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大老板+番外 by 容黎(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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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为大老板+番外 by 容黎(上)(3)
·朱清和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就差指着钱达佑说他是贼了,钱达佑虽然好奇可也不至于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当下拍了下大腿说:“瞧你这娃说的是什么话,怎么能这么想叔呢我就是好奇而已,那边撞见了,还想你个屁大的小娃能有什么东西给你王老师送。
行了,你不说,我也就不自讨没趣的问了·回罢,回去睡觉去·”·钱达佑真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警觉,他今儿就是随口和朱玉田说了一声,朱玉田非要进去看看,看就看呗,反正也不能掉块肉,他就跟进去了,可是死活都没找到那个大袋子在哪儿,这两天他也没见朱清和重新提出来,真是怪了。
朱清和回到家,将门关死,靠在门上闭着眼缓了一阵,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幸亏为这笔钱找了去处,不然迟早被那家的人知道,到时候又有的闹腾·他将箱子移开,将那个黑袋子拿出来,心可算彻底放下来了。
他实在没力气洗了,可又嫌弃自己这副邋遢样子,在水缸里舀了冷水,将就对付着洗了,倒炕上抱着那一堆钱睡了·还是有钱好,像当年广场大屏幕上的那个男人一样,自信,风度翩翩,那才是众多男人想成为的那种人。
因为怕王老师久等,所以他不敢睡得太死,加上心里有事,天还没亮就醒过来,起来生火烧水,翻了好一遍才发现没吃的·他想上次姑带来的山药蛋还没吃完,索- xing -放在灶膛里烤着,火灭了,也该差不多了。
回来正好有个填肚子的··他把钱袋子放进背篓里,上面用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挡了·他走到村口,王老师已经等在槐树下了··王咏梅看到他,将手里的馒头和水递给他:“垫补点,免得饿得肚子难受。
阮穆自小胃就不好,缺了什么都不能缺了吃的·你以后别和我见外,我虽然是你的老师,但是我把你当我的孩子,看见你我就跟看见了阮穆一样·”·阮穆那天和阮宁坐上火车之后才说了第一句话:“是不是……又是因为高美丽”·阮宁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我让你看的东西,你没看明白”·“你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让我看个什么你妈她……你不是说要给我劝的怎么把人给劝的连见都不想见我了儿子,亲儿子,我是你亲老子,你不向着我,难道你还想往后老子那里拐”·阮穆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小脸紧绷,因为怕太过想念而不敢回应在后面用力喊他的清和,已经让他很憋屈,所有的怒气全都拧成了一股劲儿全都发了出来:“为什么要让高美丽进家门她算个什么东西一次一次在你和我妈之间搅和,你又是什么意思既然你无所谓,回去我就给在美国的张叔叔打电话,难为他到现在还没结婚,一直等我妈。”
阮宁宛如被人踩着了尾巴,当即来了精神,他一直叮嘱那些个大嘴巴不能把他和王咏梅离婚的事情透露出去,怕的就是他还没把人给抢回来反倒被情敌给抢了,咬牙骂:“你要是敢……我回去就好好的教训那个高美丽,一天到晚不干工作,老往咱们家晃悠什么,她以为攀着陆家老太太就万事大吉了”·阮穆转头看向车窗外,这么简单的道理,当初能想通不就没这么多破事·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父子两一路上,只有阮宁不停地哄着儿子继续在前妻面前帮自己说好话,好不容易在下车前磨得他答应了,谁知道回到家,按响门铃后给开门的就是那个糟心的人,阮宁的脸当下就拉下来,阮穆反倒一手搭在胳膊上一手摸着下巴,微微眯起眼,今天他就要把这个人给解决了,给妈妈出这口气。
第32章 ·阮宁一身疲惫,直想倒在床上睡觉·每次和王咏梅吵架,身上像压了千斤负荷,看来明天回部队得跑个十公里才能缓过劲儿来··“阮大哥,小穆,你们回来啦我来帮阿姨做饭,你们想吃什么我最近新学了道菜,做给你们尝尝。”
阮宁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刹那间如风雨欲来,黑沉的像要吃人:“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非亲非故天天往过来凑,求办事的你应该去找你的顶头上司,我们一家子军人,分工不同,手伸不了那么长。”
高美丽已经连着来了好几天,就为了等他回来,今天更是穿了条花裙子,画了眉涂了口红,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他说说心里话,谁知道却被他这么不留情面的撵人,当下眼眶发酸,往下掉泪珠子。
·阮宁将杵在自家门口的外人一手挥开,他虽然没使力气,身子骨却是练出来的,就是不小心撞人一下也疼,更何况是个娇滴滴的女人··高美丽手足无措,转身想和阮母诉苦,阮母下意识地转身去厨房里去了。
她就不喜欢这个工于心计的姑娘,说难听点就是不要脸,整个大院里谁家来往的不是懂礼貌有身份的要不是看在老陆的面子上,不好伤了这么多年的情分,她早把人撵出去了。
亏得是名校毕业出来的,不知廉耻,害得她儿子儿媳妇现在都没办法复婚,有些话实在是不能说出口,要是细细算起来,她这火气压根消不下去··高美丽更不敢去求比阮宁还要严肃的阮爸,不经意回头撞上阮穆难得温和的眸子,心里一阵疑惑,当初就属这个小鬼对她敌意最深,好在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死- xing -子,私下里收拾了几次,他倒是安分了很多。
本想着嫁进阮家的门一定要把他给弄出去·没成想,他居然会是这个家里对她最和气的··高美丽随着棍子往上爬,当即笑着走到阮穆身边:“小穆,路上累不累啊你能不能帮阿姨和你爸爸说说好话啊。”
手却悄悄伸到阮穆身后,寻着腰上最软的肉就要掐··阮穆眼尖手快,在那双爪子朝自己伸过来立马反手打在上面,只听原本安静的屋子里发出一声响亮的拍打声,好像有人被甩了耳光,惹得众人全都看过来。
