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大老板+番外 by 容黎(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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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为大老板+番外 by 容黎(上)(2)
·学校的事是富满叔说了算,能照顾清和的全要照顾到,朱清和虽然说了好几次,但是也抵不过富满叔的坚持··太阳落山,收工后,朱清和径直去了罗叔家,一是说自己这事办妥了,二是从富满叔那里听说县长打算带人来参观砖窑厂,他总觉得县长的用意并不在这上面,怕是盯着学校的事来的。
前世他从别人嘴里听说过一个县级市长想为上学不便的乡村学校配备校车,但是财政紧张,就把几个本地出名的企业家给召集起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硬是‘忽悠’出来几辆大鼻子校车,车身上喷了“XXX公司捐赠”,这么一弄市民们纷纷称赞,不管怎么说市长的目的达到了,而那几位大老板也出了风头,可算是两相欢喜的事情。
罗有望也才回家不久,见朱清和来了,笑着说:“快过来坐·”·朱清和说了自己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办妥了,只等几天后拿到证就好了,而后一本正经地问罗有望:“罗叔,我想问您个事儿,您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好名声”·罗有望被他这么一句,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小子想到什么了,赶紧说,别跟我在这打哑谜。”
“我听说县长要带人来参观叔的砖窑厂,想来是要顺道看看学校的修缮情况,叔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子,何不一口气将事情给办全活了到时候县长必定让那些人以叔为榜样,您的做法合了他的心思,到时候真遇上什么事,您就是求过去,他也对您和气些不是若叔要是看重钱,那就当清和什么都没说。”
罗有望顿时来了兴趣,在朱清和的脑袋上拍了下:“好小子,还没人敢当着我的面问我这话,叔就喜欢你这股劲,你说说,要添什么”·朱清和这才放开了说:“叔不能光顾外面好看,教室里桌椅板凳都是缺了腿儿的,连站都站不稳,还有些是拿石头垒起来的……照着窗户上一看,什么都露出来了。
咱们朱家村可有几户有威望的人家对学习这事很上心,叔要是想当村长,到时候他们说两句好话,不就是铁板钉钉了”·罗有望摸着下巴看他,疑惑地问:“你这颗脑袋瓜子里怎么懂得这么多没人想到的事情,你倒是看的通透。
叔不瞒你,我还真有心思和你大伯争一争,这事刻不容缓,明天我就吩咐人去木材厂看去,全年级的桌椅板凳全换,里里外外风风光光的,也让咱朱家村的学生舒舒服服的上课。”
朱清和见罗叔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站起来就要走,罗叔留他吃饭,他摆摆手跑走了·他这么做说到底为的还是自己,他就想看看大伯当不成村长,朱家人还怎么得意,还有再过几年,他的计划要开展的时候,以朱家人见不得好的本- xing -,少不了给他使绊子,倒不如一劳永逸,让罗叔当村长更好。
罗婶从屋里出来,不解地说:“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清和这小子心眼这么足呢这将来要是存了坏心思,可真够吓人的·”·罗有望啐了一口,开骂:“少他妈放屁,你去村里找找,有哪个能有他这么活泛的脑子他要是真坏心,把这点子告诉谁不行,怎么还特地来找我你当他在砖窑厂是白拿工钱的罗勇都十二岁了,屁事干不了,跟个大少爷似的,那孩子一天背一万块砖,抵得上一个大人,那天我给他五十块让他去打点朱家那些人,这孩子硬气,全靠自己。
我告诉你,以后你要还说这种话,可别怪我和你翻脸·”·罗婶看着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也不恼,只觉得自己真是活该挨骂,自己心思歪才把清和那孩子给想坏了。
第14章 ·朱清和从罗叔家里出来直接去了地头,田地里吸饱了热气,一阵热烘烘地浪扑面而来,他微微变了脸色,瞳孔缩了缩,看着属于自己的一亩地,空荡荡的心里瞬时被填满,等收了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他年纪虽小,那几年做农活也掌握了些经验,看样子得到了十月才能收,那个时候已经开学了,对着一地即将成熟的豆子,朱清和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倒不怕吃苦,只是得请一天假忙收割,之后还得晒豆子,忙着种冬麦,也得耗费不少时间,与他来说并不轻松。
朱清和盘腿坐在地上,眼神迷离地看着远方,不觉间想起自己在工地上的日子来·他是地道的北方人,虽然吃不上细面,但是玉米面和高粱面还是有的,他吃不惯大米饭,吃一碗就撑没一会儿就饿,实在不管饱,而且还贵,有次和朱妈打电话说想吃家里的玉米窝头,朱妈半句没接,继续高兴地说清亮上学期成绩考得好,很争气,只是生活费只够三个月的,让他早点将钱寄回去。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忘了自己那时候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答应的,现在只觉得蠢,是这世上头一号蠢的,爹妈和弟弟花着他累死累活赚来的钱穿新衣吃好的,而他每顿饭只有大米饭就咸菜,老天让他活到那会儿也是高待他了。
也许在朱家人眼里,他只是个有生命的银行,只要按一下红色按钮,就不停地往出倒钱,别人喜笑颜开,他只能在家人看不到的地方弯腰受苦··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去过海大远远地看过朱清亮,他穿得很体面,不知底细地会以为清亮家庭条件不错。
那天他本来想招手叫他的,低头看了一眼穷酸的自己,将举起来的手放下来·让他没想到的是清亮和同学说笑着从他身边经过,声音里满是得意:“我妈给我打生活费了,两百块,我请你吃牛肉饺子,还想吃什么菜随便点。”
·牛肉饺子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敢买一份素馅儿的尝尝味,这能怪谁只能怪自己下贱,人家又没逼他把钱全部上交,他自己要赶着往上凑。
这些过往就像一块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才将这一切挥退·太阳留在世间最后一抹瑰丽的盛景彻底消失,他站起来往回走,还好都过去了,他得到一个新开始。
罗叔动作很快,第二天先和王老师问清楚每个班有多少学生,这才亲自去木材厂选定了桌椅·农村不比城市,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三年级加一块也没多少学生,又是两人共用一张桌子,也花不了多少钱,不想木材厂正好有一批提前做好的,数了数刚够数目,罗有望挨个检查没问题后痛快付款装车。
当几辆卡车装着新桌椅板凳开进朱家村的时候,全村人的眼都看直了,对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罗有望喊:“有望,你这是干啥”·罗有望冲开车的人摆摆手,车速慢下来,他笑着说:“别急,再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朱清和看到新桌椅回来,脸上一片平静,朱有望跳下车站在他旁边,小声说:“离开学没几天了,这工得赶着些,总不好你们在里面上课,外面还敲敲打打的,我这不是办坏事赶巧这两天砖窑出砖,我让他们忙完也过来帮忙,到时候弄点涂料,刷一遍,看着精神。”
朱清和跟着笑,附在他耳边说:“真要争起来,罗叔您稳赢·”·刘富满从远处过来,见他们小声捣鼓什么,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给外人看了,还当你们是两父子。”
罗有望神清气爽:“我要真有这么个儿子,做梦都能笑醒,对了,清和,你有见罗勇那小子吗往后就让他跟着你,我就不信他不学好。”
罗有望弄出这么大动静,把在院子里吸烟的朱玉良给炸的丢了魂,自家媳妇从外面回来和他说这事,他先是一愣,而后跳起来跑出去了·赶到学校前,见窑上的工人往下卸桌椅板凳,皱着眉头走到满脸带笑的罗有望跟前,不悦道:“兄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知会我一声咱们总得商量一下,到时候村里出钱……”·罗有望打断他的话,笑着说:“村长,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哪能让村里出钱那钱还是留着过年给大家伙发猪肉吧。”
朱玉良被踩到痛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这事村里人已经和他提过好多回了,他想这几年都这样不也挺过来了吗留着那份钱干别的正经事不好所以他一直避着不说,没想到罗有望把这事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捅出来了,这让他怎么下得来台·偏还有朱清和这个没眼色的凑热闹:“罗叔挑的这个色真好看,以后可算能坐直了看书写字了。”
朱玉良在众人面前丢脸,一肚子气,对朱清和口气也严厉了几分:“你知道什么,一边待着去·”·罗有望脸上的笑冷了几分,说道:“村长,你冲个孩子发什么火,说来这事要不是清和给我说,我还不知道咱村的孩子受这份罪。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他老子把环境给改善了,他要还是给我考十几分,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众人跟着笑,朱清和也笑,他看到朱玉良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分,嘴角的笑更浓,他就是要让朱玉良知道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从上面跌落的。
这朱家村可不是他朱玉良的私有物,妄想一辈子一手遮天,这场荒唐大梦也是时候该清醒了,朱清和就要做那把打碎一切的大锤··阮穆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挤到朱清和身边,说了句:“罗叔真舍得花钱,我们学校用的就是这种桌凳,听说不便宜呢。”
阮穆是从北京来的,那是个让所有人羡慕仰望的地方,那边的孩子用的是这种桌凳,更让村里人高看罗有望,直夸他是个好人,反过来小声地嘲讽朱玉良在其位不谋其事,村里的钱也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当人们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好捉弄。
朱清和看了阮穆一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小子是睁眼说瞎话,还说的这么坦然··阮穆冲他展颜一笑,拉着他离开人群,眯着眼笑:“我帮你忙,你怎么这么看我”·朱清和在他额头上敲了下:“心眼太多,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我要干活了,你快回家去,小心中暑。”
阮穆低头垂眼看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心里有几分小窃喜,拇指刮了刮清和的掌心,他都没有发觉,忍不住在心里暗想,要是等到了那天,他拒绝自己怎么办他要是看上个女人……越想脸色越黑,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抠得清和疼地低呼出声。
清和不疑有他,只当阮穆是怪自己撵他,只是这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他来,阮穆一看就是娇惯长大的孩子,不该受半点尘灰沾染:“我是为了你好,你可真小心眼,用这么大的力气掐我,都有红印子了。”
阮穆哼笑一声:“谁惹我,我都不会让他好过,我打架更厉害,以后给你看·”·清和没放在心上,直到亲眼看他差点打出人命,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然是后话了。
阮穆就坐在柳树底下,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要清和和他回去吃,清和不答应,他斜着眼瞪过来:“等县里的领导来了,我就说罗叔雇你干活·”·分明是无赖不过的嘴脸,朱清和却觉得有几分可爱,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得跟着走,却留了个心眼,等明天带点别的东西来,王老师也不容易,自己没道理占人家的便宜,他并不排斥别人的同情,但是不想亏欠太多人情,太难以偿还。
所以他尽可能地在接受别人的帮助后,再想办法回报,比如罗叔··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却遇到了脸色难看的朱玉良,朱清和当下就知道这是来找自己的,叫了声:“大伯。”
朱玉良这阵子本就因为村里传罗有望要竞选村长的事搅得焦头烂额,罗有望没承认,他也安慰自己只当是人们私底下乱说,可今儿他却是真的急了·过几天县长要来,要是给他看到朱家村小学和初中大变样,连内部设施都更新了,肯定会更加欣赏罗有望,势必会影响到他的位置。
朱玉良板着脸沉声数落道:“你这孩子怎么和个外人贴心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大伯说,大伯是村长,肯定比你罗叔办得好,他事情那么忙,在这些小事上费心思,不是让大伯难做”·朱清和心里冷笑,这是怪他把这出风头的点子告诉了罗叔,他故作天真道:“大伯说村里没钱,罗叔有钱,让他花钱不是很好大伯就能省点过年给我们发猪肉了。”
·第15章 ·朱清和见朱玉良呼吸变急,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心头一阵得意,面上一派天真道:“王老师还等我们吃饭,大伯,我们先走了。”
朱玉良看着两个孩子走远,拍了下头,心想自己糊涂,朱清和懂什么,最多一句无心之言被罗有望听进心里,比起找他的麻烦,该是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付罗有望才行。
村长虽说官不大,但在各级领导面前能说上话,特别是上级来视察工作,他陪在一边别提有多神气,他早就和各村的村长打成一片,哥长弟短热乎地跟亲兄弟似的,就是遇到个事开声口就办了。
再说他这几年多少藏点好的填了自己腰包,家中床底下的钱有好几沓,这种美差怎么能被罗有望抢走··朱清和刚走到王老师家门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你大伯和博西矿业的老板关系好,前阵子将咱们村东那块荒废了好几年的地租给他了,年年发酒发猪肉粉条,效益好的时候还有一只鸡。”
就靠着这个博西矿业大伯的位置一直坐得很稳,期间倒是有人想和他争一争,无奈怎么都憾不动这几年他打下的老底··朱清和咬了咬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就是今年,朱玉良继续连任朱家村村长,年底他就将村里的地给租了出去,这个时候的地不值钱,一签就签几十年,等后来形势发生变化的时候,朱玉良并不为此惋惜,想来私下得了不少好处。
村里是他头一户起了小二楼,堂哥又买了车,日子过得很悠哉··大伯发达了肯定不会丢下爹不管,自己一直在南方没回过家,也许那个家里早已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但是他每个月的工钱也不少,应该让家里的日子更好过。
阮穆见他没有跟上来,转头看过去,朱清和黝黑坚毅的面颊- yin -沉地有些吓人,下颚紧绷,瘦削的肩膀僵硬,有些担心地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肩膀问:“怎么了”·朱清和想自己上辈子也许是被他们给骗了,难堪与恨尽数涌上心头,这一次他一定要切断大伯过好日子的路,哪怕就是被罗叔当成怪物,他也要办成。
阮穆皱眉推了他一下,等人回过神来,抿嘴冷声说:“发什么呆,被太阳晒傻了”·阮穆前世自那次之后再没有和朱清和来往过,但是对朱家的事情却了如指掌,用往后时兴的话说朱清和压根就是个傻逼,实在闹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实在,不让他回来,他就安心待在南方,快死了还藏起来,越想越气,用力扯着他往院子里拖。
朱清和只当阮穆是饿狠了,也不敢再琢磨心里的事,两人坐在桌子上吃王老师提前准备好的饭菜,茴子白里还有肉块,朱清和吃的五味陈杂,吃完站起来去洗碗,发现水缸里的水不多了,二话不说拿起扁担提着空桶去担水了。
阮穆想叫住他,转念一想自己细胳膊细腿身上没二两力气,从大老远地担水实在不现实,反正将来他也是自家人,所以使唤的心安理得··阮穆平躺在炕上皱紧眉头,人最无奈地事情大概就是有容纳海川的抱负却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他就是说破天也没人理。
朱清和的仇还有自己的恨……只怕能陪着妈妈和朱清和的时间没有多少,在北京还有几个人等着他去收拾,哪怕上一世自己出了那口恶气,重来一世他要那些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院子里传来水桶晃悠的声音,还有稳健的脚步声,成了他心里的期盼,院子里空空他的心也跟着空,等熟悉地声音传来,他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笑,不知什么时候他睡着了,等醒过来朱清和已经走了,水缸是满的,碗筷洗好整齐地摆在桌子上。
学校热闹了一早上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最边上那座供水的茶房已经快塌了,他们这两天忙着拆了重修,忙到下半晌只见一个长相精明的小子一瘸一拐地来了,可不就是罗有望的宝贝儿子罗勇·刘富满远远地看到他,笑着问:“勇子,你来这里干什么”·罗勇在人群中找到朱清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还不是清和哥干的好事,我爸让我好好和他学,我不来,抄起笤帚狠狠打了我一顿。”
朱清和只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将还能用的好砖清理出来,今天拆得差不多了,往后两天就能开始修了,到时候就得赶工了·他们一直是和老天抢时间,开学时间将近,要是遇上个刮风下雨天可就坏菜了。
罗勇见他不搭理自己,冷哼一声躲到树底下纳凉了,爸让他来,他确实在这蹲着,这么多人给他作证就够了··一个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罗勇昏昏欲睡,朱清和一直坐在地上认真地抠砖,富满叔劝了他两回,他才喝了口水,然后又是埋头干活。
他心中暗笑这人真是个傻的,可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等回过神人已经走到朱清和身边了··朱清和没抬头,开口说:“富满叔那里有家伙,你去找他拿。”
