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他又疯了[穿书]+番外 by 晏同风(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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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他又疯了[穿书]+番外 by 晏同风(上)(4)
·随后温琼华就发现苏万言那本就是一点点的眼睛居然都能让人看出是瞪大了些,然后爪子按上去,拍了下更小的那只小兽的头顶··想了想平日里苏万言那精致得毫无生息的脸,他怎么都接受不了饺子这么一个名头落在那张脸上。
尽管这是骏惠的私事,他迟疑了下还是插了话:“骏惠,此异兽原本就是你养着的,只是因缘际会流落在外,”后半句他硬着头皮才说了出来,“他,是有名字的。”
“有名字啊,”莫道桑看起来很是遗憾的样子,然后问,“是什么”·“苏万言·”·“一只兽,居然也有姓有名,这名字,我起的”·温琼华点了头,随后连忙解释:“骏惠,这小兽并非街边取悦众人的那种,而是有着惊天彻底之能的异兽,故而有名有姓也就不为过了。”
“这样啊,那就不叫他饺子了,”只不过话音才落,莫道桑就转向了两只终于愿望达成开始不停摇尾巴的小兽,语气稍重了些,“只是饺子不是饺子了,汤圆还是汤圆。”
然后莫道桑就看见那只小得可怜的白色小兽尾巴突然僵住,再慢腾腾把头钻进了苏万言爪子下面,瞧着实在委屈的样子··可惜莫道桑这个人,要论狠心也是常人根本比不上的,都这样了他还能面不改色地去点一下人家的尾巴,然后说:“汤圆好听,也很好吃。”
小白团子简直要被吓到一样马上就抖了一下子,身子马上又往里窜了窜··苏万言也抬起了头,视线先在莫道桑那根手指尖上看了下,才正对上莫道桑··里面的控诉实在明显,莫道桑不得已才把点着的指尖推平,在那小兽背上顺了几下。
“不吃你,开玩笑的·”·可这回,那小团子,却怎么都不肯再理他了··温琼华在一边看着有趣,也实在好奇莫道桑接下来要怎么哄这两个团子,但被那气势一震,他再不情愿也只得站起来,说:“骏惠记得早些下来用饭,我先去了。”
莫道桑淡淡地颔首表示知道了,然后注意力就重新落回桌子上··温琼华对这居然难得有些玩物丧志意味的莫道桑,也就没来由多了几分纵容··然而也就在确定温琼华才下得楼后,莫道桑就再不管那小团子有多不愿意了,拿手掌一端,就把两个团子一齐放在了自己床上,再从柜子里抽了块床单罩上去,直接叫了异兽的名字:“万言。”
随后那床单下小小的一个凸起就开始变化,逐渐脱出一个眉目精致长发散落的少年,他一手缀着床单的边角,一手托着掌心里的团子搁在自己腿上,只稍稍一动,便可窥见空隙间细腻的骨痕。
·却半分不惹人遐想,只将人想将他搂着好生关切的心思弄得越发不可收拾··他的声音是习惯了的空泛无情,仰起头看着莫道桑,说:“主人。”
只看着他那双眼,却已于以往全然不同··内里饱含着纯然的委屈与依恋,如孩童般清澈透亮··他尚未学怎样用言语和神情表示自己的喜乐,但眼神本就自然而然,有感而发。
“嗯,”莫道桑头一回用语言应了他,然后视线便落到了另一只团子身上,再问:“与你一同”·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苏万言一触到牵涉小团子的边角,瞳仁里就更软了,像是找到了最欢喜玩具后的满足,他用力地点了下头。
他这一瞬间的璨然,饶是莫道桑都失了神··“那就留下吧·”莫道桑清醒过来后尴尬地偏过了头,想了想说,“先变回去·”·然后他看着那床单再次塌下去,下面开始有什么慢慢挪动的样子,叹了口气,将床单掀开丢在一角,也不再管他们就推门出了去。
这个时候明明该吃饭了他为什么还要跟两个完全不会说话的团子待在一起,简直是闷得慌··他出了门朝大厅望的时候,下面除了秦风已经全在了,于是他也没多想,顺手就敲开了方才察觉有动静的一间房。
秦风自是很快就开了门,但也不走动只站在门边无声地用眼神询问他,问的就是,你真的要我下去·莫道桑今天虽然主要心思放在自己的异兽身上但该知道一点都没落下,当下开口:“洵美可是身体不适”·秦风于是就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并无。”
“既然并无,便一同来用饭吧,”莫道桑又说,“洵美身上还带着伤,不好好调养可不行·”·“劳莫兄挂碍·”·一番客套下来,两人相携下楼。
大厅一张方桌四面都坐满了人,宋浥尘见状就朝燕绥那张凳子上挪了过去,给他们空出个位子。·莫道桑思附着秦风也不容易,就主动挨着温琼华坐了··秦风则半点不客气在最后的空座上坐下,手中的折扇刷得展开。
只是他们一旦下来了,这桌子上原本还在聊着的话题就万不能再拿出来说了··宋浥尘也不愧是能交友的- xing -子,这个时候仍旧不尴不尬:“诸位赴我回山谷寻药一事,适才在下已听济显说了,在下暂代回山谷上下,恭候诸位。”
“实在是打扰·”温琼华这话说得没错,为了这药,他已经是要第二次去闯人家的山门了··林闻天想着上次在回山谷闹出的血光凶相,一时也没有话可以说。
最后还是莫道桑念着毕竟这药说是找给自己的,跟宋浥尘道了谢,再说:“打扰之处,烦请担待·”·“怎么会,”宋浥尘那张脸生得本就招眼,稍笑得深一点就有故意勾人的嫌疑,“老实说在下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请诸友人齐聚,没想到居然有得偿所愿的一天。”
燕绥瞧着宋浥尘居然这么高兴,也就不再说话。·这时,饭菜终于被送了上来,碗碟布置妥当后就各自起筷,一时食不言这个渐渐被人忽视的规矩居然就在这桌子上稳落了下来··所有人想的都是赶快吃吧,吃完走人就没事了··唯一能找点乐子摆脱这种境况的也只能寄希望于周围几桌的客人能讲点不那么无聊的事情了··“哎,可怜李商人了,”一个布衫打扮的人就着碟子里的小菜下饭,“明明积德无数,怎么就遇上这事了。”
“按我说啊,还是那庄子修得不对,那地方是能安宅院的吗”同桌的另一个中年人满面唏嘘,“那庄子,可惜了啊·”·“都是命啊,谁知道好好得怎么就闹了祸呢。”
莫道桑敏锐地察觉到了燕绥一瞬间的僵硬,联想到当初燕绥听见那敲打时也恍惚过,他就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地方了:“济显,若有隐忧,不妨直说,在场诸多人杰,总好多你一个人愁苦。”
燕绥如今尽管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听着自己一直隐秘的事情被人这么关切地说出来,还是不免心头一阵温热··再次对上周围的一双双眼,他想着也是,便叹了口气,慢慢讲了起来。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我们这回从鸣春涧出来,走的是山壁的东面,若是走西面,就能看见有山庄的那座山后面挨着的一座垮山·”·一言既出,四座皆静。
那垮山曾是一座稀有的矿山,靠着矿山起家,才有了如今幅盖大江南北的商人李氏··时日渐久,那矿山慢慢也就被挖空了,只是李氏当时的当家人因着对这山的感念,在撤人的时候特意去祭拜了一回,这一祭拜,就祭拜出了一条登天路。
其实也就是一片很适合修路,修好后能登上旁边更高的山的地势··正巧当时的李氏正想给自己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修庄子养老,见之引为天赐,就选了这里落了座庄子。
因为山庄居高俯览云雾,就取了名叫做云雾山庄··那山也实在是高,建庄子用的时间也比一般的山庄更久,但那李氏极其重视,该注意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这一修,就修了二十年。
建成之后,已经老了的李氏就把家业交给几个儿子,带着妻孙贤媳上了山,虽然每次光上山一回就要耽搁个两三天,但是住着实在舒心··儿子们闲了下来也会上去作伴。
这么一代一代下来,也不失为一段人间佳话··只不过世间哪有一直顺遂的事情,半年前临安城外发生了一次小地动,也算不得什么,庄稼地都没怎么损失··稀奇的是,那用来做路的小山突然就塌了。
李氏现任当家人就懵了,忙从外面日夜兼程赶回来,只不过一瞧塌下来的薄薄土石也就恼了,那山即使从前被挖过也不可能塌了只有这么点··只可能是山里根本还有一个矿脉,如今也被挖空了。
这山李家的人常往来,有什么动静不可能瞒得过他们··只能是在更早些的年岁里,没修路以前··但如果知道这山这么脆弱,当初的祖辈也是不敢给自己修路的。
所以也就是当初有人发现了山里的另一条矿脉,再瞒着当时的当家偷偷带人挖了,如果是和当时主家开采的时间一致,就更不会被发现··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也实在是他们家发迹之后对这里就不怎么注意了,才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但当务之急就是先救人下来,山上粮食虽有,但山上李氏的一家老小都在上面,加上奴仆用人,人口实在不少,再怎么精打细算也是撑不过半年的··李氏急得要疯了。
垮山松散,谁也不敢在上面动手脚,而且就算动用起来,那规模也已经起不了什么用处了,要上山就只能从头开始修路··但就是因为这山都是峭壁实在太难修,曾经才会选了绕远些的小山。
修路的话不管修栈道还是凿路都很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凿路耗时尤甚,栈道可能会快些,却危险- xing -更高··这是个比修个庄子更大的工程,还没多少人愿意干。
但即使修栈道,也赶不及救人了··李氏修着路,却也是抱着总要为家人收敛尸骨的念头在坚持的··燕绥摸了下鼻子:“我和李家当家李贤有些交情,也试过从比较好爬的后山上去,如果能上去,多跑几趟送些粮食也能让他们多撑些时间,顺便看看情况如何报个平安,但可以借力的地方实在太少,山又实在太高,我的气力根本就不够。”
“我当时觉得不行便只得折返,比我内力强的人我也不是不认识,但是…”·他没继续说,但在场的都能理解,比燕绥还厉害的人实在没几个了,都是一家当家,随便出行一下都会引得江湖震荡,而且每一个人都担着不知道多少事,哪有时间来冒着生命危险给几个普通人一趟一趟地送东西,燕绥他,既是请不动,也是不敢请。
“济显你,”宋浥尘闻声也蹙起了眉,若是济显真的来求他,他是极想应允的,但他这十几天的空闲都是出了有人惹事的事件的缘故,济显不跟他说只能算是体贴,他这时只能庆幸这唯一的一点了,“济显,那山,我瞧过,我也是不行的。”
燕绥微微惊愕,但也很快就再次犯了愁:“如今半年之期将近,那山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莫道桑笑了笑,说:“既然叫我遇上了,也算他们命不该绝。”
诸人这才齐齐看向他,不是怀疑他做不到,只不过,魔教教主,虽然失了忆,那品行也叫人难以捉摸··连温琼华都不敢担保莫道桑一定会出手··莫道桑又夹了一筷子菜,说:“济显你去告知李家当家,我可在五日内为他辟出一条上山的路,叫他到时去救人。”
忽而他又开口,“自然我也不是那么有善心的人,救人之后,那庄子就归我了·”·“莫兄你可实在说笑”他知道的最厉害的人即使能放下自己的事情来帮忙,也做不到这个地步,那山的高度,五日,欺负他不知武吗·“我从不说笑。”
济显求助般地朝林闻天看去,寄希望从他那里找一个安心的回答··却见林闻□□他一点头··燕绥简直要被吓到了,但转念一想山上那么多的人口,还是咬牙出门去了。
