下腰摸了摸老伙计的脊背,猫喵了声伸个懒腰直起身,她笑了笑,艰难地跟着起身准备走回屋,抬头时视线无意地扫到这边。
她在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是愣了愣,然后脸色就一点一点淡下来——并非是冰冷与敌视,只是面对着无关紧要人一般的漠然··利安德尔摘下帽子放在胸前,慢慢躬身一礼,妇人表情僵硬起来,死死抿着嘴巴似乎是愤怒,但到底是本能的涵养与礼仪占据了上风,拎起裙子遥遥回了一礼。
身穿黑色正装的男人把帽子戴回去,走进这个院子··“你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老妇人又坐回到摇椅上,冷漠地道··利安德尔没有说话,他只是仰起头,环顾四周的景色。
并非欣赏风景,只是单纯的审视··这样僵持了许久以后,他终于开口:“现在过的好吗,辛娜小姐”·“托您的福·”毫不留情地嘲讽。
利安德尔表情平静:“我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但这不包括,我会甘于被囚禁”·妇人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情绪激荡,绿色瞳仁扑朔朔的,有那么一瞬间,那绿似乎就要化成水落下来,但这二十多年几乎完全紧闭的生活显然磨砺了一个女人柔软的心智,眼神又慢慢生硬起来。
“这样的山,这样田野,这样的房屋,还有,你的猫,”利安德尔停顿了一下,慢慢道,“这样的生活,不好么”·妇人的情绪一下子激烈到无法抑制,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用力按着自己的喉咙,表情冷漠而僵硬。
猫炸了炸毛,似乎想跑,又了一会儿又慢吞吞走古来,蹲在她脚边,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如果有选择的话,大概宁可那时候就死了吧··辛娜用粗糙苍老的手安抚地拍了拍猫,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说吧,你想要什么……这十多年来,你从未再出现于我眼前,总不至于你无缘无故再来看我一眼”·“如果可以,我并不想扰烦你。”
“他去找了……”利安德尔顿了顿,说了个人名··没有指明“他”是谁,可辛娜的瞳孔猛然一缩,手指死死攒着藤椅的扶手,嘴唇都在颤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情绪有些失控,“你们说好的不能叫他知道”·“没有人愿意他知道。”
利安德尔依然很平静,“可他不想做一个无知者·”·“那就阻止他”辛娜痛苦道,“他们不会放过他的”·“他也不想放过自己。”
很长时间的沉默,辛娜抬起头,望着那张脸陡然就落下了两行眼泪··“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的”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手狠狠捶打着椅子想要站起来,但是腿软得难以动弹,她喊叫着,自己跟自己厮打着,泪水沿着脸上纵横的沟壑流下来,“你答应过的——你这个骗子魔鬼”·利安德尔就那么平静而悲凉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10.17·辛娜在之前的番外二中出现过的,她是公爵夫人的侍女官·小剧透下,之前夫人在洛桑尼克待产,在她身边留守照顾的人就是辛娜··我忽然觉得今天我还能更……·第114章 名单·如果有选择的话, 大概宁可那时候就死了吧。
这么多年来,辛娜困居在这个地方,不被允许离开,不被允许接触外界, 甚至不能使用任何现代化的通讯工具··这个世代被某个家族掌控的小镇,看着如此质朴和美,谁知道底下流淌的是怎样黑暗肮脏的血液。
十数年如一日, 监视她的人从未放松过警惕, 即使她已经放弃了一切抗拒··如果她愿意,她能过得很好,她的一切要求都能被满足, 一个女人能梦寐以求的所有东西,将她安置在这里的人从不会吝于施舍。
可她宁愿亲自劳作, 独身居住,她甚至亲手搭建木屋, 收拾院落, 养着她的鸡鸭她的猫,纤素的双手布满老茧,可怕的皱纹在脸上遍布,她甚至过早地驼了背,花了眼,她一个人,在这个小镇里,悄无声息地年复一年。
地里的庄稼什么时候该播种施肥收货,屋后放养的鸡傍晚怎么还没全部进笼,老猫又跑哪里去溜达了为什么还没回来,她的脑海被太多这样的事物所填满,只有在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候,才会重又想起那片开满欧石楠的原野,白色城堡里她侍奉了前半生的主人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她就- shi -润了眼眶,在壁炉闪烁的火光里合十双手,为遥远国度里的人祈祷。
本以为心灵已经获得了永恒的宁静,可只有在再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才猛然觉察,那些需要她去赎的罪依然痛苦而麻木地沉积在心底,没有片刻消退过··辛娜流着眼泪倒在摇椅里,宽大的椅子中她的身影显得更加瘦小,她剧烈地喘着气,肺部像老风箱一样一吸一鼓,艰难地叫她都以为自己会被窒息。
黑色正装的男人就站的不近不远的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怜悯,就像是注视着最平凡无奇的什么场景··他等待她冷静下来··暮色已经开始笼罩这个小镇,伴随着极淡极薄的雾缭绕在田野上的,是无孔不入的凉意。
辛娜瑟瑟发抖地从椅背后拖过披肩把自己裹起来,原本还称得上是清澈的绿眼睛就像是蒙上层灰翳一样浑浊,脸上有后悔,有恨意,有挣扎,有绝望,最终又重归于死一般的静寂,只是嘴唇依然在哆嗦:“您……究竟来……做什么……”·利安德尔审视地看着她,许久才低缓地道出一个词:“名单。”
辛娜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只有浑浊的眼瞳深处那微缩的震惊:“什么”·利安德尔缓缓的、平静地重复:“给我那份名单。”
“你——”辛娜死死盯着他··“我知道它,”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慢慢道,“我需要它·”·“没有名单”辛娜的情绪激动起来。
“你知道它的存在·”笃定的口吻··“不我不知道”辛娜痛苦地摇着头,“没有名单”·“可他去找了不该找的人。”
利安德尔说··辛娜像被电触般战栗了一下,但她没有开口··“所以,你想眼睁睁看他走进深渊·”·“——不”·辛娜剧烈咳嗽着,眼眶里都是泪。
她痛苦地抓住衣领:“他怎么可能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想去走这样一步……犯错的是你,是你对不对”·利安德尔注视着她。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辛娜大口大口吸着气,近乎无望与小心翼翼地由着心底的藤蔓探出枝条:“他……我的小殿下,他……怎样……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这些人不肯叫她知道有关他的一切消息。
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在这世上,唯一惦念的,只有他了··那年的飞机失事已经破灭成天边最凄艳的焰火,时间老得太快,旧时的人已经极少出现在她梦中,而支撑她那么艰难地活下去的所有动力,也只有当年在她膝下慢慢长大的孩子。
她曾亲眼看着他降生,曾抱过他婴孩时期的所有日夜,这样辛苦的年月里,她揣摩着他的模样,借用公爵大人与夫人的脸庞一点一点勾勒出他会有的轮廓,给他织他永远都不可能穿到的毛衣,给他做永远只会慢慢腐败干枯的食物,她那么努力地活着,就企盼着哪一日,她能离开这里,还能再见他一面,哪怕是遥远的、不为人知的、只是瞬息般短暂的一面。
无论他长多么大,在辛娜眼中,依然都会是那个稚嫩的可爱的张大手臂要她抱着的孩子·她那样地爱着他,才会如此苟延残喘··“很好·”利安德尔说。
“怎么可能会好”辛娜苍老的脸庞陡然就凌厉起来,用力地捶打着扶手,“如果会好——您怎么会来这里”·“很好,”他还是这么重复,“我一直看着他,”短暂的停顿,声音依然平静而冷淡,“有亲近的朋友,有忠诚的下属,有……倾心的恋人,”他想到蓝宝石家族的那位小姐,在她逝世多年之后还是把她算了上去,然后继续,“有执着的目标,难道不好吗”·“好,好……”辛娜茫然地睁大眼睛,泪水又在眼眶里凝聚,“然后呢”点着头,小心翼翼的、悲伤地说,“然后呢”·什么情况下,他才会选择与那个人见面一个在监狱中等死的人,他有什么理由非要见他还不能叫别人知晓分明没有任何牵系不是吗·如要非要找出一个原因,大概也只有那个可怕的、残酷的、叫他们都在忌惮不已的理由。
辛娜不是一无所知的人·甚至,因为她有太漫长的时间可以回想曾经的一切,有了之前的“名单”做铺垫,她敏感地一听这些话就能辨别到“执着”这个词中的猫腻。
“他很聪明·”利安德尔说,看得出来这一点叫他很是困扰,可他的语气依然是温柔而纵容的,“太聪明,但是又太天真·”·“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东西,可他一定要去触碰它。”
——“那就阻止他”辛娜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紧咬的牙关把字挤出来··不远处那个黑色正装的男人没有说话。
“你后悔了对不对”辛娜焦急地仰起头,试图找出他脸上一点端倪,“是你犯的错对不对,不,你不能这么做——他会死的他们不会放过他的”·希瑞尔绝对安全的前提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当年那场事故的真相,不知道曾经荒唐的过往,不知道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熟悉者的真面目。
他不能知道一点内情,而这正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利安德尔比深渊更加可怕:“所以,告诉我那份名单·”·浑浊的眼瞳慢慢被绝望的神情所取代:“我不知道。”
她那么痛苦地笑出来,“我本来就是该死的,我是什么身份——我怎么会知道那里面写的是什么·”·她从小就在艾丽卡身边,陪着她长大,陪着她嫁到英格兰。
她像对待妹妹一样宠爱着她,像膜拜神明一样侍奉着她,很长的时间里,她所有的生命就只有这一个倒影,直到后来,有了希瑞尔··她本来该死在当时的,飞机事故漏过了她,可所有人都不愿叫她活着,因为她是了解内情的——她知道的甚至比布莱兹还要多得多。
然而莱欧克的老伯爵保住了她,那位阁下甚至都顾不上伤悲女儿与女婿的死亡,拼了命唯一想守住的只有希瑞尔··辛娜肯对这漫长的囚禁妥协,因为她的罪孽一点都不比布莱兹少。
甚至,公爵身后那些不肯罢休之人……是她拿着最不堪的一条事实亲自去游说的··无辜者,局外人,肇事者,苦主,谁也不能指责对方,因为是他们一起织就的一张网,用这网蒙蔽了曾发生的一切。
利安德尔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没有相信她的说辞:“你是公爵夫人身边最亲近之人·”·“可我毕竟只是个侍女”辛娜痛苦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利安德尔静静站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探进衣中,从胸口的夹层中取出一张相片。
并没有立刻翻转过来,他拿着相片首先是投注以视线,很漫长的一眼,然后慢慢地才将相片正对着辛娜··那是一张白色纹绣的沙发,后面的装饰是简洁干净的现代风,相片中的身影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头,浅蓝色的宽松衣服,鸦羽般柔软为曲的发束在左肩,颜容是那般俊美而优雅,便纵是扑面而来的冷漠木然都有了几分柔软的意味。
上帝啊——辛娜弯着腰,再次泪水纵横,却死死捂着嘴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她瞪大了眼睛,泪水糊了视野,却仍眨也不肯眨地看着相片,努力把他与自己脑海中想象的轮廓重合起来,眼睛像公爵,嘴唇像夫人……这是她的小殿下啊,她投注了仅剩热情的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已经长成了这样的模样,她流着眼泪,然后慌张地抬起头,语无伦次地喊:“他的眼睛,眼睛——怎么了,眼睛他怎么了”·“只是一点小意外。”
利安德尔轻轻地说··“他怎么可能发生意外”·利安德尔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这个人,然后慢慢地扯开衣襟,把相片又塞回了内层。
“把它给我,”辛娜颤抖着嘴唇,“把它给我”·她疯狂地喊道,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扑过去想抢到相片,但是没走几步就摔到在地,她的猫凄厉地叫了一声,后退一步又走上来挨着她,一声又一声地叫起来。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利安德尔冷漠地注视着她··“把它给我……”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很缓,可是咬字到像是带着神经质,眼神是那么痛恨又绝望。
“名单·”回给她的只有这一个词··“我不知道”辛娜声嘶力竭地喊。
魔鬼冷酷的声音没有一点动摇:“不,你知道·”·辛娜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她无力地摇着头,这样的可怜无望却换不得任何怜悯··“那份名单当然存在,否则,老公爵就愧对他的睿智了。”
“如果没有留给继承人最大的筹码,他怎么能甘心去死·所有意外在他那里都不会意外,而是必然,他从很早以前就在忌惮着那些人了,不是吗”低缓的声音就像寂夜的海洋深处那柔谧的波浪,轻柔优雅,却如同恶魔的低吟般蛊惑又尖锐,“他代表着那么多人的利益,死的那么突然,那么可惜,当然不会有人罢休。
哪怕是我们尊敬的女王,也不能改变这场错误·可是他们抓住了命脉,用你的小主人逼迫你们——对于你们来说,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所以你们用老公爵的名誉与之后会导致的所有政治影响为筹码,说服了整个团体对此保持沉默。
可是,当时显现出激愤的,并不是所有的人,对不对那张名单上,还有的人,一开始就潜藏起来了,对不对”·辛娜连牙关都在战栗:“我、不、知、道”·“不,你知道。”
利安德尔冷冷道,“因为布莱兹知道·”·他的眼底蕴沉着极深极深的墨色,仿佛暴风雨前雷霆交加浮沉可怕的云层,恍惚叫人以为那里面已经不存在任何人- xing -的光华。
“你的恋人是怎样用毒-药结束的生命,你不想知道么”·那声音也像是霹雳般打下来,跌倒在地上的老妇人用手死死捂着耳朵,还是无法阻止那种几乎要叫人窒息的痛苦,“不可能……不可能……”她重复着,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淌落下去,一滴一滴打在灰扑扑的裙摆上。
“你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死的吗你不想知道这么多年来希瑞尔的经历你不想再看一眼他的模样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将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然后追随他的父母而去”·话语像是刀子一样,捅得一刀比一刀深。
利安德尔沉默了片刻,最后再次说道:“告诉我那份名单·”·*·这夜的雨淅淅沥沥,下得不大,飘在脸上只觉得是股恼人的- shi -冷之意··北部已经很冷。
凯里裹着大衣,手插在口袋里看雨一直下个没完,胳膊弯里还夹着一件大衣··希瑞尔走出来的时候,凯里听到脚步声,来不及回头看上一眼,探手敞开大衣就往后面那人身上披。
希瑞尔披上大衣,挡了风稍许感觉着有些暖和,抬头看了眼,凯里没说话,放下手的同时也把脑袋撇开了·希瑞尔停顿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自己把衣服穿上,接过帽子戴在脑袋上。
凯里有些不敢看他,越是昏暗的光色里那颜容之盛越是难以形容,纵是他这等看惯的也觉得不好直视:“车子在外面,我们……”·希瑞尔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他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走,请你喝咖啡。”
他说完就抬脚走进细细的雨里,凯里脑袋还没凌清,已经条件反- she -捞起墙边搁着的黑伞,匆忙撑开跟上去·两个人走得很稳,不快不慢,穿过夜色中灰蒙蒙的建筑,沿着广场的边缘往前走,人相当少,偶尔才能看到远远的有真枪实弹的警卫列队走过,满脸斯巴达地跟到东区,人才稍微多起来,但是来往的多是穿着军装的,是附近的驻军,倒是希瑞尔与凯里这两个黑大衣的生面孔,瞧着才有些奇怪。