说完就不搭理罗勇了··罗勇居然真听话地去拿家伙干活,等到下工他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龇牙咧嘴好一阵,见朱清和像个没事人一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感,更多的是佩服,别扭地凑过去:“清和哥,你坐那么久不难受吗”·朱清和愣了下笑着摇头,他上一辈子坐在角落里修补鞋一坐就是两年,倒是想站起来缓缓,被病痛折磨的身子实在吃不消,没想到现在这磨下来的功夫居然还在。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罗勇追上去:“哥,我爸让你和我一块回去,他有事和你说·”·罗有望不过是问罗勇有没有好好的干活,朱清和看了眼满脸紧张又恳求的罗勇点点头。
罗有望满意地看了眼儿子,让他进去换衣服,招呼清和坐下:“我让你婶子做了几个菜,今天就在我家吃饭·这话我也不知道该和谁说,想来想去也就你这个小子了。
你大伯这会儿看来是恨上我了,以后少不了得看他的脸色·”·朱清和眼尾上扬,眸子澄澈如水,原本寻常不过,罗有望却感觉到一阵莫名的逼迫感:“罗叔怕他给你使绊子”·罗有望拍了下大腿:“我会怕他”·朱清和笑着接话,尾音上扬:“罗叔当了村长还怕什么,到时候大伯也就是个村名,归叔领导。
不过……”他顿了顿,连他都觉得自己这番话太不像孩子了:“罗叔多做点让村里人说好的事情,到时候还怕村里人不念您的好一两个吃了就忘,敢做不要脸的事,全村的人要是这样,朱家村不就臭不可闻了”·这个时候贿/选现象不像往后严重,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拉拢人心最好的办法,朱清和继续说:“罗叔要做的不动声色,可别大张旗鼓,反倒坏事,切记不要动钱。”
人的贪念变得旺盛多是因为钱,但是雪中送炭帮人解最难的一关却能让人到死都记着,提前打好功夫,正经时候不愁派不上用场··朱清和见罗叔一本正经地思索,他心里也是一片凝重,大伯是个十分敏感的人,如果被他发觉他肯定会用一样的办法来抢人心,所以才必须先下手为先。
他十分好奇大伯在知道后悔后会用什么手段来应对··这俨然已经成为一场无声的大战,谁胜谁负决定对方的生死,未来要挡他路的人,他会全部踢开··罗勇在屋里三两下拾掇干净,掀起竹帘出来,见朱清和像个小大人一样和爸谈事情,奇怪的是爸居然还听的那么认真,两人的辈分反倒倒过来了,他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愣是没听明白,不过爸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直夸朱清和:“好个小子,叔真是捡到宝了,这事,我让手底下信得过的人去办,我就不露面了,免得烧了你大伯的尾巴。”
朱清和知道罗叔是个勤恳实干的企业家,以后的诱惑诸多但也没失了初心,只可惜罗勇不争气,在外面打架喝酒赌,没一样落下的,后来因为聚众吸/食/毒/品被抓了起来,这些事他也是从朱妈口中听到的。
现在他们也算是合作关系了,他会帮罗叔多照顾点罗勇,不让他因为自家有几个钱就长歪了··罗勇见他们不说话了,笑嘻嘻地坐过来,笑着问:“爸,你和我哥说什么呢怎么我听不懂的事,他好像全能听懂”·罗有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以后多和你哥学着点,我退了还等你接手厂子,就你这种好事不见影,坏事短不下的死德- xing -,我真恨不得一棍子敲死你。”
第16章 ·县领导莅临视察工作那天,天气异常好,天空湛蓝,白云耀眼,灼烈地阳光炙烤大地·朱清和看着好几辆大巴车在不平坦的路上颠簸,从纸盒大小变成庞然大物。
车队在砖窑厂前空地上停下,尘土停歇,车门打开,人陆续走出来,全都是白衬衫黑西裤,眼底透出一股傲气,天地之差不必说一眼就看得出来··朱玉良在村口上了车,这会儿正和博西矿业的老板说话,转头一眼看到站在人群后面的朱清和,一身发旧满是补丁跟叫花子一样的穿戴,很打眼。
和众人寒暄一阵,逮着空隙走到罗有望身边,朝人群后面看了一眼,不悦道:“你让那小子跟着干什么要紧关头,自己抓着错往领导跟前凑”·罗有望冲有几面之缘的老板挥手打了个招呼,不以为然地说:“可别小看清和,他现在顶大用,说了村长也不明白。”
正巧县长的秘书让他过去,罗有望笑了笑过去了··朱清和眼底一片平静,从早上到现在谁都用别样的眼光打量他,不懂老板是什么用意,扯了扯嘴角,看似忐忑恭敬,实则悠闲地跟在这些有头脸之人身后出神。
这世上能一辈子当老板的毕竟少数,在场的人别看现在风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蹶不振了,自己与他们不再一道线上,年纪又小,倒省了巴结奉承那套··一行人参观完砖窑厂,县长照例说了几句发展势头良好,推动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的官话,转了个弯儿笑着说:“既然来了,索- xing -就去看看学校的修缮情况吧,有望上次可是和我打了包票说要把这事办漂亮,眼看着孩子们就要开学了,可别影响了人家。”
罗有望早就等着县长提这事,当即眉开眼笑:“您跟我来·”·秘书拦下憨直地要带路的人,失笑道:“哪能让罗老板走着去,大巴车上有位置,上车吧。”
罗有望回头将不远处地朱清和拉过来,摸了摸头说:“要是不挤,就捎上这孩子吧·”·朱清和也糊涂了,疑惑地看向罗叔,得到秘书准许后,罗有望示意他赶紧上车,坐的还是县长那辆,朱玉良咬了咬牙也跟着上去了,晃晃悠悠地往村里去。
县长回头好笑地问罗有望:“这是你家孩子”·罗有望摇头回话:“我孩子要是有人家一半聪明我可就高兴坏了,这小子书读的好,脑子活络,人也实在,我想带在身边让他多学点东西,以后直接进厂子工作,领导见笑了。”
朱玉良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与嫌恶,真没想到朱清和这个臭小子还有这等造化,要是罗有望亲自带着,以后怕是和会计一样做体面活计,工作轻松赚得钱还多,到时候老朱家的这张脸可真丢尽了。
县长对罗有望无不佩服:“一车人都没你精明,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县里的文化人可是稀缺,县里各部门也就那么几号人,天天忙不停,倒是组织过几次招考,好的嫌工资低往你们企业跑,差的咱也不想招进来气肚子,都难做。”
朱清和坐在后面笑了笑,谁能想到后来政府部门会变成众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好单位,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要在人手底下长干,但这回只有满满的感动,他也不过是借着前一世的所见所闻才能想到这些点子,却被罗叔这般抬举,心里越发坚定,这几年只要是对罗叔有利的,他半点都不会藏私。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村里人很少见这么大阵仗,三三两两全都跟着往前走,等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惊道:“还是人家有望能耐,县里来人哪次不是看他的砖窑厂,这次又把学校给翻修了,在领导跟前多张脸。”
跟在人群里的富满婶疑惑地问:“你们看,从车上下来的孩子是不是清和”·“可不是,那小子怎么也跟着”·富满婶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在自己后面站的朱妈,冷笑一声:“见天儿地骂人孩子是个扫把星,祸害你们不能过好日子,现在看人家清和多出息,领导的车你当是谁都能坐的照我看还不晓得谁挡了谁的好运气。
你们要是能耐,也给我们坐个看看”·朱清亮在一旁听得不服气,抬头见妈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朱清和,后悔从脸上一闪而过,他撅了噘嘴什么也没说。
爷说了,在外人面前他更应该懂事,不能做幼稚的事让人笑话,可妈一句也不回嘴,真让人不高兴··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富满婶,示意她别多管闲事,富满婶挣脱那人,冷哼一声:“那天玉苗来的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说这事,幸亏老天长眼,眷顾这孩子,哪个当爹妈的能这么狠心对身上掉下来的肉,早就看不惯她这副屁都不敢放一句样子了。”
朱清和下车就立马闪开,隔绝了那些人打量的视线,他是想风风光光的进村,但不是借着人家的势,见县长对罗叔夸赞连连,他想这里没自己什么事,趁乱跑出去,打算绕远路回去干活去。
比往常耽误了两三个小时,今天有点够呛··路过王老师家门口,他鬼使神差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安静地院子,紧闭地房门,没人在,笑了笑快步离开·回到砖窑厂,人们看他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只有罗勇喘着粗气跑过来抱怨:“哥,我爸真是想要我的命,说开学只几天让我来体验生活,这些砖能压死我。”
朱清和看了一眼,不多,才十八块,犹豫一阵说:“第一天不急,把步子放慢,走稳点,习惯了就好了·要是实在搬不动,就少点,累坏身子得不偿失。
好了,干活吧·”·罗勇见他变着花样地塞满背砖板,轻松地背起来往里面走,今天要烧砖,听说接了个大单子,催着要,今天怕是回家要晚了··力气活总是很容易让人忘却那些压在心上的烦心事,额头沁出的汗水从眉间落入眼里,一阵刺痛,就算心里满是无力,但日子还是要过,该搬倒的人还是得搬倒。
一直忙到天擦黑才算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罗通也跟着干到现在,只是累惨了,靠在墙上光知道喘气了··朱清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家吧,要是不敢走,等我领了工钱送你回去。”
罗勇想他也太老气横秋了,才比自己大了两岁,不过还是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四下打量,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爸的办公室,看起来很简陋,只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个招财进宝的摆件,红旗本摊开,连笔帽都没盖上。
朱清和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领了钱赶紧走·”·罗勇脸上涌现出一抹不可置信,惊讶地问:“我也有吗”·会计是个十分和蔼的老伯,笑着点头:“你也不赖,搬了三千块砖,等明天我告诉你爸,你爸肯定很高兴。”
罗勇走在黑灯瞎火的路上,脸上的欣喜还没有落,捏着自己出力气赚来的钱,就像是往心上撒了一把糖的感觉,甜滋滋的,笑够了问身边的朱清和:“哥,明天你几点上工我找你去,咱们一起走。”
朱清和觉得再正常不过就和他说了,送到巷子口,看着他进去了,才往回走,他走的不快,已经饿过了那个点,倒不难受了,算了,回去就不动灶了,啃个饼子直接睡。
摸黑进门,却见门槛前的石头上坐着个人,瞧着身形是阮穆,他赶紧开门打开灯,回头路:“你怎么不回家等多久了”·阮穆拿起放在脚边的菜,黑着脸说:“我妈去县城参加安全培训,这几天我没地去,来和你挤挤,我饿了。”
朱清和叹口气,认命地去生火,不忘劝他:“你也该学着做饭了,以后要是没人,你怎么办”·阮穆从外面抱进柴火放到他身边,撇撇嘴,想反驳,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在这个小地方,估计连西餐的刀子和叉子都没见过,蹲下帮着往里面添柴:“我给我爸写信,让他来的时候带只德牧,我爸挑的犬向来凶,好给你看家。”
朱清和先是一怔,转头笑着说:“那谢你了,家里没个人不行,愁的事真多·”·阮穆看他紧攒着眉,满是疲惫,心里一阵疼惜,他刚才看到在灶上放的干饼子,如果自己不说饿,他肯定就那么对付了,长此以往身子哪能受得住上辈子就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这一次他绝不能让朱清和再这么送了命。
“我带了鱼罐头和火腿,一会儿就着吃·”·有人搭把手做事很快,吃完饭,阮穆抬起胳膊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该洗洗睡了·他刚回过头,朱清和将外面的衣服和裤子脱下来,露出屁股上补了两个补丁的大裤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朱清和这日子过得可真寒碜,要不是顾着他的自尊,阮穆真想到铺子里给他做两条,最后还是死活没忍住:“要开学了,你不做两件新衣服哪天量好尺寸,我给你买……”·第17章 ·朱清和第二天醒过来,睁眼见肚子上搭的大白腿,手腕被白嫩的小手紧抓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也许是太孤单了,平日里用假像伪装,睡着后才会将脆弱流露出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手轻脚地穿衣服下地。
抖了抖衣服,大大小小的补丁不知有多少,还有补了又补的,开学了在一帮有爹妈疼的孩子中间挺像叫花子,皱眉想了想还是去买两件新的·刚穿好衣服,正犹豫要不要叫醒阮穆,得做点吃的,要不然阮穆中午就得饿肚子,转头就见他坐起来揉眼睛。
刚睡醒的阮穆,脸上带着几分娇憨天真,不过也只是一瞬就重新变回清冷的样子,朱清和啧了一声,低声说了句真无趣,很快提高声音压过刚才留下的尾音:“快起来洗漱,我给你做好中午饭,省得饿肚子。
对了,钥匙给你,免得你又进不了门,要是在这里待着没意思就回家去,等我下工再来·算了,你还是回去吧,这地方偏,大白天也很少见个人·”说着就打开门栓出去刷牙洗脸了。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摸了把脸,看着自己这个小身子,有点恨,姿势别扭地爬下炕,跟出去说:“你今天不赶工吧我去找你,你那身破烂还没想好换不换”·朱清和嘴里含着水,吐掉说:“买,顺便再买点纸笔,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炸肉丸子。”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做什么,面都得省着吃,等收回豆子来就好说了··阮穆在北京吃香喝辣,来了这里过得苦巴巴,也不敢发脾气,抬头看了眼天上飘着的几片云:“行,你多放点盐,淡的嘴里都没味儿。”
两人坐在一块吃过早饭,罗勇无精打采地走到门外,冲着朱清和说:“哥,走吧·”·朱清和抬头看了一眼,麻利地把手里的碗筷洗干净,在衣服上擦干净水,拿着东西就走。
罗勇闲不住:“我浑身都给人打了似的,胳膊,腰,腿都不是我的,连爬都爬不起来,要不是我妈叫我,我都直接睡过去了·”·朱清和想了想说了句:“你爸可不是只让你来搬砖的,有时间多看看,多长点心。”
罗勇打心里更佩服朱清和了,明明只比他大两岁却像个小大人,懂的还多,还能吃苦,就是家里人不好,摆明了欺负他·朱清亮那个狗腿子,以后再找过来,他再也不会理了。
只是他还是弄不明,爸不是让他干活那让他干嘛·一天过得很快,朱清和结算了工钱刚要出去,碰上大伯从外面进来,他叫了声,朱玉良应了,从怀里掏出个本递给他:“让人给捎回来的,回去吧。”
朱玉良是来探罗有望底的,眼看离选举没多长时间了,他要是放话参选,村民手里的票,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走出厂门,阮穆在大树底下站着,看到跟在朱清和身后的罗勇,眼底闪现出一抹嫌恶。
罗勇越喋喋不休,他的脸色就越难看,偏偏朱清和一眼都不看他,更加可气··等剩下两人,他的脸色才有所缓和,一起进了铺子,一问价钱,朱清和作罢,买了点盐、腐乳还有笔和本子出来了。
没等阮穆问,自己说了:“太贵,够找裁缝做两件了,明天我就去量尺寸·”·两人又买了猪肉回家,看到搓着两只手等在门口的朱妈,朱清和停下脚步。
朱妈看到他脸上绽放出笑容,快步走过来,笑着说:“这会儿才回家妈给你来做饭,我还带了面和菜·”·阮穆回头看了一眼朱清和又看向朱妈,真够莫名其妙的,自打朱清和搬来这地方,只因为要钱来过一次,现在又是打什么主意·朱清和从知道自己的命运得以重新开始时就放弃亲近她,谁家当妈的不是不管多难都会护着自己的儿子,亲手把他推上绝路的倒是第一次见。
朱清和一手插在裤兜里,冷冷地瞥了眼收回视线,越过她走进院子:“不用了,晚饭我们自己会做,不麻烦你了·”·朱妈脸皮抽了抽,尴尬地笑:“你个孩子会做什么饭不好吃不说,还浪费粮食,妈在灶台前转了几十年了,不算顶好,也不差不是”·阮穆掏出钥匙开门的手顿了顿,低头对着锁孔插/进/去,锁打开,推开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就跟快散架了一样。
朱清和从略显苍白的唇间溢出一声轻哼:“妈的忘- xing -未免也太大了,我在外面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惦记过我一回,现在又来做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算是猪食我也能咽得下去,你的饭菜味道,我早已经忘了。”
他重生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朱家,前世的二十年,他一直盼着等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他就不在南方待了,梅雨天气,饮食习惯都逼着他想回家,回到家在工地上找份活,帮爹妈种好地,清亮要是有什么短缺,他也能帮凑些。
至于结婚,他连想都不想,世人眼中最为耻辱的情愫,他不想暴露出来给人指指点点··不管什么都为家里人想,家里人呢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没本事什么都给不了她。
朱妈本以为这个向来听话懂事的儿子会给她这个台阶下,倒是泥人都有三分脾气,她走到朱清和身边扶着他的肩膀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我和你爹的意思呢谁上了脾气不说胡话你爹的脾气你不知道怎么还真和他争锋相对上了我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你能出息要不是你运气好,罗有望看中你想培养你,你以后书没读出个一二三四五,找不到活干可怎么办”·朱清和当即明白朱妈来是为了什么,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嘲讽的弧度,安静认真地听,心上愈合的口子早已经留下难看的疤痕,认清了便无动于衷了。
“你爹不好意思来和你说不是,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肯定不会放在心上计较的·咱们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也清楚,你爹身上的担子重,家里是真不好过。
清和,你和一爹一条心好好供你弟弟不好吗读书有什么急的等咱们日子好过了,有了钱想念什么念什么·人家神婆说了,你弟将来是有大出息的,等他赚了大钱还能亏待你这个当哥的”·朱清和这会儿懒得和她说一句话,他这会儿倒是情愿自己是从煤渣堆上捡来的,一本经念来念去都是那套。