莫道桑还以为他商量也是要一阵子的,结果饭还没吃完就有带着信的小厮进了客栈,想也知道燕绥和李家都急着救人··“济显先行一步,携李贤轻身赶往山边遣散杂人,近半年为修栈道,李家很是招揽了一批身手不错的人,不服管教,故而只能当家亲去,济显先代李氏陈情,救人要紧,礼数不周万望海涵。”
莫道桑看完信将纸摊在桌面上笑了笑:“这人倒机灵·”再看眼温琼华,他问,“令仪可同去,若是不去可否暂借鹿卢一用·”·温琼华说:“我自然是要去见识一番骏惠的风采,”但也解了剑,他才注意到莫道桑腰间那柄大概稍微用的力气大些就会粉碎的剑,说,“骏惠你的龙渊存于我家中,此事一过,我便取来还你。”
“谢过·”·莫道桑就拿了剑出门,未成想忽而记起苏万言还在屋子里等着就想回去嘱咐小二按时给送些吃食上去,这一转身,才发现那一堆人居然全都站了起来准备跟上,他也就不好说些什么。
最后处理完事情,趁着城门还没关,他大摇大摆就从城门掠了出去,这一轻身功法使出来,他纵使是从那些守门人眼皮下过也未引起半分察觉··好在他身后的人也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各自跟上。
出了城,莫道桑的速度就放缓了下来,一是等身后的人赶上来,二是燕绥那边还得折腾一阵子,他不必太急··莫道桑也不管其他人是用什么法子出的城,汇合之后就一起朝那山走。
一路上他们见到不少从那个方向往城里走的人,就连在客栈里见过的的小二和客人都有,莫道桑想的是看来这李贤的名声倒是真不错,这么快就能驱散众人并且买下一个店。
到了熟悉的山涧口,莫道桑在离得行人稍远些的地方落下来,再穿过还在赶着往外走的人,就能看见燕绥和站在他身边大概是因为赶路脸色有些发白的青年人··他们后面还站着几个健壮的男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些菜蔬什么的,应该是就近从那客栈里拿出来的。
这么短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就算是莫道桑都对他露出了赞赏的表情··燕绥似乎是跟他说了些什么,隔着老远,那人就朝莫道桑重重拜了下··此刻周围人还没走完,但已经有了一圈空地,莫道桑扫一眼觉得差不多,抬脚往栈道上走去。
身后众人再次跟上··如今栈道已经修了山壁的三分之一,半年里做到这些,几乎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工程了··到了栈道的尽头,莫道桑拔出鹿卢,食指背轻轻弹了一下,鹿卢发出迎合的嗡鸣。
再把剑鞘还给温琼华,莫道桑示意他们都退远些,随后,一拳轰然砸进了山壁··随着一阵震颤,众人再看,他的半条手臂已经尽数没入石中,他再一转,那手臂周围的石头就爆溅开来。
土石尘烟弥漫,常人虽看得不明晰,但也能从声音判断出最边上那一截栈道已经直直落了下去··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来不及担忧,这边的栈道就受到影响同样开始晃荡,李贤只能和他带着的人又退了退。
其他人虽然明白莫道桑不至于这样就没了命,但静了这许久,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然后突然就听见身边的石头又起了动静,莫道桑的声音传出来说再退,他们应着退了开。
才停步,刚刚还能靠着的山壁就倏尔扬起土石,直接被挑飞了落在山下,却完美地没有碰到剩下的的栈道··那土石被挑飞后空了的地方里再次起声,莫道桑对他们说:“进来吧。”
都是惊喜··众人便纷纷跳入了山洞,这落到实处的感觉也让还白着脸的李家人好受了些许··莫道桑虽注意到了他们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但因为嫌麻烦直接就当没注意到忽视了。
他做的也不是什么凶险的事情,那栈道其实是他自己踩下去的,在爆炸开始之前的那一瞬借力跳起,再用剑将自己挂在山壁上,等烟尘过去再进洞··李家人还在犹豫的时候,莫道桑已经朝这山洞的另一边去了,他举起鹿卢,拿着剑像切豆腐一样横劈一剑斜劈一剑最后再一挑,石块飞溅之后,一个小腿高的小台阶就出现在眼前。
看着他如此自然轻松的动作,李家人方才还紧张兮兮要问的问题突然就问不出来了··他们有预感,答案跟他们想象得绝对会天差地别··莫道桑挥剑本就极快,尤其是在他熟悉了之后,挥剑的动作更是让他身后的人根本连看都看不清,只能听着耳边传来越来越模糊的轰隆声。
直至天色昏然··第46章 第四十六章·莫道桑最后一剑转了剑势,落毕,他横着手臂转过身,背后便立了一个巨大的洞- xue -··他将剑送回温琼华略朝他侧着的剑鞘,于是说:“在这里休息一夜吧。”
相信多的也不用他管··果然李贤马上就把带着的能吃的都抬了上来,还恭敬地说:“大侠恩德,在下没齿难忘,大侠暂且拿这些先垫垫肚子,在下今日出门时已吩咐下面的人去周边乡里收了吃食候在五里外,稍后便放信号叫他们送上山,明早定不会叫大侠再受委屈。”
莫道桑其实还算蛮好说话的,再说这样已经很是周到,他就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等着李贤带着的那些人去洞- xue -里将带着的木根点燃后开始收拾了,他才看向其他人:“诸位今日热闹也看过了,接下来也没什么稀奇的,不妨此刻下山,还能赶得上吃饭再睡半个晚上。”
说白了他就是在赶人走,莫道桑知道这番动静肯定会引人注目,所以他才没有嫌弃跟来的这帮人麻烦,为了就是把如今江湖的六大势力都搅合进来,他就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自然,现在他们没用了,就可以走了··不走的话难道他们都很闲吗·温琼华虽然知道他的内力深不可测,但心里不免还是带了几分担忧,如今看他收了气力后仍旧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如渊淬岳峙,只让人心生敬慕再没有半分旁的心思。
他也就安了心,打趣着说:“骏惠借着我的剑,却让我走吗”·莫道桑闻言眼皮一抽,简直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他的令仪了,一时居然也就没想起来接话。
秦风则自顾自地朝洞- xue -里走,一边说着:“这么高的山上建的屋子,在下可是托了莫兄的福才能瞧上一瞧,莫兄可不要吝啬了啊·”·莫道桑再扫向另外的三个人,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那样子也是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的,他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不想再在这里墨迹,也转身进洞- xue -去了。
林闻天随后跟上,燕绥再拉着宋浥尘进去了。·看着人一个又一个从自己身边走过,李贤收回了几分心思,刚刚听着这位大侠开口赶人他还有些欢喜的,毕竟他们人要是真的走了粮食就够了啊,他也就不用饿肚子了··这么稍微想了一下他赶忙摇头把刚刚的念头甩出去,这可都是燕大侠和恩人的朋友,更别说瞧着都不是普通人了,他在想什么呢··随后,看着周围人都整理得差不多用不上他指挥了,他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再在周围辨认了一下,对着一个方向就放了出去。
有华光在天幕上炸开,将这一片天地都似乎恍得亮了起来··原本彼此模糊的面容突然清晰起来,倒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感觉··随后是流散的火星四下坠落,在空中渐渐黯下,直至熄灭。
李贤再转身,就对上那一双双正对着自己的眼,虽然这些人都没有针对他,但那种莫名的气度,差点就让他腿软下来··身后是望着就让人发晕的山底,李贤马上就出了一身虚汗。
被风一吹就发着冷··李贤勉强稳着笑了笑,问:“诸位大侠”·其余人才各自移回视线,正好这个时候伙食也收拾好了送到了他们手上,他们就对着手里的食物嚼了起来,遗憾的是火把只够拿来照明,所以手里的食物冷得透心。
他们也是吃了一阵才发现李家那边的人居然都还干坐着,但这个时候再把被自己咬过的东西分出去也实在是太失礼了些··燕绥叹了口气,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李兄,你啊。”
李贤诚心诚意地又跟他们行了个礼:“今日得蒙诸位出手庇佑,在下及手下明日还得继续依仗诸位,只是一夜,不必挂心·”·今日他们确实是帮着这些人挡了几下莫道桑溅飞出来的碎石,但是没他们在这些人躲远些也就没事了。
说是这么说了,燕绥这个- xing -格却难以平复下来,当下就在想着不如自己下山去接应那些人好了,可李家手下的人实在太多,这半年添的人更是数不清,他们不一定能认得他,要是不成自己再回城里取食物,还不如等这些人上来会更快。
燕绥闷闷地又咬了口手里的食物,不再说话··宋浥尘见状只得叹了口气,代替燕绥对李贤道起了谢。·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秦风从一开始就对着食物提不起兴趣,对他来说,一天不进水米都不会有丁点影响,他只是觉得这个燕小侠实在是太天真了,这么天真的人居然能在江湖上行走十年招惹仇敌无数还安然无恙得活下来,简直是奇迹了··莫道桑抬胳膊碰了下秦风暗示他好歹收一收自己的情绪,笑得都快跟个变态了好吗不要以为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就一点都顾忌,真的做出让他们再忍不下去的事情,他都不好保他。
秦风笑意不减,那种古怪的感觉却轻轻巧巧就散了去,让莫道桑都一下子习惯不过来··他觉得自己虽然算是个魔教教主,但还是也离他远些好了··温琼华自然看见了莫道桑不小心碰到秦风的动作,可他又不能把人赶走心里的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偏过头不再注意那边,也就没注意到秦风的异样。
秦风会坐到莫道桑身边是他能做的唯一的选择,没什么奇怪的··温琼华只得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不要乱想··莫道桑想了下明天还要跟这座破山磨上个一整天,吃完就靠着峭壁阖了目。
温琼华也就没再往外拿自己那块毛皮毯子··虽是秋天,但晚风并不肆虐,只吹得人倦意都慢慢浮上来··洞- xue -里原本就微弱的声音彻底熄了下去··一直靠着山壁假寐的宋浥尘睁眼,见身边的燕绥终于睡了过去,面上也不再纠结,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然后眼眸再次阖上··只是他最后的那一眼里瞥见了莫道桑,睡着的他没有白日里那么危险,精巧的五官甚至是有些惹人怜惜的··但看过今天这么一场,他是疯了才会把这个词放在他身上。
让他削山也行,但做到像莫道桑这样控制得这么好,只开路不伤山基,他也只能坚持上两个时辰··罢了,他多嘱咐一下济显,以后不必要,还是莫要与这人对上吧。
第二天,诸人虽然在睡梦中听到了不少的脚步,但由于没有感到威胁也就放任着去了,最后,他们几乎都是被鼻尖盘桓起的香气勾着睁开眼的··这一看才发现洞- xue -里已经生起了火,火堆上架着铁锅正在熬煮着什么。