希瑞尔把帽檐往底下拉了拉,带着凯里轻车熟路拐进一家花店·还没等凯里意外完这种鬼地方居然会开着花店,扑面而来的暖意与空气中咖啡的香味就叫他好一阵舒爽。
侍者走过来,希瑞尔脱下大衣跟帽子递过去,装作没看见对方眼中的怔忪,在沙发上坐下才看见凯里满脸的复杂·沉默了一下,眼瞳中划过丝笑意:“坐·”·“您……怎么会”凯里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希瑞尔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熟悉这里。
“小时候跟着维拉来过,”希瑞尔叫了杯蓝山,“也是……很早以前了·”·他问:“要什么咖啡这里有你能想象到的一切奢侈品。”
说是监狱,其实不过是个特殊的疗养院,关押的都是政治重犯,他们身后的人有足够的资金能维持他们在狱中仍然奢侈的生活,除了行动受到限制、不能与外界联络之外,倒也勉强算是个不错的养老地方。
“所以您专门过来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凯里斟酌着形容词,“他甚至连话都不能说得清楚”·原先以为会大费周折,谁料希瑞尔在得到消息说他想见的人的近况之后,甚至没有掩饰地就来了。
“你也说了行将就木,我来看他,就是应该的·”·凯里拧起眉头,他也没想问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甚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过来,反正跟随在这个人身边那么多年,就从来没搞懂过他在想什么,只是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我安分了那么多年,也只有一个人会专注我做什么……”希瑞尔淡淡道,“我来这里,也只是想施放一个信号,他怎么应对才是我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关键。”
凯里刚松开一点的眉毛又皱起来了··希瑞尔微微笑道:“我会有帮手的·”·——“会有人,愿意陪着我,一起来一场豪赌。”
·作者有话要说:10.18·这个时候,蓝斯对待希瑞尔,应该还是那种比爱情更重要更可怕的、凌驾在爱情之上的接近生命意义的那种情感,所以他并不会在意克劳瑞丝亦或是奥萝拉的存在。
这种情感比爱情要高级,可是那种会叫人疯狂、绝望甚至充满着独占欲的爱情,却比之要更真实更强烈·唔,大概要到蓝斯跟尤利真正对上的时候吧,尤利是真的爱希瑞尔——虽然他从未诉说——“路人丙”亲说的不错,蓝斯确实是有- xing -格或者说心理方面的缺陷,他是直到要在见证了尤利的情感之后,才明白这要是爱啊。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哎呀,作者的爱,果然是如此的意外与奢侈呢··不过我有直觉我明天还能更……·第115章 祭品·难得在国内待上一段时间, 白色城堡收了一堆的信笺请柬。
希瑞尔常年不在国内,但以他的身份来说本来就免不了被人注目,就算是明知银月公爵- xing -格古怪不喜交游,上流社会惯例的礼数也一点不会少·更何况,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少不得有人打这位年轻公爵的注意,也许真能得了他亲眼谁又说得准呢·既然决定了引蛇出洞, 希瑞尔就不急着去纽约看圣兰顿跟盖文玩耍。
但他也没闲着, 至少凯里就不解地看他上门拜访故交·不多,也就两三个,跟艾尔玛颇有渊源, 到希瑞尔这一代,虽无过密的交情, 但隔几年不定期拜访一次倒也是惯例的礼数。
这点动向,跟一直以来希瑞尔的习惯也没什么两样, 若放在平时, 拿它当一回事才是脑残了,但他现在了解希瑞尔的想法,所以总觉得有些怪异·凯里是知道那张“名单”的——连最至关重要的秘密都彼此分享的地步,希瑞尔极少还会瞒着他们什么——也知道自家主人最近在打某个不知名黑手的目的,但刚添了把火,不该安静坐着等火再燃起来么,什么都不管掉转过头去做别的事,真的好么·凭希瑞尔的个- xing -,当然不会被动等着别人的恩赐。
有些事物一旦下定决心做起来真的不难·希瑞尔远离的是政治的话语权,而不是政治本身·身处于这个社会,该现世的光明正大曝光,该隐藏的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英格兰的狗仔又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他每日早晨看的报纸不是白看的。
于是该了解的自然了解,该琢磨的只是没有叫人知道··玩弄政治一向是艾尔玛家族的拿手把戏··原版身上流淌着银月家族的血液,对于这方面的能力又何尝弱了半分,只可惜情感是最能蒙蔽人视野的东西,才能叫他什么都不知道被动地活生生被玩死。
希瑞尔以前又做惯了运筹帷幄纵横捭阖的事,他想掌握权力难道还会叫人明白看出来所以一向清心寡欲淡泊名利的人忽然关心起了政治大事这种奇怪的现象当然不会出现。
鉴于目标的那位是他此生最大的意外,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的布置是否会起到应有的作用,所以并不打算跟凯里解释什么··事实上他的等待安静不到哪里去,因为奈登在堆积如小山的信笺中看到了一份有意思的。
希瑞尔只看了一眼信封,就无奈拿起电话拨号:“萨曼塔”·道格拉斯独女,从小寄养在叔叔家,家族世代从政,所以道格拉斯这个打小立志混灰的多年前已经被家族除名扫地出门。
萨曼塔也是希瑞尔小时候为数不多的玩伴之一,因为牵扯到某些单相思的情感纠葛,所以论起关系来,两人该是极亲近的··萨曼塔明恋他,嫁的人又是个妒心奇重的,希瑞尔也怕麻烦,几个照面后就敬而远之了。
这几年一直没什么联络,骤然来个信他都意外好么··打完电话通知私架定航线飞挪威·既然答应了邀约,对方目前又正在度假,那只能他过去找她,总不好意思叫女孩子赶过来寻自己。
那对年轻的夫妻竟然在罗弗敦群岛买了个海岛,也没打算开发改造,邀了些玩伴,依然就着那些砖红色的渔人小屋,日出捕鱼,日落归来,兴致起来大半夜都能乘船去往天边看美轮美奂的极昼风光。
果然夫妻之间的兴趣爱好是能共通的·希瑞尔觉得挺神奇·萨曼塔是那种标准的不要脸会死的上流社会女孩·生活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纠结美美美、买买买、比比比,唯一的乐趣就是叫自己更具备战斗力,现在叫她远避繁华都市离群索居上几个月,她竟也能欣然接受。
跟着一起出海,一人手里一根鱼竿,希瑞尔想起以前与道格拉斯一起钓鱼的样子就有点想笑:“说吧,非要见见我的原因·”·萨曼塔抖抖鱼线,坐态没有一点海钓的闲趣,反倒端庄得像是马上就要赶赴一场重要的宴会。
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叹了口气:“这里美吗”·子夜的白昼,当然美·这样的极景甚至充满了古老苍凉的瑰丽·但是希瑞尔一时竟摸不清她想表达的真实含义。
所以不说话··萨曼塔等了会没等到回应,没好气道:“还是这死样顺话说能要你的命么太失礼了你可是在与一位女士交谈”·希瑞尔:“……”·萨曼塔极不符合淑女守则地翻了个白眼,翻完后又端起架子,分分钟可以入油画的那种:“谎话我不说,你从小就跟有读心术似的,说得再像真的你也听得出来……总之,我受人所托,让你短暂地离开英格兰。”
希瑞尔瞳孔微微一缩·原本就静冷的表情更为严肃··“至于这个人是谁……”萨曼塔轻轻抽了口气,“很抱歉,我不能说。
而且我想,你不会逼问一位女士的·”·希瑞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后背有些发凉·他想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不是那一位……而是道格拉斯。
萨曼塔当然会不问原因就受他所请,因为那就是她的父亲·他抬眸看着萨曼塔歉意的眼神,把喉咙口的话慢慢咽了下去··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欲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希瑞尔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就像他能因为萨曼塔的一句话赶到挪威一样,道格拉斯也很清楚,他更不可能为难她··所以希瑞尔只是笑了笑,调侃道:“如果因你而让我的赌约输了,我可是要向你要索取补偿的。”
赌约萨曼塔愣了愣,忽然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以你的身家,还介意一点点赌注”·聪明的女孩只要一点点提示就能补全整个事件经过,她也不会想希瑞尔会故意误导她。
“当然,这个赌注可是很大很大……”希瑞尔道,“你这么偏帮,简直就是破坏规则嘛·”·萨曼塔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请你吃饭”·“别”希瑞尔一口拒绝,“我还想长命百岁。”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她请客吃饭永远都是她自己下厨,那些食物放在黑暗料理界都是奇葩,要是她能继承贝拉婶婶一分厨艺,别人就不会老是想着开溜了。
“你太失礼了,”萨曼塔惋惜地叹了口气,“竟然拒绝一位女士诚恳的提议……”·被算计成功的希瑞尔硬生生在海岛待了三天才得以告辞。
他回国后头一件事就是按捺住内心激愤前去参加了一场隐秘的葬礼·几天前他才在监狱中探望过那位阁下,现在面对的就是他的死亡……因为是重刑犯,所以尸体未能运出监狱,而是葬在内部的墓园里。
并没有人将他的死亡与希瑞尔联系起来,老人本就是行将就木··虽然一切检查都能彰显出他就是自然死亡,可是落在希瑞尔眼里,怎看不出猫腻··希瑞尔要很努力才能控制住双手的颤抖。
这一计下马威,实在比当头棒喝更加可怕·这不可能只是巧合,因为同一时间,他所拜访过的某位阁下陷入了私生子丑闻……还是被他夫人亲自揭发的。
他总共就这么拜访了几个人,可唯有这一位是被列在名单上的··蛇不想出动,反而轻描淡写抽了他釜底的柴火··希瑞尔快气炸了·就算事先也预知到了这种可能,但因为几率太小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当这种可能真正发生的时候,接受得了才有鬼·甚至由于道格拉斯牵连进去,叫他隐隐还有被背叛的感觉··对方怎么可能也有那份名单·希瑞尔没有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他只是猛然想起大管家布莱兹。
不,不可能,布莱兹最大的可能就是无作为,却绝不会背叛父亲……但要他相信那个幕后之人跟父亲关系好到、父亲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对方,还不如杀了他·那么……母亲如果不是父亲这边,那么,是母亲那里·希瑞尔眸光微微一闪,又想起一个人。
“凯里”他叫了一声,又忽然停住,在下属奇怪的眼神中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吧没事了,坐回椅子中继续沉思··辛娜嬷嬷……母亲身边的第一侍女。
打小他与辛娜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与母亲在一起的都要多·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想起来这么个人呢当年那场事故之后,她就离开了白色城堡,多年来音信全无。
她是真的已经死了吗如果没死,为什么没再回来,她甚至再没有跟布莱兹有所联络她与布莱兹明明是恋人啊·希瑞尔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就算知晓了这么个疑点也是无用,这条线再如何走,最后也还是会陷入那张破解不了的迷网。
对方简直是有恃无恐地在将他的军··更叫他气馁的是,永远都是他所信任珍惜的人在给他拖后腿·秉持着爱的名义下绊子,下完之后还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愧疚与委屈。
否则道格拉斯怎么可能被说动·这种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就我不知道的事实他已经受够了·希瑞尔喝了杯咖啡镇定了一下,才开始认真分析得失。
这一轮交手,明面上看上去是自己惨败,可是他也不是没收获··首先,针对于他的决心,对方也不是无动于衷的·希瑞尔能想象得到,就他这种一条路走到底死活不肯放弃的行为、层出不穷的设计,要想阻挡起来也很费劲,对方又是个永远都在走规则擦边球的,只要他把火烧得旺一点,也许会逼迫得对方走出规则……但也要预防,他的动作太大,对方恼羞成怒彻底放弃规则,那么最早死的就是他这个玩火者。
其次,他的实力并不为对方认可,才会有灭火行动,而不是帮助他把火烧旺点·对方无非是觉得他想要做的是天方夜谭,不看好他跟王室站在对立面,为了避免他玩掉自己的小命,所以限制他束缚他。
但这也反应了一点,对方真的是很紧张他··所以,既然突破不了那张网,那怎么做才能叫对方站在他身边,又或者仅仅是保持围观·希瑞尔没想到,契机已经在他手边。
*·再次看到上门拜访的英格兰三王子殿下,饶是希瑞尔都吓了一跳··这模样比上回所见,还要糟糕倒不是说衣物邋遢颓废不修边幅,而是一种精气神方面的震撼。
他穿着正装,礼服笔挺,甚至没有一丝褶皱,感觉着凭这装扮哪怕是去参加女王的舞会都不会有任何失礼,但他的肤色惨白,眼睛无神,看上去像是遭受了一场大难般萎靡,浑身上下都是死气沉沉的,了无生趣。
希瑞尔沉默片刻:“你失恋了”·恩里娜到底做了什么……他明明看出来那位女首领也是喜欢艾伦的,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会把艾伦打击成这副模样·艾伦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希瑞尔不忍心打断他放空,给王子的管家打了个手势,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冒昧”希瑞尔慢条斯理用手巾一根一根擦手指··“那位女士……又失踪了。”
回到客厅,某人还茫然发着呆·希瑞尔抖抖桌上的报纸,继续喝咖啡看报纸··不愧是能做到一个黑暗家族首领的,单论起魄力来,大概连维拉妮卡都有些不及。
当初考虑到艾伦这个情窦初开大小子,一时冲动也许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所以希瑞尔把主动权放在了恩里娜手上·想着这个女人强硬果敢,永远都知道自己可以要什么不能要什么,能得到什么不能得到什么,应该能处理好这一段感情。
偏偏没料到艾伦这样的人真爱起来,会如此可怕·感情一旦失控……只能冲向无预料的悲剧··恩里娜很理智,所以在明白自己惹到这样一个身份高贵背景深沉但又死缠烂打的人又避不开后,她还是联系了艾伦。
但她又太理智·她的身份不能见光,而艾伦又太光明,她一开始就知道这段感情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在把一切摊开,交代了个透彻之后,她又消失了··她不担心希瑞尔会把她的信息交给艾伦,这位阁下当初找上她的行为,已经彰显出了他在这件事里的态度。
压力本该转接到希瑞尔身上的,不过看艾伦的模样……似乎成长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希瑞尔看完报纸,喝完咖啡,起来活动了一圈,处理了一些文件,又去书房挑了本书出来,再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有动静。
“她要结婚了·”三王子殿下苦涩道··“……联姻”只有这种可能··艾伦伤心得都快哭出来了。
希瑞尔慢条斯理翻了页书就感觉不对,抬头一看,果然某人眼神全是控诉,只好问:“你想干什么”·这一句话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艾伦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希瑞尔你一定要帮我”·他还能帮什么一切都很明白了,就算不是感情的问题,也根本是身份等级的鸿沟,避无可避,艾伦应该很清楚,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逼问恩里娜的所在,因为哪怕就是面对面了,该有的分歧还是存在。
当事人自己都搞不定的,别人还能帮什么忙··“我答应了……”艾伦报出个节目名字,神情都有些癫狂,“你帮我联系她收看·”·收回前言这特么就是个熊孩子·那种直播节目是你这个王室直系成员能去上么把这样的感情问题放在全世界人的眼皮子底下做谈资,这根本不是作死啊,这是要上天啊·“只有你能帮我了,别告诉他们……帮帮我希瑞尔,这是我最后可以挽回她的办法。”
希瑞尔:“……”·大概是脸上的拒绝之色实在太明显,艾伦眼神中的凄苦转变成了决绝:“你要不帮我,那我挨个儿上……”他报出一系列节目名称,把不要脸的原则贯彻到了实质,“反正我已经没办法了,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总能看到的……”·“我帮你说服她面对面……”希瑞尔艰难道。
“不能只能以这种方式”艾伦直截了当表示反对,“她不能退后一步,但我可以退……我管不了后果了”·“你还是不是兄弟”他真的哭给希瑞尔看了,“一起长大的情谊呢我就这么点想要的东西了,你还不肯帮我”·“……你被宠坏了。”