他径直走回屋里,生火做饭··朱妈见他不理自己,顿时急了,焦急地跟进去:“我和你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朱清和放下手里的柴,站起身,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凭什么我现在不花家里的一分钱,我靠我自己供我自己念书,为什么要听你们的话我自己有出息不是更好也不至于在那人狼心狗肺忘了恩的时候追悔莫及强。
你回去吧,我不会退学,也不会在朱清亮身上花一分钱·”而后他一脸轻蔑地笑:“罗叔砖窑上缺人手,他自己去不是更好也好知道人间疾苦,免得他以为谁都欠他,奴才的命摆着少爷的架子,我可不惯他。”
朱清和蹲下来划了根火柴点燃火,往灶上坐上锅,添了水,等火烧大··朱清和的口气十分强硬,心里最后的一点侥幸都站不住脚了,都怪孩子他爹,想让清和把钱吐出来,自己不出来说,闹得现在她被个孩子奚落成这德行,说出去了还怎么见人·朱清和见她还不走,眉眼间闪过一丝不快,口气略冲:“还不走吗”··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站在一边攒着眉头看,当年他听来的差不多也是这样,可是今天亲眼见了,心里的愤怒甚至比清和还要强烈。
朱清亮·第18章 ·不管朱妈如何不死心,朱清和再没有看她一眼,就像她不过是个路过的外人一样,始终沉默守着灶火,面已经和好,等水烧开了,好做掐疙瘩吃。
朱妈尴尬地站了一阵,只得出去,走到门外恨恨地往里面瞪了一眼,小声嘟囔:“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小畜生,早知道这样……”后面的话随着风飘远了。
朱清和从后面拿过案板,见阮穆还盯着外面,笑着在他头上敲了下:“发什么愣,快来搭把手·”·家里只有一口锅,炸丸子要费不少油,就算将油给倒出来,锅上面沾满了油,不好掺水做饭,就算再缺油水,也吃不下去,更何况家里还有这么个精贵人。
朱清和那阵子找了些医院不用的输液瓶子灌了不少西红柿酱,这两天忙就拿出来先对付着,面做好,让阮穆去拌面吃·自己将猪肉大葱剁成末,放进调料搅拌好,开始捏小丸子。
阮穆随手帮他一块拌了,走到他身边帮忙·地方不大,稍微动一动两人的身子就撞在一起了,朱清和嫌他碍事,只是撵了几次都没用,索- xing -就由着他了··和人家地道的做法相比,他完全是瞎胡闹,但是这个年代吃饭都紧张,这种奢侈的东西能尝到味儿就很不错了。
前几年村里有位老人竟是给活活饿死了·儿子没了,儿媳跑了,只剩下几个孩子,老人把饭全留给孙子,自己不吃,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只剩最后一口气了,眼里含泪,嘴里只有一句想吃面……·朱清和活过一世,知道再过几十年这个世界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在这个时候只有满满的无力,都在为了活下去垂死挣扎,怜悯也变得奢侈起来。
朱妈回到家将事情经过原封不动地告诉朱玉田,朱玉田的脸色唰地变了,瞪大眼珠子骂:“都是你生的好儿子,养他这么大,半点都指望不上,现在还拿起架子来了,在罗有望那里干活有什么了不得的。
行了,做饭·”·朱妈洗手择菜,想到什么,拍了下朱玉田的胳膊:“王老师不是去县里培训去了她倒是放心让阮穆跟着清和,这两天想来都是在老窑睡,他们两倒是会过日子,我瞧着还买了猪肉,两个屁大的娃啥都不会,白瞎那块肉。”
朱玉田刚要点烟的手顿住,转头把躲在里屋的朱清亮叫出来,想了想,说道:“你明天到老窑住去,你和朱清和是亲兄弟,有好的不紧着你倒是便宜了外人,这是什么道理。
你给我嘴甜点,住他个一两年,我就不信他朱清和的心是铁打的·”·朱清亮一撇嘴,当即拒绝:“我不去,他欺负我那回事,账还没算清楚,要我喊他哥,不行。”
朱玉田第一次对朱清亮动怒,脱下鞋作势就要砸:“你再给我说个不去这阵子你大伯手里也紧,罗有望盯着他村长的位置,稍有不慎就坏事了。
咱们家里也没什么收入,光指着那点地也不成·我和你妈倒好说,怎么都能挺过去,你天天得吃鸡蛋,肉,咱们家一下子拿不出来·朱清和那小子有钱,平时肯定买不少好的,你过去住,什么都落不下。”
朱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转头看向朱清亮,那孩子依旧梗着脖子:“我去爷奶那边吃就行,反正大伯每次送来的好东西爷奶都让给我吃了·”·朱玉田手里的鞋还是砸了出去,朱清亮躲得快,可还是有些狼狈,面红耳赤,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你个猪脑子,还知道那是你大伯孝敬两老的就算他再怎么疼你,你见天地跟吸血鬼似的趴在上头,时间长了谁心里不讨厌差不多点得了。
你记住,朱清和他是你亲哥,你花他的吃的都是天经地义·明天就收拾东西去·”·朱清亮再怎么横,那也是爹心情好的时候,现在他什么也不敢说只得答应,他打心里讨厌朱清和,就算比他大了四岁又怎么样丧门星,这一辈子就该永远活在人们脚底下。
可偏偏让他翻身了,爹妈嘴上不说,心肯定往朱清和那边偏了··朱清亮不高兴,连饭都少吃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饭里没有肉,勉强坐到爹喝完酒,他马虎洗洗就去睡了。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被爹给提起来撵出家门,说是朱清和要去上工,晚了见不到人··而朱清和睡了个好觉,自然醒过来,眯着眼动了动头,却不想唇划过一道柔软,倏地惊醒,顿时呆在那里。
对着眼前这个长相过分好看的小子,他安慰自己刚才亲到那片薄唇是意外,要是跟前放头猪不照样亲上去了,反正阮穆也不知道,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更好··把整个人都扒在身上的阮穆挪开,朱清和起身去洗漱,昨天剩了不少吃的,够阮穆填肚子了。
才走出门外,就见院子外面站着个人,绷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朱清和没理会,径自蹲在那里刷牙洗脸··朱清亮本就尴尬,现在朱清和居然连理都不搭理他,一张脸放不下来,手攥紧衣摆,咬牙走进来,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
这会儿早上已经有些凉了,朱清和吐掉水,抹了把嘴,不冷不热地问:“你来干什么大的不行派小的来”·朱清亮低着头,当初嚣张跋扈地气势半点不见,小声说:“哥,你是我亲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家里有点事,我在你这里住一阵子。”
说完就提着东西往屋里走··朱清和哪能让他进去,提着衣领将人给拽远,双手环胸,好笑地说:“我可没说要留你,别这么自觉呀·你回去和他们说,我这里地方挤,放不下你。
就算收留你,你光来个人算怎么回事我可管不起你饭,说句难听话,住店还得交钱,你来我这里是白吃白喝来了”·朱清亮当下就恼了,可又怕回去被爹数落,笑着指了指里面说:“我知道王老师的儿子和你一块住,他一个外人都能住,我是你亲弟怎么就住不成了难不成他还给你交钱”·朱清和刚要张口,门被推开,阮穆顶着一头乱发出来,眼神轻蔑又孤傲:“那是,我带了鱼罐头,火腿那些东西来当下饭菜,你带了什么”·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在电视里见过狮子,休憩的时候懒洋洋地,走路总是昂头,有种睥睨万千的高傲,此时的阮穆就像个小狮子,谁都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上穿的平日里吃的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村里的孩子不想和他玩,他也看不上村里的孩子,独来独往很特别。
朱清亮没想到自己的力气全都使在了棉花上,朱清和进屋了,只有他和阮穆在外面,他咬了咬牙,指着阮穆的鼻子骂:“你妈不就是个老师,你得意什么这是我哥家,你个外人趁早走,我可不怕你。”
“哦那我上次真应该朝你脑袋上砸一下,你应该就怕我了·”昨天那幕闯入眼中,火气冲上他那双闪亮的眸子,他恨不得现在就动手,把这些不要脸的全都收拾干净。
上辈子……这个朱清亮很能蹦跶,真以为能把天上的月亮都给踢下来,说到底不过是个爱装,屁本事没有的小白脸··朱清和从屋里出来,把手里的衣服搭在阮穆肩上,弯腰背靠在墙上的背砖板,一边说:“阮穆,锁了门回你家去,到吃饭的时候再来。”
朱清亮抓住他的胳膊问:“哥,那我去哪儿”·朱清和看着阮穆利落地上了锁,笑了笑:“你没地去啊……那跟我去砖窑吧,罗勇一天能搬三千块砖,你一半应该能行。”
“爹说你是我亲哥,你肯定会管我的·”·“想要什么自己动手,朱清亮,不是谁都该围着你转,因为——人家没瞎了眼·滚回去,别让我看见你,只想着天上掉馅饼,也不嫌丢人。”
朱清亮有些怕他,以前朱清和逆来顺受,什么都受得住,可现在满脸怒气,眼睛里散发出逼人的寒光,很像爹生气的样子,哆嗦了下往后退了两步··朱清和见他有些胆怯,心里忍不住笑,终归还是太小了才会怕。
脑海里闪现出前世他和朱妈打电话要救命钱时,他在一边说大城市的补偿款最少也得三十万,暗指自己藏私·他有些想不明白,那个时候朱清亮到底当自己是什么出力最多却最被看不起,或许他们也动过怎么不把自己砸死的念头,这样还能多要点。
·朱清和在外面二十年,不过供养了个没心且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而已·他挺直腰板,大步走出家门,只有阮穆知道,清和的心再一次被伤到了··第19章 ·阮穆中午饭泡了块方便面对付过去,比朱清和做的饭还要难吃,他不想看到朱清亮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才闭眼眯了个午觉。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太阳已经落山,伸展了个懒腰,肚子里饥肠辘辘,灌了杯水对付过去,晃晃悠悠地出门了··砖窑厂里还在热火朝天地忙碌,他蹲在大树下,偶尔朝里张望一眼,倒是能瞧见朱清和,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样子,灰头土脸跟个落难的似的。
好不容易等朱清和忙完了,肚子再度唱起空城计··朱清和一边往外面走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看到阮穆,疑惑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阮穆看了他一眼往前走:“我没回你家,不想看到朱清亮。
我家有面和土豆,正好做饭吃,晚点再回去,我就不信朱清亮能饿一天·”·而朱清亮确实还老老实实地等着,靠着院子里的那棵香椿树,又渴又饿,只盼着朱清和能早点回来,哪知道等到天黑了还没见着人,他实在耐不住饥饿,转身回了家。
朱妈都打算睡觉了,冷不丁地看到一个人影有气无力地往自家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是清亮,赶紧上去,见宝贝儿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担心地拉着儿子进屋:“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回来了”·朱玉田捏着烟从里屋出来,见儿子这狼狈样,皱紧眉头,朱清亮哭丧着脸扯开嗓子嚎:“他连门都没让我进,我想等晚上他就回来了,都那么晚了还不见人,我又渴又饿,就回来了。”
朱妈心疼地赶忙架锅添水,将剩下来准备明天发了蒸馒头的面给拿出来,一边数落朱清和:“那小子不在咱身边才几天就完全收不住了,亏得还是当人哥哥的,也不知道让着清亮一点。”
朱玉田猛吸几口烟,只见一支烟很快就变成了烟灰,良久他才吐出一句:“看来是真靠不上了,这个混账东西,他想自己过好日子门都没有。”
朱清亮哪顾得上听他们说什么,面出锅,往里面倒了点菜汁,盐醋就往嘴里扒拉,因为太烫,吃的呼哧呼哧的,急得一边的朱妈,直念叨:“你吃慢点,可别烫着了。”
朱清和和阮穆回到家果然不见人,洗漱收拾一番睡觉了··开学前两天罗有望将朱清和跟自家儿子叫到眼跟前说:“清和,咱们村里你是头一个这么小年纪就能吃苦的,叔就喜欢你这种不落人后的劲儿,不过还是上学重要,明天好好歇一天,到时候精精神神地上学去。
你不用担心工钱的事儿,我再原有基础上再结给你五十,就当叔感谢你给罗勇做了个好榜样,以后他还得你帮着叔照顾·”·他见朱清和要拒绝,赶紧说:“别说不要,你现在是叔身边最靠得住的人了,你当这钱是白给你的往后还有事要找你,快收下。”
朱清和接过来,还是将那张五十的面额放在桌子上,抿嘴说:“叔给我这个干吗,外面那么多人盯着,这阵子已经惹来不少难听的话了·叔要是觉得清和干活还成,那就让我空闲的时候再来干活成吗”·这么久了罗有望也知道他的脾气,收回钱,说道:“行,叔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事只管来找叔。
叔往后就是你的靠·”·朱清和被家人舍弃的孤零零地心被一阵温热的暖流填满,眼眶微微泛酸,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罗有望这才看向自己的儿子,见他从最初的吊儿郎当变得这么勤恳,心中十分安慰,果然还是得有同龄人在旁边影响孩子才能长得好,有句话是怎么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清和这么有出息的小子,自家儿子也差不了。
将放在旁边的二十块钱递给他,叮嘱道:“以后也要像这几天这么自觉,跟着清和多学点好的,别成天想着怎么祸祸老子的这点钱·”·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罗勇笑嘻嘻地接过来,中气十足地说:“谢谢爸,我以后肯定和清和哥好好学。”
开学用的东西一早就收拾好了,朱清和头一回睡到中午才起,洗漱吃过饭去了山上,山上有些野果子已经成熟,他摘了很多,一部分给关系好的送过去分了,留下来的当零嘴吃,他去铺子里买了点砂糖,灌在瓶里做了罐头。
第二天一大早去了学校,班里不少是村里的孩子都知道彼此的底细,自发地远离朱清和,只有打扮得很漂亮的阮穆站在朱清和身边吸引女同学的注目·朱清和长得其实一点也不差,他找裁缝量了尺寸说是急穿,可还是被压在后头了,只能穿的破破烂烂跟逃荒一样。
阮穆满分答对王老师出的题成功跳级,如愿和朱清和当了同桌,交了书本费,教室里没老师管,全都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朱清和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柳树下的那个小水潭,几只麻雀低头喝了口水,然后用嘴梳理羽毛,水波荡起圈圈涟漪又很快回归平静。
朱清和的心思飘到了别的事上,现在他该着手量麦种子了,豆子一收过不了几天就得耕地种麦了·学习虽然很重要,但是更让他放不下的其实是赚钱的事,也只有星期六日能去砖窑上赚点钱,虽然少,却也比坐吃山空来的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六日他的计划就被人给破坏了,原因无他,有人往县里教育局送了举报信,说朱家村砖窑厂的老板罗有望雇佣未成年童工,县里乡里的领导都赶着上来蹲着,非得把所有人都扒拉一遍,幸亏没清和没在。
朱清和当即和罗有望说:“叔别担心,我知道您也为难,您不用将这事放在心上·这人的目的说不定是指着您来的,不过也说不定有我的原因·”·其实是谁告的,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出来,但是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罗有望也只骂了句:“这人可是缺了德了,你钱要是不够花了,叔给你。”
朱清和笑着应了,但是哪能真这么干他想好了,既然这样那就不如去县城里转转,地方大了机会也就多了,那些黑了心想要断他活路的人,难不成还能把手伸到这里来·他很快下定决心,回到家从自己藏钱的地方拿出十块钱来,明天就搭着车去县城,特地花一天功夫找找活干。
他本来打算一大早就走,没想到阮穆在他出门的时候来了,见他要出门,非得跟着,任他怎么劝都没用,无奈下直得吓唬他:“这里可不是你们北京,县城里人多,有坏人专门盯着你这样的抢,绑了好换钱,你还是回家吧,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阮穆的嘴角抽了抽,他只是听说有人告了黑状过来安慰这人的,谁知道这人居然真把他当成傻子似的哄了,当即来了脾气,一言不发地跟着走··朱清和拿他没办法,只得在村头搭了车一起进城了。
崎岖不平的路上厚厚一层土,车轮子一过卷起多少沙尘,车上的人全都灰头土脸的·阮穆没经历过,满脸的嫌恶,不过倒是不用担心被人惦记了,太阳晒得满头大汗,混上尘土,再漂亮的孩子,用手一抹照样是个大花脸。
等到了县城,两人又渴又饿,朱清和看了阮穆一眼,走到附近卖冰糕的地方买了根老冰棍说:“快吃,解解热·”·阮穆在这个时候却是满脸的愤怒,他不甚健壮的胸膛随着呼吸而动,冷冷地看着朱清和:“不吃,你自己吃。”
朱清和满脸不解,还当这一路辛苦让这个小少爷吃不消了,却不知道阮穆只是不喜欢他那种对他客气的眼神和举止,这么久了,阮穆以为两人也算得上是无话不谈地好友了,没想到朱清和到现在还分得那么清楚,自己不过是老师的儿子,是个外人。
朱清和很急,眼看着就要化了,舔了舔发干的唇,好一阵哄:“行了,你看花钱买的浪费了多可惜,我搬好久砖才能赚到,快吃,找个吃饭的地方,吃完好找活·”·阮穆的脾气顿时消下去,这个苦了一辈子的人,身边一个疼他的人都没有,接过来咬了一口,又递到他嘴边:“你也吃,嘴都干了。”
朱清和这才别扭地咬了一小口,凉滋滋地,赶走了喉咙里的火,那丝甜味甜到了心里··阮穆觉得这是他两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冰棍,比什么奶油味、夹心草莓的还要好吃。
原来,只要他在身边,一切都是最好的·第20章 ·朱清和看着一脸坦然,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就算他在繁华的大城市待过,第一次坐公交车,第一次汇款都有人带着,但在这座本该有归属感的县城却是一片茫然。
阮穆撇撇嘴,他从出生就站在最顶端,生活高速发展的首都城市,吃穿不愁的好家世,一切都是最好的,所以他压根看不上这个土里土气地县城·路过一个面摊,他指着和朱清和说:“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朱清和有片刻犹豫很快忘在脑后,做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背心在擀面,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吃什么”·阮穆抬头看了眼板子上歪歪扭扭地字:“牛肉面。”
朱清和低头坐下:“素面·”·阮穆眯着眼看他,牛肉面一块,素面七毛,他直接说:“两碗牛肉面·”·朱清和扯他的衣服,小声说:“你干啥呢我不爱吃,你管你自己就是了。”
阮穆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塞进老板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说:“是我要跟过来的,看不见你,我也懒得问·你管我那么多次饭,我请你吃一回牛肉面,还赚了。
我听说,你不能去砖窑厂了·”·朱清和轻轻应了一声:“来县城找找看有没有活干,反正六日歇在家里没事干·”·面摊上客人少,两人的面很快煮好,阮穆吃了一口有些难以下咽,刚想和朱清和抱怨,却见他呼啦呼啦吃的很快,他吃饭很专心,不说废话,除非是自己追着他说。