山道上更是夸张,一排长长的队伍带着不知道多少食材绵延开去··知道的他们是去救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几个村子一起挑着东西往城里赶集市去呢··到最后,也只有燕绥干巴巴地说了句:“李兄想得实在周到。”
李贤按了按耳朵,才感念地说:“以往我家往山里送东西就是这个份例,”他又往山上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回,是稍微多了一些。”
宋浥尘及时出来化解了这一场尴尬:“李当家孝心感天,我们都是知道的·”·李贤觉得明明自己见过的达官贵人也不知多少,为什么一碰上这些人就总是心里虚得慌,即使是一向和善的燕绥,忙换了话题说:“诸位请用饭吧,昨日真是委屈诸位了。”
然后就像昨晚一样,众人坐下来,然后没多久就有一个托盘被送到面前,里面有汤有小菜,馒头居然也新鲜得很··不免就对着李贤的本事又有了更明显的认知。
然而这商人再有手段也不会被他们放在心里,等着吃完东西全部被收拾好后,莫道桑动手前最后又补了一句:“李当家,此山我原先估计有误,”还没等面前的人浮现焦急,他就接着说了下去,“三日即可。”
然后就又拔了剑继续去开山了··留下原地兀自怔愣的李贤脸色一阵狂喜,后来按捺了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天呐·”·众人看到他这个不淡定的动作后纷纷心里有了安慰,觉得自己表现得还是很矜持的,继而就有了想法,不知道这人知道帮他救家里人的是传说中无恶不作的魔教教主,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实在是很稀奇啊··最后自然是很艰难地压下了这个想法,毕竟和魔教教主做对,在场没一个有底气··即使他如今,已经不再掌控那个位子,也没有人敢造次。
敲敲打打过了段日子,众人对耳边轻微到几乎可以听不见的坠落声已经完全无视了··如今已经第三天入夜,但因为只剩一小截就能登顶,莫道桑索- xing -就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停下,挥剑的手一如初握一般迅猛,稳得难以置信。
毫不怀疑有人敢上去就会被瞬间劈成两半,毫无悬念··对莫道桑能带给人的震撼,这些天众人已经习惯了,但尽管如此,这个时候还是不能不叹一声妖孽··这哪是三天啊,分明就只用了两天半,还把休息的时间算了进去。
这还是人吗·作者有话要说:·李贤:我明明家财万贯,为什么我还这么怂··作者:大概心理是类似于…秀才遇到兵的那种·李贤:好气。
作者:对不起啊··李贤(浮起希望):不如给我加个潜藏的武林高手的设定·作者:那样你就只能是反派了,要被推到的··李贤:哎,那就算了。
作者:你去找莫道桑啊,抱上了主角大腿你还担心什么··李贤:对啊,有道理··作者: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莫道桑:这两人是谁,好吵··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破开最后一层薄薄的山壁后第一个上去的自然是莫道桑,他看了眼远处跑走的陌生小侍卫也没有去追,只往旁边让了让腾出一条路。
然后就顺势朝山下望去,这一看,即使是莫道桑都免不了有些晕眩:“小严子,这要是不小心摔下去,你说我还能不能活了啊·”·小严子都快要被吓坏了:“宿主大人你往里站些啊,你想什么呢。”
莫道桑又不理他了··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小严子觉得自己很是心累,简直能去抱着自家可怕又严苛的组长大人狠狠哭一场··之后上来的人自然也就跟他站在一起。
到了李贤的时候他先是跟莫道桑深深施了一礼,然后再道一声失陪就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往里面跑··莫道桑虽然理解他的心情但也看着好笑,这时正巧偏头就能看见身边温琼华远望的面容。
有些失神,比对着他的时候显得冷淡了些··莫道桑也不知怎么就觉得不舒服了,拖着调子喊人:“令仪,回神啦·”随后他右手微抬指尖轻巧地一拨,手中的剑就转了方向,他手腕再使力,鹿卢就归回了剑鞘里,落下的时候顺手在温琼华另一只手上一压,他原来的那把剑就被取了回来。
都这样了温琼华实在不能不回神,但也只能无奈地埋怨他一句:“骏惠·”·他的手背缩了缩,耳根悄悄地泛了红··林闻天简直想冲上去就把温琼华或者干脆连着莫道桑一起推下去算了,不行的话搭上自己大家一起去死行不行·这么一天天下来他真的受够了。
因为胸闷得厉害他脸色也就发了黑··燕绥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借着跟他说话的空档挡住了他的视线,心里则暗暗叫苦,他的鹰扬兄什么时候变得怎么不冷静了,他着实习惯不了。
宋浥尘则却去跟莫道桑说话,他平生交友从没有烦扰过交流问题,如今竟然也觉得实在尴尬。·但好在,是把林闻天要爆发的情绪安抚了下来,他手里的巨阙磕在石头上响了一下,总算自己也觉得有些丢脸··然后匆忙地说了句我先过去就率先大步就朝山里走去了··莫道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让这堆人才松了的心又不由绷了起来,莫道桑失忆了应该是不知道的,现在,是不是看出林闻天对他的心思了啊。
他要是觉得被冒犯了不高兴怎么办,他们现在下山还来得及吗·好在莫道桑到了也只是感叹了一句:“林公子好大的脾- xing -·”·燕绥想着虽然对不起鹰扬,但形象和- xing -命两样东西比起来肯定还是命比较重要,也就没有反驳他。
宋浥尘笑了笑引着众人说:“我们也进去吧·”·“好啊·”莫道桑应下··于是一行人就朝着面前即使遥远也能窥到的一角檐瓦走去。
等到了这个时候,觉得没有人会再注意他了,温琼华才终于看着前面的莫道桑露出些不安的神色来,刚刚那一下的力道,他指尖抚了下手中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剑柄,叹气想,只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离得近了越发能感受到这庄子的富丽堂皇··燕绥这些年来见过的房舍数不胜数,不由地脱口而出:“这排场,逾制了啊,”然后他才恍然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自然是修这庄子时候的事了,现在已经不管了。”
只是在场人免不了都对当初的李家和山被挖空又多了几分顾虑··再行了段距离,到了庄子前··最先看到的是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的林闻天,众人都走过来后,他不自在地侧过了头。
所有人都很给他面子地当没发现他,直接朝大门往里望去··此刻大门敞开着,里面正人来人往穿梭着往后院搬那些食材,西边才是抱成一团痛哭流涕的李家人··这么点时间,已经能看到到府院后面升起的缕缕炊烟。
他们也没法敲门,只得由莫道桑带头叩了叩门板上的门环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猛地惊醒过来的李贤才连忙擦了几下颊边的泪水,将抱着自己腿的小娃儿交给一旁的妇人,搀扶上原本被众人簇拥的一位老人向莫道桑他们走来。
这么一动,原本还乱哄哄的一家子就马上按着辈分前后分了开来··莫道桑觉得这么一家人能做到第一商人绝对是靠着他们自己的实力,其中最关键的,应该就是他们这种家传的行事作风了。
李贤落后半步对着那老人说:“父亲,这位就是此次助我家逃出生天的大侠,”见莫道桑点头后他又说,“大侠,这便是家父·”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哽咽。
那老人瞧着保养得很是不错并没有一般老人的那种干瘪,但经过这么一场煎熬下来面上也没了神采,他手虚虚抓握了一下像是要扶着什么,却抓了个空,身子马上就踉跄了一下。
李贤扶稳了自己的父亲后两个人就一起跪了下来,随后那老人饱含着感恩的声音就破锣一般立马响了起来:“恩人呐·”·身后妇人少年,甚至孩童再一起跪下,七声八调喊着恩人呐。
莫道桑着实觉得自己受不起这样的礼,他刚刚就是被这突然一喊怔住了,此刻回过神马上就一挥衣袖就所有人都硬托了起来··他才算是知道为什么那帮人跟着跟着就停下来了,这种似乎是被算计了的感觉让他有点不爽。
再对上那一双双惊撼的眼,莫道桑简直要气笑了:“你们不必如此拜我,我受不起,我们做的是交易,你们已不欠我什么·”·李贤是没有跟老人细说的时间的,但老人听了这话就像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一样再稍拜了拜,只总算是没有再跪下去了:“恩人大恩,李家上下必铭感五内,恩公为我李家开山,此刻定然已经劳累,老身遣人先送恩人前去休息,待我一家修整过这副狼狈样子,再为恩人设宴,郑重道谢。”
莫道桑觉得这个决定还是很合心意的,于是就点了头··李贤从自己带来的人里挑了两个吩咐着说:“带几位大侠去鹤鸣园,”然后还不忘恭敬地为莫道桑解释,“委屈恩人先歇在这里了,但恩人且放心,此处昨日家人已特意洒扫过,被褥都是崭新的,恩人及诸位大侠有缺的东西尽管吩咐他们。”
听到这里温琼华不动声色又瞧了眼莫道桑的脸色,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先暂且按下不提··那两个比寻常小厮要瞧着更气派些的人先行礼报上了自己名字,一个李信,一个李诚,再引着诸人往后走了。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莫道桑看了院子里那堆老弱病残最后一眼,步履不停问温琼华:“令仪你医术怎么样”·温琼华也明白了什么,忙说:“曾与方神医几次论交,寻常小病还是不成问题的,”然后又说,“是我疏忽了,骏惠如今竟然如此心细。”
莫道桑听了那语气都要怀疑温琼华最后那个词想说的是心善了,但他现在只得装不知道··莫道桑心里几乎是捶足顿胸的,令仪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济显,则斐,可要同去”温琼华想着那么多人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他还想早些回来能赶得上为莫道桑请一脉,自然要拉几个人··其实这里除了莫道桑哪一个医术都是拿得出手的,毕竟修炼跟医术还是有相通的地方,武功大成者用了心认了药应付一般的病痛就不成问题,莫道桑至今仍一窍不通简直是个特例。
“走·”燕绥想着要是有什么大问题,早一点可能就能救下人,听完就往回走··温琼华无奈地摇头,跟莫道桑说:“我先去了·”就跟上去了。
林闻天被忽略也不恼火,只是眼前总算少了那个斗了活着的半辈子的人他没来由就舒坦起来··剩下的三个人没有言语,跟着越发恭敬的两个小厮就到了刻着鹤鸣园字样的月门。
本来想着庄子里会有的园子也就是修给家人赏玩的大不到哪里去,但此处占地却颇为不小,内里寒松流水,假山散落,好不雅致··一眼能看到立着几个阁楼,浮在水里或掩在树间,排列得虽不齐整但瞧着格外和谐。
莫道桑于是挑了挑就朝着其中一个抬了下颚:“那个我住着,你们再挑吧,告辞·”·然后就俶尔飞起不见了··惊得那两个小厮眼睛都瞪大了些。
莫道桑一走,秦风和林闻天简直两看两相厌一刻都待不下去,瞧着秦风正在嘱咐那两人不要去打搅莫道桑,他随后也就进了一个阁楼··秦风面上毫无动容:“你们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