希瑞尔无语望天花板··“你不懂,遇到她我才懂,没有她那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希瑞尔试图跟他讲道理。
某人把道理一口咬进去,咬了咬又狠狠吐在地上:“如果连这点代价都不肯付出,那我有什么资格说爱她”·希瑞尔看着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到底是没办法。
送走艾伦之后,希瑞尔抄起了电话·线路对面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她肯定记在了心上··那档节目后来希瑞尔还是看了·直播,脱口秀,情感专题,无下限,哪一则标签都足够恐怖。
事先没有经过宣传,嘉宾足够神秘,只有当艾伦站上台的时候,观众才猛然得知这档的访谈对象竟然是英王室的三王子殿下……哗然大惊好么·希瑞尔坐在沙发上托下巴看,从节目开始到节目结束都是一脸惨不忍睹。
主持人全程鸡血·作为靠卖肉起家的媒体人,- cao -守在名气面前显然丢掉遮羞布也是值得的·王室素来端庄保守,只选择固定的媒体合作,除非是它自己想披露的,否则私生活秘密到死抠也抠不出什么来。
现在竟然能请到三王子……艾伦殿下啊是艾伦啊她简直是开辟了英格兰脱口秀界的新历史,注定轰动世界·只可惜艾伦压根没理她……什么问题都没开口回答,他就坐在那里,先是沉默,然后对着观众跟摄像机,慢慢开始剖白内心。
他从相遇开始说起,把自己的心情毫无保留地叙述出来·那些爱慕与不舍,那些痛苦与挣扎,没有遇到那么一个人之前,怎会想到有一日连自己的灵魂都会被震撼到如此地步,没有真正触碰到爱情本身时,怎会想到有一日,会因为爱而甘愿丧失理智。
节目的热线已经被打爆·主持人后来已经不妄图与他搭上话了,就听着后台的导播不断提醒她上涨的收视率,她已经乐开了花··查理德紧急联络希瑞尔:“快快阻止他”·就知道会找到自己……“没办法了,他已经疯了。”
哪怕对象是个平民女孩,王室都不会这么紧张·有维拉妮卡的离经叛道在前,他们也能淡定地进行公关·可偏偏,逼问管家的结果让他们完全无法忍受。
恩里娜的真实身份是一个炸弹,一个王室根本不能触碰的炸弹··“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认真考虑了假若失去一切自己能否承受,”希瑞尔无奈道,“你也很清楚,你弟弟打定主意要去做一件事时,别人的意见根本就是耳边风。”
这个时候,希瑞尔愿意相信,查理德他们担忧的不是王室的声誉,而是亲人的幸福··电视里节目仍旧在继续·高-潮发生在导播强行冲上台把一只手机放在艾伦手上的时候。
艾伦紧紧握着手机,好像傻在了那里,半天没把手机放在耳边·事实上他也不用接听,因为热线早就被接上后台,所有的音频都会透过音响放大到整个演播厅··“蠢货。”
线路那边开口说出的第一个词··声音低沉,微微的嘶哑,不悦耳,不圆润,却叫人连灵魂都能震上一震··大厅里死一般的静寂·艾伦往后看了看,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跑出来来,人挤人翘首望着他,好像没人认为这个电话不该被围观。
“……娜娜·”艾伦干涩地唤了声··希瑞尔想起恩丽娜那张如男人般粗犷生硬的脸,再联想到“娜娜”这个昵称,沉思了下。
“你丢尽了温莎王室的脸·”这是第一句完整的话··台下骚动起来,因为人们发现这是意大利语·不断有人在互相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艾伦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然后慢慢的,慢慢笑出来,说:“我爱你·”·线路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这是一场错误。”
第二句话··艾伦的眼睛里全是晶莹的水珠,用力吸了口气试图把眼泪逼回去:“我爱你·”·“放弃吧·”第三句。
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可是,”艾伦泪流满面,第三次重复,“我爱你·”·演播厅里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导播临时在后方大屏幕里里挂出了翻译字幕,声音稍微小了点,然后在忽然的一声尖叫之后,现场一片死寂。
·“凯瑟琳”线路那头第三个人尖叫着一个名字,“快过来补妆快点”然后声音稍微放低,“boss你把手机丢掉,这个时候还接什么电话,妆花了——眼妆花了”声音又大起来,“卡尔你过来看看婚纱,裙摆我刚看到有个线头……”·坟墓一样的寂静。
“娜娜,再等一等我,再等等我好吗”艾伦哀求··对方没有开口,只有第四个人哀求的声音,模糊不清:“boss你别哭,我补不好妆了——索菲要杀了我的……”·线路忽然被挂断了。
艾伦静静立在那儿,然后捂着肚子慢慢地弯下腰,就像是胃痛到没法站直··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又猛地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希——瑞尔——”·“给我地址希瑞尔”他脸色苍白得仿佛死过一回,“别再阻拦我了——在来之前我已经递交了文书,自愿放弃王室身份以及与此有关的一切待遇……别再拦我了,你懂的——你肯定懂的,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目呲尽裂之后反倒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站直身体,慢慢地脱下了白手套,松手任它落在地上。
“大卫,”他慢慢地说,“集合我的警卫队,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他疯了……电视机前的希瑞尔慢慢伸手捂住眼睛,他的眼中也有泪。
温莎的三王子给希瑞尔递了一把刀子,然后握着他的手狠狠捅了自己··……他不会想要知道这场祭祀过后,自己放出了怎样一头猛兽··作者有话要说:3.3·^-^此猪已死,再多的开水也烫不着了……·第116章 疯狂的序幕·英格兰三王子的公开告白轰动了全世界。
怎么说呢现实竟然比电影里的桥段还精彩啊··就像当年长公主维拉妮卡殿下下嫁平民一夜之间成为所有人口头的谈资一般, 艾伦殿下不顾一切的挽留爱情的行为更是开启了民众对于英王室的私生活新一轮的窥视。
在这时代,和平与民主已剥夺了王贵们绝大部分权柄,社会的变革权利的没落叫那些曾呼风唤雨的贵族习惯了退居后台,然而祖辈们积攒的地位与财富并不会随之消失, 天生就靠近众多资源的他们拥有迈向成功最近的路径,而且时代变迁消褪不了几千年王权神权烙印在普通人血脉里的东西,人们对于那些看上去高高在上而自己无法触及的事物始终存在一种敬仰与追捧的态度。
曾作为世界霸主日不落国的大不列颠的王室, 何其骄傲, 比起一般的君主立宪制国家王室,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霸气,恪守祖训, 端正礼仪,更别提它一直以来秉持的低调神秘作风, 会叫子民膜拜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哪怕是再丧心病狂肆无忌惮的狗仔,心中也会有对于王室权势本能的畏惧, 站得太高的人, 更每时每刻都在担忧着别摔下去··英格兰的国风本就端庄严谨,温莎王室更是登峰造极的那种重视名誉,所以当年维拉尼卡短暂的婚姻才会变成一桩谁都不愿置喙的丑闻。
现代的开放又抑或讲究到人权,在某些注重传统的家族内部总要打个折扣的,有权利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更何况是最讲究的王室·国民早已习惯这样的温莎,于是在陡然又出现了一个破坏原则的典型时才会如此惊讶。
“你真的做到了”电话已经接了一圈,维拉尼卡才姗姗来迟··夏季即将过去,国内社交季已经结束,却是国与国之间交际的好时光,维拉尼卡作为王储妃,自然得承担起应尽的义务。
比利时接收到的信息虽然并不比欧洲大陆其他地方慢,但是如此惊人的事实,天知道她了解到情况之后究竟是懵了多久才想到该找这人问问的··“……不是我。”
希瑞尔在干拿着听筒半天之后,才缓缓道,“维拉你信吗”·接到维拉的电话前,他正准备通知奈登帮他联络王宫然后换身衣服赶去伦敦找女王跟亲王陛下道歉。
拜艾伦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所赐,所有人都知道三王子殿下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来由就算没希瑞尔一份,他也是个知情者··银月公爵虽然低调得不行,但一位拥有领地的世袭大贵族,父亲曾是政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本人曾如众王族一般由女王陛下亲自教养多年——甚至,要知道不止一次连阅兵式这种场合女王都不忌讳牵他的手——如此存在,就算这位阁下成年后少有出现在公众场合,也难以叫人忘怀,更别提……虽然不好说,但……所有人心里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他的美貌。
于是关于这次事件,温莎的三王子与艾尔玛的公爵这两个名字扯在一起,基本上所有人都毫不犹豫认为这祸是艾伦闯的跟希瑞尔没什么关系,没听到艾伦殿下当时喊的就是不让友人再拦他么,没人会觉得希瑞尔在这事中会起到什么作用,唯一可以计较的也不过知情不报。
但这些人中绝不包括维拉尼卡·事实上,曾经的长公主殿下在甫一听说这件事,当场就- yin -谋论了·胸膛里好像揣着只野猫,那锋利的爪子在心脏口挠啊挠,既痛又痒。
一面担忧着艾伦这样荒谬的行径会带来什么后果,毕竟那是她的亲弟弟一面讶异弟弟的心上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叫他不得不放弃身份地位,才能靠近一步……是要有多不堪还是有何难言之隐剩下的就全部是胡思乱想。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希瑞尔曾赠于她的那枚皇冠戒指,希瑞尔曾说的那些蕴含着深意的话语,希瑞尔偷偷应承给她的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诺言……废墟之上才有新的黎明,必须将一切推翻才能叫本就处于谷底的人登顶……可那到底是大不列颠的王室啊·艾伦是第一个为什么会是艾伦下一个是谁为什么是这种方式·然后维拉尼卡听到,她心爱的人儿对她说,那不是他做的。
她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但就是猛然地,清晰的,松了口气——连她自己也会因这种虚伪而感到羞愧··“怎么回事”她努力压抑住声音中的颤抖。
希瑞尔的心情也很复杂:“- yin -差阳错·”·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从头到脚,他也是被动的那个·艾伦自己给自己的脑袋开了个天窗,别人填补的速度完全抵不上他崩坏的。
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大概也只能说是命运吧·命运叫他在佛罗伦萨遇上了恩里娜,便注定了之后的种种··希瑞尔一边轻描淡写诉说一边紧紧捏着拳头。
说到后来,心脏反而安静得有些恐怖·原本这只是他不曾插手的一次意外,却在这意外被完成之后成了他必须下定决心入局的预演·既然连艾伦这样荒谬的事都能发生……那他再想些更匪夷所思的,大概也会被允许的吧。
维拉听完之后觉得头很大:“陛下是什么态度”·“头痛病犯了……议院已经受理艾伦递交的文书,但是由于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要知道汉诺威时期的菲斯特王子与平民结合,也只是剥夺了王位继承权……艾伦出身放在那,再想甩干净也必定会拖泥带水,可是他选中的人,身份又实在是……”希瑞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王室目前还没有发声,应该是想保持沉默,看看是不是还有挽回的办法,因为就目前来说,无论是什么反应都会影响王室形象。”
就某种层面来说,民众对于艾伦王子的宠爱要远超王室中其余所有人·单看当年维拉妮卡事件一出,遍地谴责,而如今,对艾伦如此惊世骇俗不负责任且任- xing -的行为,反倒是支持占绝大多数,就可见端倪。
不得不说,在关键的点上,艾伦真是抓准了要害·身份是道天堑,恩丽娜上不去,就只能他下来,他不放弃所有,与恩里娜绝不可成·可他真放弃所有,作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踏入黑暗世界,他又如何能与一位肩负着联姻使命的女首领结合呢在那个世界,两个家族之间的联姻,必定会是场交换了必要钱权的交易,等闲动摇不得。
他倒是不管不顾去了,破坏了协议的篓子谁给他兜住谁有身份与权力介入黑暗世界的交易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自己的家人,他就这点追求了,如果不帮他实现,那他还不如死了算。
他的家人是谁温莎王室问题是这份威胁……能不接受吗他同样也是王室宠爱了多年的小王子啊·安慰了一番维拉妮卡,希瑞尔挂掉电话反而是怔了好长时间。
一面让奈登准备,一面思考着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契机··希瑞尔一进王庭,就受到了女王的接见·他匆匆穿过中庭,熟悉的宫殿没法叫他有任何的波动,在过道与几位穿着正装的陌生人擦身而过,希瑞尔眼角的余光一瞄对方的手跟脖子,确定是军情处的,没反应继续走。
对方侧身避过,待他走过去一截才转身继续走··进门,没有看到女王,主位上的是安德烈亲王·希瑞尔心中一顿,难道女王真的是犯头痛病了不是借口……是呢,变得多么冷硬可怕的心脏啊,原来这位从小看他到大的长辈的任何情绪已经无法再影响到自己了吗·会客厅里该到的都到了,希瑞尔早有意料。
气氛有些凝滞,显然在他到来之前已经讨论过一场了——他只是很意外,竟然看到了尤莱亚·有一种直觉是电光火石之间的某种明悟··希瑞尔看到尤莱亚的第一眼,有那么几个呼吸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
为什么尤莱亚会在这里·他想到的当然不是类似于兄弟情深之类的东西,血管里奔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 yin -谋,他甚至要很努力才能压制住那种可怕的战栗。
尤莱亚是女王的第五位孩子,王室的隐形人,最擅长的就是人间蒸发·从他出生起就好像与这王庭格格不入,他执着且专断地行走在一条在他的亲人们看来匪夷所思的道路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他前进的方向。
尤莱亚并非感情淡薄,只是他专注于音乐上的精力实在太多,以至于他没法再将自己的情绪分给别的事物·王室也习惯于将这个孩子放在边缘,对他最大的爱就是任由他去追寻自己的音乐缪斯,所以别说一些牵扯到国家层面的工作了,就连家族聚会都不介意他能不能到场……连当年雪伦与培迪出生的大事,他也仅是发了个祝福作罢,这会儿有什么理由回来·既然绝对非主观因素,那么只有外力导致谁会在这样的风口浪尖,把他扯进来谁会想要把尤莱亚这样的人摆放到棋盘上来,叫他起到一颗棋子该有的作用·希瑞尔自己对王室有着不可告人的企图,他已经处在进退不能的关口很长时间,理智坚定地告诉他,自己是处在正确的道路上,潜意识中,却始终徘徊着犹豫与不舍——看不清面目的天使与魔鬼始终争斗,所以他看到尤莱亚,心中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因为这种争斗,似乎就要尘埃落定。
“……没那么简单·”查理德面带忧色,“西西里那里……”他长叹了口气,“那个世界的东西,我们并不能干预太多,艾伦毕竟破坏了规则——我们可以帮他挡过这一劫,但是只要他选择站在……那位的身边,那些规则就永远会是捆绑他的锁链。”
在这样浩大的声势面前,恩里娜的身份还没暴露出来,靠的是希瑞尔未雨绸缪·可面子再大也有被顶破的一天,不买他账的人难道没有而且是在这件事上面,最叫人头痛的还不是全世界人的注目,是他自己的未来。
这个愚蠢的家伙干脆利落切断了自己的后路,而问题是他的前路是一片黑暗··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王储的话撂在那里,厅内的氛围又陷入一片死寂·最后是亲王陛下打破了这片沉静——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希瑞尔。
主事者的一切神态与行为都受到了密切的关注,很快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我的孩子,”亲王的声音仍旧是惯来的低沉与慈爱,“你怎么看”·所有人等待希瑞尔的回答。
他被赶到架子上,然后无奈开口:“那不是我所能触碰的领域·原本……”他停顿了一下,狡猾地留给这些人足够的时间思考话中未道的隐意,然后继续,“可是艾伦破坏了他所有筹码,我不觉得现在的我还能弥补什么。”
话音落地,又陷入死寂·然后又是亲王:“近来好吗,我的孩子”·这么平静又自然的口吻所有人侧目看着话题骤然变换到亲王陛下跟希瑞尔拉家常。