阮穆心里一阵难受,学他的样子,也很快就吃完··两人往前走了百来米见另一个小摊前坐了满满的人,老板忙得满头大汗,生意好的不得了,还不时催着跑腿的赶紧来端面,纸板上是和那家一样的面。
朱清和不挑,他觉得那碗牛肉面很好吃··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以为他馋:“我再去叫一碗·”说着就要往前走,朱清和拉住他的胳膊摇头说:“我去,你在这里站着别动,别乱走。”
阮穆只觉得自己像是落入那片黑潭中无法抽身的小兽,因为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突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色彩,耀眼夺目,就这般定定地看着他走过去,站在忙碌的老板身边等了一阵,很快老板说了句什么,他也张嘴说两句话,之后他的脸上满是笑意,不断点头答应的样子,就是再木的人都能看明白。
朱清和找到活干了阮穆心里那道如千斤锤压着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也许他想错了,守在妈妈和朱清和身边又能怎么样看着他们吃苦受累或许更好的办法就是回北京,咬牙忍几年,尽早打造出属于他的财富,光明正大的将这些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在朱清和走过来时,他将心里的思绪压下去:“下礼拜我来帮忙,咱们在往前走走,看看还有什么活能干。”
阮穆平静地问:“还不够吗”·朱清和原本带笑的脸僵了僵,很快平静下来,露出一抹笑,就像是再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是啊,不够,你不懂。”
阮穆怎么会不懂,只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跟在他身后走街串巷,凡是做买卖地方全都问过了,有的还算客气,而有的因为一天开不了张,直接将火气撒到他身上。
他愤怒不已,想进去理论,而朱清和不过是笑了笑,转身就走··朱清和那个面摊老板说好了,周六日过来帮忙端面刷碗,管两天饭还能赚三块钱,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忙的时候也就早上、中午饭和晚饭,空出来的时间他不想浪费··头顶顶着大太阳,阮穆跟着他腿都快走断了,朱清和反倒越有劲,连偏僻地方的食品加工厂都问了,负责人说厂子在一点半到四点之间是出货时间,装箱的产品需要搬上车,很需要劳力。
朱清和悬着的心总算定下来了,因为要连着干好几个小时,给的工钱还算优厚,一天十块,当天结算,他觉得自己能找到活真是老天庇佑·不止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还让他做事这么顺利。
和两家老板约好时间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回村里的车倒是不少,坐满就走,最晚一趟是晚上七点,但是面摊收摊估计就不早了,所以老板把本来给四块的工钱降到了三块,但是对朱清和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朱清和心情好,买了点小菜和卤肉又买了几把挂面,抛出坐车的钱还剩五块多,拍着阮穆地肩膀说:“回去正好吃晚饭,让王老师也跟着尝尝,你别说我在城里找活干的事,不然以后你别来我家。”
阮穆在心里嗤笑一声:当谁都和你头脑简单·王老师原本对得意弟子来家里吃饭很高兴,看到摆在饭桌上的东西,脸色当即就变了,数落道:“真是胡闹,你日子紧张,我还打算让你和看校门的老许一块住去,给你开两块钱的工资,你是诚心想气死我”·朱清和死皮赖脸地笑:“您别生气啊,如果不是您,我就不能再念书了,我给最敬重的老师买点好吃的,哪里不对我和您保证,就这一次,您高兴点”·王老师叹口气站起身:“我去炒菜。”
其实她是心疼清和这个孩子,家里的大人指望不上,靠背砖挣的几个钱迟早是会花完的·她更知道他是个有志气的,不稀罕人的同情,她能做的只能在学习上多倾斜,学校里能赚钱的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朱清和跟着走到灶台边,想了想开口说:“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人心里会不平衡,到时候给您带来麻烦,我心里也不好受,您放心,我已经大了,我会好好的,再说不还有您盯着,我也做不成坏事啊。”
王老师眼眶微微发酸,只是说了句:“你这么个孩子,遭的是什么罪·快去坐着,一会儿就能开饭·”·朱清和觉得挂面没什么味,还不如吃玉米面,再硬再不好下咽还有谷物的香气,以后再也不买了。
王老师随着两个孩子说笑,她来朱家村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过得这么快乐··吃完饭天都快黑了,朱清和告辞离开··阮穆站在外面看着他走远,成为一个模糊的黑点,转头对着收拾碗筷的王老师说:“妈,我要回北京。”
王老师泡在水里的手突然顿住,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你想通了”·阮穆回过头对上妈妈的眼睛,笑得腼腆:“我想有一天也接你回去,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都很想你。”
王老师比较担心的是他的学习:“你在路上要耽搁不少时间,到时候还能跟得上吗算了,回去让你爸给你请个辅导老师·妈等着你出息的那天,我明天去打个电话,这事耽误不起。”
阮穆没有再听妈妈说话,他抬头看着这片闪烁不停地繁星,再回想当初不想回去的心情顿觉得好笑不已,活过一世,怎么偏偏忘了,这个世界最终是靠着手里的钱权才能站直腰板说话的·离开,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回来,护着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人。
第21章 ·学校经过整合,教育局往朱家村分配来三位新招进来的老师,现在家长不像往后几十年那么紧张,生怕新老师没教学经验拖累了孩子的前途·新老教师之间也没什么竞争,相处十分融洽。
王咏梅一天都没课就直接从家里去了县城,往前夫所在的单位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阮宁今天休假不在部队·她犹豫一阵,还是咬牙拨了‘家’里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一口地道的京腔是她的前婆婆,她眨了眨发酸地眼,笑着问:“阿姨,我是咏梅,阮宁他在家吗”·阮夫人一听自家儿媳这么生疏地叫自己,忍不住哽咽地数落:“你个没良心的,我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这么和我见外还连家都不回,让你爸把那个不是东西的揍残了,你回来行不行”·王咏梅刚想张嘴,听到那边传来一道娇俏地嗓音:“阿姨,是谁呀您怎么哭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这么多年,阮宁还和这个致使他们婚姻破裂的女人有来往,那天说什么复婚的话不过是花言巧语而已,待那边再度传来阮夫人关切问话地声音,她情绪平静了很多,客气又礼貌:“阿姨,是这样,阮穆想回北京,您看阮宁能不能尽早来一趟我怕耽误了孩子的学习,正是打底子的时候。”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夫人听她的口气不复刚才那么热络,叹口气说:“他在……咏梅……我让他来接电话·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妈想和你说说话。”
王咏梅强作欢笑,抹去眼角地泪:“阿姨,等有机会吧,学校刚整合,事情很多·”她还回去做什么呢那个女人既然能够登堂入室,想来和阮宁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她不想知道太过,只要自己的儿子能好。
阮宁很快过来,低沉悦耳地声音里满是欢喜:“咏梅,你找我,你想通了”·“阮宁,小穆想回北京,你要是方便能来一趟吗最好现在给我个准时间。”
那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良久他的声音变冷没有任何情绪:“王咏梅,我们俩的事……”·她快速打断:“我们没什么事,我在和你说孩子,你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你心里对我还有一点愧疚,就尽早做决定,以后不要再为这事打扰我。”
“好,我现在就动身·”·啪地一声那边传来嘟嘟声,王咏梅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初一教室,数学老师正在讲课,转头看到望着窗外一直发呆地阮穆,微微皱了皱眉,因为是校长的儿子更得多注意,将手里这道题讲完,她说:“那我现在就出一道同类型的题来考一位同学,你们可以在练习本上也做一遍,看结果和这位同学一不一样。
老师看……就阮穆来吧·”·阮穆还在发呆,被朱清和推了一下才醒过神,走上讲台,粉笔夹在他白皙的指间,他十分嫌恶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粉笔碰到黑板发出响亮的声音,握着粉笔的人算得很快,不过看了一眼就直接解题,而且还准确无误。
朱清和也算出来了,只是比他的算法要复杂了些,此时也是一脸佩服地看着阮穆,等他坐下来小声地说:“真看不出来,我原先以为你跳级是瞎胡闹,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阮穆面无表情地脸上这才多了丝笑,能得到朱清和的恭维,阮穆很开心,分开之后也不知道得多长时间不能见面,他此时贪婪地想要将这人的样子记在心里·当年找到他之后,一张发白的照片告诉他,多年后的朱清和长成什么模样。
瘦高的个子,皮肤很黑,但是笑得很开心,露出洁白的牙齿,长相很帅气,看得出来那应该是年轻时候拍的照片,他想象不到被风霜摧残和家人伤害之后的朱清和变成了什么样。
晚一步找到他,让阮穆自责不已,他把全部事情都归罪在那一家如周扒皮的人身上,他们就该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他连续一个礼拜都来朱清和墓前待一阵,之后他就坐飞机去了朱清和的家,与现在不同,朱家村发展的还算不错,就连那户人家都盖起了小二楼,装着气派的大铁门,干净整洁的很。
朱妈正和旁边的邻居聊天,张口就是她得意的二儿子··“我家清亮现在在县城的一家科技公司上班,一个月赚两千五,前阵子说是养了只外国的狗,挺洋气的还给起了个外国名呢。”
·阮穆的脸上全是嘲讽的笑,他早把朱清亮的底细全都摸清楚了,什么好学生,在学校考试靠作弊,被抓到学校给记了过·唯独风光雪月那套倒是玩的好,结实了个富婆,靠着那张还能看的脸被包了几年,荣华富贵享受惯了,花钱也大手大脚,毕业后更是眼高手低受不了高强度工作,后来在股市栽了大跟头才灰溜溜地跑回来娶妻生子。
真不知道这样一个怂包,有什么好值得得意的··阮穆脱下鼻梁上的墨镜,笑着走过去问:“婶子,我想问您个事儿,清和哥这两年回来过吗”·朱妈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摇头说:“他在外面过好日子,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妈,几年没联系,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你找他干什么”·阮穆的心顿时冷了几分:“您不认得我了我是王咏梅的儿子阮穆,那年请和哥帮了我个忙,我想感谢他,只是一直忙没空来,好不容易抽出身来就赶过来了。
我本来想邀请他到我公司来帮忙,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旁边的一个妇人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我记起了,我早就听人说王老师的儿子很出息,是全国出名的富商,公司开的更大。
你家清和要是在家,这是多大的福气啊,仗着这等交情少说也不给他个万儿八千”·阮穆的眼睛盯着朱妈,闲闲地说:“要是没有他,也没有我今天的好日子,我给他年薪百万,可惜就是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既然婶子不知道,那我再托人打听打听·”说着转身离开··他没走几步远,就被一脸讨好地朱妈追上来,笑着说:“清和去不了,这不还有清亮吗他们是两兄弟,你看你照顾哪个不是照顾清亮也很优秀,你就当帮婶子个忙,啊”·阮穆皱了皱眉,为难道:“让他来倒是可以,但是他的工作由公司的人事经理安排,我不能插手,如果要是安排的不合心思,婶子可别怪我。”
朱妈想再差也不得给个经理当当所以连连摆手,笑着说:“不怪,不怪,怎么能怪你,婶子感谢你都来不及·”·阮穆想到这里,脸上泛起一阵- yin -狠的笑,刚巧下课铃敲响,旁边的朱清和有点担心的问他:“阮穆,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第22章 ·朱清和放学后从学校出来,正好碰上管井的刘大宏,赶紧跑上去问:“宏爷爷,有人开始浇地了吗我家那……什么时候浇”·刘大宏摸了把亮得能当镜子的头,想了想说:“现在正好你家地旁边有人浇,你要是定下来,就去把河道挑出来,再过两个小时就轮上了。
你小子能行一亩地再快也得四个小时,浇完就得半夜,要是怕就换个时间·”·朱清和摇头说:“我能成,过阵子就要收了,要是赶不上种冬麦就麻烦了。”
“麦籽量好了”刘大宏从腰间掏出烟杆放在嘴边吸了两口,过了阵味儿,随口问道··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笑着说:“找了富满叔家的做种子,等收完豆子直接种。”
“那行,你留意着点时间,别耽误了·对了,虽说现在太平多了,不过前阵子还是听说有狼袭击了别的村子的人,你当心些,等天黑的厉害了就找点火堆生点火。”
朱清和谢过老人,抿嘴去铺子买了包烟,又买了个饼,要是浇完地饿了吃两口也不耽误睡觉·能在十二点前完,他已经很知足了,总比三四点睡得正香出去的好。
回到家吃过东西,从富满叔家借了工具,抗在肩上,手里提着个大玻璃瓶子往地里走·他们家这块还没有人浇,河道里满是杂草和碎石,清里出来,水不受阻才能快点浇完。
从东往西不算近,等他挑完水正好过来,不耽误事··王咏梅从县城回家后到杀猪家称了一斤排骨,在阮穆放学回家前已经炖了不短的时间了,香味四溢,正好起锅吃。
王咏梅从屋里出来,见儿子一个人回来了,问道:“清和呢怎么没和你回来我都说以后会把他的饭做好,他有什么好见外的”·阮穆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走到水盆边边洗手边说:“他看到个人就跑走了,连理都没理我。
好香,妈你炖肉了啊”·王咏梅把毛巾递过去,笑着说:“给你们两个解解馋,我打过电话了,你爸他今天动身来接你·回去好好的,别让妈担心,等有时间我就回北京看你。
你现在长大了,也要帮忙照顾好你外公外婆,他们就我这一个女儿,我还不在跟前陪着,是我不好·”·阮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人都是怀有梦想的,不然妈也不会从偌大的北京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许等梦成了的那天,心中的执念不在了,也许就会想回到故土了。
这个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地方,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他的常住之地··锅盖打开之后,更加浓郁的香扑鼻而来,排骨中间还夹杂着剥了皮的鸡蛋,看着让人很是眼馋。
王咏梅回头和儿子说:“你去清和家里一趟,把他叫过来,这肉还是热着吃香,一冷就不好吃了·”·阮穆轻快地应了一声跑出去了,这会儿路上多是从砖窑厂下工的人,气喘吁吁地跑到朱清和家里,看着上锁的大门,他站住抹了把脸,站了一阵转身往回走。
他和这个村子里的人不熟,大多都是看着眼熟,却不知道叫什么好的,走到富满叔家门口,看到从院子里出来的富满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婶子,你见朱清和了吗”·“他今天不是要浇地跟我借了家伙,不在家,那应该去地里了。”
阮穆去了地里,果真在不远处看到朱清和,他手下不停,不时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汗,动作娴熟又麻利,但看着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喉头一阵酸,往前走了两步,扯开嗓子喊:“朱清和,哥”·朱清和热的脑袋发蒙,听到有人叫,擦干汗水,看过去见是阮穆,他这会儿正往这边走,赶紧摆摆手示意他在那里等着。
穿得那么干净的衣服,免得在这里剐蹭脏了··阮穆看着朱清和快步出来,笑着说:“我妈还等着你去吃饭·”·朱清和有些为难,用毛巾擦了下额头:“不行啊,我得尽快把河道挑出来,不然水过来走不通,到时候溢到人家地里又得麻烦。
你和王老师说一声,我明儿再去·”·今年雨水不多,田里更是缺水,一碰就尘土乱飞,朱清和刚才一阵折腾,灰头土脸的,阮穆看得哭笑不得:“行,我回去和我妈说。”
·朱清和等他走了,这才慢悠悠回到刚才的地方,河道已经被草给挡住了,这种在当地叫蛇蔓的草长得像蛇一样蜿蜒,又十分坚韧,徒手去扯能勒破掌心,只能用镰刀割或者用铁锹蹭着底子,里面的碎石小些的不用管,大的有的占据了很大的地方,甚至还得拿手去刨出来。
这几天没有使什么大力气,时间一长腰也跟着酸了,拼着一鼓劲清理到自家地前,将土给扒拉成一堆挡在河道中央,免得水到时候乱流·刚坐下歇了一阵,就见水欢快地从跟前流过,他赶紧站起来,看着水从开口全数入地,总算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在外面浇地,这于农家人来说是最为寻常不过的事,他却是一阵复杂··空旷地地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时候起了风,倒是挺凉快,他坐在地头上发呆,要到头还得好一阵。
往后的几十年企业占地成为大头,其实人们能种的地没有多少了,有些人没有分到地,粮食不够吃,年年留意那些粮食够吃或是身体不好不想种了的人家,一年两百块钱,稍稍能解急。
阮穆回到家,对还围着灶台忙碌的王咏梅说:“妈,他今天浇地,现在在地头上站着,装饭盒里我给他送过去吧·”·王咏梅叹了口气:“这造的什么孽,那么大的个孩子,多带点,你和他在那里一块吃完再回来吧。”
朱清和看到阮穆手里端着的排骨鸡蛋还有米饭,脸上闪出欢喜地笑:“还是王老师好,这么惦记我·”·阮穆把筷子递给他:“你刚在家里随便对付了两口快吃,天都快黑了,当心虫子钻进去。
我妈让我把这个给你·”·朱清和将手电筒接过来放在旁边,起身收起旁边的枯枝叶,聚在一块用火柴点燃了,昏黄的光照着两人的脸庞:“地里比家里凉的厉害,你穿的少当心着凉。
快点吃,吃完就回去吧·”·阮穆撇撇嘴,他好心给这人送吃的,没想到还得挨人撵·不过却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感觉,无需说话,心上就一片平静,谁能想到当年让他遗憾了一生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或皱眉或欢笑,一举一动都这么落入自己的眼睛里,鲜活又有温度。