高美丽一张脸顿时变成猪肝色,以前阮穆分明很怕她,连一句顶撞的话都不敢说,现在怎么……她不禁有些慌,这个孩子好像不好拿捏了··果然阮穆毫不客气地皱眉说道:“我还以为你想掐我,对不起,以前老被人这么欺负。”
说着径直走到爷爷身边坐下来,笑着小声说:“爷爷,高老师也是咱们家的常客了,外面的人都以为她和咱们家有什么关系·要不您就帮她办个事,也免得她天天往咱家跑,不清楚的还以为是你们给我找的后妈。”
阮爸听孙子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自家孙子这么聪明他跟着高兴,故意说:“你说怎么帮高老师”·阮穆故作深沉地细想一阵,而后开口说道:“您不如把刘伯伯给请过来,高老师有什么话直接和他说就成,人家看在爷爷的面子肯定答应给办事。”
虽然比起做阮家的媳妇,认识些有头脸的人算不上什么,但是往后要在这个圈子里生活,不认识人,太过寒酸了也着实说不过去·其实她没什么事要求阮家人,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给阮宁当老婆,成了阮家的夫人就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好愁的但是这种心思,她也没胆子直接说出来,阮爸跟她说了说来人大致的背景,和她一样是教育系统的,她客气地点了点头,再不像那几日那般放肆。
阮宁回屋里洗了澡换衣服出来,见高美丽还在,立马又鼻子眼睛全不对了:“还不走等我让人请你出去以前我对你客气,是因为你还是个小姑娘,不想让你太难看。
再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阮穆出声打断他:“爸,一会儿刘伯伯过来吃饭,你别捣乱·”·阮宁冷哼一声,转身去厨房帮阮母做饭去了,家里以前是有保姆的,只是家里人只喜欢吃阮母做的饭,所以就辞了。
他虽然也是被疼大的,但是自打和王咏梅在一起后,只要有时间也会帮着打打下手,一来二去的反倒成习惯了··母子两人在厨房里,阮母瞪了他一眼,说:“好几次她都是跟着你陆姨来的,我不好撵人,人老了,就越发拉不下这张脸皮了,但是说实在的,再不能让她来了。
上次咏梅往过打电话,原本口气还好好的,听到这个高美丽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这人就是个搅屎棍,你要是想和咏梅好好过日子,就好好收拾收拾你自个儿,别乱沾花捻草的,你爸那阵子已经数落了我一顿了,说我不管家事,这种事就该我出面。
对了,咏梅过的好吗我让你给她多留点钱,你留了吗”·阮宁坐在小凳子上摘菜,点头说:“放了,我没和她说,她现在嫌我就跟嫌狗一样,说了她肯定不要。
我和咏梅……是我太自信了,总觉得她能理解相信我,也不哄她,这次我可算想明白了,她又不欠我什么,没道理处处顾着我·那个高美丽,是陆阿姨的学生我吃完饭就上门说她去,以后不要再带些不三不四的人上咱们家。”
阮母拍了他一下:“不是,她是你陆伯的学生,听说上大学那会儿家里穷,人又刻苦上进,这才多照顾了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缠上了·”·阮穆双手环胸靠在墙上听里面的两人说话,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陆奶奶真是好谋算,把高美丽这等上不来台面的货色推出来一是为了让她少去打扰陆家人的生活,再来是为了她的小女儿铺路,成了他前世真正的后妈·那后妈年纪虽然不大,倒是惯会使手段,比这个高美丽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阮母回头看了一眼,见孙子站在外面,笑着说:“小东西,回家了也不知道和奶奶打个招呼偷听墙角不知道是不好的”·阮母站直身子走进去,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奶奶,您既然不喜欢她,直接轰就是,这是咱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个外人到咱们家做主了”·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母有点尴尬地说:“我那会儿姑娘们都腼腆害羞,就是人家请都不好意思去,还得家里人跟着,哪像现在……这回我记着教训,再不能让她们作妖了。”
阮穆仗着自己年纪小,来回窜,高美丽想进来帮忙,可又怕阮宁那吃人似的眼睛,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不自在,以往自来熟的尽头半点都不敢露了·她一早就摸准了,这个阮家阮母最好说话,手里的权利也大,阮爸和阮宁都很听老人家的话,自己要是安抚好阮母,嫁进阮家肯定不成问题。
煎熬了一阵之后,门铃响了,阮爸亲自起身去开门,将人迎了进来··来人对阮爸很是恭敬,笑着说:“我一早就想来看望您老人家,无奈事情忙,又怕扰了您的清闲,您亲自给我打电话,我说成啥都得来一趟,蹭上这顿饭不行。”
阮爸笑着说:“你肩上的担子重,这些小娃娃的前途可就压在你手上了,我不敢打扰你,要是耽误了你的正事,可就是我的不是了·”·阮穆走过去亲切地叫了声:“刘伯伯。”
刘元勋仔细打量一阵阮穆,说道:“有阵子没见,晒黑了不少,不过看着就懂事·小穆的事情我知道,已经知会过那边了,直接去学校就行·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阮家出来的没个成绩差的,当年阮宁年年第一,连咏梅都比不过去,爸妈都是好脑子,孩子肯定更好”·阮爸拍了下孙子的头,嘴上说别让阮穆得意起来,可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我们一家子都是武行里的,扛家伙打仗去还行,这些文人的事还是得你们来干。
等我家这个小子长大了也扔部队里历练去,打磨几次,这碗饭就吃顺了·”·阮宁和阮母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好一会儿,菜差不多已经齐全了,摆放在餐桌上,阮宁撸起袖子,浑身散发出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饭做好了,都快上桌吧。
刘哥,我把我爸藏的酒拿出来给你喝,别省着,喝光了才能走·”·阮穆跟在几人后面,突然一脸邪恶地看向本就紧张不已的高美丽,笑着说:“高老师,你怎么在发愣开饭了。”
刘元勋原本带笑的脸突然变得僵硬起来,转头细细打量一遍高美丽,恢复了原先的表情,说说笑笑哄得阮老爷子心花怒放··高美丽却被那一瞥吓得魂都散了,外地的人不认识这位主管教育的大领导,她可是知道的,听说他最讨厌不把心思放在教书育人身上,反而成天琢磨些歪门邪道的老师。
第33章 ·高美丽在众人落座之后才战战兢兢地坐下来, 心里有些恨,是她傻,还以为阮家人是好心,这分明是挖了坑给她跳,总归是在人家的地盘,她也只能忍着。