“还不错……如果麻烦不找上门的话·”希瑞尔也很平静,“谢谢您关心·”·亲王笑了笑,苍老的面容中皱纹舒展,还能看到几分年轻时的俊朗:“丽兹昨晚梦见你给她拉小提琴,今天念了你一早上。”
“如果陛下不介意的话,梦境可以变成现实·”希瑞尔微微欠了欠身··“来吧,孩子·”·安德烈亲王慢慢从椅子上起身,没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走。
希瑞尔跟着起身,对在座各位点了点头,跟着走了··会客厅连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到准确的声响·所有人注视着这俩背影的视线都快凝成实质··冒昧……您的儿子还在自己挖的坑底,就这么抛弃他真的好么·——“就让那个蠢货自生自灭吧,”罗宾没好气道,“好的,散会”·众人心中深表赞同。
话是这么说,众人的视线还是在查理德身上··“散了吧,”查理德很是头痛,“我联络下艾伦·”·*·希瑞尔从女王的起居室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给下属发布指令:“把尤莱亚的任何动向都汇报给我。”
尤莱亚的出现就像在他心上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他不知道谁要拿尤莱亚算计什么,但他知道他一定承受不起后果··走了两步,忽然停下,笑了笑:“出来吧。”
柱子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小公主蹬着小皮鞋故意啪嗒啪嗒跑到他面前,然后背着手高高仰起头,奶声奶气:“日安,希瑞尔·”·希瑞尔把手放在胸口按了按:“日安,我的小公主。”
雪伦脸上绽放出朵花似的笑,她明媚得像一朵娇嫩的太阳花,眼神清澈至极,连担忧都带着天真:“希瑞尔,艾伦……还会回来吗”·“为什么不呢”希瑞尔牵起她的手,一边走一边反问。
“可是,可是,”雪伦受宠若惊,简直没想到他会主动牵自己的手,“艾伦都不要身份了……我还看了节目”她一蹦一蹦的,表情天真又可爱:“娜娜是个大美人吗”·“是啊,大美人。”
希瑞尔说··“那也一定没有希瑞尔美”·“……不要用这个词来形容男人·”·“那培迪呢”·“培迪是男孩,可以用。”
“可是培迪一点都不美”雪伦认真想了半天,又抬头,“希瑞尔,我想艾伦了·”·“嗯·”他轻轻应了声,却没再说话。
*·罗宾找希瑞尔去喝酒·希瑞尔毫不犹豫拒绝,想来都知道这货想干什么··没想到罗宾就扛着酒亲自跑来银月馆邸··这是艾尔玛的旧宅,建在伦敦郊外,建的年代并不十分久远,但少说也有百年历史了。
希瑞尔没奈何只能接待他·罗宾见他竟然还穿着正装,表示十分震惊:“你什么时候能稍微不那么认真点”当然他也知道,希瑞尔要是这会儿已经换上了睡衣,那也不可能再让他进来。
希瑞尔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好好好,你喜欢就好·”罗宾不敢惹毛他,“新酒,奥南的——不比你那庄子里出产的差·”·……他的酒真的是扛进来的,一整箱。
以美国、澳大利亚等地为代表的欧洲扩张时期的原殖民地国家生产的葡萄酒,大多被称为新世界葡萄酒,崇尚技术,使用产业化的生产模式,跟法国、意大利等老牌欧洲国家传统的葡萄酒工艺所对应的旧世界葡萄酒正好相对。
希瑞尔自己虽然有酒庄,但对这些还真不看重·吩咐人拿酒杯过来,知道不陪罗宾喝他也不肯走··罗宾先灌了杯酒,才开口:“我说,今天下午到你进来之前,亲王陛下可一句话都没说啊。”
他觉得自己智商不够,“这什么意思亲王不管艾伦了”·“不太好管·”希瑞尔摇了摇酒杯,果香很浓。
“这种糊弄话就不用说了,”罗宾没好气道,“女王今天一天没露面,她另有打算”·“应该,”不确定的希瑞尔更说不出口,“就怕艾伦死脑筋走到底。”
罗宾哈哈一声:“他老是擅长破坏自己的好局面·”从小到大没人爱跟艾伦玩棋类游戏,不是说他不会玩,而是他老是喜欢自己坑自己一把,下着着实没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那几位的情路都挺坎坷啊·”罗宾举杯示意了一下,“维拉就不用说了,查理德就面子光鲜,艾伦一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奔着死里去。”
希瑞尔举酒杯的手一顿,收回来,慢慢喝了口酒:“查理德怎么说”·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罗宾就一副讲八卦的架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那位王储妃殿下权力心不低,我越看越觉得,大概在她眼里,丈夫还没地位来得重要……哎呀,愣着干什么,这么好的酒,快喝呀我都拿了一箱”·……这话说的有意思。
如果这对夫妻没感情还作罢,问题是王庭内外所有人都知道,王储妃是王储的真爱··希瑞尔还真挺少关注这些王室八卦:“他喜欢·”·“所以什么话都说不了啊,”罗宾耸了耸肩,“当事人都不觉得什么了,旁人管什么——没准查理德就爱这一口。”
……·极少宿醉的希瑞尔终于能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他捂着额坐在床边,头痛得有些难以思考,然后收到一个叫他惊恐的消息:尤莱亚今早离开了英格兰,目的地是西西里。
“在机场拦住他不能叫他去找艾伦”·希瑞尔猛地站起来,就收到消息的那么短短几秒间,已经出了一背的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5.28·一、所以第一把刀子捅到的其实是尤莱亚··二、黑玫瑰很可怕··三、如果你想毁但是又下不了手毁的那一切,被另一个人毁了,你会不会恨他·第117章 夜幕降临·罗宾迷迷糊糊地从楼梯间探出个脑袋, 一眼见着从走廊那端走过来的一行人。
当头的就是穿戴齐整容色肃然的希瑞尔·下意识为自己身上懒散的睡袍默哀了两秒,打着哈欠自里头走出来:“这么早”·简直瞧见他就感觉自己能上天。
有谁能见过醉酒的希瑞尔——虽然当时他也已醉得一塌糊涂·可那是他灌醉的是与他一道喝的酒说出去不知能惹来多少羡慕嫉妒恨·希瑞尔停顿了一下,悄然收了几分内心的焦躁不安,抬起头:“早安。”
“早安”罗宾先是条件反- she -道了声早, 宿醉的脑袋运转起来还有些迟钝,然后才慢慢整理出思路,有些好奇, “这是要出门”·“有急事……必须出去一趟。”
希瑞尔平静道, “你自便·”·罗宾当然不会细究,他只是理解地问:“有话需要我帮你转述吗”·毕竟艾伦的问题还悬而未决,王室说来是个庞然大物, 但真要干预起这种事又哪里不是捉襟见肘。
于公,借口不足不好出面, 于私,又没有足够的筹码, 所以在罗宾看来, 到头来还不如希瑞尔的情面能起到的作用大··“不必,我很快回来·”·罗宾闻言爽朗一挥手:“是嘛,那最好了”他忽然眼睛一闪,正色道,“对了,你车库的兰博基尼我帮你带出去溜溜放着不跑要起灰了不用谢”·希瑞尔还是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那辆两年前的概念超跑,他对车子本来就没太大喜好,也极少亲自上手玩这些东西,难得被人家惦记,直接一挥手:“喜欢就带走吧。”
罗宾本来就只想摸摸,没想到主人这么大方,当即心头大喜·他摸得到希瑞尔几分底子,知道这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他来说好歹也是这么大一份礼,说不出拒绝的话,便想着在什么地方可以还上点,此刻也顾不得废话:“感谢就不说了,不拦你我们回头再说”·希瑞尔点头道了别就又匆匆走了。
罗宾看着他身后那一列人有条不紊跟着离开,感慨贵族也分层次底蕴,看人家家里的规矩,叫人连羡慕都羡慕不来··宅邸的人员已经经过精简,但毕竟这么大的建筑,要维持其正常运转少不来人。
可以说一直拿着空饷,唯一的主人不常回宅邸,更叫人连献殷勤的对象都没有·难得主人来一次,上上下下运作起来,那更是能使足了劲叫他满意··希瑞尔赶往西西里。
等不及机场最近的航班,直接内部运作申请了航线坐上私人飞机··睡眠不足脑袋沉得像浸满了铅块,他却连一点睡意都没有,满脑子浑浑噩噩全是一些捉摸不透却叫人感觉惊悸的东西。
浑身上下烦躁得哪都不舒服,想保持镇静,可不知为何,手一直抖得厉害,仿佛有什么超乎他意料之外的事物即将降临··他在想,那是什么呢·再次想到得知尤莱亚前往西西里的消息时的心悸,他才隐约明白叫他担忧的是什么。
除了音乐极少在乎旁物的尤莱亚,为什么就这一回偏要参与进来呢——因为他觉得,那是他的错··英伦的五殿下,隐于世人的眼光之后被所有人漠视又珍惜着的,一直是个极端固执又天真的孩子。
他不是不爱着他的亲人,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艾伦因为他的佛罗伦萨音乐会所以遇到恩里娜——尤莱亚觉得,那是他的错··棘手之处不正是如此吗艾伦自愿放弃他的一切地位与特权,可是等待他的,并不是多么美好的结局啊,因为他所恋慕的人,不可能为了他放弃自己所违背的责任与义务。
那么,艾伦又将走向怎样的方向——他觉得,那是他的错··……他想帮帮他的兄弟·他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在飞行及至下飞机的所有时间里,希瑞尔内心深处莫名的战栗一直没有停歇,他几乎是奔跑一样前往机场贵宾室·可是在他还未离开客运站,一个电话打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现在在哪”希瑞尔僵硬地说··他的声音在抖,线路那段的人显然听得很清楚,甚至因为过于震惊而结巴起来:“我们、我们的人、并没有、发现、尤莱亚殿下……没有……任何图像、机场的摄像头、没有拍下他的任何影像,我们、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已进入、意大利境内……”·希瑞尔眼前一黑。
他想联系恩里娜,但是并不能拨通她的线路·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什么后果都再考虑不到,拨打了阿尔贝托·苏尔曼的家宅·苏尔曼回应了他,并且第一时间施予援手。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半个小时后,他坐在前往医院的的车子上,车子在某一个路口停了下,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上了他的车子,原本停在路边的一列车队默默跟上。
苏尔曼的手下将西区的最新情报讲述给他··——三个小时前,西区发生一场火并·因为冲突双方是两个已经在地下世界公布过联姻的家族,所以流传得很快。
所有人都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才使得一对新鲜的同盟反目成仇··十几分钟后,这个人收到了家族给他发过来的伤亡情报·他根据提示,转交给了希瑞尔··苏尔曼的家族站在西西里的第一序列,他想知道些隐秘的东西并不困难。
希瑞尔明白黑暗世界的规则,所以他知道破坏规则会遭受什么·但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好歹会忌惮艾伦的身份,叫这件事能够拖得再长些,长到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交换够彼此的利益。
可他怎么可能想到,艾伦递给他的刀子,他还在犹豫着是否接手,却有另一个人抢过这把刀子,变本加厉地伤害了原本无辜的人··伤亡名单中并没有类似尤莱亚的人,可他根本不敢松口气。
希瑞尔抵达医院,刚冲进大门就看见个熟悉的人影——苏尔曼已经在等他——要寻求他的帮助,希瑞尔没法隐瞒艾伦跟尤莱亚的身份,鉴于事件坐实有可能导致整个西西里洗牌的重要- xing -,这位先生亲自赶了过来。
艾伦王子自己作了死,对待他的问题上,英王室会束手束脚·但要是尤莱亚出了事……·苏尔曼眼神惋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一动作中的暗示已经相当清楚。
那一瞬间的天昏地暗击得希瑞尔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仍死死立在原地·连苏尔曼这等精于算计的狠人都没法从他表情中看出一丝一毫的动容··希瑞尔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到病床上悄无声息的青年。
“伤亡统计没有错,他是被另外的人送过来的·”苏尔曼慢慢解释,“原本只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在手术后发现了重症肌无力现象,而且因为短期内急剧恶化甚至导致呼吸衰竭……如何用药跟后续治疗非常棘手。”
希瑞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昨日还坐在亲王的会客厅抬头对他笑的孩子,只一个不留神就- xing -命垂面……甚至,最难堪的还远不是现在的状况——他知道重症肌无力是一种怎样的病症。
他伸出手,下属把卫星电话放到他手上·电话吩咐代理转一百万欧元到北极星的黑色账户上,然后拨通凯的号码··为什么是尤莱亚为什么要是尤莱亚·北极星的老大刚还在纳闷谁给他送钱,就接到希瑞尔的电话,好奇但掩不住心喜:“有什么能够帮助你,阁下”·听完描述,瞬间看清事情的严重- xing -,收敛了几分撩人的语气,正色道:“我还没看到消息,你等等我连线下亚平宁的网络。”
世界- xing -大情报组织,每个大洲有专门的情报汇集定点,每个国家都有各级的业务员·以凯的第一权限,很快就看清楚事件的脉络·他回给希瑞尔电话,语气却是遗憾的:“我很抱歉,但从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北极星看不出是哪里做的手脚。”
希瑞尔慢慢皱了皱眉眉:“尤莱亚是在哪着陆的”·凯对他一阵见血找到重点的本领很是敬佩:“巴勒莫·你们先前的情报有误,他没有直飞西西里,而是转机奥地利,从奥意线降落的巴勒莫机场。”
卡塔尼亚机场与英国之间有航线,查了那些线路很轻易就确定尤莱亚的航班,谁都没想到,那个情报竟是错误的··“谁动的手”·“是黑市上的悬红,任务出来,因为简单没挑战,亚平宁一个专司计算机的小组织顺手接了,完成,领取赏金,任务结束。”
凯叹了口气,“业界规矩,不碰黑市·没有情报组织能为你查是谁悬的赏,但如果你找到不怕事的独立情报人,没准能帮你追根究底·”·所以北极星的结论是,在这个事件上确实有第三方干预迹象,但干预的唯一效果,就是蒙蔽希瑞尔对于目标的追踪,跟事件本身完全无关。
根据业界的有罪推断,导致目标出现如今的惨状,肯定还有一个力在推动事件发展直到出现该结局——但是北极星根据情报翻来覆去推导无数遍,还是看不出有什么猫腻。
目标是如何- yin -差阳错进入火拼现场并被误伤的——毫无理由可究··“是谁发现了尤莱亚谁将他送来的医院”·“里佐——你知道的。
之前他们的家族医生并没有意识到病情的严重- xing -,事实上,不管是外伤导致,还是精神刺激,竟然出现了神经的功能障碍重症肌无力……所以只能送到医院。
对了,英格兰的那位三王子现在被恩里娜关了,因为弟弟的状况,他的精神上似乎也不太好……你过后可以关注下里佐家族·”·他停顿了下,又道:“好的,我看到内部消息了,另一条线的结论出现了——事实上,其他方面找不到证据,但北极星怀疑尤莱亚的病情其实是被故意导致的——毕竟这种条件下出现重症肌无力的症状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很可惜,一方面是找不到可疑目标,一方面已经有绝对的权威证实目前黑灰两道没有出现类似的病症诱源·毕竟在你一百万佣金的鼓动下,有任何蛛丝马迹,底下都不可能放弃。
查不出来就真的没办法了·”·凯苦笑,这钱一点不好赚:“所以,请恕我们无能为力·这笔佣金我们只收取百分之十,再加一万的情报服务·剩余的我退回你的账户。”
“……不用,预存作为下次的交易资金·”希瑞尔平静道,“谢谢·”·“这是我的荣幸·”·电话挂断。
希瑞尔伸手抹了把脸,本就苍白的脸孔更是少了几分生气··看吧,一切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担忧兄长的弟弟因为意外介入火力现场,以致遭到了无妄之灾……一切都是- yin -差阳错不是吗·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以现在的医学水平,治好这个病并不难。”
苏尔曼安慰他··“我所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希瑞尔深深吸了口气,“拜托你照看几天——顺便,能调出尤莱亚的病案吗所有的手术记录、化验结果,附上一份采集的血样。”
苏尔曼没有细问,只是一口答应:“没问题·”·十五分钟后,有人带着文件袋前往亚特兰蒂斯··希瑞尔相信的确没有这种药物流传。
但他知道一定会有诱使免疫系统出现各种意外的药物存在,至少他手下就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不管是找出诱源还是治疗病症,他都需要某个变态的帮助··“多谢,阿尔内托。”
冷静下来之后,他转头向苏尔曼道谢··“不必·”这位阁下微微一笑,年过半百的掌权者依然气势充沛··希瑞尔也不急着回报。