而出来消食的朱玉田走到自家地头看到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躲在这里吃饭,嗬,还是排骨鸡蛋,丰盛的很,当即冷哼一声··朱清和抬头看了一眼,照旧低下头吃自己的,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好看。
阮穆更是连头都没抬,一家子没人- xing -的,他还怕脏了自己的眼··朱玉田没想到朱清和变得这么目中无人,当下面布- yin -云,在旁边呸了一声走了··阮穆分明看到朱清和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快速扒拉完饭,擦了把嘴说:“野地里吓人,你拿着这个火把,赶紧回去吧,我等地浇完就回了,你让王老师别担心。”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这人心里难受也舍不得表现出来,真是倔强,阮穆听话地提着饭盒走了,走了几十步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他从怀里掏出个盒子,取了长条状的东西出来,就着火堆燃着,原来是烟,一口一口慢慢地抽。
不过才十四岁,却像是几十岁一般苍老的神态,火光照耀下的背影透着浓浓的哀伤,让人心疼,真想上去抱着他,告诉他往后的日子再不需要担心,因为自己会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可是最后,阮穆还是咬牙转身离开了,他不想吓到朱清和,这个坚强的人其实很脆弱,等自己重拥强大力量的那天,他会用最好的一切来求得朱清和的爱··在这片只有虫鸣水流相伴的夜色里,他重复着将口堵上又打开的动作,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很累,最后一块地只剩半级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声音洪亮:“清和,你快浇完了吗”·朱清和动了动坐得有些僵硬的身子,站起身等人走近了才笑着说:“还有一半就好了。”
这人叫钱达佑,是和朱玉田一块长到大的铁哥们,有句话不是叫人以类聚,两人是一个德行的好兄弟,没什么本事,吹牛打人爱喝酒,时常坐在一起说人长短·朱清和暗骂晦气,没想到和这么个人碰上。
钱达佑搓搓手放在火上烤了烤,招呼着朱清和坐下来:“咱们两说说话儿,我今儿回家前还见到你爹了,眉头皱的,看着都老了十几岁,他都是想你想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的心还真打算和你爹妈当仇人将来你娶媳妇的时候,总不能连拜的人都没有吧”·朱清和一听这话就懒得开口,可也不得不说:“叔这话说的,拜天拜地不是更好您如果要是和我说这个,就此打住,我不爱听。”
“呦呵,你个屁大的小子还有脾气,怎么就这么不识好人心就你这样的,村里哪户人家肯把闺女嫁给你外面的人一打听,照样成不了事,家人多重要,你明不明白”·“村里打光棍的人多了去,我也没见人家饿死了,叔,我谢您的好心,这事等我长大以后再说吧。
万一哪天我发了财,说不准得有多少人上赶着倒贴·”·钱达佑黑黝黝的脸皮僵了僵,笑了声:“你小子口气还挺狂的·”·第23章 ·朱清和昨夜回到家就着冷水洗了把脸,倒在炕上直接睡着了,要不是被鸡啼声惊醒,只怕今天上学就要迟到了。
昨天买的饼子没吃,倒了杯还温着的水匆匆吃完,抓起书包就走··还没到教室门口,却见班里的同学全都捂着鼻子站在外面,有人看到他过来嫌恶地瞪着他:“朱清和,快把你的桌凳搬出来,真是臭死了。”
“就是,我们还怎么上课真倒霉,居然和你在一个班·”·此起彼伏地抱怨和白眼像刀子一样刺在朱清和身上,他面色平静,毫不将此放在心上。
他穿过人群走到教室门口,一阵恶臭扑鼻而来,拧着眉头继续往前走,越走近桌前味道越重,只见桌面、桌肚、桌凳上全被人涂了厚厚一层牛粪,一夜过去已经凝固··这个时节多风多雨,放学后都会把门窗关紧,这种味道在教室里闷了一夜实在难以言说。
窗户没人动过,不用说,看来班里也有人看他不顺眼··校园欺凌一直存在,只是在往后的几十年里愈演愈烈,那些‘恶人’攻破了受虐者最后一点自尊,推其进入无边黑暗,将家长老师排除在外,一人挣扎,直到再无力气。
朱清和好歹活过一世,才不会被这种雕虫小技给吓到,把全部的窗户打开,抓着没荼毒的一角扯了出去··阮穆在家里和王咏梅磨蹭了一阵,母子两人刚进校园,就见朱清和从教室里拖出个凳子,正不解,看清上面的东西,阮穆的脸色当即寒了,手抓着衣角,恨不得扯下来才甘心。
·王咏梅更是满脸怒气,她快步走过去,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也知道问不出结果来,冲着站在身后的老师说:“让学生全都集中,这种品行恶劣的行为必须严厉制止,如果要是全都有样学样,我们还做什么老师”·朱清和站在最后排听校长训话,还有人不时厌恶地偷看他一眼。
其实光靠口头上说,除了乖学生,那些生- xing -叛逆和待人事物冷漠的压根不会放在心上··散会后各回各班,教室里虽然还有味道但已经好了很多,孩子们都是有样学样,莫名就变得娇气起来了,老师们还在办公室开小会,这会儿没人管,还有些人在小声议论这事。
阮穆冷哼一声,语气轻蔑:“瞧把你们干净的,头发不洗,衣服不换,那个谁大早上脸不洗牙不刷,口水印子还在,都上初中了,也不嫌丢人·”·王校长的儿子没人敢惹,就算心里愤愤不平也没说什么,倒是被说的那个女同学自己觉得惭愧,埋在桌子上哭起来。
罗叔购置桌椅的时候特地多买了几套,就怕坏了一时间来不及修,所以给朱清和他们换了套新的,他听完阮穆的话笑了笑·这小子损人的本事倒是厉害,这个时候村里的人确实不像城里人穿戴的光鲜体面,穷是罪魁祸首,有些人家一年到头衣服穿了又穿,越洗越烂,所以在完全不能看的时候才会去洗。
在这个从大城市来的孩子面前,他们本就自卑,如今让人抓着痛脚说,对于明白自尊心为何物的孩子,无疑是巨大的伤害和难堪··但是即便如此,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相互的,你不仁我不义,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承受过太多伤痛,所以这些对他来说算不得上什么。
不过他还是推了推阮穆:“好歹是女生,别太过分了·”·阮穆脸上闪过一道不满:“闭嘴,你倒是会怜香惜玉,是不是她踹你一脚,你也得笑着凑上去”·朱清和摸了摸鼻头,埋头看书去,这阵子他倒是有个意外的发现,当初靠死记硬背才能考好成绩的脑子,像是突然开窍了,课堂上老师讲一遍他就能全部明白,有些不是特别难的知识,自己温习也能懂,着实让他欣喜不已。
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老师没出现,摇铃声响起的时候僵硬的氛围终于被打破,在座的同学都争先恐后地往出跑,却被一个低年级学生拦堵在门口,看样子像是五年级的,他吊儿郎当地曲起腿踩在门框上,痞里痞气地说:“今天谁笑我哥来着”·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男生当然不怕这么个小子,推了他一下:“你哪来的,滚远点。”
那小子反而抓住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掰,顿时响起一阵如杀猪般刺耳的叫声,洋洋得意地说:“多亏跟着我哥搬了几天砖,练了一身力气,不长眼的,我哥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不然就你们这身板,早扔出去了。
别让我知道是谁使坏,不然我揍死他·”·朱清和看着跟痞子似的罗勇一阵头疼,才十二岁就有做‘流氓’的潜质,也怪不得前世能变成那副死德- xing -,既然他这一世叫自己一声哥,朱清和就得把他往正道上引。
正好想去厕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不学好,要是给你爸知道,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神气·”·罗勇赶忙跟出去,笑着问:“上个礼拜天哥你干啥去了啊我爸撵我给你一块做作业去,连人影都没找见。”
朱清和走进厕所放水,懒洋洋地说:“你要不吃完饭来我家吧,礼拜天我不在,别好的不学竟学二流子做派·”说完没再理他,回教室去了,他出力气的时候太多了,好不容易能歇歇,要不是生理要求,他舍不得和凳子分开。
教室里的味淡了很多,他想等放学了,打水冲下地,擦下窗子应该会好点·对于是谁做的这件事,他心里有底,但他没想到的是才开学没几天,班里人就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阮穆没他这么好的耐心,一天都- yin -着张脸,活像谁欠他钱没还一样,他虽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却也是戾气最重的,要被他瞪两眼还真有点发毛··朱清和没理他,他趁着空闲的时间提前预习了后面的知识,他越发觉得等老师把现成的知识喂到嘴里,不如自己披荆斩棘来的有趣。
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各班的班主任告诉学生们下周一要开家长会,让大人尽量在那天抽出时间来,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朱清亮听到请家长就一天好心情,他最喜欢看朱清和吃瘪的样子,殊不知他这般得瑟的脸在阮穆眼里很是碍眼。
中午回去之后,他从包里拿出一大把不爱吃的巧克力,没吃午饭就跑出去了,路上碰上从外面回来的王咏梅,没回王咏梅的问话跑远了··王咏梅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儿子是拿好吃的去安慰清和了,心里还想这孩子真是更加懂事了。
这两天风多,朱清和担心刚浇过地,风一大,地里的豆子给扑了,下午放了学和阮穆说了一声就去地里了·抄近路走小道,却看到不远处有人拖着一个人往树林深处走,他赶紧跑过去,那些人已经开揍了。
都是附近村里不学好的小子,年纪不大却最爱闹事,那些人看见他,停下拳头,冷笑着说:“最好别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块打·”·朱清和还没开口,那个躺在地上抱头躲闪的人转过头,那肿得像猪头一样的不正是他的好弟弟朱清亮·朱清亮宛如见了救星:“哥,你救我,他们打人好疼,我没得罪他们啊。”
朱清和原先攒着的眉头瞬间舒展,无所谓地看着那些动手的人:“你们慢慢打,我什么也没看见·”直接往地里去了··朱清亮原本以为自己得救了,却没想到朱清和居然这么狠心,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打他,疼痛像是一场大雨全部落在他的身上,除了疼痛的呻/吟,他发誓,一定要让朱清和不得好过,看来那点教训还不够。
那些人终于打累了,脚步声越走越远,他费力地睁开肿了的眼,却见阮穆满脸带笑的看着他:“被人打的滋味好受吗你哥不愿意和你计较,我可看不过去,你要再敢做手脚,我就断你一条腿,让你当一辈子瘸子。”
朱清亮总算明白过来,这些人都是他叫过来的,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我这就告诉王校长去,你妈是校长,你欺负我,到时候看谁有理。”
阮穆将右手握成拳头,上下打量,听他这么说,想也没想,拣最脆弱最痛的地方狠狠地砸下去,手都疼了,他俊俏的小脸狰狞的吓人:“敢多说一句,我就打你一次,你有本事一直躲在家里别出来。”
·朱清亮这会儿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了,再不敢嘴硬,生怕又得挨打··阮穆站起身往外面走,揉着被打疼的手,暗笑自己还是第一次欺负人,但愿这次能吓到这个不规矩的,以后不要给清和添乱才好。
而朱清和从地里回来,那片热闹的林子已经空无一人··第24章 ·朱清和天刚微微亮就起来了,蹲在院子里刷牙,一阵凉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前两天才从裁缝那里将做好的衣裳拿回来,为了对付日益渐冷的天气,他特地让做厚实些,毕竟哪有那么多闲钱用在做衣服上。
出门的时候他缩紧了脖子,搓了搓手,快步往前走,只为赶上最早进城的那趟车,刚走到大槐树下,罗勇眼尖看到他,活蹦乱跳地追过来:“哥,你做什么去”·朱清和笑着说:“我想进趟城。”
罗勇难得睡不着,打算去砖窑厂旁边的山腰上摘酸枣,一听也来了精神:“正好我也没事干,我和你一起去·”·朱清和摇摇头:“不行,我明天晚上才回来,要是让你爸妈找不到你,到头来会怪我的。”
罗勇将手搭在朱清和的肩膀上,笑得无所谓:“没事,我妈肯定以为我去我奶家住了·我只跟我爸去过一回,管这管那,咱们能好好玩两天·我爸给我发的工钱我还没动呢。”
朱清和无奈地说:“阿勇,我不是去玩的·砖窑厂我是不能去了,所以我在城里找了两份活,你跟过去也没意思·那里大多了,坏人也多,我一时没注意到,要是出个事儿,你让我怎么见罗叔”·罗勇收起脸上的嬉笑,一本正经地回:“大不了我给哥打下手,帮你干活。
要不是我爸把我撵去干活,我还只知道和他们掏鸟蛋,跟二流子一样游来荡去,多没出息,我爸妈把我当狗一样的嫌,现在可不一样,对我可好了,还说我懂事了·以前我爸老念着让我跟你学,我还不乐意,现在我就想变得和你一样。”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全都有大人护着,最多不过帮着搬个东西,还没谁能担起生活的担子,自己养活自己,朱清和是村里的头一个·爸总说清和哥是个有志气的人,将来能有大出息,罗勇也觉得是。
朱清和不想误了车,只得同意:“我可以带你去,但你必须听我的话,我让你待着你哪里都不能去,明白了”·罗勇笑着点头答应·进了城,朱清和快步走到卖面的摊子前,见老板娘刚支起摊子,笑道:“婶子,这会儿有什么事做”·老板娘生得圆胖,为人随和,摆摆手让他等着,下了两碗面,上面浇了牛肉土豆汤,搅拌起来端给两人说:“这会儿还没多少人,你先吃点东西垫补一下,一会儿正经忙起来连个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罗勇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赶紧接过来,笑着说道:“多谢婶子·”说完抱着碗坐在朱清和身边,小声问:“哥,这里还缺人吗我想和你一块赚钱。”
朱清和没抬头,呼啦几下就吃完,临末说了句:“什么时候你不在考不及格再说,你爸可没指望你干这个赚钱·不是被逼到这份上,端盘子洗碗谁愿意干”·罗勇也赶紧吃完,喝了口汤,又油又辣,香的很,满足地砸吧砸吧嘴,跟着去倒汤洗碗,还不死心:“你能行,我也能行,我要是不懂,大不了让哥给我补习。
反正我就跟着你干,你给我问,我自己去问,哪怕不给钱只给碗面吃也行·”·朱清和真是怕了他了,上辈子光知道他无恶不作,没想到还是这么执着的人,叹口气说:“你说的,要是期中考试还是那个德行,我会和你爸说,让你别跟着我,免得耽误了前途。”
其实朱清和心里也没底,这世上大多数老板都是想一个顶三个使,往出掏钱的买卖肯定不乐意,加上他也是头天来帮忙,提这个要求着实过分了些·他和老板娘面红耳赤说完这个请求,老板娘笑了笑:“我刚才听你们说话,还在念书”·朱清和点了点头:“周六日没事做,就想出来做点活。”
老板娘脸上的笑更深:“难为你们懂事,那就留下来吧,和你一样的工钱·但咱们可提前说好,活要是干不好,我可要反悔的·”·罗勇在一边伸长了耳朵听,听到老板娘答应,赶忙笑着跑过来说:“婶子,您放心,我虽然没我哥力气大,但也是在砖窑背过砖的,肯定会用心干。”
两人干活卖力又有眼色,老板娘看着舒坦,觉得这钱出了也值得,一直忙到快两点,才算收拾完··罗勇刚想坐下缓口气,却见朱清和和老板娘说了声就匆匆往另一个地方去,张大嘴惊讶地说:“哥,还有活啊”·朱清和笑着看他:“怎么受不住了我早和你说过了,不要逞强,跟我受这个罪做什么快点跟上,迟了耽误事。”
刚到食品厂就见那天见过的工人推着装箱的食品出来,笑着说:“咱们还当你小子不来了,这是还带了个帮手”·朱清和让罗勇在一边歇着去,这活罗勇做不来,而且也不知道这家老板肯不肯通融。
罗勇有心想帮忙,看到所有人都手脚利索,朱清和年龄虽小,却也不逊色于大人,一趟一趟搬着东西十分麻利,自己要是过去,说不定只能添乱讨人嫌·果然赚钱不容易,他靠着树,一不小心给迷瞪住了,还是朱清和忙完推了下他,才醒过来。
朱清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眼睛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人:“以后上课多用点心,靠念书出人头地最省力,不然只能一辈子出卖力气,算了,你也不见得能听明白·”·等到天黑下来,罗勇看着眼前这么个破地方,真是欲哭无泪。
没想到朱清和说的睡觉的地方就是这个没香火供奉的寺庙,佛像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们这两个擅自闯进来的人,大晚上他看的心里发毛··朱清和从后面找了些能铺在身下的干草来,见罗勇两眼发愣,笑着说:“累了一天早点睡吧,明天就回去了。”
罗勇还是第一次住在这种地方,记忆中家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别人家吃玉米面,他们已经开始吃白面了,躺下来,身边的朱清和已经睡着了,他真是越来越佩服这人了,明明比谁活的都难,却好像什么都不值得放在心上。
爸有一次喝多了,问如果他要是也变成朱清和这样,会怎么办·那时候他很得意的说绝对不会有这样一天,爸带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失望,他瞬间好像懂了什么。
·本该玩闹的周日就在一身疲惫中过去了,两人坐车回去,朱清和和他说:“这次吃到苦头了,以后还是待在家里好好看书吧·”·罗勇真是累得连话也不想说了,听身边传来这种话,顿时不服气:“哥能行,我一定也能行。
就是下次得带点暖和的东西,咱们能不能别住那个破庙了怪吓人的·”·朱清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拒绝道:“不能,那里不用花钱,门一关又不走风漏气,吹不着你。”
“可我怕鬼·”·“有佛祖在,鬼不敢来·”·“……”·朱清和怕罗叔担心,虽然累得不想动,可还是和罗勇一起回了家,果然两位大人已经急疯了。
朱清和将前后经过说了,罗有望才收起脾气,倒是夸赞了儿子一番,听说两人在破庙里住了一晚上,心疼不已·但是很支持儿子提前感受生活,更没想到他会这么积极,当即说以后让两人住到他在城里买的院子里去。
朱清和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般好,但是实在太累了,说了两句话就回去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果然睡过头了,匆匆收拾一阵后赶紧去学校,走进教室,看到里面挤了一堆大人,这才想起来,王老师说要开家长会的事。
带班的班主任倒是好脾气:“朱清和,睡过头了啊,你家长呢”·朱清和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咬了咬牙,刚要开口,有人仗着自家大人在,开口喊:“他爹妈不要他了。”