·“可是…”·“不然就在这站着吧·”秦风面上依旧和善,话语却有些无情,终于他也走了··两个小厮哪料到会有这样的事,互相对视一眼还是对着阁楼方向告了罪,回去求教李贤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咦陶然,陶然快过来·”·“小少爷,怎么了呀,”来人的声音里虽然都是埋怨,但拂开那层表象之后却是满心的关切,脚下也是走得极快,“少爷你吩咐的书我还没晒完呢。”
“这有个人,先搬进去·”门边锦袍的少年招着手,然后略蹙了蹙眉催促道,“快点啊·”·“啊”书童打扮的人瞧着院子的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自家少爷脚边还趴了个穿白衣的七八岁的小孩子,脑子僵了一瞬反应过来连忙将人直接抱回来搁在门檐下,少年随后马上就关门落了锁。
这书童身量其实也比少年高大不到哪里去,关上门就靠在抱回来的小孩子身边稍喘了喘气··少年跟着蹲过去,一时他们竟然既没有去看那救下的孩子,自己也没有再动。
大约隔了一百来个数后,门边果然响起了轻轻的脚步,要不是此刻他们都极为警觉地贴在墙上注意着根本发现不了··然后听见一个带着陌生口音的男声轻起,问:“这宅子是谁家的”·即使从小沉稳,此刻那少年的心绪仍不免紧绷起来,甚至他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开始疼得厉害。
接话的应该是一个本地人,或者在这里待了足够的时间:“这是皇帝给莫家那个小少爷封官时候赏下来的,但那小少爷才多大,这宅子自从修了后一直是空的·”·“没人正好方便躲进去。”
“那孩子受了多重的伤护法您也不是不知道,就算原先有些能耐,如今也翻不上这么高的院墙,我们还是赶紧往前面追吧,莫让那孩子跑了·”·“走。”
直到那脚步终于渐渐远去了,少年煞白着一张脸又等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脖子,然后爬过去看那个小孩子··原先因为是这孩子一直是翻着的后来又怕惹上什么事少年对着孩子的长相还没来得及瞧上一眼,此刻却是有些好奇了。
往那书童身边一侧眼,少年就暗叹自己居然随便一捡就捡了个宝··那孩子的发已经散得不成模样,但却仍是黑澈透亮,柔柔地垂在雪白的脸颊上··此刻他闭着眼神色挣扎,却自带一种隐忍与不可袭玩的清贵。
书童见自己少爷都快忘了正事只顾盯着人家看,迫不得已出声提点:“少爷,适才我离得近,这孩子身上隐隐带着血味,怕是被什么遮住了·”·少年于是才捡起了惊慌,看那样子估计就想直接上手检查了,但想了想走掉的那两个人,他咬牙说:“先扶进屋子里。”
“哎·”·然后少年就和那书童两个人将小孩抱着两头,匆匆朝屋子里赶去了··少年也管不了院里铺了满地的书本,将人一放到床上就说:“陶然,去关门。”
书童应了一声,把门窗都锁好,想了想,又在屋子里燃上了一支味道较重的檀香··少年这才去扒那孩子身上的衣服··却只在他翻开他衣领的一瞬,一股浓重的血气就迅速扑面而来,甚至将他觉得那极其让人不舒服的熏香都压了下去。
书童这时虽然找了药材和纱布过来,但也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少年见书童靠不上了,狠了狠神色,干脆将小孩子上身直接全剥了出来,但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
“少爷,要不,我回府里叫大夫”·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快去·”少年说完就看着自己的书童跑出了门,但他也知道等大夫是来不及了。
于是他嘴里不知念起了什么,随后霍地又开始继续脱小孩的衣服··这回,是解了衣带整件衣服直接脱下来的··然后那件纤尘不染完好无损的外衣被他随便扔到了一边。
再脱里面的这件因为血流得太多已经是一片惨红的外衣··摊开来看,总算从一堆血污粘结里找到了一个破口,大概在腰腹的地方··这下脱也脱顺手了,少年索- xing -把碍事的中衣和里衣一并扯掉。
这才用自己准备的袭衣拿剪刀剪了小块,开始在这小孩腰腹一带擦拭··虽然弄得小孩冷汗都出来了一茬,但好歹确认了这小孩身上的伤在哪里··知道了受伤的地方就好说了,少年将瓶子里的药索- xing -全倒了上去,觉得一瓶不够又添了一瓶,然后拿着自己叠好的厚厚一摞布用力按上去。
少年这时再看这小孩,他的嘴唇上那薄薄的一层血色也已经褪去,若不是还有着微弱的呼吸怕是会让人觉得他已经死了··许是少年用的药刺激着,或者他用的力太大小孩觉得疼得厉害,他纤长的睫颤了颤终于半张了眸子。
少年惊喜地问:“你醒了,快,你知不知道怎么救自己,快点说啊·”这么问了他才觉得自己实在是病急乱投医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明显比他还小的孩子怎么会知道,于是又说,“你撑着些,我让人去找大夫了,大夫来了就没事了,别怕啊。”
小孩此刻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有个人影,似乎一直在不停说着什么,他听不见,但却能感受那人的焦急··小孩浅浅地笑了下,似乎再没遗憾了,渐渐抗不住疲倦再次没了动静。
少年被吓得都要跳起来了,但手还是稳稳地压在原处一动不动,半响,他狠狠地说:“害本少爷这么狼狈,你要是真的活下来了,就一辈子做牛做马还债吧·”·无人应答。
满室血腥中,只有又起的窃窃念叨越来越快地传开来··喘息粗重··而仅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则是满院茂绿,书页翻卷,阳光缱绻··视线突然颠倒,再恢复已是换了个地方。
少年手中拿着把故作潇洒的折扇,点了下床上小孩的额头,随即笑得满是戏谑:“运气不错,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吧·”·“你是谁”小孩开口,声音沙哑得令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少年于是就起身倒了杯水喂给他,才说:“这里是莫府,我是你的主子,你唤我一声少爷来听听”·小孩子分明不解地反问:“少爷”·少年却似完全没注意到:“好乖,你以后就叫莫乖乖好不好”·“我有名字。”
小孩觉得老伯给自己选的救命恩人,似乎有些奇怪,准确来说…不太好··“进我这府里的人哪一个没有名字,好吧,你叫什么”·“温琼华。”
“嗯嗯,不错不错,与你倒是绝配了·”然后他转念就不再计较这个问题,“你若想留着这名字,再另唤我一声哥哥如何”·小孩觉得就算自己自小养气,如今涵养也要不够用了,要不是他身上虚软一定马上就走。
“救命之恩,连一声哥哥都不够换吗”·于是温琼华就只好酸了酸自己,硬邦邦喊了一声哥哥··“嗯,以后哥哥罩着你。”
少年忍俊不禁勉强说完这句话,再瞧着小孩那气恼又羞愤的样子,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下来··少年着实是惊喜的,这孩子的- xing -子如此简单,他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
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年蓦地起身,几步踱到了书案后,拿着笔蘸了蘸墨就开始写起来··视线开朗,小孩才发现自己此刻是睡在一间添了床的书房里··隔了没一会,少年就又回来了,手里献宝似地捧了一张纸喊他:“小琼琼啊。”
小孩受不了他这么乱称呼人,于是只得说:“我已有字,令仪·”·少年毫不惊奇他这个年纪就不合规矩地有了字,只嫌弃地说:“夫人琁躔濬发,金缕延长,令仪淑德,玉秀兰芳,不好不好,娘里娘气的。”
实在是见小孩已经快要发飙,他才没再说下去,先试着喊了一声:“令仪啊,”随后就惊觉这样叫着实在顺口,再说,“令仪,我为你写了诗呢,想不想听。”
温琼华根本连一眼都懒得看他··少年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你年纪小,身上还有伤,本少爷不与你一般见识,本少爷可是圣上钦封的大理寺少卿,你不听是你的损失。”
温琼华即使对凡尘不感兴趣也被这话惊了一下··少年颇觉长了志气:“对啊,前几年那件国库的案子就是我经手的,还有马大人府上企图瞒天过海的那个掉包计,还有不知道多少数都数不过来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的少爷我很厉害啊。”
温琼华勉强摈弃掉自己浓浓的嫌弃正视他,这才发现这少年虽未完全张开,那眉眼却已经自成一派华贵潇洒,这样的人,也得幸亏他有这府里的庇护,不然…·温琼华觉得自己不愿再去想那结果。
“所以呢”少年又挑着尾音问他··“所以什么”·“诗啊,听不听·”少爷面上摆着一副要不是不听就把你丢掉的意味。
温琼华没来由浮上一种无力,面对这人,他所学的礼教气度似乎全然派不上了用场,只好点了点头··少爷于是欣慰地摸了摸他头,看着他笑嘻嘻地诵读出声:“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然后他手上的纸就轻轻落到了温琼华的被面上··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温琼华几眼就看完了那张纸,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头。
偏偏那少年还在兀自继续,只是向后退了几步:“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越念他笑得越发厉害,“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邀人傅脂粉,不自著罗衣·冰肌自是生来瘦,那更分飞后·”·温琼华瞪得他眼睛都累了,他居然一点打磕的地方都没有··“怎么样”·“呵,”温琼华气到现在居然气不起来了,还能给个确切的答复,“虽辱没斯文,但衬少爷你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少爷也不去理会他语气里的怒气,先说:“我可比令仪差远了,”随后大笑着出了门,还不忘往回喊话,“令仪你好生歇着啊,改日少爷再来看你。”
他走后,温琼华越看越觉得那张纸碍眼,几次想干脆毁了眼不见心不烦,但又因为上面的字迹实在好看,端端正正的小楷却似乎能脱出那种规矩,他练字摹了多少大家的帖子,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字。
居然有些下不了手··最后,他索- xing -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再不理会了··可,似是院子里的蝉鸣得聒噪,那被子没几刻就掀了开来··被下的人气恼得眼瞳明亮,不由地想他快死掉的时候一定神智也不清醒了,居然会觉得这人温柔。
简直荒谬··第49章 第四十九章·莫道桑从梦中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梦到了原身和温琼华小时候的事情··想着大概是这身体残留的记忆作祟,他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就是没料到令仪小时候明明板不住却一直要装严肃的样子实在可爱得紧,让人心痒痒就想不停地去逗他··彻底清醒之后,他的身体却不自觉就陷入了紧绷的戒备状态,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屋子里还有着第二个人在。