在这之前,他与苏尔曼的交情很浅,但就凭着这雪中送炭的交情,足够叫他认下这么个朋友··“需要再等一会儿吗”苏尔曼指着玻璃里的病房。
“不,我去一趟里佐家族·”·希瑞尔强撑着坐上车,隔板放下来后,在一个人密闭的空间才砰然倒下·叠在座位上眩晕了好一会儿,连意识都有短暂的消失,才慢慢强撑着直起身来。
他靠坐在椅背上,太阳- xue -嗡嗡直响,好不容易才咽下喉咙口的血沫··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艾伦废了·他亲自以拥有法律效力的文书请示放弃王位继承权及于此有关的一切权益。
就算议院驳回了这份文书,拥有这个污点的他也注定与王位绝缘·尤莱亚也废了·本来就是王室隐形人,在民众面前的知名度也极低,他那么信仰着音乐,当他得知自己得了这样的病症之后又如何不受刺激这是要把仅剩的他有可能带来的隐患也剥除啊。
艾伦的所作所为会导致的结果希瑞尔很清楚·他不会干预甚至会顺势推上一把,他不会自欺欺人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为什么要是尤莱亚为什么要将尤莱亚也扯进来无辜的尤莱亚为什么也要遭受这样的磨难·希瑞尔无力地拿手捂住脸。
是他太天真了,以为自己可以有个“帮手”,以为自己能利用那个始终站立在- yin -影中的男人——他以为他真的能掌控全局——却没想到,自己现在仍受困于棋局,拥有众多束缚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曾经疯狂的可怕的立足刀尖翻云覆雨而不败的智者了。
·他有打破一切努力去达成夙愿的勇气吗没有·他有揭露真相并且保护无辜者的勇气吗没有··他在小心翼翼去试探别人时,已经被别人当头打了一棒,直打得头破血流。
“妈妈……我竟没想到,我竟是个懦夫·”·艾丽卡捧着一大束欧石楠坐在他面前,偏着脑袋温柔地注视着他,她笑一笑,整个世界就都是阳光……希瑞尔用力闭了闭眼,视野中的幻觉才消失。
在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时,他就发过誓,要叫凶手付出代价·要动玛格丽特,就必须以真相作为筹码,要让真相成为真相,就必须颠覆王室——他向维拉妮卡许诺了王冠,就必须抛弃那所有的软弱与动摇。
可事实上,他被那虚假的真情蒙住了眼睛与心灵·就算明白告诉自己那是虚假的,他都无法硬下心肠,更何况抛弃所有- yin -影,他是真的被温柔以对··于是他还在惋惜艾伦,对方已经借由艾伦的手无情地斩断了王室的另一条后路。
那个人举起血淋淋的刀子给他看,证明这才是正确的手段·那个下一个会是谁罗宾亚瑟甚至是查理德·希瑞尔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他不该奢求盟友的·更不该以为自己还可以有值得相信的·与虎谋皮的后果,就是一切都不由他的意志所- cao -控··他注定只有孑然一身·注定踽踽独行。
曾经因为留守同一个秘密所带来的隐- xing -的亲近烟消云散,他的恨意与悔意无法形容··希瑞尔慢慢放下手,车门打开·他走下车,因为忽如其来的刺眼光线微微眯了眯眼睛,整个人又仍是冷漠持稳的模样。
他从里佐家族带走了艾伦··“希瑞尔尤莱亚他……”看到他毫无情感的双眼,艾伦崩溃,嚎啕大哭,“我没想过的——我从来没想到过的……”·当你飞蛾扑火追求你想要的光明时,你能想到那温柔的余烬不但吞没了你,也会灼伤了你的最疼爱的兄弟吗·艾伦勇敢地承担了他所犯的错误。
得知消息的英王室炸开了锅·他们能想象到艾伦会有麻烦,却怎么也没想到,承担了痛苦的会是尤莱亚··一个大国王室的能量是难以估量的,在极短的时间内,整个西西里都陷入了洗牌的风云。
里佐家族被迁怒,但毕竟不是赶尽杀绝,恩里娜艰难幸存,不知为何,苏尔曼先生竟然对处于底层的里佐施出了援手,恩里娜获得的好处不在少数··度过危险期之后,艾伦带着尤莱亚回到了英格兰。
希瑞尔已经接到罗奈尔德给他的信,他的研究表明,尤莱亚的状况还真不是外部原因导致的·是精神刺激引起的神经功能障碍,如果精神问题得不到解决,这种自身免疫- xing -疾病的治疗极难改善。
可尤莱亚是怎样一个天真又敏感的孩子啊··希瑞尔拎了罗奈尔德推荐过来的两个医生匆匆赶回伦敦··才回到银月官邸,管家就递上来一个匣子:“凯里先生送来的。”
凯里希瑞尔打开,整个人都是一怔··干冰挥发的冷雾很快消散干净,一朵黑色的玫瑰安静躺在那里·底下有一张小标签,上面用花体字写了个单词:“黑.暗.童.话”。
希瑞尔在暗营玫瑰种类的图谱中见过这一种·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凯里怎么说”·管家恭敬道:“不知名人昨日邮寄过来的。
查不到来源·”·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罗宾开着希瑞尔送的跑车到市郊,扛着酒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大厅的人都僵在那里,僵了好长的时间,一动不动像是在演默剧。
他莫名其妙,忽而又恍然大悟,对中间的那个人说:“你已经知道了”·“……知道什么”希瑞尔慢慢抬起头。
罗宾身上衣物十分邋遢,脸上胡子拉碴显然好久没打理自己·他苦笑了一下,把红酒木箱放在地上:“尤莱亚自杀……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啪嗒”希瑞尔手中的匣子砸在地上。
细碎的黑色水晶滚落满地,上面侧躺一支黑色的玫瑰··希瑞尔呆呆看着那支花··黑.暗.童.话:爱你所爱,恨你所恨··顿时整个世界天昏地暗。
夜幕——降临了··作者有话要说:5.30·希瑞尔原以为自己能与黑玫瑰结盟·他借由之前监狱的那个老头子本来是想试探一把的,结果他前脚刚显示出自己有一份大杀器名单,黑玫瑰后脚就找到辛娜威胁她把名单交出来,并且干脆利落干掉了老头子警告希瑞尔不要玩火。
艾伦的事情一出来,希瑞尔隐约就看到结果·但他觉得让艾伦脱离王室也很好,而且这是个再次试探的好契机,所以他只是顺艾伦的意,没有阻止他作死——艾伦把自己玩脱了他已有预料,并且希瑞尔会努力促成他与恩里娜这一对——但希瑞尔没想到,后续没按自己想象的来,黑玫瑰横插一脚,直接把尤莱亚拎出来,一箭双雕坚决了两个王位继承人,全身而退并且警告他,希瑞尔想两全其美的愿望简直跟童话一样,只是现实不是童话,而是黑.暗.童.话。
PS:“黑.暗.童.话”这个词竟然是被屏蔽的只好加点··PPS:窝觉得希瑞尔会恨蓝斯简直太正常不过,是不是是不是·第118章 回礼·十月份的时候, 希瑞尔参加了尤莱亚的葬礼。
他尽了一切努力,然而注定要离去的,无论怎样去努力还是挽回不了·身体的病症能被治愈,可精神的领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达的秘境·这个孩子一直以来都太过安静。
没人知道安静的背后是死水般的沉寂, 还是潜藏着沉眠的火山,以至于变故来临得那般猝不及防··女王握着希瑞尔的手流下了眼泪:“我给了他最大的自由……我让他快快活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做个永远干净纯粹的孩子,可是我忘了告诉他, 这个世界不是他所想象的美好……”·那么天真地以为错误只要能弥补就好了, 那么任- xing -地离开王庭独自去往一个陌生的国度,他怀揣着一颗水晶般剔透干净的心脏,从他的蜗壳里探出头悄悄看了眼这个世界- yin -暗的角落……然后一切的美好破灭在人类最丑陋最无情的厮杀中。
音符与旋律的世界是没有枪林弹雨的, 歌剧与交响乐的天地间更没有血腥与死亡··天- yin -沉沉的,头顶有厚厚的云霾, 没有下雨,风中却带着些微冰凉的潮- shi -。
这是个坐落在郊区的小教堂, 有山, 有湖泊,上个世纪本来为一个老公爵所有,那位阁下去世前,将这个教堂捐献给了王室·女王没有将尤莱亚葬入威斯敏斯特,那边的氛围太过严肃沉重,不是尤莱亚喜欢的模样,她渴望着他死后如生前一般自由,所以将他单独葬在了这里。
参礼的人很少,只有最亲近的几位亲友·他的死亡太过突兀且不名誉,王室只是在官网上公布了讣告,并拒绝了所有追悼会的请求·一直都是那么忧郁而沉默的孩子,会讨厌那样的场合吧,那就让他安安静静与世告别。
葬礼结束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悲痛欲绝的女王为亲王扶进屋,其余的人在墓碑周围慢慢走动,观赏教堂的风景··雪伦小公主手里拿着一支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蔷薇,慢慢地举起递给希瑞尔。
希瑞尔从墓碑上移开视线,垂下眼眸看着她·小小的孩子高高仰着脑袋,有着最娇嫩最柔软的颜容,天真又懵懂地问他:“希瑞尔你为什么如此悲伤”·她的脸颊还带着奔跑过后的红晕。
她看到她最喜爱的人脸上静寂的神情,明明没有任何波动也像是感染到了几分难受·可是她怎么懂得死亡是一件何等可怕的事·希瑞尔停顿了片刻,眼神也慢慢柔软下来,接过那支野蔷薇。
那些叫人觉得压抑的情绪从他身上渐渐散去,然后终于可以将手中那束摘自白色城堡的欧石楠放在墓碑前··他转过身弯腰牵起小公主的手,缓缓道:“我不悲伤。”
“真的吗”雪伦像个大人一样皱了皱眉,可是很快又沉浸在希瑞尔握着她手的欢喜中,她一只手紧紧抓着希瑞尔的手指,一只手拎着蓬松的裙摆,跟随着他的脚步慢慢往外走,“这里有很多花呢”她开心地用手比划着,“那么多——那么多的野蔷薇”差点踩着裙摆,于是又连忙伸手抓裙子,仰头眉眼弯弯,“可漂亮了”·“嗯,”希瑞尔轻轻应了声,眼睛里也带有笑意,“跟我们的小雪伦一样漂亮。”
于是小公主就像得到了糖果一样笑得分外甜蜜··艾伦离开王庭前,来找了希瑞尔··“不用劝我·我知道只有你会支持我,所以我只选择了与你告别。”
昔日被人们宠爱着的三王子少了几分跳脱的活力,灰黑色的衣饰,冷静的气质,他立在那里,着装整洁,身上却有一种沉暗的气息,像是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沉稳与城府。
“我犯的错却叫我的弟弟替我承担了·可他那么天真又任- xing -的死亡,却要我用一辈子去为他背负歉意……”他苦笑了一下,“在他活着的时候,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在他死去之后,却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所有人的灵魂上……多么可笑。”
爱情是何等美妙的事物啊,叫人不顾一切地去追寻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只是故事总有- yin -差阳错,叫尤莱亚在最危险的时刻到了西西里·黑暗世界的丑陋暴露在一朵光明忧郁的花儿眼前,身体的伤只是次要,精神的崩溃却叫他无法承受活下去的痛苦……·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可是我还是想去找她。”
那是他曾经从没想过要去触碰的世界·哪怕抛弃身份地位跑去西西里,哪怕渴望着与恩里娜永远在一起,他都没想过要踏入她的世界——无论未来如何落魄,他都生而骄傲。
可是尤莱亚死了·因为复仇,艾伦的一脚踏入了黑暗,他本可以抽身而出的,可他现在却想着把另一只脚也给踏进去··“尤莱亚的仇已报·”希瑞尔低低道,他的瞳色极淡,就像厚厚的冰层折- she -的冷光,“你再自责都不必自甘堕落走入泥沼。”
“不,”艾伦的眼睛里带着晶莹的水珠,“我自责的是,原来在我心中,弟弟的死都抵不住我对她的爱恋·”·希瑞尔沉默了很久。
“……她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你想叫她再失去一个”·艾伦用手捂着脸,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面容中就仍是冷静从容:“她可是女王啊。”
希瑞尔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他知道,没有人会责怪他·哪怕他是第一个觉察到尤莱亚不对劲并且追上去的人,是他没来得及阻止尤莱亚——没有人说这是他的错——甚至所有人都在感谢他为挽救尤莱亚所做的努力。
可这样他才更清晰地看到自己所犯的错误··是他太自大·骄傲得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所想象的来··艾伦第一次找上来的时候,是他帮艾伦找寻到恩里娜。
在他第二次找来时,是他没有阻止艾伦疯狂的举动·他从一开始就隐约看到了结局,但他觉得如果艾伦能够脱离王室又未尝不可·而为了补偿他,他会努力促成他与恩里娜的恋情。
可希瑞尔如何能想象得到,他曾天真地以为的“帮手”会横插一脚——以尤莱亚的入局来警告他,在他所面临的险境所要达成的目标面前,那些想两全其美的愿望简直比童话还要不堪。
尤莱亚就是那一个童话·他的心- xing -太过脆弱而自我·希瑞尔会痛苦·就像亲眼见着美好的东西被毁灭一样痛苦·但要论起他与尤莱亚的情感,其实并没有多么深刻,正如艾伦一样,更多的,该是愧歉吧。
尤莱亚降生时希瑞尔已经在王庭占据了足够的分量,尤莱亚突如其来的出生曾不被期待——他所应得到的宠爱有大半被倾注在希瑞尔身上……那并不是希瑞尔的错,可是,还是会愧歉的吧。
更重要的是,他还存在,而他已逝去··*·灰鹞切断信息发- she -器,处理干净所有的电子设备,跟他的小团队留了个信就彻底断掉联络,换好衣服走出门,见着蹲在沙发上懒洋洋看电视的小身影,笑着敲敲门板吸引它注意力:“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克洛恩耳朵尖动了动,蔚蓝的眼瞳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舔了舔爪子··“走吧,”灰鹞拿起西装外套放在胳膊弯上,冲着它招了招手,才把手放下左肩就是猛地一重,毛茸茸的生物已经蹲在他肩上,“要回去见你的主人了,开心吗”·克洛恩表情端庄自然,只是悄悄晃动了一下的尾巴完美彰显出了他的好心情。
·灰鹞退了房,走出酒店·这个时节北欧的空气中好像也掺着冰渣子,奇怪的是阳光并不糟糕·他走在路上的姿态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精英。
自澳洲灰道团队赛之后,他以为自己会休息很长时间,毕竟老板得到了评议会一个席位,整个组织的业务与人员都需要经历一个重组与裁减、补充的过程·没想到前脚刚下火线,后脚老主顾又联络到了他。
这回希瑞尔请他帮忙的不是当初的案件,而是为了一个人——他想要茉莉··茉莉是谁原本只道是蔷薇组织边缘的一个小人物,但麦德林个人赛决赛,蔷薇不计任何代价摆足了牺牲也要把她推上去的行为,已经彰示得很明显,她对于蔷薇的重要- xing -。
暗营结束,评议会果然公布了灰道官方裁决组织的成立信息,第一轮骑士团只选取了六个人,初始章程是评议会定下的,等这六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认可,权力下放,骑士团拥有在章程内确定自己所邀遵行的条例、并自己招录成员的权利。
当然,为了制约骑士团,评议会同时还成立- yin -影监查组织,成员为迷·茉莉就是那六个人之一··有太多的眼睛盯着茉莉了·不单是灰道内部,还有黑白两道。
毕竟这种裁决- xing -质的组织团体,明面上走在阳光里,私底下却有太大的可能剑走偏锋藏身于黑暗,而且,实在太过于危险··想要在这么多注视中神不知鬼不觉绑走茉莉……这个任务在灰鹞看来,简直可以称得上他职业的巅峰难度。
但他到底是自认追踪与窃探界的大师级好手,更何况,他的搭档是唐唐在佣兵界的名声他能听到耳朵起茧,当初被追得上天入地时他已经知道这家伙名不虚传,跟他合作起来,才真正发现不同凡响。
这家伙单兵战斗力顶尖,对于机械的运用程度也不弱·希瑞尔今年已经在白色城堡住了很长的时间了··参加完尤莱亚的葬礼,送走艾伦,在王庭陪伴了女王一段时间后,又回到了艾尔玛开满欧石楠的领地。
有些事一旦开了个头就再也无法停止·希瑞尔一边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是对的,一边又深深地憎恨着他·注定是死劫的关系不会因为他的软弱出现任何动摇,所以,他再天真下去,毫无疑问会输得彻底。
他不想输,也不能输,只能铁石心肠·艾伦亲手将固若金汤的掀开了一条裂缝,他不需要时不时往里塞点柴火,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能如那个人一样干脆利落出刀斩断对方所有生机,后顾之忧足以叫他一败涂地。
他选择继续蛰伏,因为他知道现在眼前最大的阻碍只有查理德·他身上的牵扯实在太广·身为王储,女王最大的骄傲,妻族是博朗曼家族……站得太高,意味着他倒下来时也牵扯着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希瑞尔最大的仇敌不正是这个利益集团么·这也代表着没有必胜的把握之前希瑞尔绝不会动手,因为真的太危险··希瑞尔没闲着·他在精心准备一份回礼。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那个男人借由尤莱亚之手向他献上的黑玫瑰,成为他一生的伤疤,他虽不能礼尚往来,但是这一份小小的回礼,还是要的··他真正要针对某一件事物之时,很少有做不到的时候。