那么多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过来,朱清和一阵尴尬,硬着头皮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屁股还没沾上凳子,就听到从门外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放你妈的狗屁,谁说我们清和没家长,你给我站出来。”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只见一个喘着粗气,身上背着大包小包,两边胳膊上挎着两个篮子的女人进来,一个里面装着一只刚满月的小奶狗,发出一阵微弱动听的呻/吟,径直走到朱清和身边,在他头上拍了下:“你小子想累死你姑我在后面喊了你一路,你都没听到”·朱清和觉得姑真土气,可他一双眼睛就是控制不住的红了,刹那间泪水盖住了他的眸子,让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第25章 ·教室里一阵沉默后,班主任继续说起召集家长们来开会的原因··朱玉苗低头见孩子鼻头都红了,笑着摸他的头,小声说:“多大的娃了,哭鼻子也不怕让人家笑话。”
朱清和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吸了吸鼻子:“姑,你坐,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多重,快放下·”·朱玉苗看着这么懂事的孩子心里也是一阵发酸,哥嫂真是造大孽了,怎么狠得下心·阮穆回头看了一眼朱清和,见他脸上的疲惫还未消下去,心里一阵疼惜,有太多的话想说,这会儿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我想各位家长愿意将孩子们送进学校,是希望他们做品德优良,有出息,与社会有益的人·但是还是有些孩子以捉弄学生取乐,小打小闹是常有之事,可往朱清和桌子上涂满秽物,扰乱课堂不说,欺凌同学这种恶行更是要不得,老师只能管在校的这段时间,放学后的这段时间还得劳烦众位家长们多费心。
王校长重点强调,希望各位家常能引起重视·”·朱玉苗原本以为老师讲的都是寻常听到的那些套话,哪知居然和自家清和有关,这孩子爹妈不疼就算了,外人居然也敢使坏欺负,火当即冒上来,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别让我逮到是哪家的混账东西,不然我可不管他是谁家的崽子,照样扒他一层皮。”
老师尴尬不已,只得尽力安抚,倒不知道朱清和这么温和的孩子还有个跟炮仗似的姑姑·同村的人也不敢惹她,能和刘富满媳妇说到一块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刚才嘴快的那个孩子被大人在背部拍打了两下,白着脸什么都不敢说了。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个穿着体面的人,看到坐在后面的朱玉苗笑道:“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既然玉苗妹子在,我就去给我家小子开会去·”·在场的多是妇女,家里男人至少有一半在砖窑厂干活,早就听说这个罗老板对朱清和很是稀罕,以前总觉得不过是个孩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这回所有人都傻眼了。
整间教室里除了朱清和,谁家孩子能得罗有望这般青睐·要说朱玉田一家子也是糊涂的,把这个孩子捧在手上,便是有个什么事找罗有望,说不定人家还热络些。
大家伙嘴上不说,可心里谁不想和罗有望走的近些在他们家门口的邻居都照顾着做了省劲又赚钱多的活计,谁不羡慕·正事说完,教室里就叽叽喳喳乱成了一锅粥,有对孩子学习上心的,缠着老师说好话,让多照顾自家孩子点,有些大人咬牙供孩子念初中,心里还是盼着孩子能争气点,成为村里头一个大学生,以后也能找份体面的工作。
祖祖辈辈守着这块田腰都快累折了,也没见蹦出一块金疙瘩来,再不希望自己的后辈也重复这样永远无法出头的生活··朱玉苗对自己的侄子很放心,不管旁边的人说什么,只拉着清和问:“谁整你,你心里有底吗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姑,姑帮你揍他去。
唉,幸亏我今天来了,不然你得多委屈”·朱清和笑了笑,问道:“姑来怎么也不让人带个信儿我大伯他们该去接你去,一路上坑坑洼洼多难走,你又带了这么多东西。”
“关他们什么事,这是我专门带来给你的·本来前阵子就要来了,地里的菜没熟,来一回,总得给你带些,这不就晚了些·有米面,菜,还有我做好的饼子,对了,这狗,你别看它现在胆小,它妈可是出了名的恶,给你看门正好。
你一个孩子住的那么偏,我真是不放心·”·阮穆想今天看来是不上课了,微微侧身听他们姑侄两说话,他原本心里正担心爸没收到信,空着两只手就来,既然朱清和他姑带过来了,他也算是能将这事放下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想自己离开的时候要给朱清和留点什么,想了想去,不管什么时候只有钱最管用··朱清和笑了笑:“我这不好好的一个人也挺自在的,回到家还能好好看书,不像以前一直等到睡觉才能消停。”
朱玉苗心里一阵感慨,她嫁人后就很少有精力管娘家的事,而且村里有说法,嫁了人的女儿没资格掺和娘家的事,在怎么说还有大哥和二哥,要不是闹成这样她又知道什么她对那个家很失望。
“玉苗,我家小儿子和你家清亮一个班,他怎么好端端的请假了你哥和嫂子都没来,你也别只管清和,让人说你这个姑偏心·”·朱玉苗冷笑一声说:“我就是偏心也比不上亲爹妈,好的全给了小的,这大的难不成是从外面捡来的得了,你也别跟我说这个,有功夫- cao -心你家孩子的成绩吧。
我家清和给我长脸,我就盼着他出息·”·朱玉苗看了眼外面,瞧这老师也说不下正经东西,朝朱清和要了门钥匙,提着大包小包走了··阮穆憋了老半天,总算能和朱清和说话了,他转头手托着下巴说:“我爸大概明天就来了,估计得放寒假才来。
有机会我带你去北京玩·”·朱清和对大城市的繁华并不留恋,他只想发财,站在高处俯视那些曾将他践踏在脚下的人,但总归是阮穆的一番好意,他笑笑:“那我就沾你的光了,不然说不定一辈子都没这种机会。”
阮穆却是微微皱起眉头,有时候他很讨厌自己如此敏感,他看得出来,朱清和说的不过是应付他的话,这种感觉让他生厌,但对朱清和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是真的。”
朱清和说了句:“我知道·”眼睛却盯着课本,既然老师不打算上课,那他就自己温习吧··阮穆被他无所谓的样子给气到了,抓起手里的书朝他扔过去,而后胳膊交叠头枕在上面看着别的方向。
朱清和摇了摇头,真是被宠大的孩子,无缘无故地就发脾气··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而这个时候朱清亮正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朱妈一脸担心地说:“这好端端的是惹了谁了哪个天杀的居然敢打你,难道不知道你大伯是村长你记住那些人长什么模样了吗咱们找他们算账去。”
虽然已经过去两天了,朱清亮脸照旧还肿的厉害,他忍着痛发出嘶嘶的声音:“好像都是外村的,我一个也没见过,大哥从我跟前路过,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打,也不管我。”
他实在难咽下这口气,既然阮穆是给朱清和出头,那他就不能让朱清和好过,果然看到爹妈脸上出现了一抹厌恶,只是让他没想到最先忍不住的是朱妈,她咬牙怒道:“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好歹你是他弟弟,他看到了还不管,真不是人。
等放学了,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行·”·朱玉田坐在炕沿上抽烟,这个朱清和简直像个害虫一样,怎么折腾都打不死,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去教育局举报,这样连罗有望都讨不了好,说不定还得吃一笔罚款。
谁知道他运气那么好,教育局派人都没逮住,肯定是里面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朱妈见孩子他爹也不开口,顿觉得自己这样做没错,瞅准时间匆忙去了老窑,进了院子见屋门开着,她扯开嗓子喊:“清和,你个没良心的,你给我出来,清亮是你弟弟,他被人打,你怎么都不帮他一把你就是这么当哥的”·朱清和彼时正坐在炕沿上看姑忙活,锅里煮着一只清理好的鸡,香料已经煮进去了,这会儿咕嘟咕嘟往出冒香气,他馋得流口水:“姑,我一会儿给王老师送一碗去,人家平时炖了排骨还叫我吃呢。
虽说是我的老师,但人家也不欠我,我也不能总占人家的便宜·”·朱玉苗知道这个侄子心好,为人正气,笑着说:“马上就能起锅了,你先给人送去,等回来,这饼子就热了,正好配着吃。”
两人正说着,冷不丁听到外面传来朱妈的怒吼声,朱清和脸色一僵,朱玉苗当即重重扔下手里用来隔热的抹布,大步走出去:“嫂子别仗着这里离村里远,没人能听见就大吼大叫,男娃在外面打架有什么今儿清和他开家长会,你当妈的连问都不问一声,这说的过去你心疼清亮,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清和我进了屋,连顿像样的剩菜都没,吃的都是从山上弄来的野菜,你就能看的下去”·朱清和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质问与朱家人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他端起锅,连肉带汤盛了一大碗,走出去说:“姑,我给王老师送去。”
却不知这会儿王老师家里正硝烟弥漫,他去的不是时候··第26章 ·王咏梅黑着的脸再看到清和时好转了几分,笑着迎上来:“快放下吧,烫着了吧”·朱清和将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宛如从煤堆里的阮爸爸收入眼底,说道:“不烫,我姑来看我,给我炖了鸡汤喝,很香,王老师您也尝尝。”
王咏梅看了眼阮穆,扶着朱清和的肩膀说:“清和,让阮穆和你一起回去吧,老师还有点事要和你阮叔叔说·”·朱清和早感觉到屋里的剑拔弩张,也没说什么,拉着阮穆往出走。
刚走出院子,只听屋里传来王老师压抑却又愤怒无比的声音:“阮宁,你差不多行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只与孩子有关,至于其他你想都不要想·”·“我来的时候没有最近的火车,我找关系搭了拉货的车赶来的,王咏梅,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不是把你供起来你说的话我当圣旨听,你还想怎么样”·“咱们已经离婚了,就保持好应该有的距离,明天你带着孩子回去。”
朱清和摇摇头,听两人的口气,少不了是一阵大闹·他笑着对阮穆说:“我姑是做饭的好手,我在一边闻着都馋的流口水,一会儿你多吃点·大人的事情,你要是能劝和就劝和,要是真没那个缘分了,也别强求,谁都不容易。”
阮穆双目平静地看着前面:“我爸那是搭着拉煤车来的,刚进门的时候整个人跟刚从煤矿里出来一样,他们吵架也不是一两天了·”看得出来,应该是那个死皮赖脸的女人又上门了,这一次他绝对会让她彻底消失。
在繁华城市能接触到很多新潮的东西,对村里人来说离婚是件了不得的事,更是让家人脸上蒙羞,阮穆会这样无所谓,想来是见怪不怪了··两人回到家,看到还站在院子里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顿时一阵头大,真是没个消停的时候。
朱清和快步走过去挡在姑面前,满面狠厉地说:“分开了就是两家人,我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朱清亮自己不规矩惹到人,你不找打他的人,倒在这里跟我叫唤,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村长来,让他评评理,无缘无故在我家门口吵吵嚷嚷,不让人过好日子,这是什么道理。
我反正一个人,这张脸也不值钱,我跟你们耗得起·”·朱玉苗虽然霸道,但是这么长时间也吵累了,嫌恶地挥挥手:“嫂子快走吧,我可没做你的饭·”·朱清和挑眉一笑,眼底绽放出浓浓的恶意:“你回去告诉朱清亮那个下作东西,他这次往我桌子上涂牛粪,我不计较,他要是再敢不规矩,下次打他的就不是别人了,我会喂他吃下去。
人品败坏,心眼毒,这就是你们眼里将来会有出息的,别笑死人了·走,再不走我就拿棍子赶人了·”·朱玉苗见朱清和满身怒气,那两只生得好看的眸子都跟着变红,赶紧将人拉回屋里:“进屋吃饭去,鸡汤都要凉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别顶撞她太厉害,对你没没好处·”·窑洞里还有些闷,阮穆忍不住叹口气,可还真是谁都不容易·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最放不下的也只有他了,这会儿还有干活赚的钱够花销,等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日子怎么过·他帮着将饭菜端到外面树荫下,鲜香的鸡汤上面浮着一层油,饼子热乎乎地,散发着香气,放进嘴里咬一口还能听到声音,越咬越好吃,没想到里面竟然还夹着菜。
朱玉苗给两孩子盛的全是肉,在村里人看来肉是世上最好的东西,她一个劲地劝:“你们别光啃干饼子,吃肉啊,这天气虽然冷了点,照样放不住,早点吃完也放心。
我和你姑父说了,等豆子熟了,让他来帮忙,你好好上你的课,甭你- cao -心·”·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啃完一只鸡腿,想了想说:“姑,你不去看爷,不怕他生你的气啊我一个人没事,有力气,也饿不死。
我不想姑跟着我为难,别伤了您和爷的关系·”·朱玉苗搁下筷子,没好气地说:“你爷就是个糊涂蛋,信谁不好信神婆的话,把个好好的家搅和成啥样子了,他还有理了。
别理他,让他好好寻思去,还有你大伯,亏得还是个村长,连自己家里的事都管不了,还好意思成天耀武扬威,不嫌丢人·”·朱清和咬着筷子吞了吞口水,看着院子外面,小声地说:“姑,我大伯来了,就在你后头。”
朱玉良也是从村里人嘴里听说自家妹子来了,回去跟爹说了一声,便过来招呼人回家去,谁知道刚进院子就听到自家妹子这么说自己,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走到妹子跟前,尽量稳着声音说:“爹知道你回来了,让我叫你回去吃饭。
还有,你在孩子跟前说什么胡话,你们别听你姑的·”说着就扯着妹子的手往出拽:“爹等着你,先过去一趟,一会儿再来·”·朱玉苗没办法,丢下句:“吃完饭留着,我回来洗。”
就走了··朱清和笑了笑,看着阮穆碗里还没动的鸡汤,问:“怎么不吃啊,吃不惯吗”·“不是,挺好吃·只是明天我就回去了,以后挺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了。”
他想从朱清和的脸上找出一丝不舍来,奈何这人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也是,本来就是他强求了,朱清和将来要是结婚……他当即就没了胃口,这种事还真是不能想,只会让自己心里不舒服罢了。
“算了,你自己吃吧,我吃饱了·”·朱清和看着推到自己眼跟前只动了几口的鸡汤,抿了抿嘴,就着喝下去:“不能浪费了,以前只有家里有大事的时候才舍得杀一只鸡,姑家里应该也不宽裕,等回去的时候,我偷塞给她些钱,她婆家再怎么随和,也不能这么着啊。”
阮穆真是哭笑不得,朱清和才多大的年纪就变得跟外面的妇人一样,但也觉得有道理,人一辈子遇到的狗屁事太多了,当年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事情重新来一遍,就算知道了结果,但是过程却是躲不过去的,既然这样,那他就肆意潇洒一回,再不隐忍。
朱清和收拾碗筷的时候,阮穆蹲在他身边,轻声说:“今晚上我不想回去,他们吵架,我和你睡·”·朱清和忙活的手停下来:“你和王老师也要分开好久,还是在你家睡吧……行行,别拿要砍人似的眼盯着我,随你乐意,行了吧”·朱清和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家人,还不如这个小孩子,真没想到,当年与阮穆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这一世却会变成关系最近的朋友,就是少爷脾气太重了,总得哄着才行。
他们没等到朱玉苗,就去上学了,钥匙放在外面那座不用的火的灶膛里,他提前和姑说过了··放学回到家看到什么都没变,知道姑没来,那就得等下次再说了··阮穆回家收拾东西去了,明天带上就能走,也不知道王老师和阮叔叔要不要紧,听着吵得很凶。
阮穆那小子看着日子过得好,其实也不容易,也是可怜··天黑下来,阮穆才提着一个大包走进来,轻车熟路地洗漱过,躺在炕上说:“他们谁也不理谁,就跟离婚那阵子一样,我爸没出息,今晚上肯定又不好睡。
哥,你会来北京吧你以后考大学就考北京吧,我带你去玩好的,吃好的·”·朱清和拍了下他的头:“等我活的不这么累了,我就找你玩去,就当见见世面了。
你回去也别让王老师担心,懂事点,她最心疼你·你看你多好,最起码还有人惦记·好了,睡吧·”·阮穆这一晚上一直睁眼到后半夜,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借着从窗户上透进来的月光,他往前挪了挪,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
朱清和虽然吃饭的时候不怎么斯文,但是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不打呼不磨牙,靠在一起,身上暖暖的,很舒服··阮穆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笑出声,前世家人为他张罗了不少名门贵女,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哪知他的心里却住了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他没忍住对着那张唇压了下去,不敢多停留,快速离开,翻身背对他躺下,双颊一阵热,身体虽然青涩,可是一颗心已经承受不住这不能说出口的感情··最终还是敌不过对朱清和身上淡淡味道和体温的贪恋,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情不自禁地贴上去,睡得安心而又舒适。
第二天朱清和醒过来的时候,阮穆已经不再了,还是头一回见他起这么早,想到以后少了一个和自己说话的人,心里也是五味陈杂,穿好衣服上学去了··而在墙角处静静地躺着一个袋子,没人发现它。
第27章 ·朱清和走到半路越想心里越不舒坦,转身快步往山上跑,这会儿满山的野酸枣熟了,北京那么繁华的地方应该不大能见到这些东西··阮穆与他来说是新人生中的一个意外,阮穆虽然话不多,- xing -子也很冷,却让他觉得自己灰白的世界里被点缀了一抹暖色,日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熬。
阮穆要走了,他一切照常未免说不过去,铺子里卖的那些东西阮穆肯定看不上眼,只有这山上长的野酸枣还有些新奇,更何况这东西浑身是宝,多吃点对身体好·昨天光顾着睡觉,竟然忘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动身,但愿还来得及。