下意识就动起了内力,将门边的人直接拉过来掐着脖子压在床上,随后才是睁眼··小严子这才发现宿主大人已经醒了,只这状况让他都懵了:“宿主大人你干什么呢。”
莫道桑于是看见了自己掐着的人是谁,温琼华虽没有太挣扎但显然也舒服不到哪里去,在他放手之后轻轻咳了几声,说:“骏惠,咳咳,我不该闯进来的·”·但一抬眼瞥见莫道桑跟白色袭衣相比分毫不逊色的细颈,还有顺着一路看去垂在他身上的发,他的话就断了。
莫道桑下意识就把面前这个朗月清风一般的人和那个气呼呼还一直忍着的孩子做了一番对比,简直难以相信他们是一个人··不可思议的感觉过后才是他应该觉得的愧疚,但道歉的话无论是按着角色还是- xing -格使然他都说不出,退开来半天才挤出个问题:“令仪,你来做什么”·“骏惠,我是来唤你用早膳的。”
莫道桑瞧了眼半开的窗子外灿烂得过分的光亮,忍不住狐疑:“早膳”·温琼华微微羞赫,他只是站了会,没想到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但也不用他再想什么说辞来应付,莫道桑已经点了点头,从床上套着鞋站起:“令仪你稍候片刻·”·再往屏风后去了··听着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温琼华颇为不自在地揉了揉鼻翼往窗外看去,却忽而闻着指尖一缕莫名的残香。
他晨起洁面后也只方才情急抓了一下莫道桑,这地方给备着的寝衣好像都是这个味道··温琼华觉得自己脸面烧了起来,指尖又抬了抬被他压下去,心里想的却压不住的,明明是一样的味道,似乎,骏惠身上的就格外好闻些。
想到这里,他简直快要无颜再面对莫道桑了··只是他面上半分不显,等莫道桑出来,倒也什么都没察觉,喊了他一起出门:“令仪,走吧·”·温琼华于是就站起跟上。
莫道桑出得院门,随意瞥了瞥日头,大致知道这是将近午膳的时候,然后就问了身后的人:“令仪,昨夜李家可摆了宴席·”·温琼华先是惊了一下,纷乱的思绪也终于能停下来,他几乎是松了一口气说:“李家喊人不应,我便托辞是骏惠劳累另赔了罪,李家自然知礼,于是改在了今日午间。”
其实不是托辞,从今日他能毫无所觉地进了莫道桑的寝间还待了那么久他就知道了··昨日骏惠会那么突兀地压了他一下,当时觉得就不对劲了,如今更是能确定怕是骏惠都有些站不稳了才会跟他借力。
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对骏惠的实力太过盲目地信任了··毕竟是个人,三天开上一座山,以往谁敢想过··幸好其他人在他这么说了后也只以为是骏惠懒得理会才没有细想察觉,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还是要找个机会为骏惠再请一脉··然后就摈弃杂念再不让自己想任何事,之前,他真的有些怕了··行到前院,远远就听得人声忙碌,近了才发现此刻那院子里摆上了一张圆桌,上面放着几个绸缎包好的包袱,还另有摊开的布料。
明显就是在收整搬离的样子··这时,李贤也正带着两个人搬着一面妆镜从正厅出来,口中还不停叮嘱着:“这镜子可是夫人的陪嫁,从夫人家里一代代传下来的,你们仔细着点。”
两个小厮面上更添了郑重,手里用的劲道也更大了,生怕砸了这宝贝自己落不了好··李贤吩咐完后便在院子里扫上了一圈,自然也就瞧见了还站在偏门前驻步的莫道桑,于是又赶紧嘱咐了身边人几句,朝莫道桑走过来。
“恩人,昨夜休息得可还好”也不忘对着温琼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昨天这位为家人诊脉,甚至连父亲的顽疾都一并开了药,实在是个善人,他是真心敬重的。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温琼华自然笑着回他··“不必这么叫我,”莫道桑听着怪别扭的,“我姓莫·”·“莫大侠,”李贤也察觉到了莫道桑情绪,立刻就换了称呼,“此处实在不好招待大侠,虽有些失礼,烦请两位移步偏厅。”
莫道桑看这阵仗忽然想起自己昨天下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故意赶着人家马上走的意思哦,即使是莫道桑,想着那一院子老弱病残也不由觉得自己过分了些:“李当家,我并无驱赶之意,鸣鹤园甚合我意。”
李贤一听就知道莫道桑怎么想的,于是笑着说:“莫大侠仁慈,但实在不是大侠的缘由,只怪我这一家人在这住着,夜里频频盗梦难以安息·”·这么一解释也很合情合理,想来即使莫道桑不要这庄子,这家人差点在这里死绝也是再不敢住了。
李贤想着既然说起了,就又问了一句:“莫大侠可有什么偏好的格调,这庄子里的东西虽也不错,但毕竟都有些年代了,我为大侠换上一遍·”·莫道桑联想到他们都庄子不敢住了的问题,问他:“这些东西,你家里还用吗”·李贤果然说:“除了夫人那陪嫁还有些细软不能丢,其他的,实在不敢用了。”
莫道桑毫不意外:“那就留着吧,缺了什么找些差不多的补上就成·”·李贤实在要惊呆了,他们都嫌晦气要丢了,怎么能留给恩人,这事他要真这么做还不得被爹打死:“恩公,这怎么好。”
“还有事吗”·面对莫道桑确实是全然不在乎的神情,李贤居然也就不自觉接了下去:“还有庄子里的人,大侠若看得上,稍后我就将他们的卖身契送去鸣鹤园。”
莫道桑这回想的久了些,大概是在想这庄子里都有些什么人,但想完了他也没立刻回答,只说:“去偏厅谈吧,”他转头又问了温琼华,“令仪同去吗”·看着莫道桑就是不愿意他跟着的样子温琼华难得有些担忧,可这事他确实不好掺和进去,只能拒绝:“我需回鸣鹤园取样东西,骏惠你与李当家去吧。”
莫道桑然后就跟着李贤走了,温琼华看着他的背影内心那种空荡荡的不安又升了起来,皱着眉好半天才按捺起心绪转身离开··进了偏厅莫道桑就就近找了个座椅坐下,拦了李贤想唤人上茶的动作,说:“我没有你那一大家子人,也不会再有来客,这些人你自己筛一筛,给我留够庄子用的就成。”
“莫大侠·”李贤下意识就想说这怎么够,但想着这里住的都是些大侠或许都颇好清净,昨晚不就才碰了回钉子吗,他才住了嘴··然后莫道桑将自己的芥子袋取了出来,里面的果子被他吃得七七八八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他索- xing -就连着袋子直接抛进了李贤怀里。
李贤生意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这东西自然也是有的,但他疑惑地打开以后,忽然就惊觉自己的见识是不是不太够用了,这里面的东西,他没看错吧··莫道桑话语里居然有些无奈:“这里面的东西,你隔一个月派人上山看看,缺什么就补什么,能用到什么时候就算什么时候吧。”
“此事乃我李家分内之事,何须大侠自己破费,”他又瞧了瞧那袋子,“何况这里面的,实在是太珍贵·”·莫道桑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下人的份例银子,也从里面出,”看着李贤还想说什么,他不耐烦地开口,“此物于你们稀罕,于我却并没什么稀奇,你我恩义已清,只以交易相论,况且,这事虽交由你家去做,却不是仅你一世就管得完的。”
李贤也犹豫了··“就这样吧,我虽不会常在,但信你家声誉,若是让我以后发现有丝毫不尽心的地方,”莫道桑笑起来眼眸就深了深,“李当家该知道后果。”
·李贤觉得自己忽然就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后背凉得他发颤··也不知多久之后,他才能勉强发声,却也是仅靠着直觉:“字据待在下拟好便送上山,大侠安心,此事我家定当尽心,每月由家人亲至,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自知李当家,是个聪明人·”·李贤听了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愣愣得在深思,却见莫道桑已经站了起来,再不理他朝厅外去了··他真是生平头一回见这样的人,只好自己摇了摇头算是认了。
从此只论报恩··再多的,也不是他该知道的··午间,李家设宴谢莫道桑的救命之恩,莫道桑想着那老人,总算是去坐了会,然后就借口有事下山去了。
留一桌人略尴尬地坐了一会,才重新开席··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七翎小天使的地雷,郑重感谢··苏万言:地雷·温琼华:骏惠,是类似地里打雷吗·莫道桑,懒得说话,躺着等地雷爆炸ing。
第50章 第五十章·一顿饭好歹吃完,李家的人纷纷身体欠佳,告罪后就一起撤走了··剩下一个李贤也只是命人撤了桌子收拾好大厅,瞧着这些人气氛古怪明显有话说的样子,他上了茶点后也离开了。
终于不相干的人走净了,自从知道了莫道桑身份后就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憋着一口气的燕绥实在也是忍不了了,看着秦风居然还有兴致端着茶盏品茶,他皱了眉:“你怎么还在”·秦风完全没有被冒犯的反应,依旧噙着笑,慢慢说:“自然是这里的主人留在下住着,在下才在的。”
燕绥一下就卡壳了,但也不愿意服输,他问:“浮生教少主”·秦风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挑眉随意瞥了他一眼,说:“如何”·燕绥得到回应转而就去问林闻天:“那莫兄,就是魔教教主吧,那样的实力,除了魔教教主,还能有谁”·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林闻天自知燕绥一向的- xing -子,凭着一腔热血做了多少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这个时候隐瞒也没有意义,说:“是,”他再看燕绥,“他就是莫道桑,从一开始他就没瞒过自己的名字,你准备怎么做”·燕绥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难道真的要对自己的莫兄拔剑吗·想着初见时那人收剑回鞘后看似淡然实则却是毫无所惧的傲然神情,让人不由地满身热血都滚烫起来。
他的心当时就剧烈地震荡了,如今更是挣扎着··林闻天自然瞧得出他的动摇,声音沉了几分:“先不说济显你打不打得过莫道桑,只问,你下得了手吗”·燕绥于是低下了头,宋浥尘瞧着身边人失落的样子暗含威胁地看了林闻天一眼。·林闻天自然是丝毫不惧··燕绥声音变得有些小:“莫兄,是从鸣春涧禁地逃出来的时候失的忆吗”不待人回答他又继续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不恢复记忆不好吗”·这一刻,他只觉得从小就结识的鹰扬陌生得可怕。
半响沉默,有两声斩钉截铁落下:“不行·”·大厅内的气氛于是凝结得让人难以呼吸··莫道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进门瞧见的就是这阵仗。
也不知道这帮人就这么坐了多久,估计李家的下人看了样子就连提醒他们用晚膳都不敢了,他觉得有些好笑,有什么话,直说不就好了·这又是何必呢。
但也只能当做没瞧出来一样,悠闲地踱步跨进大厅,怀中还揣着他从千里会抱回来的两只团子··大概是他们才见面就又一下子消失了这么多天,两只团子实在害怕,双双揪着他的前襟揪了一路,搞得他衣服都皱巴巴的。