一直以来,那些东西,只是希瑞尔自己不想了解得太透彻·因为他要忌惮着不去捅破那层薄雾,他分辨不清敌我,就怕面对着的是自己还没办法正视的敌人……但既然某个人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了解他心中执着的追求,甚至无论如何,都不会真正伤害他,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傻乎乎站在原地·北极星买到的情报不多,很多重要情报都是被买断了的,而情报最要紧的就是时效- xing -,他买到的大都是整合后的信息。
希瑞尔借由这些情报,一点一点扒灰道,扒自己身边的一切……然后得到一个毛骨悚然的结论··那个人,是蔷薇的大老板·蔷薇的主人不止一任。
这是个老牌的跨国跨业大组织,历史久远,早在灰道正式成立起就就有了蔷薇的影子·但地位上升到如此程度、发展为如此规模,还是这一代的事·蔷薇的现任大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身份神秘,为人极为低调,但着实是个有手腕有魄力的人。
英雀廷是他的,如果没有猜错,洛桑尼克也是他的希瑞尔没有亲眼见过他的样子,但据他猜测,年龄不会很大·那么有关于二十年前的事,应该有他的参与,但参与不会多,或许还有某个长辈·当然,这些只是猜测,希瑞尔并没有准确证据——但以他的习惯,就光是猜测,已经能叫他确定下结论。
希瑞尔在出了一身的冷汗之后,慢慢开始清算自己与这个人之间的交集·其他全都不管不顾,他只想要出了这口气··然后他把目光放在了茉莉身上··蔷薇既然把这个女人抛出来,甚至不计代价推他上位,完全可以证明她的重要- xing -更何况,茉莉是一位智者,对于任何一个组织来说,一位思想成熟有独立风格的智者绝对有着重要的位置。
又或者说,哪怕茉莉只是个试金石、消耗品,也不难理解,至少是在骑士团这一块上,她有自己存在的意义·蔷薇至少有一部分的意图要借助茉莉来实现·希瑞尔看到了这一点,随即毫不犹豫指使人把茉莉给绑架了。
作者有话要说:6.1·……江湖没有这货的存在,却处处有这货的传说··希瑞尔:钓起来剁了··第119章 不择手段·在早晨的餐桌上看到尤利西斯, 希瑞尔没有半点意外。
他虽然早有预料,但真见着他,还是在原地立了好久,直到不请自来的客人放下红茶杯, 一双澄黄琥珀般的眼移向了他,才慢慢挪动脚步,走上前··“早安。”
尤利西斯道··奈登恭敬弯腰拉开椅子, 递上餐巾, 希瑞尔坐下,盯着餐桌边一束做摆饰的香槟玫瑰插花看了好一会儿:“……早·”·尤利西斯笑了笑,神色一如往昔, 仿佛不久前不欢而散的场面从来没有出现过。
奈登等希瑞尔铺好餐巾,递给他手巾, 然后有条不紊倒咖啡,将托盘上一叠熨烫平整的报纸放在他手边·希瑞尔喝下半杯咖啡后才抬头, 正好落进尤利西斯微笑的凝视里。
希瑞尔捏着杯柄停顿了下, 放下杯子,但没说话··“希瑞尔,”到底是尤利西斯服软,他长长叹了口气,叫了声他的名字,眼睛里全是笑意跟无奈,“你固执起来简直就是场灾难。”
希瑞尔:“……”你固执起来是场噩梦·说得好像你没这毛病一样··这次冷战的时间格外长··相识多年,当然也不是一直和平融洽的。
也有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吵架也就算了,打也不是没打过,偏偏还要顾及着这个战五渣的心情,怒火中烧了尤利西斯往往还不敢晕了头真上手·他毕竟自持年长,矛盾当头都先想着退一步,这么憋着忍着,也就慢慢有了经验。
他很清楚,若非真对他不同,希瑞尔在他面前也不可能如此轻易释放自己的情绪·要知道,对待绝大多数的人事物,这人只要恼起来就不发一言,往后任凭对方再怎么闹腾,他也不愿意再投注一眼。
这么冷漠决绝的心- xing -,端看着那俊美至极的外表,如何猜得出来于是每次希瑞尔不理人了,他都得静下来想想有没有过火··早些年希瑞尔的目空一切都要让尤利西斯感到可怕的地步。
对于希瑞尔来说,自己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一切,却还要担忧着头顶高悬的剑尖,偏偏不能对任何人述说,年复一年只能叫压抑累积得更甚·尤利西斯对他一直有种近乎狂热无理智的信任,但他也敏锐地觉察到了希瑞尔的弱点,连希瑞尔自己或许都不清楚自己站在怎样一个危险的悬崖边上,所以很长的时间里,尤利西斯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施加影响,若非他牵引着,希瑞尔或许一个偏差走向自我毁灭也说不定——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换种角度来说,就因为彼此都对对方的意义格外不同,才会忍下所有无伤大雅的小矛盾,却要在最关键的原则问题前斤斤计较,不肯退后··一直以来尤利西斯都会记得给希瑞尔递梯子,认识越久、越了解这个人的- xing -子,能叫他生气的事就越少。
可是就这次冷战的状况来说,看得出来尤利西斯显然是真动了肝火··其实希瑞尔自己都清楚,如果不是这次茉莉的事- xing -质严重,而且他把唐叫过来帮忙了,尤利西斯仍然不会搭理他——希瑞尔一天不服软,他就一天不原谅。
……说到底逾越的确实是希瑞尔··亦师亦友,亦亲亦故,对于彼此来说,这交情确实称得上是头一份的·正是因此,所有的信任基于的那个原则才如此重要——不触碰底线。
明了对方也潜藏着深重的不能显露于白日的秘密,才有了那一种知进退懂分寸的默契·尤利西斯一直恪守这种默契,哪怕再好奇于叫希瑞尔也害怕的事物,他也不会想要去探查。
甚至他比希瑞尔发现蓝斯的身份来得更早,也很清楚这位灰道首领在希瑞尔的秘密中可能会扮演的角色,但是他仍放弃了去追寻,努力不去触碰那些深一层的事物,及至发生希瑞尔失踪的事件,才关心则切想要追根究底,但那只是与之前无数次渴求但得不到回答的对话一般的试探……可希瑞尔没做到。
叫尤利西斯心伤的不单单是他的冷漠态度,而是他的双重标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麦德林的恐怖袭击事件叫尤利西斯露出了破绽,一个叫希瑞尔看来已经几乎是把底给捅出的破绽。
希瑞尔不想叫尤利西斯探究自己所执着的事物,却想要阻止尤利西斯前行的道路……这样的双标,放在尤利西斯面前,怎会不叫他生气·虽是如此,但到底还是妥协惯了。
尤利西斯绷得再紧,一看到希瑞尔要闹幺蛾子,还是放不下内心的担忧,巴巴上门来了··希瑞尔拿起一片面包,亲手抹上果酱,递给尤利西斯··……所以说,怎么可以如此无辜·一边椅子上的人看着向自己眼皮子底下伸过来的手,忍了片刻还是失笑。
接过面包又扭头看了眼,黑发的友人依然冷淡着一张脸,瞳色极浅,那样透彻又清淡的蓝,就像是厚厚冰层中的幻觉,然而容色的俊美已经足够掩去一切的不足·看一眼,心神都要摇移,哪还会计较别的。
他两口就把加了过量果酱显得有些甜腻的面包给吞下了肚,然后端起红茶··“这个时候,要动茉莉……并不是个好主意·”尤利西斯慢慢说。
他这么一问,希瑞尔就知道这个人目前掌握到多少情报了··他知道蔷薇跟蔷薇主人蓝斯跟希瑞尔之间存在着某种隐- xing -联系,也了解这段时间里发生在英格兰王室中这些闹剧与伤心事,更明白将茉莉这一环节强行抽走之后对于灰道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无法将这些东西完全联系起来。
“我知道·但,”希瑞尔说,停顿了一下,撑起一张报纸浏览,“我想做·”·尤利西斯哑口无言··还能说什么真是个好理由不过,这样简单粗暴的赖皮真的好么·“原因。”
仔细想想,这个问题应该牵扯不深,于是直接问出口··“看蔷薇不爽,所以,”希瑞尔语气平静,抬头看了尤利一眼,“向你借一把刀子。”
还真不知道怎么接话说你不要这么任- xing -可他就是有任- xing -的权利,而自己内心其实就是想放任他肆无忌惮的。
说麻烦会很大对于自己来说,麻烦只要没有灭顶就可以完全不放在眼里……他要借刀,自己还能不给么·纠结半晌,还是问出口:“说说看”·出乎尤利西斯意料的是,希瑞尔竟然毫无遗漏,将从艾伦第一次上门以来的事故都讲得清清楚楚……尤利西斯胆战心惊,连肝都在颤。
一直心心念念保持着十二分好奇与关注但很清楚这是他不能解开的谜,有一天,毫无预料就逢着当事人漫不经心倒了大半给你听,是怎样一种感受·尤利西斯一点都感觉不到惊喜,他只觉得害怕。
怕的不是内容本身,而是希瑞尔这态度·尤利西斯看着好友静谧到毫无波动的眼睛,懵了半天,但着实想不出他会有什么算计··希瑞尔只说了王室三王子四王子的事与蔷薇的那个人有关,没说为什么有关,但这不妨碍他思考。
再联系希瑞尔一直以来……难道希瑞尔暗藏的事物与英王室有关·他胸膛擂了半天鼓,终究是按捺下澎湃的心潮,将深入探究的心思停止。
不过到底松口气,既然他摆出主动交代的模样,总比以往牙齿咬死不开口要好多了吧·希瑞尔的眼睛放在报纸上,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付出什么就该得到怎样的回报,灰道最基本的规章。
交付什么秘密就该获得与秘密相符的代价,贵族最基本的守则·那个干脆利落把真实透露出来,可是要拿到灯架的补偿的·尤利西斯没有说错,像他这样的人,固执起来简直就是灾难。
·他说他想找蔷薇的麻烦,还有理有据有足够目的,尤利西斯能放任他单独惹上蔷薇而尤利西斯不管出不出手,有唐搀和进去,注定就会成为两个组织之间的摩擦。
暗营之后,因为评议会席位与骑士团的问题,灰道最上层的组织间天然就有矛盾存在,这么一手,处理妥当,会比□□还狠·蔷薇幕后那人大概会看希瑞尔的面子,但换做蔷薇对面的天使,那就完全不会客气。
什么艰难险阻希瑞尔都能接受,唯一无法眼睁睁看着的是尤利西斯背后那个泥沼·如果没办法将他拉上来,那么就先将那泥沼毁了吧……过后的事过后再说。
这份礼他要送,尤利西斯……他也不会停止算计··他从来都不愿尤利西斯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什么,当然也能想象这跟尤利西斯希望自己远离他真正的世界是一样的。
所以他很清楚悬崖勒马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发现才正确,就像尤利西斯一直在做的那些一样——可偏偏他不愿··哪怕明知道若这一切被揭破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都毫不犹豫地往下走。
或者说,那个人借由尤莱亚的死想教会给他的不择手段,到底是烙印进他的脑海··希瑞尔头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卑劣与自私··……但他还是要做。
*·唐干完一票准备回总部,路过法国的时候看到组织主业上挂出来的求助信息,珠宝失窃案抓住罪犯却丢失了珠宝,目前确定珠宝未出境但不知道在何处,他从来不理会这些事但是邓普斯发信给他请求帮助,他也就顺路去马赛走了趟帮那位可怜的组织成员一点小忙。
对此,被硬拽着不得脱解的夏佐很不满·妻子伊可离世,他多年不出,本来这种技术类人员名声就不显,老板把他名头抹除之后,他也已经不算是天使的成员,麦德林事件中重出江湖无非是给旧友帮忙,现在是怎么回事,唐还不让他走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很好用,可是好用也不是这个用法擦,问题是他还拒绝不了唐·从马赛出来,在阿尔萨斯的地下黑市里把多拉拽出来,三人打包坐火车前往奥地利。
多拉是个外表颇具欺骗- xing -的老女人,整天就知道拿她那张萝莉脸坑蒙拐骗·本以为把她带回去的路上总要闹点幺蛾子,没想到这货坐上车后竟然颇安分·唐跟夏佐坐一起,对面是多拉,唐面无表情两眼无神看窗外,压根没把多拉火辣辣的眼神当一回事,反倒是夏佐围观得心头发毛:“怎么了”·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多拉慢慢放下托下巴的手,笑眯眯吹了吹自己花里胡哨的指甲:“唐你终于开窍了么”·夏佐一时还没听懂,然后就是眉心一跳,控制不住地扭头看唐。
窗口的男人摊着张脸,转过视线,毫无波动地看了她一眼··多拉幽幽叹口气:“最近不小心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可是又不能说,简直要憋死我了·”·这会跟唐有什么关系……你在赌场醉生梦死了这么多天,能知道些什么……等等。
唐仍旧装死,多拉憋着,夏佐忍了半晌没忍住,偷偷摸出手机·闷声不吭摆弄良久之后,他的表情一僵,条件反- she -抬头看多拉——谁料多拉也正笑眯眯看着他登时惊悚。
“这八卦没说错”夏佐简直惊悚,“渥兹华斯跟保罗争风吃醋的对象难道是你”·八卦上当然不可能明写这混乱关系,只不过捕风捉紧地记一笔情报。
但是他统筹筛选数据的能力卓绝,再结合多拉这几日在阿尔萨斯的境况,还堪不破背后的这点猫腻于是登时觉得他们毫不费力将多拉从阿尔萨斯带出来简直是奇迹。
阿尔萨斯可是保罗的老巢你说神经该有多大条,才能在两个情人大打出手之后,大大咧咧带着其中一个情人在另一个的地盘潇洒·夏佐额头的青筋都在砰砰直跳,因为压低了声音所以更加沉闷:“你嫌活太舒服了是不是”他看着她简直就想扑上去拆开这货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能不能稍微低调点你都不怕玩大了收不了场么”·他骂完之后才有点讪讪的感觉。
他怕多拉自己把自己玩死,但从他抛弃同伴选择隐退的那一刻起,已经没资格说这些·组织又有了新一代的人才,离得他们辉煌的时光已经很遥远·事实上,从安德烈身死开始,曾经赫赫大名的天使十二翼已经名存实亡。
他们没有补充新血液,只是自己崩溃了自己·所有人都是那么浮躁、冷漠,甚至对死亡麻木··多拉天生爱玩·但很知分寸,懂得收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肆无忌惮起来。
联想到她曾与失踪的巴顿有点小暧昧的过往,也许就有一个猜测,巴顿的下落不明才叫她自暴自弃看看她勾搭的这些人……说玩火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放肆,纯粹就是作死·胆战心惊过后又有点小佩服。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跟那种人勾搭上的·渥兹华斯跟天使有来往,却没多少好交情·或者说,作为一名鼎鼎大名的灰道职业中介人,他跟一切会损伤他既定利益的东西都保持着距离,他当然有朋友,但绝对不包括自己的业务对象——这样的一个“吸血鬼”,竟然会栽进多拉这个坑里……至于保罗,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东欧第二大黑市的实际掌权人,这种身份……·“怕什么”多拉懒洋洋晃了晃手指,贴满了钻的指甲闪闪发光,“明明都是很乖的小宝贝。”
夏佐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哎~”她把一口气叹得是百转千回,“快憋死我了·”她看着唐,满脸都是“快来问我快来问我你问我就说了”的跃跃欲试。
唐没理她··多拉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夏佐·夏佐低头专心致志按手机··多拉:“……”·没人问她还是要说·“这么有意思的事竟然不拉上我,一点都不友爱”多拉咧着嘴,“唐你对着那朵花一直抱头鼠窜,没想到终于就有一回大快人心了”·夏佐悄悄抬了个眼,一脸“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懂”的无辜。
心里在不停擂鼓,这“花”值得是那个女人,还是那个组织……·多拉挖苦道:“不过我真的好奇,她对你就没影响吗”一个“她”字加了重音,说得格外婉转甜美。
·夏佐:“……”我懂了··唐看着她·可是一双漆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多拉伸出两根食指,交叉封到了自己嘴巴上,示意他自己其实什么都没说。
唐刚把视线移开,多拉就又开始蠢蠢欲动:“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下套都不上钩的,你一去,事儿就成了……明明是爱吧,是爱吧——大概只有这鬼玩意儿才能叫人失去理智”·夏佐忍不住插嘴:“渥兹华斯的业务现在已经开始涉及情报了吗”·多拉耸了耸肩,想忍没忍住,哈哈大笑。
某种程度说来,这还真是一群做事不计后果的人·失去对死亡的恐惧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相对于思考绑架茉莉这件事的严重- xing -,他们的关注点更多地竟然在对同伴的调侃上。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身在灰道自然知道这条道上各种组织渗透力与情报获取的强度·唐这回惹的又是蔷薇,纵然实际动手的是灰鹞,但毕竟借用的是他的引子,痕迹抹得再干净,也会留下些破绽。
像多拉,不是就凭着捕风捉影里的蛛丝马迹,就猜出动手脚的有唐一份了么这固然有她极熟悉同伴的原因,却未尝不是外界找突破的好渠道·灰道向来是怀疑定罪的原则,一旦有怀疑,不管是不是你干的都脱不了干系。
“真可惜啊,立场问题,要说……那可真是个难得的美人,你就真的没动心”笑过之后,多拉感慨道,“不过现在也免谈啦。”
想到什么,她眸中露出一种类似怀春少女憧憬的眼神,“那位阁下……哎呀,连提到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呢·”·夏佐低下头,他怕他忍不住露出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他这纯粹就是无妄之灾·短期内唐似乎并没有把他放走的意思·揣上他就相当于揣张情报网系个补锅匠,他倒是想罢工,可不敢啊··那位阁下想要茉莉,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他开口。