朱清和将外面的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两手麻利地往下摘,里面结的好没被虫子给坏了,他太急了些,抽手的时候胳膊上被划了道口子,连眼睛也被扫了一眼,用力地眨了眨,待那阵酸疼过去,半眯着眼继续忙活,摘的差不多,他赶紧抱着衣服往王老师家跑。
·从山上到王老师家不算近,他身上带的东西太多,一路跑的两眼发黑,到了门口看到双眼发红的王老师,心里闪过一阵不好的预感,却还是气喘吁吁地问出来:“王……王老师,阮,阮穆呢”·王咏梅吸了吸鼻子,笑着说:“现在已经到了上课时间了,你还在外面跑什么别仗着自己成绩好就胡来。
阮穆……他跟他爸走了不久,这会儿应该到村口了·”·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拍了下头,真是傻,在村口等着多好,现在没时间了,他气还没喘匀,撒腿就往村口跑。
额头上的汗流入眼睛,传来一阵刺痛,他用力地甩甩头,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了,唯有自己像是敲着小鼓一样的心跳声··终于看到了,他认得出来那道略显模糊的身影是阮穆的,微微发涩的喉咙里吐出破碎没什么力度的声音。
咬着牙,拼尽最后一口力气,近了啊,马上就要到阮穆身边了··可是就那二三十米远的距离,阮穆坐进车里,他清楚地听到发动机响的声音,他大喊了一声:“阮穆……”·可惜,车开走了,越来越远,最后成为一个点消失不见。
心里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觉得挺遗憾的,毕竟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年少时的友情最靠不住,岁月一消磨就什么都没有了,再见只会有第一相见时的别扭。
他转身往回走,到了大槐树下靠着粗壮的树干发了一阵呆,而后还是走到王老师家,脸色因为剧烈奔跑变得惨白··王咏梅今天正好没课,正在屋里备教案,眼里的泪忍不住往下掉,为了又是很长时间见不到的儿子,还有那个……她没想到朱清和会再次回来,听到声音,赶忙抹了抹眼睛,回头看着一脸错愕地人,笑着说:“阮穆刚走,我就开始忍不住想了,别笑话老师。”
阮穆将衣服里的酸枣倒在不碍事的地方,无比认真地说:“王老师,你为什么不回北京呢那里多好,在我们这种穷山沟,要什么没什么。
其实真正想念书的没几个,他们的爹妈是怕他们放了羊做了坏事,这才给报名的,我知道您是真心想我们有出息,但是……哦,这是我摘的酸枣,我想北京应该挺少见的,就想着给阮穆带点,没想到没赶上。
王老师,您吃,这可是好东西,您别觉得酸,吃几个就越吃越开胃·您也别难过了,等过年您就能去看他了·”·王老师被朱清和这笨拙的安慰方式给逗笑了,拍了偶他的肩膀说道:“你别担心,老师很喜欢这里。
对了,阮穆走的时候说有件事情忘了和你说了,他往你家里留了个东西,让你好好收着,要用在正经地方·这小子,我好奇问是什么东西,他都不舍得告诉我·好了,时间不早了,就算你是好学生,迟到这么久也不好。”
朱清和笑了笑,拿起衣服要走,这是裁缝新做好的,铺在地上有些脏了,王老师要给他洗,他哪能答应,趁老师不备,抓着就头也不回的跑走了··上课的老师对他倒还算好,没有刁难他,大概老师都对成绩好的学生有好感,不自觉地就会多照顾些。
朱清和有提前预习的习惯,老师讲的内容他都能接受,就算被叫起来做题,也能轻松应对·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阮穆当时胸有成竹的样子,年纪小了点,但是很潇洒,让他佩服不已。
阮穆到底给他留了什么东西对了,昨天晚上阮穆好像提了很大很重的东西进来,他没留意,还以为阮穆第二天给带走了·这件事一直记挂在心上,反倒觉得时间越发的漫长,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他一阵风似的就跑出去了。
没想到会在路上碰到姑,悬着的心突然就落下来,他跑过去,笑着问:“姑,昨天您没回来,我还想和您说说话来着·”·朱玉苗摆摆手说道:“可别提了,回去和你爷闹了顿不愉快,气了一肚子,不想让你担心,我就回了。
走,回去姑给你做饭去,等了你一早上了,在你富满婶子家喝了一早上水,唠了嗑大半天的闲话,时间过的还算快·”·朱清和愧疚不已地说:“姑,您别老记挂着我,还是自己家里的事情重要。
姑父是好人,时间长了哪能受得了·我自己挺好的,小狗挺欢实的,真的和它妈妈一样的- xing -子·”·两人边说边往回走,朱清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姑又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提了那么多来,他这次说什么也要把钱给了姑,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好好的一家人受到伤害。
朱清和开了锁就往后面走,果然那个黑袋子还在角落里安静地躺着,方方正正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他蹲下来解开口子,只是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当即楞在那里……·“清和,以后你妈他们再来找你的麻烦,你别放在心上,别理他们就是了,有些难听的话,从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你蹲那里发什么呆啊”·朱玉苗说着走过去,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也跟着吓了一跳:“这……这……”·那袋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厚厚一沓子百元票子,朱玉苗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朱清和倒是见过,还摸了一下,最后还是流进了那个要人命的黑窟窿里。
第28章 ·朱玉苗推了下朱清和,语重心长的劝:“这不是咱家的东西,你还是给人还回去,免得人家急着用呢可别误了人家的事儿·”·朱清和也觉得阮穆那小子是疯了,他粗粗看了一下,往少说也有万把块,这在村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阮穆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这来路不明的钱他可不能收·想到这里,站起身四处看了看也没个能用的,还是提起自己的衣服包着往出走,边走还不忘回头嘱咐:“姑,这事咱们可别往外说,免得贼惦记。”
朱玉苗和他摆摆手,催促道:“我还能没个分寸你快去,路上遇到人也别说话·”·“知道了·”·朱清和走的匆忙,跟一阵风似的,对他这种使惯力气的人来说这么一袋子钱的重量还算好。
半路上碰到迷迷瞪瞪的罗勇,见了他缠过来问:“哥,你这是要干啥去”·他哪有功夫和这小子说话,拍了拍罗勇的肩膀:“我有急事去找王校长,你快回家吧。”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王咏梅没什么胃口没做午饭,刚躺下来准备睡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人拍门,挣扎着坐起来去给人开门,看到朱清和,有些哭笑不得:“你这猴子似的,又怎么了”·朱清和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赶紧说道:“王老师,我们进去说。”
·王咏梅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装了一袋子酸枣来我哪吃的过来到底是什么事,还这么神秘兮兮地。”
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赶紧让人进来,将院门给关上··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两人进了屋,朱清和将衣服解开,露出里面的袋子,打开后一本正经地说:“王老师,这是阮穆留在我家的东西,我不能要。”
王咏梅也很意外,这个混账小子居然会带这种东西来,她想了想,虽然看着不合理,但是兴许儿子有他自己的用意·清和这孩子日子过得艰难,要是真有个急的时候……·“阮穆年纪虽然小,但是做事有分寸,或许他想帮你。
我也觉得意外,不过既然是他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了·”·朱清和一阵急:“王老师,哪有您这样当大人的,您可看清楚了,这不是一块十块一百块,是很多钱,我无缘无故地怎么能收这个东西我放这了,您看着办就是了。”
王咏梅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不光有骨气,还很善良,她拉住他,笑着望着那双如水般清澈地眼:“既然他给你,你收着就是,老师相信你不会用这些钱去做坏事,你会吗清和,你要知道你的日子不只是这一年,人都会疲惫还有无奈的时候,这让你应急。
大不了就当你借阮穆的,到时候见了他再还给他·他从小就爱捣鼓票子,这些都是他自己弄来的,你比他大,我想你将来会更有出息·”·王老师一句轻飘飘地话,让朱清和怔楞在那里,真没想到阮穆还有这样的本事,真是让他自愧不如,但是这钱他还是不想要,但是对着王老师那双眼,他咬牙说:“王老师,将来我会还给他两倍的钱。”
王咏梅摸摸他的头发:“老师信你,不过你还是要当心点,免得被人看到惹来麻烦·快回去吧,可得藏好了,不行就去城里办个折子……瞧我说什么,你年纪还小。
当心些,不会错·”·朱玉苗做好饭,坐在外面的凳子上等朱清和回来,等了有一阵却见他又提着东西原封不动地回来了,当下变了脸,将人拉进屋里,压低声音说:“你咋又拿回来了这……多吓人啊。”
朱清和硬朗的眉眼间却没有再多的表情,定定地看着姑说:“姑,我知道您疼我,但是我这一次求您,千万不要把这事露出去·我这一辈子能指望的也只有我自己了,他们看不起我,我就一定要翻身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眼光有多差,错把石头当玉石,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朱玉苗连连点头:“姑是嘴不好,骂人毒了点,大事上从不含糊,你还不清楚我今儿就当不知道这事,但是你自己也得懂事点,别胡来,知道了吗真是老天爷捉弄,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被逼成这样。
成了,藏起来,咱们先吃饭·”·朱清和将钱袋子放进炕下放盆的小洞里,而后转身从另一身新衣服里拿出十块钱,走到姑跟前说:“姑,您先别急着生气,我知道您对我好,但是您也听我句劝,别把家里的人给撂下不管,我一个男娃,能吃能睡能打架,谁要是真来找我的麻烦,我肯定不会让他们讨了便宜。
这个您拿回去给我妹子买点好的,您要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敢让您进我的家门了·”·朱玉苗固执,可这个孩子比她还要固执,无奈叹息说:“你这样,倒是让我不敢来看你了。
你是我亲侄子,我为你- cao -心不是应当的你别啥事都这么放在心上,你姑父不是那小气的人·”·朱玉苗硬不要,朱清和也在那里犟着,饭菜在一边都快凉了,还是朱玉苗比不过他败下阵来,红着眼眶说:“你说你干啥要跟我分的这么清楚”·朱清和这才坐下来,拿起筷子不停地扒拉饭,咽下去,笑着说:“不是算得清,是我知道姑也不容易。
姑父是体面人,赚的也不多,还有一大家子要养,紧巴巴的·我什么都不缺,也能不要这张脸皮,活也好找,所以您还担心什么快吃饭,都快凉了。”
其实他心里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置这笔钱,他不想用这个来应付日常琐碎,正经东西就要用在刀刃上·只有借钱生钱才是正经,但是眼下也没什么好时机,所以他得更加小心地将这笔钱给保护起来。
阮穆这个小子,他真是越发的看不懂了,两人之间的交情并不算深,可阮穆居然会给他这么一笔钱,到底为的是什么他自己已经活了一辈子,却发现还是弄不懂人心。
不过阮穆看似是给了他一笔大财富,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万元户,却不知道这俨然是一颗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了,真是在他的心口上又添了一把烈柴,烧的他抓心挠肺。
朱玉苗很快就回去了,直说过两天她再来,炒好的菜要赶紧吃,别省着反倒坏了··朱清和全都一一应下来,他的心其实挺暖的,前世他瘸着腿坐在火车站看着人们一脸欣喜踏上回家路途时生出来的嫉妒和心酸,还有无边的孤寂,都化成了一道烟雾,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不见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什么,这个时候晚上真的很冷,他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鼻子进出气·一直瞪着外面银色的光,直到深夜这才睡着。
不管怎样,日子都是照常过的,上学、放学、去地里看庄稼,有时候他也会主动去找罗叔说说话儿,顺便听听罗叔私下里的好事做的怎么样了·越听越觉得罗叔是个成大事的人,罗叔甚至已经想好自己当了村长后要为村里做哪些实在的事,朱清和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总得先把咱们村过年连斤猪肉都分不上的事情给解决了,没道理旁边村子都有,咱们就干瞪着眼看吧·还有就是你们这些娃子上学的事儿,咱们村里的孩子就是可怜,一没钱就啥事都干不成了。
特别是那些学习好的,不上学了多可惜啊·我打算每年都给连续两学期学习成绩前三的孩子奖励,有大进步的也给·能帮一个算一个,你说不是他们家大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我只求问心无愧。
等以后发展好了,我把咱们出村的路给硬化了,打成水泥的,再不用回来一趟,好家伙,那叫个呛,给外人看了还当咱们这里天天刮沙尘暴·”·朱清和被他逗得发笑,脑海里想过些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我大伯知道你正儿八经要和他抢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心慌了。
他现在肯定做了两手准备,能连任,自然是高枕无忧,要是当不上,他肯定要借着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做动作·叔你可留意着,我还是觉得他会动卖村里地的念头。”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罗有望脸上没有再多的表情,这个小子可真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年头开厂子的人越来越多,目光短的,只看到眼前的这点小利,能把良田让人给占了,这一个口子,那一口子挖的,活像是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给挖走了。
当初朱玉良说是给他最好的地,私下里也曾狮子大开口,后来他要了一块荒地,不过运气好,下面藏着金子,让他发了财··“现在他是村长,什么事都是他一口就定了,我们能怎么办没那个立场。”
朱清和笑了笑:“最好的法子就是闹,他敲定哪块地,叔让祖坟在那里的去找他,借着谈不拢拖住他,再不行就去县里,听说这位县长最不喜欢拿公家的东西填满自己的口袋,就是要把他的美梦给搅黄了。”
罗有望咧开嘴笑:“小子,你大伯好像没得罪你吧”·第29章 ·朱清和越发觉得时间过得快,明明一天什么事情都没做,就从白天转到黑夜了。
一到晚上他就开始琢磨这一袋子钱该往哪里藏,他知道盯着自己这间小窑洞的人怕是不少,有好奇更有恶意,万一哪天怀有恶意的人再也忍不住撬了锁进来,轻易搜刮走……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后果想也不敢想。
姑送来的小狗在用他破衣服做的垫子上睡得正香,不时做梦抽一下或是呜咽几声,逗得朱清和笑,这个家伙太小了,暂时还不能指望它··他躺在炕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坐起来伸手要拉灯绳,还是放弃了,就着朦胧的月光,他把那个大袋子从小洞里抱出来,一沓一沓放好,他数的很用心,从一数到三十,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在裤子上抹了抹,摸黑一张一张数了一次,是整一千,所以说——这是三万块·阮穆是疯了吗他吞了吞口水,口干舌燥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虽然再过几十年一万块会变成人们一年的基本收入,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一千块都抵得上一万了,这才叫个值钱啊·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阮穆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朱清和平躺下来,捞过被子蒙在头上,手里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一样,但是不能忽视的是,在心底深处有种异样的兴奋在慢慢发酵升腾,瞬间侵占了他的整个身体。
他像是拿到了一把通往成功之路的钥匙,他只是亏在年纪上了,不然当即就能翻身,这个时候的人们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脚下才是遍地金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过来天才稍微泛起鱼肚白,他拉下灯绳,光洒满整个屋子,他定定地看着随意叠放在炕上的票子,心底五味陈杂。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重新摆放进袋子里·穿好衣服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趟,抡起家伙在不起眼的墙角挖了个洞,四周做过处理,才将钱放进去,而后又小心地封起来,尽可能的让人看不出异样。
之后又将那口大黑箱子给挪过去挡着,老天既然毫不吝啬给他好运气,想来也不会狠心让贼进来惦记他··刚收拾完拿着杯子去刷牙,才蹲在树底下,就听一阵略急的脚步声传来,他回头看过去,见是罗勇,心里不知怎么的松了口气,随即又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大口灌了水,鼓着腮帮子漱了口,站起来笑着说:“你起的倒早,还要跟我去”·“可不是我爸把房子钥匙都给我了,这回可能睡个好觉了,上一次我真怕被鬼给抓走了。
哥,我妈给我装了六个大包子,让我和你分着吃·这会儿就吃了吧,免得路上乌烟瘴气白瞎了这白菜猪肉馅儿·”·朱清和笑着在他肩膀上捶了下,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倒点水就着吃,免得噎着。”
他说完提着暖壶先倒了两杯水,然后往盆里倒了点,兑上冷水正好洗脸··“你知道我昨天见谁了”哥不猜,罗勇只得自己说了答案:“我见朱清亮了,他咋被人打成那样一个礼拜了,脸还肿的跟猪一样,走路一拐一拐的,笑死我了。