刘元勋先是夸赞了一番阮母的手艺,直说阮母做的菜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让他们心心念念的味道, 小时候最喜欢来蹭饭吃,就差住在阮家不走了, 逗得阮爸阮母合不拢嘴。
可惜时间流逝飞快,倒是成家立业后全都各忙各的了, 很少有机会能坐在一起, 让人惋惜不已··阮穆嘴不停,欢快地吃着最喜欢的酱排骨, 奶奶过世后就再没吃过一样的味道了。
等朱清和来了北京, 也让奶奶给他做这道菜尝尝, 要是他能学会最好不过,这样就算不在北京也也不必担心会亏待了自己的肚子··刘元勋说着将话头转向了阮宁,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是怎么个打算前阵子听说上头考察你, 给你评了个优,看来有得升。
也别顾着工作,好歹想想你个人的事,你和咏梅离了这么多年,就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阮宁搁了筷子, 往后一靠,有气无力地说:“哥,你还不知道我我这辈子就和她王咏梅死磕上了,除非她找了别人,不然我不会放弃。”
说着又烦躁地抹了把脸,愁眉不展:“全怪我,我以为咏梅会和我一样不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到头来闹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咏梅脾气犟,我又急,三两句话说不对就抬起杠来了。”
高美丽原本带着希望的笑顿时僵在脸上,嘴里的好菜也变得没了味道,她自小日子过得清苦,认定了只有把书念好才能有好日子过,有了体面工作后,又觉得只有嫁进阮家这种身份地位显赫的人家,她这辈子才算没活。
野心越来越大,逼着她不断地往上爬,她却忘了活在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像她这种把野心带在脸上的人,招人厌恶还不自知··刘元勋也跟着叹气:“你个大男人还和她针锋相对的呛,她又不是你的手下,能吃你那套我还以为阮伯给你重新物色了个人。”
阮爸这才觉得自家孙子的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果然外面的人不知道底细,还真把这么个人当成自家的新媳妇了,呷了口酒,摆摆手:“我就认老王家的姑娘是我的儿媳,其他的全都给我闪一边去。
阮宁要是不争气,你也给我滚远点·”·阮穆记得那年老爸娶后妈的时候,爷爷发了好大的火,好几年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倒是妈妈大度的让人送了礼金来,两人之间的夫妻缘分算是彻底走到了头。
再后来妈为了救人丢了- xing -命,爸将所有人都撵了出去,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三天三夜,再出来时头发花白,人也苍老了很多·阮穆曾经恨他娶了别人,直到那时才看明白,他何尝不是自我折磨,对着一个不爱的人强颜欢笑,到头来那人撒手走了,只剩他一人在世间备受煎熬。
阮宁抿嘴笑了笑,给老爷子续上酒:“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没好处,我这不是还在努力咏梅最疼您孙子,我已经贿赂好了,他会给我说好话。
爸,我琢磨着,等手里的任务完了,我想请个长假,过去陪陪她·”·阮母听得高兴,张罗着众人快些吃饭,转头看着高美丽,客气地说:“美丽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合适的勋子,人家也算是你的属下,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她是你陆伯的学生,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她说来陪我,可我觉得这年轻人还是该出去谈恋爱的好,我个老婆子有什么好看的只要你阮伯不嫌弃我就成了。”
阮穆也随口接道:“奶奶说的对,不然外面的人还以为高老师往我家跑的这么勤是想给我当后妈·”·童言无忌却最是戳心窝子,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俗话说无利不起早,现今单身的阮宁可是圈子里的香饽饽。
人长的俊,马上又要提了,家里的老爷子老太太更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任谁见了都客客气气的,要说没这心思,怕是没人相信··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见时机正好,他跑回卧室里翻找了一阵把犄角旮旯里的古怪东西全都搬出来放在高美丽跟前,天真地说:“高老师送我的这些娃娃实在太丑了,你看我长的丑还写上我的名字,上面还杵着根针,要是不小心扎到了怎么办”·高美丽脸色一白,她看了眼变了脸色的阮宁,赶紧摇头笑着说:“小穆,这怎么是我给你的呢你是不是记错了”·阮穆歪着头说:“家里又没有外人进来,我认识的叔伯们才不会给我买这种土气的东西,高老师,你这是从哪个村里淘来的总不可能是我奶奶塞给我的吧”·刘元勋率先气得拍了桌子,指着高美丽怒道:“这种场合本不该说这些,但你身为人民教师,受过正经高等教育的,做的是什么腌臜事国家严厉打击封建迷信思想,我都替那些将孩子交给你的家长担心。
这个暂且押后,再说你往个孩子屋里放这些明知是不好的东西,又是何居心细想之下,你这种人用心何其险恶阮姨一家子待你周到,你就是这样回报老人家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阮爸沧桑的眼眸里寒意迸发,沉声道:“我阮家人光明磊落,站得正,才不怕这些东西,念在你还年轻的份上,我不计较,你走吧·”·阮宁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凳子,凳子擦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额上青筋暴起,满脸- yin -鹜,大步走到高美丽身边提着她的领口就往出拖,咬牙切齿道:“你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就这么不知廉耻一天到晚- yin -魂不散,害得我离婚,我不和你计较,现在更是蹬鼻子上脸,还想害我儿子,就你这种心眼毒烂了的人,我阮宁瞎了眼都不会看上你。
阮穆,把她的那些破烂拿上,跟我走·”·阮母双眼瞪大,她还是头一回见儿子发这么大的火,看向对面的老阮,阮爸却是一脸悠闲地喝汤,笑着说:“这才像我儿子,什么狗屁倒灶的气都担着,欠谁了勋子,快吃,你姨今天熬的汤最好喝。”