灰鹞能力卓绝,但对于茉莉那种程度的智者来说,确实不太搞的定,更何况现在是灰道的关键期,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骑士团身上,更是大幅度增加了任务的风险·一接到灰鹞的求助,唐就跟着去了……或者说叫灰鹞也震惊的是,那么明摆着的陷阱,在查探到唐确实所在时,茉莉会真的上钩……·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这人聪明起来能叫整个灰道为之震惊,愚蠢起来却能让三岁小孩都笑话她。
或者,正如多拉所以为的,这种复杂的关系已经不是单纯的执着所能涵盖的了··所以问题是,唐到底有没有这个脑子·第120章 交锋·茉莉忽然失踪的消息叫整个- yin -影世界都骚动不安。
骑士团的成立已经势无可挡, 可最初的一段时间是试验期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进行顺利,它会在评议会的基础上生长,但最终会脱离它·裁决组织注定会走向独立的道路,因为它独特的构成, 甚至会叫任何妄图掌控它的存在都受到反噬。
暗营落幕,评议会在随后的一年时间里会进行重组,所有的席位都将确定位置·在暗影总决赛的期限内, 灰道内部各大组织其实已经交换过筹码与利益, 新一轮的席位变动极大,抢占过迷岛先机却把一切搞砸的潜渊注定是炮灰,它那一席以及身后跟随者的席位折损数量很多, 不过为了补偿,骑士团的位置与之后灰道前往迷岛的探险队会比较倾向潜渊。
拜它所赐, 尤利西斯得偿所愿,成功让天使组织更进一步·但纵观全局, 蔷薇这个庞然大物依旧无法被动摇, 评议会还是有蔷薇一席之地,无论骑士团还是迷岛也不会少它的身影。
无论骑士团的成立是否有争议,现在都已成了大势所趋·所有人的目光都密切关注着骑士团,等待着它开刀立威·整个灰道都因此处在一种风雨欲来的诡异气氛中,大海波涛沉浮,候着那一声石破天惊。
可谁都没想到——茉莉会在这种时候出事·这不是公然挑衅还是什么·首先震怒的就是评议会·它一力主导实施的策略被人兜头泼上盆黑狗血,简直就是老虎头上拔毛,能忍其后被架在火上烤的就是骑士团初始的其余五位成员。
这份战书一下,这些人首当其冲如果追不回茉莉解决不了幕后黑手,他们的能力怎能不被怀疑而骑士团本来就该是以强大的战力、顶尖的威望为根本的,究竟是骑士团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是踩着这次事件一跃成神——骑士团利益的既得者噤若寒蝉,围观群众倒是群情激昂。
所以说,到底是谁出的手白道黑道还是八十年代那次血案的复仇者·意外的是,另一个处于事件中心的存在,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寂。
无论外界如何试探,蔷薇都是死气沉沉的··难道茉莉不是他们的重要棋子为什么在这样要紧的关头,还能无动于衷是作为一个超级组织在任何危机面前都保持的从容淡定还是说他们已经在进行别人不知道的举措又或者说当真干脆利落放弃了这部分的既得利益·谁都不知道蔷薇在想些什么·希瑞尔在暗夜女神号上。
这个季节,劳伦斯的女神系列号走大西洋-地中海航线的不多,暗夜女神正巧从北欧返航,一个电话之后他在英格兰登船,然后沿着航线准备前往西班牙··他自身是没什么破绽好言的,所以连掩饰都懒。
再度起航的第三天,贵宾区有一场大型拍卖会,他过去坐了会,没遇见什么感兴趣的,给奥萝拉拍了几件珠宝就回去洗澡,正准备入睡,灰鹞把他的客人送了过来··女神系列号中暗藏的通道在他面前都没有秘密。
劳伦斯当年亲自督建这一系列的船只,一力主导这路线的航道本就没安着什么好心·这就像是个中立的海上国度,提供服务但不承担道义·它本身没有规则也不计较各路人马,不过天然逃避国际法约的庞大存在,还是叫它的意义不同。
而且有尤金家族庞大的基底在后面撑着,还有贯穿三道的金钱攻势在前,想要找事谁都得掂量下自己的筹码··希瑞尔换了身衣服,慢吞吞把手套戴上,在客房看了眼他的客人。
——客人还没醒··希瑞尔面无表情盯着她的脸,整容手术可真够彻底的·虽然看着同是北欧人种,除了金发蓝颜仍旧保持原汁原味外,面部所有的部位都经过了整形。
有些部位甚至削了骨垫了肌,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模样·若非见过她年少时模样的照片,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两者是一人··不过人的血脉里也许真的有某种无法磨灭的东西,其实仔细看还是能觉出她与罗奈尔德几分相似的韵味……当然,不排除是错觉。
·想来命运真是神奇·罗奈尔德本来还没变态得那么彻底——连亲人都能毫不犹豫下手——偏偏他从来没有被真正接受过·大概只要是过分的狂热总会被人恐惧,罗奈尔德对科学的追求是连亲人都没法理解的存在。
因为恐惧所以鄙夷,因为鄙夷所以厌弃,罗奈尔德本来也没指望着什么亲情之类的玩意儿,所以在他长大后因为一系列再小不过的事,就一不做二不休索- xing -把那些烦人的家伙都杀了——哪怕那是他血缘亲人。
可惜没杀彻底,漏掉个亲妹妹··这个年幼的妹妹被拐骗,偷渡到国外,所面对的也许该是最可怕的遭遇,却恰好遇上蔷薇的主人……他收养了她··茉莉有着幸福的童年,因为亲眼见证家族的惨剧,亲身经历流离的苦楚,那些幸福的记忆中每一帧画面才都变成日后的梦魇。
于是她快活的每一刻都会记恨着毁灭她幸福的罪魁祸首,她开心的每一刻都会厌弃着唯一幸运的自己·从她清澈冷艳的颜貌中,怎看得出她是如此痛苦地活着·所以希瑞尔知道,只要他放出罗奈尔德的消息,即使明知是陷阱,茉莉也会毫不犹豫地照着他的意思前来。
是的,让茉莉妥协的并不是唐,而是她的死敌··盖文的死- xue -是亲人,原版希瑞尔的死- xue -是克劳瑞丝,圣兰顿的死- xue -是家族,罗奈尔德的死- xue -就是复仇者——希瑞尔在合理推导出另一段人生里罗奈尔德败亡的真正原因之后,他就彻底掌握了茉莉的命脉。
谁能想象到,这个花一样的女子最后能与来自地狱的刽子手同归于尽呢·希瑞尔看完后就又回房继续休息了··结果睡下没一会儿,就惊醒。
他坐在床上发了老半天的呆,愣是记不起来自己梦到了什么·开了灯,在隔间酒柜里随便拿了瓶红酒,安静地灌下半瓶,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叫人好。
所幸手下是轮班倒,门外多的是没睡的·被拉出来紧急调配解麻药的药剂也没有半点不适应··无视身体残留麻药头痛欲裂、意识却格外清醒的茉莉在密闭的房间里惊魂未定,希瑞尔与凯里挂了通电话,听完蔷薇没有动静的消息也没什么意外,只是指示他做下一步的动作。
茉莉不可能反水·或者说,把她带过来原就不是想从她口中知道蔷薇的情报·棋子的作用就仅是移动位置而已,只不在她移动的同时,会让整个局面也跟着改变。
凯里挂掉电话,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一下,艾维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抬起头,好友眼里的好奇与担忧明明晃晃··他停顿了一下:“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艾维眉毛一扬,假笑道:“关心事态有什么不对么”·“……烦。”
在各种- yin -谋算计明争暗斗中还顽固保留些许耿直的凯里都这么说了,可见确实是难受··艾维左耳进右耳出,继续穷追不舍:“所以现在这是什么算计”·“在努力把一只老虎伪装成小猫。
既然茉莉这回事,道上盛传是复仇者所为……那么我们就可以叫这‘复仇者’变成现实,逼着蔷薇干预·”凯里叹口气,“真的……从来没有就这么单纯碰运气过,但是主人交代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要成为一个夹在两大灰道组织中间的存在,可以成为导-火索,但不能参与其中·但哪怕就从天使跟蔷薇的角度来说,也不愿意将希瑞尔扯入其中的吧··尤利西斯就算能眼睁睁放任希瑞尔跟蔷薇对上,他要借的刀还是借出了手。
蔷薇会借题发挥吗不会才怪了去蔷薇能容忍希瑞尔,却绝对不会容忍天使,更奈何现在这种关卡,那死水之下也在等待着什么目标能够发泄与转移注意力吧。
就凭这两个组织的宿仇,只要开火那就不是简单能分开的了··甚至凯里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他好像根本就不用多引导,蔷薇本来就憋着火呢··“我现在觉得主人与尤利西斯先生是不是有仇。”
艾维听明白后倒抽一口凉气··毕竟骑士团当先,灰道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人掰碎了各种探查·天使或许觉得灰道守恒是应尽的道义,蔷薇作为规则的制定者,本身必须遵守规则——可谁都不知道,蔷薇的底线是什么。
经济领域没有道义,多的是不折手段,多的是斩尽杀绝,艾维还有些良知,所以做什么都习惯了去揣摩底线·在他看来,摸不到底线的人是最可怕的·像蔷薇那种庞大强劲的存在,做什么都不用理由,做什么都不用害怕后果……你不但要小心翼翼避免与之交锋,还得提防它找你麻烦。
蔷薇目前的窘境所有人的都知道·换做任何一个组织,艾维都会同情下,毕竟辛苦将骑士团推出台面,转头却叫人这般搅和,说句难听的,要是处理不当骑士团就流产都是正常的。
但是换做了蔷薇……艾维甚至怀疑叫外人虎视眈眈的骑士团在蔷薇眼中到底有多少重要- xing -·那么,在骑士团□□如何都影响不到蔷薇的情况下,它做什么都不意外。
最好的可能,它找回最初的导-火索茉莉,完美解决这次危机,叫骑士团打一出光辉的出场秀·最差的打算,他直接放弃骑士团,但会主动寻找一个“靶子”,以此作为切入口再度搅乱灰道的一池水,造成灰道的再度洗牌而“靶子”可能是任何组织毕竟现在蔷薇针对的任何谁都会成为茉莉失踪事件的集体怀疑对象·这黑水一旦泼上去就洗不掉……因为茉莉其实是在希瑞尔手上。
艾维怎么看都觉得蔷薇走极端的可能- xing -更高些·“尤利西斯先生知不知道,蔷薇现在逮着谁都有可能碰瓷”·凯里面无表情看着他。
“这样……真的好么”虽是这么说,但艾维想完后竟然笑了笑··“你看谁都不顺眼·”凯里冷哼一声。
尤利西斯要真跟希瑞尔翻脸,估计艾维会更高兴··“有那么明显”艾维扬扬眉,给了个得意的眼神··……真不知道这货是在高兴个啥。
凯里很愁··就因为很清楚希瑞尔打的注意,他才为他担忧·算计得再巧妙,也总要担心有失控的一天·更何况希瑞尔并无把握,不过是仗着对方的容忍而有恃无恐。
天使那头,怎的可能真正与希瑞尔计较·尤利西斯对于自家主人的态度有目共睹,因为心有忌惮,所以会软弱·他如何能想得到,希瑞尔借的刀子只是朝着敌人挥舞了一下,转而却是为了深深捅进至交好友的腹腔。
·而尤利西斯受到的任何苦楚……在希瑞尔那头,总是要加深无数倍的··毕竟,主导者就是他自己,不是吗·*·茉莉被关了整整三天。
准确地算起来,她应当有五天滴水未进了··身体极度虚弱,意识摇摇欲坠·她几乎感觉反绑在身后的手已经废掉了,还能支撑着的微弱思绪靠的她在长久的训练中培养出来的能力。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不知道困着她的是谁·更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关多久·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见过人,更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整个世界仿佛都只有自己心跳跟呼吸的声音,意识浑浊的某些时刻,她甚至清晰听到血液在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声音。
她知道这是过分渴水产生的幻觉·在这样的环境下,就算是意志力卓绝,都要被逼疯了·所以在终于听到门开的声音时——不,不是开门声,顶多只是门被悄无声息推开时带动的一点点风——她就像打了激灵般全身所有的细胞都振奋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线叫眼睛有些刺痛·她不敢眯眼睛,怕闭上之后再也没法睁开··然后她看清了站在门口的身影·在意识到他是谁的瞬间,心头那棵悬而未坠的石块终于重重落地。
所有强撑的气力从她身体里忽地就消失了·就像毛孔忽然被张开,那些力气就自毛孔中蒸腾般飞快消失·她摊在那里,连喘气的力道也难运起来·因为放松了警惕,紧绷的细胞骤然松张,震得大脑都嗡嗡直响。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门悄无声息关上·穿着正装的身影慢慢走进来,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明明身上全是- yin -影,看上去却好像整个世界的光明都容纳在那静谧的身形之中。
“这算是、一种考验”她声音虚弱,但明显带着笑意,嘴角稍微被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不过失败了,只能艰难地舔了舔嘴唇,“我通过了,阁下”·她看到他,原本断裂的思维瞬间就有了连通。
因为虚弱,一时还不太分明,并不能准确地辨析出自己到底懂了什么,但正是因为心里知道,所以就有了自信··“是的·”低低的声音飘在空气中。
她怀疑连那声音都是幻觉,因为她所有的思维也似乎漂浮起来·还是想笑,但来不及扯动嘴角,眼前就是一片黑暗··茉莉再次醒来的时候盯着头顶的点滴看了老半天,眼睛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凝聚出来,她的身体还是孱弱得没有一点力气,连脸上的表情都无法作出,这叫她的模样看上去就有种诡异的感觉。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饿得发慌·虽然说身体的机能似乎被药物维持在某种平衡点上,但空荡荡只剩下酸液蠕动的胃部还是叫她难受极了··她拼命转移注意力,然后眼睛里就全是笑了。
银月公爵的信誉素来值得信赖·既然是他·既然是他以那个人的信息将她引来,那他手上绝对就有情报·既然是他亲口应允了会给予情报,那他就绝对会允诺。
如果能得到那个人的消息,那她就全然不在乎这一切的折磨·她甚至可以原谅以自己作为棋子的所有算计··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仇恨——恨到必须叫对方也感觉到痛——必须叫他也感受到,自己曾在绝望与地狱中感受到的一切。
第121章 难以言说的痛苦·如果放在你面前的筹码足够香甜, 你会选择背叛吗·如果有一份你苦苦渴求的蜜糖在引诱着你,你会选择背叛吗·如果那个足够你出卖灵魂的事物有得到的希望,你会不会背叛·茉莉再次见到希瑞尔的时候,情况已经好转很多。
重度脱水还不是事, 胃病又犯了倒是真的·少年坎坷,好不容易安稳些进的又是灰道,她的胃在那样残酷的日子里早就千疮百孔, 寻常注意保养只能说是可有可无, 因为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撞上麻烦——比如像这回。
不过休克前她倒不是太担心,毕竟她已经知道进的是银月公爵的局,公爵绝不可能放任她死·当然后来她才知道, 她是在暗夜女神号上……游轮早已结束北欧航线,正在往美洲走, 随船虽然配备有医生与器械,但也是外科居多, 毕竟底下就是黑市与拳场, 她这种需要进行开刀手术的内科顽疾……要不是公爵随身带的医生有能耐,这次还真有点悬。
死里逃生的次数虽然多了,但悬着的毕竟是自己的命,说不担惊受怕也是假的··拖着疲懒的躯壳,被强行叫醒的茉莉正拿着勺子面对没有调料的早餐发呆,然后看到她迫切想见的那位阁下走进餐厅。
在见到他的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晃了一下神,只觉得自己看到的是某种梦境的幻觉·冷静几秒,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无限的惋惜与歆羡……这世上真的会有人光芒万丈。
“日安,大人·”茉莉说·大概自己也知道此刻的嗓音低沉嘶哑,所以语速放得很慢··希瑞尔看了她一眼:“日安·”·明明是平静到毫无意味的一眼,茉莉却有种血液都被冻结一瞬的错觉。
太阳- xue -鼓得厉害,大脑皮层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喧嚣着彰显存在感,天知道自己是怎么按捺住奔涌的复仇的血液,然后装出这种平静模样的·茉莉抓紧了勺子,指腹每一寸皮肤都像火燎般烙着勺柄的纹路,这种力道都叫她觉得手指会嵌进金属中去。
公爵落座,无处不在的管家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放下托盘中的咖啡和报纸··咖啡沉暗的香气刺激到茉莉的神经,她低低抽了口气·“大人,”声音带着某种急于摆脱梦魇般的生涩,“您想要什么”·等价交换永远是灰道不二的法则。
她想从这位阁下手中取得仇人的消息,自然是已经暗下作出了交付自己能付出一切的打算··希瑞尔正嗅了下手中的咖啡,闻言抬起头·大概心情并不十分好,冰色的眼瞳并未显得清透,反而带点灰茫,就像是暴风雪孕育前静寂的冰原。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慢慢反问了一句:“你想不到吗”·茉莉的心上像是骤然砸下一块巨石,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怎么可能不去想。