“都在呢,”莫道桑无视所有人都一齐看着他的目光,径自往主座走去,然后把两个团子扯下来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正好啊·”·再控制着力道小心地敲了一下苏万言的头让他安分些。
只是方才这么一扯,他的衣襟就更惨不忍睹了,他也不在意,反正有这张脸在,他两辈子都没有被人嫌弃过仪态··随后就转身往院子里走:“正好我才给这庄子题了个匾额,都来瞧瞧。”
众人于是就跟着往院子里走,燕绥也只是略一迟疑,就被宋浥尘拉了拉衣角,带着出去了。·院子里站着两个大概是那做匾额地方的人,他们一起托着一块被红绸布盖着的木牌,瞧那大小也是很有分量的··温琼华笑着问:“骏惠起了什么名字·”·莫道桑也不打算直接告诉他,只抬手把绸布一掀,随着一阵风声,那匾额就露了出来··漆黑的底色上衬着几个金色的狂草大字,格外大气雄浑,想必在红门柱上一挂,漂亮又豪气得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只那几个字…·众人又默默看向了莫道桑··天下第一庄,这名字,他们居然活着见到敢用这个名字的人了··“怎么”莫道桑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却偏偏要问。
燕绥看着莫道桑黑袍的前襟已经散乱,仍怡然自得地问着他们关于这么一个牌子的问题··这回,他心里自小靠着各种印象树立起来的魔教教主的形象彻底崩塌,只剩下面前那个摆着敢说不好就把你们全都丢下山去姿态的人。
温琼华自从上次见了莫道桑买异兽时的样子就对莫道桑的包容范围又广了许多,此刻面不改色地笑着说 :“骏惠的字甚好,名号也是好的·”·秦风说:“莫兄自是当得起的。”
林闻天于是又用眼神鄙视了一次在他看来是奉承的秦风:“骏惠,这是否不太妥当·”·宋浥尘拉着燕绥不让他说话。·莫道桑于是说:“单说仅有一人便建了庄子,我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吧,如何不能称天下第一”·这么一说,竟然无法反驳。
莫道桑再说:“既然诸位各有名号,我与诸位一同出行也颇为不便,今后遇事便唤我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如何”·燕绥甚至听着这句话还自己脑补出了一出莫道桑失忆后难过无措的心酸历程,简直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其余人则心思浮动··莫道桑才不管他们,他现在内心已经要开心得不行,跟小严子炫耀着:“怎么样帅不帅·”他老早以前看古装电视剧的时候就想弄个庄主来当当了,可惜现代那么做估计只会让人怀疑他有病。
·小严子干巴巴地回他:“蛮,蛮帅的·”·温琼华这时才想起莫道桑根本没有银钱,又扫了一眼他身上,一个猜想蓦地浮起心头:“骏惠,你这匾额,拿什么换的”·莫道桑满不在乎地说:“我原来那把剑,虽然用起来不太结实,但是还蛮值钱的。”
随即收获一堆难以言语的表情··温琼华想了想那剑在凡铁里已是上品,只拿来换了一块匾额,骏惠着实败家了些,但他担下来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于是笑着说:“骏惠尽兴就好,你原本的佩剑几日后便会送达,骏惠先忍耐一下。”
有没有佩剑对莫道桑的影响大不到哪里去,于是点了头,然后就回去把两个团子抱上,带人把牌子搬到自己的阁楼去了,毕竟主家还在,他这个时候换人家的匾额简直是丧心病狂。
看着那人影终于消失,觉得他到了即使内力再深厚也听不到的距离,宋浥尘问林闻天:“他这样,比起原来,还蛮好的,真的不成”·林闻天没有回答他,也离开朝鸣鹤园去了。
温琼华神色复杂··这日下午,李家一家人终于收拾好也将东西一趟趟运下了山··跟莫道桑辞别后浩浩荡荡出了大门··换上匾额,莫道桑成了天下第一庄名副其实的主人,到了这时候,他们也该从鸣鹤园搬出来了。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但莫道桑拿着李贤给的布局图纸看了一眼,就被那么些七绕八绕的名字看得眼睛疼起来,于是当天晚上,诸人到了时辰进大厅用膳的时候,却见往日该摆好杯盘碗碟的桌上如今仍是空荡荡的。
莫道桑见人来了,把图纸往桌子上一摊,靠上椅背散漫地说:“主院归我,主院左边挨着的那院子归万言,其余的,你们瞧瞧自己想住哪儿”·秦风于是展开扇子扇了扇:“依莫兄所言,何处都可选”·莫道桑又扫了眼林闻天和温琼华,说:“自然,李贤走前已将凡是女子所用皆改换过了,不必顾虑,”只他马上就又问了燕绥,“济显,我右边的院子你要不要啊,那处引了汤泉,济显定会喜欢。”
秦风于是就拿扇子遮了半边脸,但任谁都能瞧得出他在笑,还很是得意··莫道桑一阵心塞,决定等这事结束了,他一定要好好找这位秦少主谈谈··燕绥倒没想到莫道桑会来问他,但这个问题,瞧着那隐隐瞥过来的视线他就心里发紧,莫兄真是会为难他。
宋浥尘上前几步,在图纸上一转,说:“我挑这个东面的静青院,济显便与我近些,选了这淳和院如何”·燕绥得了救只一个劲点头··莫道桑于是马上说:“本来我是心疼济显年幼,才欲将这汤泉分出去,既然济显不要,我就自己留着了。”
林闻天温琼华不免一阵失意,随即也就选了略远些的院子··秦风自然就挑了最西边的那座··安置妥当,莫道桑安了心,然后就招了下手,庄子里的人将饭菜一一端了上来。
稀奇地是秦风居然趁着这上菜的空档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上便提了一个小坛子:“莫兄,为庆贺你大宅初立,在下便遣人送了坛茶水来,莫兄可千万不要嫌在下这份贺礼不够厚重了。”
想着用酒坛装又是茶水的,也就只有浮生教那古怪的春和景明了,其余人自然也都知晓··莫道桑开口:“谢过洵美,心意够了就是·”·在小厮将秦风带来的茶水一个个倒入众人面前的茶杯之后,众人却再好奇也没有谁敢碰,只有莫道桑在其余人担忧的眼神中勉强拿起和秦风对饮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我:教主大人你揭匾额的时候为什么要先把团子放下啊,之后还要再去拿一回,不觉得很多此一举吗·莫道桑:本尊的匾额如此威武霸气,揭开的动作自然也该威武霸气,本尊那么威武霸气的时候怎么能被两个小团子破坏形象。
我:原来如此哦··第51章 第五十一章·看着莫道桑喝完之后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能继续和秦风维持他们那不用细听就觉得很虚伪的互相恭维,燕绥终于放下心来,方才被压制的好奇也禁不住又涌了起来。
指尖在杯壁外沿摩挲一阵,就要端起尝尝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茶··闻着确实是极醇的酒的味道··燕绥不由陶醉得更期待了些,只是才要沾唇的一刻,那酒杯就被一股力道震得脱手飞了出去。
还不及他愤怒骤起,就感觉到这大厅内一股- yin -风刮来··燕绥下意识就知道了是莫道桑的问题,这样的气势完全不作他想,蓦地朝那边看去,他的头皮几乎是瞬间就发了麻。
墨发翻飞下一张锐利得令人窒息的面容,漆黑的眸子深沉暴虐,唇色殷红恍如浸了血··那股震撼几乎是硬生生破开他们的头脑直接塞了进来,没有人会觉得好受。
大厅里所有人都是心里咯噔一声,却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这失控后的野兽,惹来无穷无尽疯狂的撕咬··几日里莫道桑的映象丁点都再想不起来,只剩下眼前这唯一一个念头,就好像,这才是他们认识了的莫道桑,之前不过是糊涂了一场。
莫道桑视线动了,从左到右在圆桌上一个不漏地扫了过去,一旦被他盯着甚至连表面上的镇定都再难以维系··不由愤愤地想秦风这个混蛋究竟要做什么,他到底喂莫道桑吃了什么啊。
莫道桑突然就消失了,他们甚至只能感觉到又是一阵风,随后是杯盘被扫落碎裂的声音··除此再无所知··眼睛重新派上用场的时候,只看见一身白衣的人被莫道桑强压到了桌面上,过于纠缠的黑白交叠在一起,甚至让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那究竟是谁。
直到那一头长长的黑发被一只手强硬地扳过来,才从那纤长的眉眼中瞧出往日清和的模样··大概是疼得狠了,那瞳中浮起半边薄薄的虚影··被那双甚至是有些纤细柔美的手捏着的地方已经泛了红,衬在那人肤上格外惹眼。
温琼华被迫看着莫道桑,这个时候他纵然内心有万般焦急,也一个字都没法说出口,一股铁铸的力道挟着他,让他的心越发发紧··莫道桑似乎盯着他瞧得久了,狠厉的眸子里逐渐露出些疑惑,然后就稍俯了身,凑近了温琼华头被抬起后如今再毫无庇护的脖颈。
脆弱得瞧着那么可怜··一股生命的波动含着热度传过来,莫道桑舔了下唇兴奋地笑了笑··鼻尖于是若有若无蹭过那一枚尖锐的喉结,上下巡弋后莫道桑张开牙齿在上面磨了磨。
感受到那样不停又嚣张得侵入他脖颈每一个毛孔的温热气息,温琼华只觉得全身都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甚至肌肉由于太过紧张略发着抖··却莫名升起一种难言的悸动。
更是莫道桑保持着这样的神情重新抬头看了他,温琼华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想去碰他··虽然毫无疑问,半途就又被压了回来,甚至由于落下来的势头过于笔直,那胳膊差点就直接断了。
莫道桑这么下意识地反抗以后,却忽而就清醒了过来,眼皮一闭再一张便全是疑惑不解··他头似乎疼了起来,蹙着眉忍不住想用手去扶,扶到一半整个身子又软软地垂了下来。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温琼华才发现他竟是昏了过去,他身体还被他残留的气息压制着,根本没法子动弹,只叫了一声也没有反应··随后,眼前一亮,他就发现莫道桑的脸居然在一点点远离他。
尚不清楚缘由,不甘便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开来··直到远到一定距离,他才能看见莫道桑身后的人是谁,林闻天看着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对着他更是想要一剑刺出去的架势,但竟然也只冷笑了一声,就小心地移回了莫道桑身上。
看着温琼华的样子,林闻天提醒他:“二公子,还是莫要动气,强自挣脱,你这一身内力就彻底废了,如今的骏惠瞧了可不会舒服·”·林闻天于是再不管剩下的人惊讶的视线,扶着莫道桑就往厅外走去了。
温琼华终于有些理解了林闻每次看着他们背影时是何等的绝望,十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印在了血肉里,红艳顺着他的甲缝攀上来··其余人都看得心思复杂··燕绥终于想责怪始作俑者的秦风,一转眼却见这人居然还是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质问着:“你想做什么你那酒坛里面装的,又是什么”·秦风提着方才保下来的小坛子和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去,不紧不慢地说:“自然是治他失忆的方子,只不过少了最重要的药引罢了,”他又说,“你们既说要让他恢复记忆,却不先试试他会是什么反应吗”·燕绥自然是没有理由开口的,温琼华竟也放弃了挣扎。