这个时候外面天虽然暗下来,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仍旧不少,一个大院的,没谁不认识谁,时常站在大树底下就聊起天了,说的正热闹,却听不远处楼门被人大力甩开,惊了人一跳,定眼一看才发看清是阮老家的儿子和孙子,拖着的狼狈的女人……那不是陆教授的学生两人不是在谈恋爱这是怎么回事·阮宁一想到自己和咏梅好好的两口子就被这么个黑了心的人给搅和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怕外面的人看了热闹,一把甩开高美丽恶声说:“下次别给我看见你,不然我不管你是不是女的,照样揍你。
带着你的东西滚·”·阮穆嘴角上扬,脸上全是邪气,将手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推给她:“高老师也别让我看见你,你以前偷偷打我的事,我也不和你计较,多谢高老师教会我沉默不是金,要张开嘴说话才行。”
阮宁听得更是眼前一黑,咏梅最宝贝这个儿子,自己虽然老和这个混小子拌嘴,到底是自己的心头肉,从来没舍得动过一指头,谁知道居然被这么个人……咬着牙怒吼道:“高美丽,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打我儿子,我非让你吃到苦头不可。
”·旁人从几句话中就听出了个大概,自是鄙夷不已,当初他们还说阮老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真是闹不明白这女人是怎么想的,连人家的家门都没进,居然开始打人家的儿子了,要是真嫁进来,可怜的小阮穆就没活路了。
听说还是个老师,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倒霉落在她手里,想来也没少挨打吧·阮宁回到家以后一直沉默,倒是阮穆坐下来看着刘元勋,笑着问:“刘伯伯,你会怎么处置她啊”·刘元勋想了想说:“还是得让她所在的学校领导查证一下,看她有没有过分的举动,今天我虽然是亲眼看到了,但总归是在私下里,没证据,别人还当咱们跟她有仇说出去也不好听。”
阮爸点了点头:“勋子说的对,私下是私下,正事还得有依据才行,不能站不住脚·但是这事总归影响太恶劣了,现在哪家孩子不是给大人宝贝着心都坏了,得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彻底改正了才行。”
阮宁拍了下桌子,双目大睁:“我不管,我咽不下这口气,什么东西,哪来的底气来我家撒野·要是把我儿子打出个毛病来,我要她的狗命·我要她从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别误人子弟。
不行,越想越来气,我得找陆伯说道说道去,让陆姨别什么人都往咱家带,我也不找女朋友,让他们死了给我说亲的念头·”·满桌子菜被这么一闹,全都冷了,阮母摸着乖孙子的头,心里一阵疼,这孩子爹妈闹腾着已经很可怜了,到头来又给个外人欺负,居然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这个奶奶是怎么当的。
阮穆这会儿心情大好,那次爸没找到,肯定是高美丽想法子给藏起来了,不管怎样,结果是他想看到的,爸既然说出口,那肯定是要办成的·想起前世父子两为了件不足以道明的小事交恶之后,他怒火中烧,用所有人都咋舌的手段让高美丽彻底消失,可他还是高兴不起来,心里始终藏着苦涩,本就单薄的亲情变得就像是高山上稀薄的空气一样。
之后陆奶奶的小女儿嫁进来又是几年翻天覆地的吵闹不休,爷爷奶奶为此- cao -碎了心,过早的病倒了··现在才更加明白,当时的他总是把自己的情绪和感觉放在第一位,如果能换个角落想事情,没有那么重的戾气,也不会将彼此之间的关系搞得这么糟糕。
等他终于想通朱清和那句话后,一切都已经变得难以收场·这一世,他不想再活得那么心累,等把妈妈接回来,一家人好好生活··刘元勋小时候是在阮家混饭吃长大的,关系自然比外人亲近,对阮宁的脾气也是知根底的,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我就劝过他,别凡事都太自信了,他不放在心上,不能保证别人不会害他,可不然……不过这事我也不能忍,作为一个老师太没有道德了,为了自己那点私心,真是什么手段都想得出来。
将来要是真坐在了哪个位置上,谁都得跟着倒大霉·”·阮母也是叹气连连:“可不是,也是我的错,就是拉不下这张脸·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伯伯不管事,阮宁很少回来,就我个面皮薄的,次次都不好撵人。
阮宁和咏梅的事,我也有责任,我没把这个关给把好,这才由得别人作乱,真的委屈咏梅了·还有我的乖孙子,哎·”·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拉着奶奶的胳膊安抚道:“您放心,以后谁也不能欺负我,那些不认识的,瞧着模样不对的,都让人拦在外面就是了,也省得上门来给添不痛快。
您和爷爷都退休了,我爸又不是管事的,反正也帮不上忙·”·阮爸笑着点了下孙子的头:“嘴硬,人都是有来有往的,风水轮流转谁知道什么时候你有事得求人家,到时候怎么张这个口”·阮穆上辈子一路摸爬滚打靠的全是自己,脚踏实地建造起自己的商业集团,多年以后很多事情全是拿钱说话,只要有钱,就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的话语权,偏钻营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倒不如沉下心来走好自己的路。
阮穆歪着头看向奶奶:“奶奶,今年寒假我想磨着我妈回来过年,我在朱家村还有一个好朋友,让他一起来行吗他人很好·”·阮母当年是满口应下,更说会准备一大桌子好吃的来招待阮穆的好朋友,先前的不愉快好似一阵青烟从众人的指缝中流走了。
朱清和却没有阮穆这么轻松,他和王老师坐在车上,面对王老师若有所思的眼神有种莫名的闷感·车上都是同村的人,见朱清和和王校长一块去城里,疑惑道:“王校长,你们这是做什么去清和怎么抱着个篓子,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王咏梅淡淡地说:“我带清和去城里参加个会,你们也知道清和年年考第一,就是在全县也是名列前茅的,不说联校的领导,县里的领导都知道他。
他一听说要去见领导,心里紧张·”·车上的人当即也没什么好说,有好几个人的孩子和朱清和一个班,看看人家的孩子在看自己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那个抓着朱清和筐子的人当即也把手放开,去和旁边的人说话了。