被绑在密室等死的很长时间里,她一直在想,自己有什么价值,能让人在灰道如此要紧的关头绑架她·她虽从来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但也是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蔷薇对于灰道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想到了一切,然后那些纠缠的想法,在亲眼见着银月公爵仿若被神明眷顾的一张脸时,尘埃落定··换做是别人,她多少有无法确定的因素·可若是银月公爵,她对他会在意的事物不但了如指掌,还有些心虚。
因为无论是哪个原因,最后总会归结为一点……那个男人··对这位大人为何能知晓自己与那个人之间的关系,茉莉心知肚明,毕竟银月公爵的能量有目共睹。
叫她头皮发麻的是,这位脑子里会想些什么——知道他的目的但对于他会有的动向根本没法预料,要说他就算要借由她报复对方她也毫不意外··蔷薇的主人是个极其可怕的男人,他对于人心的掌控总叫人怀疑他是魔鬼。
财富、地位、尊严、荣耀,所有的一切得来的都毫不费力,他的视线甚至从未转移到这些事物上去,所以会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一切也是难免·可是茉莉自年少就为他所收养,她在他身边见过他太多不为人知的方面,然后知道,原来——那样的天之骄子也有执着而不可得的东西。
不是爱情,也非亲情、友情亦或是别的什么情感,他爱他,也恨他,他眷顾他,也厌弃他,他对他温柔小心,也凉薄无情·作为被那样执着的对象,其实茉莉觉得,这位年轻的公爵大人还真是可怜……她其实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羁绊,但这不妨碍她同情魔鬼在意的人。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温莎的小王子的死她有所耳闻,也知道其中有那个男人的手笔,所以,银月公爵为了报复找了她这个突破口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不过,她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
她中计,一半确实是轻狂,以为在这个要紧关头没人敢动她,一半却是被引诱·眼前放着个唐又放着个仇人,她怎么可能不动心——或者说,唐还只是次要,她只是单纯怀着可有可无的恶意而已,反倒是罗奈尔德的消息——哪怕不知道真假,也会叫她奋不顾身。
这么说起来,倒更像是主动被抓,所以怎么会服气呢·希瑞尔现在最没法消磨的就是时间·他慢慢放下咖啡,拿起了报纸,连一点眼神的余光都没有漏给餐桌上另一个人。
在这样可怕的沉默中,茉莉越思考越坐立不安··她很想保持冷静,但整个大脑就像沸腾的面糊一般,什么都搅和在一起,隐隐甚至钝痛起来··而希瑞尔无意看到一则消息,不由自主停顿了一下。
《寻找克劳瑞丝》文章中某些熟悉的字眼触动了他,他有些惊异地看着文章作者,抬起头不确定地问:“勒戈夫·加德他是谁一个法国人”·跟- yin -影一样在后面一动不动的奈登想了想:“如果您说勒戈夫·加德的话,我所知的,就只有一个勒戈夫·加德。”
希瑞尔扭头看着他··奈登躬了躬身:“法国大导演,欧洲三大电影节最佳导演大满贯得主,三度奥斯卡提名·”·希瑞尔合上报纸递给了他。
奈登微怔,然后打开报纸,只一眼心中就是一咯噔·加德导演不知从哪得知了当年佛罗伦萨晨报的那段神秘故事,为其深深着迷,苦寻报社求解无果,只好广发公告征求知情者。
他看了主人一眼,却并未从希瑞尔平静到画像一般的面容中看出任何意见··“您的意思”正因为知道那位夫人对于自家主人的重要- xing -,他控制不住地多嘴问了句。
希瑞尔低头又拿起另一份报纸··奈登哑言失笑·恭敬地欠了欠身,将报纸放在一侧的托盘上,然后继续站得笔直··殊不知希瑞尔一个字都没再看进去。
茉莉看他一份一份翻报纸,没有半点想回答她的意思,那些在血管里流窜的骚动慢慢冷却下去,这才敢正视自己的筹码·是的,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作为一颗棋子,被放到了她应有的位置,她根本没有拒绝亦或是挪移的权利。
茫然而悲哀地意识到这一点,自尊被全然打破,她只能把自己低矮到尘土,涩然道:“大人……求您告诉我·”·希瑞尔终于又抬起头来,就算注视着她,那种淡漠的眼神里也并没有她的倒影,或者说,吝啬于将为数不多的情绪倾注到她身上。
公爵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停顿了一下,发问:“对你来说,什么是爱”·茉莉等了一会儿,见他并没有往下讲的欲望,才恍然这个问题真的是问自己的,而不是只是叙述的引子。
她略带慌乱地思考良久,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人·”她苦笑道,“我从未见到过爱的模样·”·“那么恨呢”第二个问题。
恨呢什么是恨·她想要一个人覆灭,想了太多年,想得心肝骨髓都发疼·恨到死亡太过便宜他,挫骨扬灰都是种可怜,必须要从身体到灵魂彻底的覆灭才能报得了这种刻骨铭心的恨意·茉莉脸上忽然流下两行泪。
那个时刻,她神情中所有的迷惘与慌乱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圣徒般的平静,足以为之献上一切的坚定·正是这种坚定叫她从自己吓自己的胡思乱想状态中脱出。
“恨是深渊·”她带着泪地笑,“爱与恨从来都不是一步之遥,阁下,不要相信任何这种言论——所有的爱都会随着时间淡褪,只有恨会在岁月里一步步浓烈。”
她擦了擦眼睛,胃疼得她嘴唇苍白,可这个时候才有几分蔷薇智者的风范··希瑞尔看了她好一会儿·眼中终于有了温度,却不是怜悯同情··“无所谓值不值得”·“无所谓。”
茉莉笑道,“我从来没有奢望得到什么·”她慢慢道,“从我曾有的一切被毁灭开始,我侥幸存活的生命就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希瑞尔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
至少在他眼中,茉莉这个人已经有他想要的利用价值了·对罗奈尔德的恨足以叫她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筹码··“所以,对我来说,等价交换是最基本的守则,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爱与恨也是如此·”希瑞尔慢条斯理道,他的一切都是平和的淡然的,可是茉莉却感到一种近乎无情的凉意,“我爱着一个人,想要将他从深渊中带出来,而我所做的,是将他推入另一个地狱。”
她的心控制不住地颤了下··哪个人能叫高高在上的银月公爵真心喜爱以他乏陈可善的交际圈,大概也只有一个尤利西斯能够配得上这位置。
可、可是……公爵是将天使与蔷薇放在了一场对弈的棋局上·茉莉的心砰砰直跳··她一点都不认为天使在任何层面上可以与蔷薇抗衡。
而且这无疑会触怒那个人……或者,公爵的目的就是这样他想要看到天使遭到重创·开什么玩笑·茉莉的大脑在疯狂运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所谓的深渊是指恨吗地狱又是什么他既然知道天使必定会遭到重创,为什么还要亲手造成这一切难道在他看来,那位现在所处的境地比起被蔷薇怼上还要糟糕·可谁都知道天使这个组织正处在上升期作为灰道评议会新一席位的获得者,任何动摇它存在的事物都会变成评议会的威胁,没有人会放任·她实在想不到,所以虚心求问:“您……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最方便达到目的罢了。”
希瑞尔并不吝啬于回答,“我把两个人放在天平上,一者所珍惜,一者所憎厌,无论如何发展,也不会改变我的倾向·”·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茉莉知道他的意思。
他有某种目的必须将挚友置于一种危险境地,但本质上是一石二鸟,因为他要借由这件事报复另一个人··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通过她这个由头·希瑞尔并没有隐藏自己与亚特兰蒂斯这些研究所的关系。
所以他手上会有罗奈尔德的消息·而他与罗奈尔德相识,与他出卖情报任由茉莉复仇也没什么出入·哪怕罗奈尔德知晓这件事,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他无视茉莉的存在,就像无视一只逃脱的蝼蚁。
希瑞尔与他的关系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只是微妙的合作·希瑞尔并不在乎亚特兰与梅提亚的实际掌控权在谁手上,他每年拨大笔研究经费出去的时候也不在乎有什么成果,自他得知罗奈尔德存在的那一刻起,他就把研究所当成了牵制他的东西。
希瑞尔的心情极差··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确··*·纵是一滩死海,一颗炸弹被引爆的威力有多大·蔷薇不出手则罢,一有动静就叫整个- yin -影世界被炸得人仰马翻。
所有人都以为蔷薇会全力追查自己失踪的成员,骑士团的荣誉受损又何尝不是一把污泥砸在蔷薇脸上,可等了那么久,这组织唯一的动向就是一张公告,即就惩戒麦德林事件的罪魁祸首之名直接把全球恐怖组织按排名上取三位当做目标。
所有人都觉得蔷薇疯了,众大佬都在暗骂那位先生又发什么疯……虽然每次恐怖事件之后总有无数组织争先恐后表示对此负责,但长脑袋的都知道那只是浑水摸鱼当不得真,而且这是白道该- cao -心的事,蔷薇素来不关心这些,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当口·蓝魔总部。
艾维推门进去,听到直升机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皱皱眉继续往里走:“是尤利西斯先生不是说在商谈重要的事么,那么快就走就了”·凯里站在组合屏幕墙前浏览情报,闻言转过身:“……你又来了”·“是啊我就是那么闲”艾维冷笑一声,“碍着你了啊”·凯里沉默两秒,果断转移话题:“来做什么”·“给我几个人——奈登先生说主人不日抵达美国。
我提前去收拾一下·”·凯里想了想:“奥罗拉小姐”·艾维眉一挑:“应该不会过去同住,奈登先生的意思,主人这次来美国有事要做……”他忽然一顿,“你那什么表情”·凯里的表情难以言喻。
有些迟疑,又有些不可思议·直到艾维走到自己跟前了,才慢慢吐出几个字:“我们之前的预想大概是对的·欧洲马上会……很混乱·”·艾维本能地一愣:“跟这什么关系”·凯里随手把情报墙遥控器丢过去,按捺了一下内心的担忧,面上又是一种古井无波的静默:“你看看,蔷薇的战帖。”
艾维边浏览边道:“之前你不是担心主人的算计会叫蔷薇把天使当做靶子么,可是现在……蔷薇宣战的对象又不是……”他的眉心忽然一跳。
连忙调转头:“尤利西斯先生……”·这个瞬间福至心灵,猛然间明白过来·难道尤利西斯竟然跟恐怖组织有关系·他目瞪口呆:“之前的麦德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麦德林事件尤利西斯匆匆赶去,竟然不仅仅是为希瑞尔,还有其他打算如今他又匆匆离开,是因为他已经明白过来事态危机·那么尤利西斯与某个组织有关系是必定了的如果蔷薇真的是拿天使当靶子,那要好说的多,毕竟对天使来说只是无妄之灾,灰道不会放任;可现在,蔷薇动手狠辣,直接抓住了天使某种秘密的七寸……拿谁当靶子不是靶子呢对恐怖组织出手,蔷薇在道义上还占理,就算有人骂它疯,也就骂骂,不会动手干预。
可是对天使对尤利西斯来说,这就是灾难了如此针对,说是没有仇,他们都不信·偏偏尤利西斯还没法有动作他拿什么理由去阻止要是暴露两个组织之间的关系,除非他想自毁长城。
这……简直是送命的选择啊··凯里的语气中明显有迟疑:“艾维,你说……主人是不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这个”·尤利西斯与“那里”有关系的事,连他们都不知道。
现在已经可知,希瑞尔想动的不是天使,而是与尤利西斯有关系的“那里”……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算计也真的够可怕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蔷薇的总部在瑞士,训练营在德国,当然它的主人常年待在地中海某个美丽小岛上··听闻那位先生到来的消息,总部整片建筑群都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呼吸都好像被压抑到最轻柔的地步,唯恐惊扰什么。
“先生,”阿蕾放下文件时声音又轻又小,这位最近的心情不好,没人敢在这时候触他霉头,“询问您想做什么的人……已经有这么多了·其他方面是想知道,哪边需要避开您”·这位想做的事不用向任何人说明。
反正也没人管得着·只有避他的,没有阻他的·事实上,这几年,他放到灰道上的注意力已经不多了·蔷薇的运行有它自己的模式,最上层自有人经营。
对于灰道来说至关重要的地位,在他眼中,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阿蕾都不由得开始同情起楼下战战兢兢等待指令的几位同僚了·叫这位忽然插手,就算行事莫名其妙,那也定然是不满他们已定的决策。
不过片刻后,阿蕾就开始同情自己,一直没有等到回答,她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声:“先生,您有什么吩咐”·敞亮的落地窗前,利安德尔先生抖了抖手上的报纸,面无表情按在书桌上。
重生强强穿越时空现代架空·第122章 局中局·暗夜女神数次在航线沿岸的港口停留, 茉莉都有机会离开·希瑞尔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蔷薇的战力朝他想要的方向开火,显然某些人已经看透他的局并且按照他想要的去做了,他已经不再需要茉莉作为引线。
他知道茉莉拿到自己的想要的东西之后自然会遵循相应的义务, 不介意满足她急切复仇的愿望,同样也不在乎她的行迹是不是会暴露了自己··他布的局是通过凯里与蓝魔之手,搅弄风雨时防的是外面而并未在内部禁口, 以尤利西斯在蓝魔的地位, 如果他想追根究底自然会知道一切。
希瑞尔并不掩饰··他知道尤利会愤怒,极端愤怒,就像知道他也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帮自己扫尾一样·就算是无法预料行动的蔷薇,他也有种笃定, 对方就算明知道是他在背后- cao -控,还是会帮他做一切他想要做的。
仗着别人的容忍肆无忌惮捅刀子, 大概就是这样了吧··“你为什么不走”希瑞尔看着窗外天空的发呆, 心里再难受,面上仍是风平浪静。
无意经过的茉莉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犹豫着过不过来,听到问话才慢慢走近了几步:“因为复仇这种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我现在还没有力量做到我想做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她把散在颊侧的头发慢慢拨到耳后,眉目流转有种异样的动人,“我愿为复仇舍弃所有,但并不意味我不想要活着·我想我没把握在离开之后完全隐匿行迹,阁下,若真有人顺着我这条线索找到您……我死不足惜,可若给您带来任何危险,那我会生不如死。”
说的一点没有夸大,生不如死真的就是表面意义上的生不如死··“那位”的心偏得没边了·如果会伤害到公爵大人,哪怕她本来就是受害者,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茉莉很有自知之明,纵是她被那位先生收养多年,也比不上这位阁下一根头发丝·所以如何保全自己,就变成本能·与其不管不顾出去,也许会影响到局势干扰公爵阁下布的局,还不如就这么安安静静等待事件落幕。
公爵会庇佑她的——哪怕她现在已经得到自己应得的,他没有必要再将她纳入保护·看上去如此冷漠静郁的人,可是每一个站在他面前真正触摸到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颗极为敏感柔软的心脏。
而只要他曾表现过一点对她的怜悯,她就得到了免死金牌·“那位”绝对不会再在事后清算她,毕竟她曾如此接近公爵阁下——她与他说过话,与他一同进过餐,陪伴他看过海上的日落,敬畏并且真心喜爱着他——虽然听起来确实有些奇怪,但“那位”是真的不介意美好且无害的女- xing -走进他的生命,“那位”甚至发自内心地想要公爵阁下得到人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也包括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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