秦风将喝空的杯子松开,于是杯子就啪得一声碎在地面碎成了好几块,他再惋惜地瞧了一地的饭菜,悠闲地回自己院落去了··宋浥尘探察了一下温琼华的状况确认他再过片刻便会自行恢复,于是宽慰了几句就拉着燕绥说不打扰他跑了。·燕绥:虽然很担心令仪兄但是觉得好复杂好可怕,但是这种事应该不在行侠仗义里他不管也没关系吧··而这边,装着昏迷的莫道桑感受着外界的方位,大致知道林闻天是把自己带回了主院··那间虽然是属于他的他却还一次没来过的屋子,陌生到他差点就睁眼暴起了。
小严子兴奋的声音忽而响起:“宿主大人,我刚刚用了一次读心,猜猜右护法大人在想什么嘛·”·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着小严子情绪这么高就会很想狠狠打击一下他然后看他失落的样子,莫道桑难得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然而行动却丝毫也不迟疑,用的语气也平平淡淡简直让人气闷:“大概是,他被我打得快死的那晚上,被我的袍子压着的感觉吧,然后还在想,我绝对是更在意他的。”
小严子难得这么窥探一次都要被自己的宿主大人惊呆了,但想了半天又实在不甘心,于是又问了:“宿主大人你随便猜的啊·”·“这有什么需要猜的吗”莫道桑甚至觉得小严子跟了自己这么久还是这么呆,是不是他可以放弃落在他身上的希望了,“这个时候,林闻天必然有几分得意,最容易想些助长信念的事,而我与他的接触,也就那么一次好拿出来缅怀了。”
小严子自己捋了捋才想到确实这样哦,右护法大人必然不会愿意回忆自己被宿主大人整个横抱回烽火殿的那次,雨夜的冲动触碰导致的后果更是格外惨痛··真的只有这个了哦。
居然觉得右护法大人好可怜怎么办,要跟宿主大人说吗·莫道桑这时背部碰到了松软的床面,于是为了防止林闻天找死,也就适时地醒了过来··依旧是惯用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后笑着道谢。
林闻天最初是僵硬的,像是被初次窥破心事的少年一般无措了一阵,才恭敬地退开:“骏惠你无事了就好·”·就再不说话了··然后犹犹豫豫半天,才去倒了杯水回来:“骏惠,你要不要,喝水。”
莫道桑以前可不知道他的右使是这样一个- xing -子的人啊,可既然这人背叛了他,这样子是真是假于他也再无挂碍··当下接过水,说:“林公子,多谢。”
林闻天又沉默了许久才说:“骏惠可唤我,鹰扬,”随后又加了一句,“从前你便是这么唤我的·”·瞧着他带着几分眼巴巴的神色,莫道桑坏心又起:“林公子与我不过初识,互称表字,是过了些吧。”
林闻天简直要问他一句你跟温琼华又见了多久,燕绥呢,从前你与他更是半分接触也未曾有过··然而,终是只能忍··忍得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咬出告辞两个字,就负气转身离开了。
莫道桑将手里的水杯丢回桌上,枕着手臂躺下半阖了目,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漫不经心地笑起··“宿主大人,你,跟秦公子什么时候商量的事情啊,”小严子虽然好奇,但现在更想转移一下宿主大人的注意力,他瘆得慌好吗谁能有他可怜,每时每刻都得跟神经病宿主大人待在一起,“我的存储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莫道桑就像从前顺手丢垃圾一样回了他的问题:“他出门拿茶的时候,在额角点了点·”·“就,就这个”小严子不敢相信。
“一举一动,随处皆可言心,小严子你觉得这里,谁是会平白做些多余动作的人呢·”·小严子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百科系统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幸亏还有燕绥小天使在才让他不至于太抓狂,他开心地回答了:“燕小公子。”
燕绥小天使真是萌物,他真的越来越喜欢他了··莫道桑懒得理会自己乐呵的小严子:“他无非是觉得,林闻天被逼得太狠,估计再不给个转折缓缓,便会直接拼死反了。”
“居然这么严重吗”可他看着右护法大人就是脸黑了点啊,“秦公子不是讨厌右护法大人吗”·“他可不是为了林闻天,”到了这里,莫道桑又勾起方才那种- yin -侧侧的笑,“不过是不想早点把自己的乐子断了罢了,真是好一个秦少主呀。”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小严子瑟瑟发抖,决定不再跟自己的宿主大人说话··同时,即使秦少主他也怕,还是忍不住为他点了一根蜡烛··秦少主,好样的,愿安息。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再次早上聚在饭桌上,莫道桑明显就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古怪··不以为意地提着筷子夹了口菜,他笑了笑:“诸位似是有话欲与莫某说,但讲无妨。”
不知是不是因着昨夜见过他暴虐的模样,现在明明对着莫道桑一如既往温和的脸,却总有种他的头发会突然飘起来整个人变得疯狂的感觉··宋浥尘夹了些菜到燕绥碗里,随即开口:“莫兄,西江一事时限已至,我与济显需得前往,饭桌上辞行虽不妥些,但料想莫兄自会理解。”
莫道桑于是就再看了燕绥一眼:“济显这事,我自然是明白的,再说了,上回灵兽摊前听你们谈及此事,似乎牵扯颇多,”莫道桑又问,“令仪是不是也要去啊。”
温琼华将饭菜吞下回他:“骏惠,兄长传来书信嘱咐我代鸣春涧前去一看·”·然而楚攸宁说的看一看,怎么都不可能真的只是看看就可以的。
“林公子呢”·林闻天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抬眼却看见莫道桑确实是在等着他的回答,于是惊喜就忽地迸溅出来,他克制着说:“此事与我干系不小,定也是不能缺的。”
莫道桑笑盈盈地喝了口汤:“既然这么热闹,那我也就掺和上一回吧·”·这一句话一出,在场没有人不被吓到的··那地方是做什么的,给正道开盟会的啊,不久前的上一次正道盟会就是在筹备着怎么杀了莫道桑,他竟然还敢去。
这样的想法太过强烈,甚至压过了他们对于莫道桑已经失忆了的认知··先说话的是秦风:“在下近日身体不适,此地甚合在下心意,莫兄容在下暂借着歇养几日可好。”
“那可真是遗憾·”·秦风看着莫道桑的神情就知道他在遗憾些什么,但面上依旧从容,噙着笑说可惜的样子简直令人动容··燕绥还想劝些什么,温琼华已经笑着说了:“骏惠想去便去吧。”
其余人也就再没有说些什么,毕竟如果温琼华这么说了,就应该是能应付的··至于具体要怎么做,他们这些在山上待懒了的人也只能等下山后才会知道了。
此次集会的地方虽为云梦泽辖属,但毕竟事关西江,于是就没有开在云梦泽内,而是在西江边上找了靠得最近的一座小镇子··其实选那碎浪门的驻地也不是不行,但听说毁伤实在太严重根本容不了人,才迫于无奈定在了这里。
小镇距临安城不远,离莫道桑这天下第一庄更近··他们也没有马,所以燕绥只好选择跟这帮人一起动内力赶路··轻身下来不到一个时辰就看见了小镇的轮廓。
落地后也不用费劲怎么寻找,就有碰见正愣着看他们的正道弟子引着几人往镇子里走··那弟子的服饰莫道桑看着有些熟悉,他于是顺势就猜想了一下这人大概是从楼兰出来的。
只是那引路的小弟子一路上一直在暗自疑惑:那个,是燕家的小公子吧,还有宋谷主,为什么这样厉害的两位人物会走在别人后面,这三个人是谁,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他怎么完全没有见过,居然还有人戴面具,那个人看起来好可怕哦。
他的行动虽还算隐秘,但始终瞒不过这一帮子修为高他一大截的人··只是顾全着彼此的面子才当做看不见一样放任了··行至一处较为高大的院落,瞧着大概在这镇子里应该也再找不出能比这座更好些的了,那弟子停下来退到一边躬身行礼:“诸位前辈,此次的盟会便在这里了。”
莫道桑随意跟他点了下头算作感谢,就率先往里面走··路过门口迎客的燕擎之后莫道桑难得停了一下,毕竟这个人看燕绥的神情实在让人发毛,后来想起来他们是见过的,抢马那回这人对燕绥还是没有坏心的。
于是也同样点了个头就进了门,果然能听得身后燕绥喊了声小叔还说了些什么,语气颇为亲善··只是在他一脚迈进门槛后,眼神随意落下,大厅院落里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着的人便由近及远,渐渐停止了下来。
他那样一张让人见之难忘的脸和周身的霸道气度,不做任何伪装地站在那里,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得就像踏足自家后花园一般,那笑容简直气得他们要拔光自家的胡子··即使有不认识莫道桑的,见得周围人停下来也就带着疑惑安静下来等着后续的发展。
对这样的情况莫道桑早就见得习惯,要真是不这样,他才会怀疑这盟会有些什么古怪··于是他略一抱拳,声音借着内力传出去:“在下天下第一庄庄主莫道桑,诸位幸会。”
所有人,包括莫道桑身后的人听了他这自报家门后都是一副憋着有话不能说的样子,这样的介绍,他自己真的不觉得有问题吗·但也跟着报了名号。
跟这么一堆人在一起,方才还觉得好笑的天下第一庄似乎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诸人纷纷开始传递眼神询问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结果自然都是一头雾水··主座上的燕主都快要直接抬袖子把人赶出去了,但是忌惮着莫道桑的武力,又想了想之前商量的结果,他勉强忍耐了下来。
就是笑得实在有些僵硬:“诸位请·”·莫道桑四下一看,见左边最上首一个座位还空着,直接就往那边走··其余人才要迈出去的步子就又不自觉停了下来。
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要做什么··看着莫道桑离那个位子越来越近,燕主简直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可熟悉那位子旁边坐着的人是谁,那是他们云梦泽的执法长老啊,地位在某些时候甚至比他都是高的,虽已是一位老人,但平素最以刚烈正直闻名,看不见现在长老都在闭目竭力养气静神了吗这已经很让他感天动地了,但莫道桑要是真的坐过去,他估计怕是马上就要拔剑砍人,莫道桑可不是什么善茬。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免不了今天就要掀起战乱··他再不愿意也只能开口:“莫庄主,那处是盟主的位置,盟主今日未能前来,这位子…”·他实在不好说是要留给温琼华的,他们如今走得这般近,要是生了嫌隙,莫道桑脾气发起来伤了温琼华他要怎么跟盟主交待。
而且,私心里他也是很看好这个温和谦逊的年轻人的,这般年级就有如此内力心- xing -,实在是不能不让人生起爱才之心··毕竟是济显的父亲,莫道桑还是会给些面子的,谁知他还没来得及转眼看别的位置,温琼华就远远接了他的话说:“燕主,”虽然他辈分低,但是因为他和如今的盟主是兄弟,没人敢受他一句敬称,就怕连着带低了楚攸宁的身份,“今日在下即便是代兄长前来,也是当不得兄长的位置的,燕主便将在下退得稍次些,只要能将在下与莫庄主挨在一起,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果然,虽然开始听温琼华说自己当不得还有些生气的莫道桑听到最后脸色终于和缓了些··温琼华见此心底又忍不住升起融融暖意,笑得也是越发灿烂··林闻天哼了一声干脆不去看他们。