一路颠簸的五脏六腑都快出来了,到了县城,王咏梅找了地方往阮家打电话,再怎么尴尬也不能不认自己的儿子,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电话,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阮穆,当即喜笑颜开:“我还怕你没到,回家就好,今天怎么没去学校”·朱清和站在一边紧紧地抱着手里的篓子,眼睛四处张望,是阮穆啊,回去了应该很高兴吧。
王咏梅听儿子兴冲冲地说阮宁将高美丽撵出家门的话,心里确实很痛快,但对阮宁,她已经没有再多的想法了,他们的缘分应该到此为止了:“小穆啊,清和就在我旁边,你要和他说话吗”·阮穆原本欣喜的表情僵了僵,继而笑得更加开怀:“要啊。”
朱清和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接过话筒:“喂……”·“我给你留的东西你看到了吗别给我妈,那是给你的,哥,别那么委屈自己,你要是折腾出毛病来,以后还有那么多年,多吃亏啊。”
朱清往旁边挪了挪,有些怒道:“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你一个屁大的孩子哪来的那么多……算了,反正我也拿去用了,等个几年你再找我要吧。”
阮母见孙子抱着话筒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只听他说:“哥,今年来我家过年吧,和我妈一起回来·我身边也没朋友,连放鞭炮都没人一块。
我跟我奶奶说了,她会准备一桌子好菜招待你·”·朱清和抿了抿嘴,他骨子里是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还是开口说道:“寒假,我应该还有事做,怕是不方便。”
王咏梅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嘴硬的很,等挂了电话肯定又甩脸子,她不忍心让儿子失望,拍了下清和的肩膀,说道:“去吧,小穆也有个伴儿,我也很久没回去了。
再怎么着也是个孩子,别太把日子压在肩上,偶尔也松松气·”·王老师亲口说了,朱清和这才答应下来,对电话那边的阮穆说道:“那你提前和你家长辈打个招呼,我要去打扰几天。”
两人说完话,他把话筒递给王老师·王咏梅接过来说:“我还有事要办,知道你回去就放心了,先挂了·”·在厂子里坐着的廖厂长没抱一点希望,孩子的话怎么能听刚批好一份文件,门被马主任打开,昨天那个孩子还带着个大人进来,让廖厂长惊讶不已。
朱清和二话不说,将篓子放在地上,把上面的杂物拿开,将二十五沓子钱整整齐齐地放好,转头说道:“廖厂长,我和你说的事已经办到了,现在可以拟定合同了吧”·王咏梅惊讶地看着朱清和,这还是自己教的那个学生吗不过才十四岁的孩子,从他的嘴里说出拟定合同四个字,让她觉得分外的陌生。
这个食品加工厂在县城里也是小有名气的,老板也是出了名的厚道人,所以倒不必担心会被骗,不过清和是怎么和这个厂长认识的想了一阵之后,心里却是有种难以言明的喜悦。
这个年代是真正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兴许清和还真有经商的天分·食品投资还算稳,倒不必担心太多··廖厂长也是头一回见这么豪气的小子,当即叫来马主任,让他和律师事务所的人联系,当即拟定合同。
从开厂到现在,朱清和是第一个搬这么多钱来投资的,所以廖厂长给他按照厂子里的业绩算分红··朱清和倒是十分满意的,按照厂子日后像高铁一般的速度发展,他一天什么都不做都会有很可观的收入。
一直到下午律师拟定合同之后两边确认无误,这才开始签,朱清和因为还未成年,所以他请王老师帮自己,反正纯赚不赔的买卖,再是这也是阮穆的钱,所以王老师来签这个字最合适不过。
签好合同之后,朱清和笑着和廖厂长说:“这事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免得惹来麻烦,不过廖厂长,每个六日还会过来帮忙,您得给我付工资·”·廖厂长被他逗得哭笑不得:“现在哪还有刚才的架势,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成,你来就是。”
都说莫欺少年穷,有钱又有脑子的少年才是最可怕的··王老师和朱清和一起走出厂子,朱清和垂着头说:“王老师,这个厂子肯定很赚钱,您放心,不会给您带来任何损失的。
我当初就和您说,绝对不会做坏事,我拿- xing -命发誓·”·王咏梅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我还等着看你变成大老板的那天,走吧,正巧我带着户口本,办个存折给你用,一路上抱着个钱篓子,要是给人看到了,多危险啊。
清和,你记住你和我说过的话,我把你当我亲儿子疼,所以不要让我失望·”·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这个时□□事十分方便,全不像以后那么复杂,连本人是死是活还得证明一下,不过弊端也多。
朱清和小心翼翼地将存折收好,王老师对他的信任和帮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暗自下定决心,等将来发达了,一定要好好地孝敬王老师··两人忙了一天也没吃饭,王咏梅要带朱清和吃饺子,朱清和却笑着摇头:“我请老师吃牛肉面,特别好吃。”
等到了地方,王咏梅看着热闹不已的摊子,说道:“倒是个好地方,早就听说这里做的面最地道·以前时间紧,这里人太多一直没尝过是什么味道,今天就等一等。”
朱清和跑到老板娘跟前说了声,很快两人的面就端上来,老板娘热情地说:“是清和的老师啊,清和这孩子乖,还有罗勇也很懂事,我这摊子周六日有他们两个帮忙省心了不少。
慢点吃,我先去忙了·”·朱清和这才交了底:“我和罗勇一早上来这里帮老板娘端面刷碗,抽空再去食品加工厂帮着装货,晚上在罗叔买的房子里睡一晚上。
所以王老师您别担心,我就算被家里撵出来,也要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我不舍得走歪路·”·王咏梅却觉得愧疚,其实阮穆出生后,她忙学校的事情,大部分时间是两家老人轮流照顾,对带孩子真没多少经验,经常一忙就把什么都忘到脑后了,对清和她也只是口头上说得好,实际上却没做多少事。
她很感激清和能和自己交心,将自己当成一个值得信赖可以倾诉心事的人··忙了一天坐车回到村里,赶巧碰上朱家两兄弟,王咏梅快步走上前去,高声叫到:“村长,玉田哥。”
朱玉良回头见是王咏梅,客气地说:“王校长,这是进城办事去了啊”看到王咏梅身后跟着的朱清和,脸色淡淡的,反倒是朱玉田跟见了仇人一样。
“是啊,顺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看孩子回去了没·村长,我得和您说个事儿,咱们村里可得好好的管管,清和昨儿回到家,看到有人在他家里翻过·丢没丢东西是另一说,要是翻去别人家里,闹得人心惶惶的多不好”·朱玉良点点头说:“王校长说的是,我这就去广播,让村里挨家挨户的都小心防着点。