哥,真解气,他心眼不好,这是报应·”·朱清和笑了笑,少年意气就是如此,同仇敌忾,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对于朱清亮,他现在真的没有太多的感觉,不乐意将这么个人放在心上,毕竟在出人头地和赚钱面前,什么都不重要,包括那所谓的血缘亲情。
“你以后别搭理他,就你这点脑瓜子比不上他,有闲工夫还不如多看看书,我上次说的话可是认真的,你别拣了芝麻丢了冬瓜·等你爸当上村长,你要是能考进前三,你爸还给奖励,你能不争口气”·罗勇三两下解决了个包子,嚼了一阵咽下去才说:“当村长有什么好我不想让他当,开了厂子以后就很少能见他了,他那么上进,什么事情都要做好,到时候肯定忙的跟陀螺一样,我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
不过我也不敢和他说,看得出来,他挺想当的·”·朱清和笑着说:“你爸是好人,他当村长是咱们村的福气·还有男人都喜欢钱和权,过过瘾有什么不好心思正就成了,你以后也上点心,多和你爸学,别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搅和在一起。
他们以后当毒瘤,你好好的人做了那个不觉得可惜”·罗勇赶紧摇头说:“哪能啊,咱们前头村的一个就被逮进去了,自打跟着哥,我就不和那些人来往了。”
两人到了县城就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到一点多才算歇下来,老板娘给两人下了一大海碗面,两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几下就吃完,帮着洗了碗,又开始匆匆往食品厂赶。
罗勇是真的有点吃不消,到了门口当即一屁股坐地下爬都爬不起来了·忙着卸货的职工看到罗勇这样,都忍不住笑起来··朱清和做事勤恳,话也不多,工人们都很喜欢他,年纪大的一个人说:“过不了多久就是中秋节了,各地订月饼的人多,也忙些,过了这阵就没这么多事了。
厂里正在研制新口味的产品,资金跟不上,说不定到时候连我们这些厂里员工的工资都得跟着愁,趁着这会儿老板还发得起钱,你能多来就多来几趟·”·朱清和擦去额上的汗水,笑着点了点头,卸下扛在肩膀上的两箱货,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却在对着铁架子上的几个大字时愣了神,思源食品厂在北方以食品闻名全国又叫思源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吧他记得上辈子思源食品厂推出的几种新口味方便面很受欢迎,成为人们的常备食物,一年销量十分惊人,所推出的多口味饮料和零食更是受欢迎。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不自觉地说出口:“难不成你们研制的新品是方便面”·那个年纪大的员工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除了厂子里的人,没人知道,你个小鬼是怎么知道的”·朱清和心底的那股兴奋劲儿突然冲破了束缚,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海浪,他正发愁家里那些钱要怎么办才好,谁知道居然赶的这么巧。
现在的三万块可不是小数,投进来入股,熬过难关,等曙光来临的时候,想必会有巨大的惊喜··他从来没有想到老天会给他这样一份大礼,有此做底,那么等他年纪再大些,一切都会顺利很多了。
那人推了他一下:“你小子怎么了发什么呆”·朱清和抿嘴问道:“大伯,你们厂长在吗我想见见他。”
不光那人就连旁边的其他员工也跟着笑起来:“厂长忙的厉害,哪是你这个小鬼能随便见的上次你见的是人事主任,至于厂长你就别想了。”
那人见朱清和不死心,说了句:“你要真想见,五点那会儿他就下班了·”·朱清和心里有了计较,想自己直接去找厂长也不太合适,上次他对那个人事主任倒有几分好印象,随和又没架子,还是找这个人事主任引荐比较好。
今天太匆忙了,有些事他得好好想想,太过仓促反而容易坏事·而且他也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在时机未到前,他要继续当好别人眼里的穷酸破落户··忙到四点,所有箱子都装车,大卡车后排的盖子盖上,发动的时候冒出一排黑烟,就这么走了。
朱清和拿了工钱和罗勇一块回去,一路上连罗勇说什么都没听进去·他依着记忆想了好一阵,最终确定,几十年后那家牛逼到不行的思源企业就是自己干活的这家。
那么就能够放心将钱投进来,但是投多少钱合适·要说往大了投肯定最好,到时候能分到的钱也更多,但是凡事都有个过程,万一要是遇到什么事,自己手里一分钱都没,怕到时候日子会不大好过。
朱清和想的正入神,突然被人给拉了一下,抬头才见自己想的太入神没看路,差点和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给撞了··那骑车的应该是个新手,一时忘了捏闸,两只脚磨着地,吓得脸色惨白,边滑行边骂:“你瞎眼了,不知道看路撞死你怪谁”·罗勇担心地看着他:“哥,你咋了啊刚才就一直出神,要不是我拉你,那车子早撞你身上了,是什么不对吗”·朱清和笑着拍了拍脑袋说:“刚才可能有点累到了,两只眼睛都睁不开,所以集中不了精神。
我没事,再干一波,回去睡觉去,可真是累死我了·”·罗勇也没往深处想,乐呵呵地跟着走,多年后,他看着朱清和大把大把地往口袋里装钱,无不埋怨:“哥,你也太不把兄弟当兄弟了,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你也不晓得拉我一把。”
自然也是后话了··第30章 ·面摊老板娘对他们两个很大方,晚上收摊前给两人一人一大碗牛肉面,还有剩下的咸菜全给他们端过来,让两人吃慢点。
罗叔买下来的独院离这里不远,走到外面,罗勇拿钥匙开了门,两人都疲惫不堪匆匆洗漱过就睡了·一张床两人紧靠在一起,睡得天昏地暗·朱清和本来还打算好好想想明天要怎么和人事主任开这个口,这会儿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朱清和如果不是养成早起的习惯,只怕今天的事就这么误了,睡饱了,精神很足,他起来神个懒腰,将还在睡的罗勇推醒,去洗漱了·对于正经事,照旧还是一团浆糊,他自然很希望能进思源,这样他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有底气,索- xing -还是等到时候再说吧,他就不信,摆在眼跟前的钱,他们会拒绝。
心里装着事觉得时间走得太慢,就算大汗淋漓,身体疲惫都不能转移走他的注意力·罗勇看在眼里,忍不住问:“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朱清和抬头看了眼挂在正中天的大太阳,终于松了口气,可算是快到时间了。
思源食品厂是一出勤,只要手脚麻利点,快点收拾完,赶过去还能说两句话,说不定就能把这个事给定下来··其实有些东西不必别人开口说,他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换做是他也不会相信一个才十四岁,看起来又很落魄的孩子。
但是只要能见到厂长能说上话,一切就好办多了,不相信他,总该相信钱吧·罗勇不明所以,见他急匆匆的,自己也不知怎的,心跟着提起来,火急火燎的往食品厂跑,等到了地方又跟着想法子进厂门,无奈这大爷太死板教条,一口咬死他们是无关人等,不能随便进厂。
罗勇倒是无所谓,可看朱清和已经急红眼了,更有点摸不着头··朱清和真没想到这一次这道大门会这么难进,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正巧人事部主任手里抱着一沓子东西往过走,他想也没想大声喊:“马主任,马主任……”·门房大爷听着他都快赶上喇叭响的声音,皱了皱眉,正想赶,却见马主任往过走,看来是真认识的,他又坐回去不管了。
马主任对朱清和印象很深刻,笑着问:“是你啊,有什么事吗”·朱清和定定地盯着他,认真地说:“马主任,我有要事和你说,你能不能让我进去”·马主任先是一阵惊讶,他实在想不出来一个孩子找他能有什么事,可又不好撵人,想了想说:“成,你跟我来,我先去给厂长送个资料,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朱清和转头和门房大爷笑着说:“大爷,让我弟弟在您这儿待会儿成吗他还小,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要是碰上拐子可怎么办”·门房大爷也不好拒绝,倒是觉得这孩子想事情全面,是个难得的,点头说:“进来吧,别堵在门口。”
朱清和这才放心地跟在马主任身后,见缝插针地说:“马主任,我有事想和你说,我知道你忙,但是我只说一句,我想见厂长·”·马主任心里正想着要怎么和厂长汇报最新的工作情况,冷不丁听朱清和冒出这么一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你见厂长干什么”·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脸上的表情再严肃不过,有些为难的说:“我知道马主任可能不相信,但我听说厂里再研制新产品需要钱,我想投资。”
马主任脸上的笑顿时僵在那里,一脸不可置信,却也没有出言嘲讽,而是温和地说:“咱们现在还没有让员工买股的打算,你……”·朱清和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急着给人家送钱,抿紧唇说道:“马主任,我知道给谁都不会相信我,但是有时候得对事不能对人不是你们只要认得钱不就行了”·马主任见他固执,垂眸笑了笑:“那我就和厂长说一声,如果他要是不相信,我也就没办法了。”
朱清和郑重地说:“那就麻烦了马主任了,现在竞争大,这边一有动静,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了,谁知道别的厂子会不会听到风声,要是被人家抢了风头,多亏不是”这话是他胡诌的,但是就以后跟风一样的‘大热’产品不断冒出来的时候,他这么说也不过分。
马主任走进厂长办公室,将材料放在桌上,汇报了这一周的工作情况··廖厂长听过后又做了新的工作安排,商量完事情见他还杵在这里不走,低下看文件的头微微抬起:“怎么还有事”·马主任尴尬地笑:“厂长,外面有个人想见你,他想投资咱们厂子,还说咱们家的新产品进度太慢,厂子外面的人都知道了,要是有人抢先一步,咱们是真的很吃亏。”
廖厂长叹了口气:“我哪不知道这个道理行,你让人进来,要是有资金最好不过·”他压根没有看到马主任一脸古怪,想起心头最大的事,手底下的文件都看不进去了。
门一开一合,他抬起头,却见是一个穿着不怎么样的孩子,眉心当即皱成川字,沉声问道:“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朱清和笑着摇头:“廖厂长,我就是马主任口中那个说要投资的人,您不必再盯着门口看了。”
“你,你……”廖厂长说着又笑起来,他倒不是笑话这个孩子,只是觉得太不可能了,这么小年纪的孩子说的话能信吗在这个落后的县城,他看着许多站在穷人和地里的土疙瘩一样多,他也已经没办法了,想像银、行、贷、款,一直没个动静,兴许是看不上他这种小企业。
他单手摸着下巴,不抱希望地问:“你能给厂子里投多少钱”·“我也不和您饶弯子,直接交底,两万五·钱我会一分不差地送到您手上,但是您也得照着规矩来,相关的手续一样都不能落,文件类的东西我会找县政府大楼一层的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来把关,廖厂长,您看怎么样”·廖厂长被这小子的大口气给惊着了,说他懂门道偏偏说的话像是过家家一样。
说不懂可又全在点子上,还知道找律师,真是有趣,他来了兴致,说道:“你今年多大还不满十八吧像你这样的孩子怎么签署文件”·朱清和脊背挺得笔直,面目坦然,不卑不亢地说:“到时候我自会想办法,廖厂长无需担心,我只想知道廖厂长是否有心用这笔钱。
如果廖厂长不缺这钱,那我就告辞了·”·朱清和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在利益面前他们的身份是对等的,他一动不动地等着廖厂长的回复··廖厂长收起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孩子给威胁了。
是啊,他确实等不到银行的贷款,相对于热火朝天的重工业,他这个厂子显得太微不足道了,但毕竟是他的心血,厂子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吃饭,还有外面的竞争对手,是不是真的已经将目光瞄准了自己的新产品没办法等了。
这个孩子年纪虽小,但身板挺括,眉眼间满是正气,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比自己这个上了年纪的还要严肃,廖厂长想不如试试看,声音低沉道:“钱的来路可正明天见到钱,就如你所说,一切都不是问题。”
朱清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应了声:“成,那明儿再谈这事·廖厂长,我先出去干活了·”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没看到廖厂长那一脸的错综复杂。
走到外面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来,现在的日子虽然难过,但是他不得不庆幸这个时候的钱相当值钱,他不奢求在思源有什么身份,他看重的只有年终的分红,现在不算什么,但是等思源成为让人瞩目的大型企业时,所能得到的利益是他前世连想都不敢想的。
这一世虽然有最浓血缘关系的人待他不亲,但是老天的心偏着他,这已经足够了··第31章 ·朱清和照旧将罗勇送到家门口这才转身回自己家,月亮隐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伸手去够门锁,他敏锐地发现和自己离开时的位置有些不一样。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只要是经过他手摆放的东西,是不是有人动过,他看一眼就知道·一脸平静地打开门,拉下灯绳,一室温暖的黄光流淌,卷起的油布,变得不平整的被褥,还有箱子,但凡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躲过这一劫。
他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留着灯,出去将门重新锁上·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真正的新生让他兴奋不已··他原本想明天再去找王老师请假的,可看今儿这情况,说不定那人还不死心,会重新回来继续翻找的,虽然抓个现行应该会很有趣,但他的年纪会吃亏,还有那笔钱实在不小,他不允许有半点意外发生。
在所有人眼里,他真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以至于他身上有个什么稀奇的东西,都会让盯着他的人好奇··他还是提前跟王老师请好假,明天一早起来直接去城里,免得夜长梦多。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发生的那么凑巧,怕什么来什么··王咏梅这会儿还在灯下办公,看到一身邋遢的朱清和,皱眉不说话·朱清和是把王老师当自己的亲人尊重的,对着那双担忧又严肃的眼,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轻声说出自己的来意:“王老师,我明天想再请一天假……”·王咏梅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脸色疲惫不堪,衣服上满是尘土和油渍,越看越心酸,正色道:“清和,我对你的安全负有责任,不光是你,每个学生都是如此。
你还太小,我真的不建议你去外面找活干·你可以到我家来,我可以照顾你,我供你,阮穆不在我身边,你给我当儿子吧·”·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真是受宠若惊,他很想答应,但是理智将他给敲醒了。
他怕,他怕自己一感受到温暖就会沉溺在当中,失去了斗志,索- xing -不如不去触碰·最后还是抿了抿嘴,笑着说:“您放心,我不是去办坏事,我有分寸。
好不容易得来念书的机会,我不会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东西毁了·我最晚下午就回来,成吗”·王咏梅还是不同意:“现在连个管你的人都没有,这哪儿成,明天我没课,我跟你一块去。
清和,你要是干坏事给我抓到,看我怎么收拾你·”·朱清和的心放下来,这样也好,王老师毕竟是大人能唬得住人,路上要是真遇到个心怀不轨的,他也不大好招架。
他知道自己要干的事是瞒不住人了,他恳求道:“王老师,您就是知道了我做什么,也别往外面说成吗我不想惹麻烦,我今天回来,家里已经被人翻了一遍了。”
·王咏梅的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怒气冲冲:“真是岂有此理,什么人竟然……太过分了,得空我得和村长说一声去,要是成天都这样,往后还怎么过日子”·朱清和觉得王老师去说也好,相信大伯心里应该比谁都有底,到时候应该会去和他们说,为了大伯的脸面,自己应该能过两天消停日子。
王咏梅看了眼墙上的表,都快九点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明天赶最早的那趟车是吗到时候我在村口等你,现在快回去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的事情才能顺利。”
朱清和点头应了,和王老师告辞后,撒腿就往家跑,他是真的缺觉,回去抹把脸洗个脚就打算睡了··这个时候村子里很少有人走动,他住的那块更偏僻,出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往回走反倒觉得有些- yin -森森,怪吓人的。
不过对于他这种活了两辈子的妖怪来说,还真是算不上什么了,只是冷不丁的窜出个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心脏还真有些吃不消··朱清和转头借着月光见是钱达佑,微微不快道:“叔,大晚上的这么吓人,人吓人吓死人的。”
钱达佑刚从别人家看完打牌出来,想玩两把,但是没钱,路上看到朱清和神色匆匆地往回走,就跟在后面,这会儿笑着说:“别怕,人还能变成鬼清和,我看你一到星期六日就急匆匆的进城,城里难不成有什么好东西”·朱清和脚下不停,嗤笑一声说:“能有什么好东西叔,我浑身上下除了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不想饿死自己,就只能三块两块的挣,哪像别人,只用吃现成的、叔,我先回了,困的厉害了。”
钱达佑赶紧拉住他,神秘兮兮地问:“你小子别急着走,叔有话要问你,我那天看见你提着个东西往你王老师家去了,后来又提回来了,是什么东西”·朱清和一脸莫名其妙,嘴里不客气地说:“叔这么- cao -心我的事做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家的门锁被人给动了,难不成是叔想进去看看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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