燕主居然看着这后辈晃神了一瞬才记起来安排他们去落座,连一点反驳都没有兴起··直到一阵后怕地悔悟过来才考虑起这到底合不合适··想过之后才终于放下了心,然后就是对自己心志的不断怀疑。
此刻院中座位上坐着的人都不多,能先落座的都是些德高望重或者身份超然的人,其余的人出于对还未到达的前辈的尊敬或是不知自己该归于何方都还交流着··这就方便了燕主重新给温琼华落座,但即使他自愿退后,燕主也是不敢给他退太多,只将他安排在了对面那排的第三席,莫道桑第四。
燕主心里也颤巍巍的,莫道桑都坐下好一会了他才终于确定莫道桑不会动怒,好歹是对付完了这祖宗··然后门边看热闹告了一段落后的林闻天他们才上了前来,也不用人吩咐带领就各自去了自己的位置。
稀奇的是林闻天居然就在温琼华身边另一侧,他走过来的时候面具下露出来的每一寸脸都是黑的,看得莫道桑简直想拍掌大笑··不过想想,燕主牵头,再下面跟盟主正对的自然也就是安庐的主人林幸,林闻天作为他的儿子如今又统掌魔教,这个位子就该是他的。
他只要如今往那位子上一坐,从此江湖上那个安庐武痴少主不出世的传言就破了··宋浥尘则在那老人的次一位落座,接受到燕主略带歉意的神情笑着表示不在意。·老人终于感觉到身边的气息换了睁开了眼睛,却一下子又对上莫道桑在他看起来完全是居心不良的笑,气得马上又阖上了··莫道桑简直更想笑了,今天这里,他果然没来错,正道这些人,真的太有意思了··就是看这场面,鸣春涧那位盟主大人对他还真是信任啊··就算他顺手救了些人,也是信任到完全不能按常理论,他可实在是,受宠若惊了。
燕绥随后跟宋浥尘又说了几句,踏上台阶跟燕主问安后就去燕主身后站着了,终于见到自己这个不着家的儿子回来燕主别提多激动了,实在是如今场合不对,不然简直不知道他要做出些什么事了。·对此,燕绥十分淡定地装作,没有看到··燕主的胡子又飞了一把··之后燕主又客套了几句,周围人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在又有几个重要的人物来了之后,诸人也一个个落了座··就是那个林幸,似乎看见他格外不开心的样子啊,他难道上回伤他伤得比别的人重吗·莫道桑随便想想就扔到脑后不管了,恨他的人多了去了,他才懒得一个个管过去,敢真的下手就尽管试试吧。
就是身为他的好右使的父亲,要罪加一等了··嗯,真可怜,莫道桑默默地想着··作者有话要说:·莫道桑肯定没有想到,真相是这样的··林幸:你这个狐狸精,敢勾引我儿子,纳命来。
莫道桑:狐狸精本尊你开玩笑吗·第53章 第五十三章·集会在将近巳时的时候才正式开始,坐了有一阵子的莫道桑颇为无聊地取了颗旁边桌子上摆着的果子尝了尝,有些不满意,但还是为了不掉面子连着剩下的半个都咽了下去。
在一边的温琼华瞧着莫道桑的反应于是就把自己手边的另一盘小果子换了过来:“骏惠,这个你应该会比较喜欢·”·莫道桑自从下山后的这些时日,已经是对山下的果子颇为不信任了,也就看着好歹是武林盟会才试了一试,现在已经只剩下他还是什么时候回封山一趟的想法了。
温琼华这么一说,他先是审视地看了那果子好几眼,才勉为其难地拿了一颗送进嘴里··还算凑合,莫道桑略惊喜地跟温琼华道了谢··温琼华才又笑着转回去听燕主说话,完全不管他旁边的林闻天气得拳头都攥起来了,明明是他知道教主要来后,特意吩咐人去问了燕主才加上的这果子,居然被人抢了先,好生气。
但视线往莫道桑那边一转,看着莫道桑一贯笑着的眼中多了份惬意,就连身上总撤不掉的防备都淡了些,他眼神泛起星星点点的涟漪,不再去计较这种小事了··燕主总算是把大家都知道的这地界发生了什么事情给讲完,咳嗽一声重新唤回众人的注意力,说:“那魔道贼子虽实在猖狂,但此事尚存疑点,为今之计,需得仰仗诸位之力,尽快将那潜藏着的贼人给找出来,还百姓一个公道安宁。”
自是一片应和表决之声,听得燕主大为快慰··“敢问燕主,你方才所说,已有端倪,这端倪指的,确是魔教中人”·燕主不管是对有这么一个敢怀疑他的还是对莫道桑都喜欢不起来,没好气地说:“既是老夫所言,定是核查属实了才敢告知在场诸位,若不是真的见了魔教之人,仅凭那衣物令牌就胡乱栽赃,我正道可无那等黑白颠倒之辈。”
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莫道桑笑了笑:“如此甚好,那在下就替这西江百姓先行谢过燕主了·”·燕主多亏身后燕绥压在他肩膀上的手才没有气得直接站起来:“不劳莫庄主担忧,西江乃老夫治下,老夫自当尽心,只那魔教贼子实在狡猾得很,四处流窜,不知莫庄主有何良策。”
他是不想跟莫道桑对上的,但这个人简直就像是在找茬,他不为难他一下都显得他实在太好欺负··“这有何难,”在温琼华几人都满是担心的眼神中,莫道桑站起来说,“济显随我来。”
燕主马上就拦住了自己居然真的要往他那边走的儿子:“莫庄主你要做什么”·“捉贼啊,”莫道桑饶有兴味又吓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在下需要济显带路才能去那西江边捉人,另,捉了人之后,我自然是不肯搬回来的。”
燕绥听了是为了捉坏人,绕过自己父亲就走:“父亲,我可以的,”然后再对莫道桑说,“莫兄,包在我身上,我们走吧·”·甚至没有等离莫道桑最近的温琼华说什么,燕主还在想派哪个手下跟去才最合适,自家的儿子才不要被人当苦力呢,那两个人已经从院子了闪了出去。
徒留满堂宾客窃窃私语,大惑不解··到了西江边上,一座被大水肆虐过后明显又遭了一场兵戈的村庄出现在面前,有身上裹着干草的村民在排着长队领粥··路边残破的房子边蜷缩着些无精打采的人们。
再往前些,有在田埂边上抱着泥土哭泣的庄稼汉··即便是莫道桑,看着也着实不忍心··小严子跟一边的燕绥已经被怒火烧到快疯了,被莫道桑几句话压下去才终于恢复过来。
“就这边”莫道桑问燕绥,“别的地方不会躲了”·燕绥分析起事情来理智尚存:“父亲事先交待过我此事的干连,那贼子们一贯在这一带活动,虽曾经也出入过城里,但在戒严之后就再进不去了。”
“那就好,你等在此地·”·燕绥还没搞清楚莫道桑要做什么,就见这地方异变突起,一阵沙石伴着四周的惊慌呼喊声飞溅出去,这种阵仗,哪怕对方是个瞎子都不可能察觉不到。
燕绥简直怀疑莫道桑是恢复了记忆后在故意放那人跑了··但仔细一看才发觉不对,这沙石根本不是因为他故意造声势才掀出来的,而是莫道桑实在太快,带起的风拍在土地上,才激起的烟尘。
燕绥忍不住想,莫兄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这实力实在是太厉害了··即使是他,在这样的声势下,也兴不起半点逃跑的念头··很快,就有四个人形被随意向他扔过来,燕绥多年养成的警觉让他直接避了开,等发觉是人之后再回去接已经来不及。
所以就只能听得四声重重的沉闷声砸在地上,听得他都替他们牙疼··然后他看向悠闲走回来的莫道桑,那挑眉轻笑的样子,燕绥最后一丝找他问罪的念头也就灭了,于是只好低头看那四个人。
掀开第一个人看,发现居然是自家弟子,他不解地问:“莫兄”·莫道桑瞥了一眼直接说:“这一带,方才用内力抵御的,全在这里了。”
燕绥没想到莫道桑居然用的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实在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好在,他家弟子也不算白挨了这一遭,总算是找到了一张陌生面孔··但却见那人眼睛明明看向了他,却仍是一副失神的样子半点反抗也没有,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想想刚刚莫道桑的那劲头,也就理解了。
莫道桑也没有耐心慢慢等,说:“提着,先回去·”·燕绥只好一手抗两个大小伙子吭哧吭哧跟在莫道桑身后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武力高强的时候,燕绥被自己感动得想哭。
走在镇子里,这一幕简直成了奇景··还未接近那宅院,就有来接应的人将燕绥肩头的担子接了过去··可惜莫道桑最后对上燕主那谴责外加难以思议的眼神也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倒是燕绥自己觉得没什么,一脸无所谓地抖抖肩膀站了回去··燕主又看了下那被扶着不知死活的四个人,哼了口气不再理会他,只吩咐人把自家的弟子搬下去,剩下那个捆起来等着清醒。
莫名觉得那一声哼很是熟悉的莫道桑忍不住又笑了声··燕主已经直接当听不见了··只是如今这人被捆在椅子上,一边一直无所谓的温琼华看着眉却不自觉地蹙起,直到发被揭开露出面容,他便再坐不住了:“燕主,此人,”他像是不知道怎么说,“此人为在下在魔教时的下属,可否先放开他,由在下来审问。”
满堂哗然,莫道桑这才有些后悔自己居然没仔细瞧了瞧,才给令仪惹了个麻烦··虽然让他看他大概也不认识··小严子忍不住说:“这是那个在宿主大人闭关时守着洞- xue -的小哥哥啊,宿主大人你还吓过人家一回呢,就是现在看起来,实在有点惨。”
莫道桑似乎是有了那么一点印象··燕绥则是被温琼华的坦然惊到了,林闻天一直在等着看戏··燕主自然是知道他这段往事的,先喝止了下面开始攀谈的宾客才说:“此事诸位以后自会知晓,温公子实在是事出有因。”
下面的人于是才终于不再多想··温琼华走过去先用指力在他身上的绳子一划,就见那绳子应风而断,他再替这人诊脉,确定他身上暗伤虽多,但好在救治及时,现在只是因为被莫道桑震晕了才醒不过来就放了心,手指往那人眉心一点,唤道:“思齐。”
原本无神的一双目渐渐聚了起来,随后就是翻涌而来的恶心不适,温琼华眼疾手快将人带着又出了院落,几个门边的守卫怕他带人跑了连忙跟了上去··情有独钟穿书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见他后来扶着缓过来的人走回来才觉得羞赫。
燕主恼怒地喊他们回去:“乱跑什么·”·他们也不敢再辩驳半分··燕主只好又跟温琼华致歉,温琼华将人重新放回椅子上,笑着说没什么。
莫道桑和燕绥等人才没有那么好的气度,已经看那几个守卫很是不爽了··温琼华声音甚至比平时都柔和了些,只是他的嗓子虽然有所好转但仍旧沙哑,这样放低后便听着有些不舒服,他只好无奈地又转回了原本的语调:“思齐你可还好。”
宋思齐瞧着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纵使他在魔教混了那么久也是在难以弥补他年龄实在太小,终于确认了面前这个人是他的护法,听着那声音,感受着久违的温和他眼中慢慢流下两行清泪,一时连礼法身份都忘了,只一头抱紧温琼华的腰就哽咽起来:“左护法大人,思齐好想你,属下还以为你,你已经…你这是怎么了啊。”
·他的声音听着就有些不足,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想着这些天的围追堵截,即使燕主他们觉得自己没有错也添了几分愧疚··林闻天不自在地别开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教主大人吃果子,烧钱程度其实已经跟某种行为很相似了,就是没有什么危害,嘻嘻嘻··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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