清和也别担心,以后我让村里的干部去巡逻,就是长着翅膀的贼也让他飞不了·”·王咏梅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学生的安全不管是在校内还是校外,都得- cao -心,学校的压力也不小啊。
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先回了啊·”·朱玉良客气地目送着王咏梅离开,转头看着一脸不痛快地弟弟,训斥道:“瞧你那点出息,当初是你要把人撵出去,现在又眼急什么朱玉田,你可真给我长脸,你儿子会撬锁,你个当老子的还偷偷摸摸的跑进去翻人东西,怎么就这么下作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朱玉田心里恨朱清和这个畜生比自己的心还狠,见了自己就跟外人一样,也越发相信这小子肯定藏着什么东西,对那天钱达佑看见的东西更是耿耿于怀,不满道:“连点规矩都不懂,好歹我是他亲老子,见了我连叫都不叫声,你看见了没,那是把咱们当仇人了。
这个鬼玩意儿,早知道当初就该弄死他,也省得他现在这么气我·”·朱玉良训斥了一句:“闭上你的臭嘴,你也不看看他能赚几个钱,还这么惦记着·人撵出去就合了心思了,也别做的太过分,还真不给他一条活路想让全村的人戳着咱们的脊梁骨痛骂得了,你爱听,我可闲烦。
上头说了,今年竞选村长,还要摸查竞选人的为人品行,你哥也在紧要关头,这时候就别添乱了·”·朱玉田气呼呼地说:“不就一个罗有望,他能有什么能耐只要哥你开个口,我立马带着兄弟收拾他去,看他牙口硬不硬。”
“放屁,现在他是县长眼跟前的红人,听说县长每次开会都表扬他,你是诚心砸我厂子,不想让我干·我警告你,别胡来,讨不了好不说,小心他反过来倒咬一口,咱们老朱家的日子可算是过完了。
你先回去,也别去惹朱清和,我这就去见人,得早点把占用咱们村地的事情给敲定,要是今年你哥我没戏了,咱们老朱家的人也不至于饿死·现在开煤矿的人大把大把的赚钱,到时候给你们安排个活,这一辈子也不用愁了。”
朱玉田心里一阵高兴,乐得回去了··朱玉良站在那里看着他一脸的嫌弃,这个弟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到村里的那块地能给自己带来那么大的好处,他的心情顿时转好很多,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尘土,走到村口坐车走了。
朱玉田快走到家门口了,停下步子又转身往老窑走,站在树后面看着来回不停忙碌打扫提水的朱清和,愣是没瞅出什么来,他真想过去直接问,想了想还是算了·当初说狠话的是自己,真要是这么过去了,朱清和要是真说一顿难听的话,自己的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其实朱清和早看见鬼鬼祟祟站在树后面的人了,只是懒得计较而已,能把这个一直压在他心上的心病给妥善解决了,他心里真是无比的快活。
家里还存着五千,他怕有个万一,只是看样子,照旧很不安全,他得想法子给藏好,等到了周六去城里的时候给存了··之后的日子过得平淡无奇,朱清和倒是真没亏着自己,肉蛋全都没缺下。
现在他放得开了,偶尔会去罗叔和王老师家吃顿饭,自己手艺还是差了些,也算改善伙食··盼星星盼月亮的,地里的豆子终于熟透了,挨家挨户都忙着收割,而这时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说是村里要把地承包给一家煤矿公司的老板,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签合同了,一时间村子里宛如沸水一般变得热乎起来。
第二天朱玉苗就带着姑父还有小妹妹来了,朱清亮特地请了一天假收拾豆子,不过有人帮忙速度就快多了·富满叔和大龙哥也过来帮忙了,都是做了半辈子苦力活的人,一亩地的豆子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半天就割完。
清和既感激又过意不去,自己一个人虽然能应付,但是花费的时间长,还要上学,什么都不敢缺下,现在倒是能放心了·趁着众人冲洗身子的功夫,他手里领着妹妹青丫去割了一大块肉,称了两斤排骨,又到铺子里见贵的拿,还给青丫拿了些好吃的零嘴儿,看得老板都瞪眼,吃味地砸吧嘴:“你小子发财了啊,这些都不便宜,我这里可不赊账。”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清和一直抿着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他没什么好说的,将手里的一张整钱递过去,等老板找了钱,兄妹两个才往家走··路上碰到爷在外面和人唠嗑,他看到清和身边的青丫,赶紧摆手让过去,笑着问:“你怎么来了你爹妈呢来了也不上门去,我也好让你二舅他们准备点好的。
我的乖娃瞧着瘦了,一会儿多吃点·”·青丫天真地歪着头说:“姥爷,我爹妈刚从地里回来,我和哥去买肉了,这就回呢·吃完饭,我再去看你啊。”
说着蹦蹦跳跳地跑到朱清和身边,拉着朱清和的衣摆往老窑走··朱清和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和爷的关系在那次之后就淡成了一片冰渣子,所以跟见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兄妹两人回到家,姑已经开始和面了,见朱清和手里提着那么多肉,哭笑不得:“你个傻小子,哪能吃得了那么多”·朱清和笑了笑:“我前阵子梦见家里有不少客人来,第二天就去买了一摞碗筷回来,今天可真是派上用场了。
这顿吃不完,下顿接着吃啊,我这院子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呢·姑,您可辛苦了,做饭的事可就全仰仗您了,我去把罗叔罗婶,富满婶还有王老师都叫来,反正还有姑带来的菜,一起吃多有意思。”
朱玉苗看着他跑远了,心酸地忍不住掉眼泪:“多好的孩子,我二哥二嫂真是造了大孽,这么待个孩子·我早就说听不得那神婆的话,他们真是……”·青丫啃得满嘴火腿,嚼了嚼咽下去说:“妈,我和哥买肉回来的时候碰到姥爷了,还问起你和我爹。”
朱玉苗拍了下脑门:“坏事了,看来不去还不成了,大不了挨顿数落得了·”·刘富满笑着说:“大妹子,我说你爹和你哥这事做的真是不地道,亏得这孩子运气好,又是个上进的,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没吃没穿的,哎……”·朱玉苗说起来也是气得要命,忍不住就放了狠话:“我瞧着我家清和是有大出息的,咱们走着瞧就是了,到时候总有让他们求过来的时候,到时候再好好的找他们算账,狠狠抽他们一个嘴巴子。”
刘富满点点头:“是这个理儿,大妹子也别怪我幸灾乐祸,要是真到了那天怕是这戏可是好看的紧呐·我也盼着这孩子出息,到时候好好出了这口恶气。
对了,我听说村里要卖地,你知道吗不知道要卖的是哪边的地啊”·朱玉苗摇了摇头:“我哪能知道,我哥又不给我说这个,不过这事总不能不和大伙儿说一声,私下里就决定了吧”·两人人处的好,刘富满也不顾着,直接说:“谁知道,这几年都是你哥一个人说了算,他要是真瞒着我们卖了,我们能怎么办反正年年的这村长都是是他当。”
第34章 ·没一会儿罗有望一家子, 还有富满婶都来了,女人们全是大厨,男人们帮着打下手,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朱清和去王老师家见院门锁着,想来是有事忙,他便回去了。
走到自家院前,看着里面热热闹闹的, 他忍不住咧嘴直笑,听他们在说占地的事, 忍不住也竖起耳朵听·果然如他所想,大伯也许一早就动了这个念头, 罗叔要来和他抢村长这个位子, 逼得他不得提前下手。
“有望,你路子广, 听的肯定多, 知不知道是要动哪里的地”富满婶手下不停, 抽空朝着男人堆里喊了一句··罗有望将目光转向和罗勇蹲着一块摘菜的朱清和,说道:“下面的田地不好动,各家的祖坟全在那片, 村里人谁能让只有靠山的这片全是荒地,而且就清和一户在这里住着,不出意外的话,怕是要将挨山的这片全包出去。”
朱玉苗撂下手里的东西,两只手- shi -哒哒地, 走过来问:“有没有说怎么安置清和”·罗有望摇头:“这个倒是没听说,不过他怎么着也得给找个住处吧欺负孩子,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朱清和摘菜的手停了停,不咸不淡地说:“我不会搬走,这里我住得挺好的。”
大人们纷纷摇头:“这怕是由不得你,村里的决定谁能拗的过去要是朱家村的村长换了人来当,这事肯定能被挡住,可现在你大伯是村长,他说的话就得听着。”
朱清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人很容易在习以为常的环境里变得麻木,就算今年有罗有望这颗石头打破了湖水的平静,却也不过泛起了一阵涟漪,而后再度沉寂·除非下更大的力气将这潭死水给搅浑,让它再无法回归原样,这样才能有所改变。
他垂着头,悠悠地说:“这村子又不是我大伯开的,怎么能他说了算选村长是指着他干好事,带着大伙过好日子的,可当是选了个祖宗出来供着这都什么年代了让外村的人听了笑话。
我就觉得罗婶子说的话很在理,一年到头连斤猪肉都让大家伙吃不上,年年村里的钱连个去向都没,应该不光我多想,肯定还有人想这钱是不是进了大伯自己的腰包吧”·众人全被他的这番话给说的沉默起来,私底下谁没想过罗家有钱,压根不在乎村里这点子事,其他的全是靠一身力气吃饭的,家里劳力少的,连吃饭都得省着,万一挣不来,总不能喝西北风去吧一年到头能买斤猪肉尝尝味儿,穿一身鲜亮的新衣裳,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婶原先还挺尴尬的,不乐意罗有望当着朱玉苗的面掺和这事,哪成想清和倒是个实在的,这么戳自家人底子,可是换个角度想,谁愿意拆自家人的台连自家人的心都安定不了,更何况这满村子没什么瓜葛的人·朱清和将摘好的菜摆放整齐,抬头见众人全都看着他,不禁吓了一跳,笑着说:“怎么都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都说能者居之,当官的办不了事,上头照样哪儿凉快往哪儿打发,更何况咱们这么个小村子我这也是从别地听来的,啊呀,做饭,肚子都饿了·”·这事说的太多了,总觉得怪怪的,朱玉苗转了个话题又开始说说笑笑了,但是他们心上却是把朱清和的话给听进去了。
罗有望却知道这个孩子刚才的话不是听来的,他比别的孩子要成熟,小小年纪看待事物就有超长的眼光,所以更加佩服他,更为他这般凄苦的命运而惋惜··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罗有望也没避着人,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就算你不愿意,也得有个差不多的理由吧你还没满十八,要是真说起来也是找你爹妈去,我们这些外人也插不上手。”
朱清和心里倒是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前世他虽然一直在外面,工地上也有同一个地方的老乡,偶尔坐在一起听一听也能知道不少事情·比如即将来临的‘大地震’,全省上下端了一大锅贪官污吏,闹得上上下下全都夹紧了尾巴,几乎闻声色变,朱玉良想在这个当口找他的麻烦,那就别怪他把这个好大伯从高处拉下来。
“叔别急,等他真找到门上来再说·”·这顿午饭虽然动手晚,众人都帮着,很快就做好了,有荤有素有汤,还真有几分吃席的样子·罗勇从菜入锅迸发出浓烈香味时就馋的不行了,喜滋滋地搓着手说:“这几天我帮哥晒豆子,反正作业不多,遇到不会做的题我也能让哥教我。”
罗有望听儿子这么懂事,更是心花怒放,得意夸赞道:“这小子倒是开窍了,成天跟在清和后面,也不像以前吊儿郎当的,让帮他妈提桶水都懒得理·现在每个礼拜都和清和去城里做零工,念书也积极了,那天在路上遇到他们班主任,直夸他进步,我这颗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罗婶也乐呵呵地说:“让他和清和一块玩,我们也放心,以前那些孩子一看就是被家里放了羊不管的,我那会儿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求他别学坏了,想想都不容易。”
清和边吃边笑,其实他也高兴,这一次罗勇应该能按照罗叔希望的那样活下去,不必将好好的一个家搅和的天翻地覆··朱玉苗往朱清和碗里夹了块排骨,红着眼眶说:“多吃点,你也别太拼命了,年纪还小呢,把自己给累出毛病来多不好。
姑不在你跟前,不能好好的照顾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找你罗叔富满叔去,他们都是厚道人,肯定会帮你·还有,要是缺什么,我来的时候就给我说,我到时候给你弄来,就是不许委屈自己,明白了吗真是作孽,好好的孩子……”·富满婶和清和都忙着劝,朱玉苗这才好受了些,清和觉得,自己就算没有爹妈,日子也过得很快活,有眼前这么多人陪着已经够了。
朱玉苗恢复过来,说道:“吃完饭休息一阵,有什么力气活要做就开口,趁着我和你姑父都在这·”·清和笑着摇头说:“没什么事,就我一个人住也没那么麻烦,放学回家吃完饭把门一关,做阵作业直接关门睡觉了。
姑,别担心我,我真的挺好的·你不信问罗叔,我现在和大人没两样,不是太过麻烦的事情我都能办了·”·朱玉苗其实挺欣慰的,这个孩子不光懂事,做事也有分寸,有眼色,什么事情都能做到人心坎上,除非是瞎了眼的,不然都该很喜欢这个孩子。
心里还是一阵惋惜,要是自己能有这么个孩子该多好·吃饱喝足后,大人们坐在一起说笑一阵就回去歇着了·罗叔还得去厂里办事,富满叔和大龙哥也得收拾自家地里的豆子,清和要帮忙,被富满婶敲了下头,笑道:“你呀,还是好好念你的书要紧,这地里的活有什么我们都做惯了,等你将来出息了,能让我们沾点光就成了。”
罗叔和富满叔都跟着笑,这会儿也到上学的时候了,罗勇直接去学校了,一时热闹的院子里当即冷清下来··朱玉苗推了下自家男人,指着外面的那处炉灶说:“找点土和砖来,把这火重新修一下,这都多少年没用了,肯定坏了。
明年天气热了,总得用,总不能一直生屋里的火,多遭罪啊·”·姑父内向不爱说话,却是个很好的人,待人很和善,往常跟着姑一起回来,不管什么东西都有朱清和的一分,所以清和很敬重他,忙里忙外的帮忙。
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拿连枷啪啪打豆子的姑说:“都这会儿了,姑不回去看爷我瞧着他怪不高兴的·”·朱玉苗手下不停,扯着嗓门道:“急什么,等忙完正事再去不迟。
他成天靠两片嘴指挥人,就算有什么,还有你大伯和你爹在跟前伺候着,别管他·”·朱清和也不好说什么,说到底姑还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和爷闹矛盾了,转头看到站在门口和小狗玩的妹子,他笑着说:“青丫,别光顾着玩,进屋里喝水去,我刚才给你晾了一杯。”
这阵子的天气好,豆子熟透了,用连枷一打,噼里啪啦地乱蹦·姑父嫌清和在一边碍手碍脚的,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做的顺手,便将他‘撵’到一边去了。
清和摸着头笑了笑,他在外面待了那么长时间,其实做的都是小工,搬砖,和泥,筛石灰,一天灰头土脸的没个人样子,还真不会修这个··他也拿起另一副连枷跟姑一人一边打,地养的好所以争气,一亩地就能打不少豆子,等晒好了装了袋就能拿去换油换豆腐,实在没办法了也能换点粮食吃,总算不至于在为了饿肚子发愁了。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才停下来,姑将豆杆翻开把落在地面的豆子扫出来,擦去额上的汗水笑着说:“先过一遍,以后就好收拾了·晚上最好还是收起来,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也不至于急的乱了方寸。
我和你姑父去你爷家一趟,说完话就直接回了,你要是有事儿让人带个信就是了·你住处的事,我也会和你大伯说,让他给你个交代·”·朱清和笑着送走了这一家子,站在院子外面看着不远处的青山,他的心里一阵复杂,不管想什么办法他都不能让大伯的人占了这块地,人都是自私的,他虽然有食品厂那道保障,但是他的野心不止于如此,他要做真正的老板。
他不知道姑去和爷他们说了什么,只听人说那天姑闹的挺凶的,没待多长时间就气冲冲地回去了,看来是大伯不愿意让步·他不急,这些人是迟早会找上门来的,到时候再说。
他也很好奇,大伯会怎么安顿他··该来的终归躲不掉,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来的不是村里的那些干部,而是朱玉良兄弟两,朱玉田冷着一张脸,活像是谁欠了他钱一样,那时候朱清和刚放学不久,正蹲在水缸边洗菜,见到来人,他的手顿了下,而后继续干活。
朱玉田见他这副死德- xing -,愤怒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骂咧咧:“没见你大伯来了这么大,连礼貌都不懂,你哑巴了”·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玉良瞪了弟弟一眼,真是属猪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当即开口笑着说:“清和,你别理他,你爹嘴上从来就没句好听的,不过他没坏心。
大伯来,是想和你说个事·”·朱清和的心里泛起一阵冷笑,没坏心大伯这么说可不是和朱玉田一个意思,在指责他没礼貌既然他要说事,那就好好的说,将洗好的菜从水里捞出来:“大伯坐吧,您说。”
朱清和随即蹲下身子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朱玉田见他这么目中无人,当下又要发作,还是朱玉良拉住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清和,你不是想过年的时候也能吃上猪肉是这样,有个企业要在咱们村开厂子,已经物色好地了,就在你这边,到时候这里得拆,所以你得搬离这里。”
朱清和不咸不淡地说:“大伯让我搬哪儿去我在这里住着挺好的,什么都不缺,不想搬·大伯是村长,让他重新换个地方不就行了”·朱玉良被他噎了下,失笑道:“你这孩子,这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家既然选在这里自有人家的道理。
人家答应了,占了村里的地,每年一家给两斤猪肉,总不能因为你一句不想,就把全村人的福利都给弄没了吧咱们不能太自私,好歹也得为别人考虑,村里本就不富裕,一年到头最盼的就是这两斤猪肉。
其实,是村里人不明白我,大伯也难·咱们朱家村是最大的村子了,住着这么多人,别村的人家一户一斤,大伯要脸,得把这口气给堵出去,我跟企业老板争取过了人家给咱们两斤。
孩子,你最懂事,也得给大伯想想不是”·朱清和嘴角泛出一抹冷笑:“当初一家子要往出撵我,大伯怎么就没给我好好想想离了这儿,我能去哪儿住睡大道上”·朱玉良心里虽不高兴,暗骂这小子给脸不要脸,可还是笑着说:“这哪儿能呢我和你爹说过了,你还是搬回去住吧,家里少了人也怪冷清的,你爹妈那回也是气头上,你别怪他们。”
朱清和心底的怒火腾地窜了上来,什么话都由着他们这张嘴说,当初分明是那么决绝的让他滚出家门,以后各走一边,自此再无往来,而现在却靠着一句气头上就抹干净了,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大伯难不成已经忘了,我们已经分家了,这座老窑现在是我的,既然要拆我的东西,就得有相应的补偿,说拆就拆了,难不成是大伯从里面收了人家的好处”·朱玉良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口气也严厉了几分,怒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会含血喷人我要不是顾着你是我侄子,我早直接让人拆了这里。
我告诉你,这是大人的事,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只要你爹同意,就没你什么事·识相点,别闹得太难看了,谁都下不来台对你也没好处·大不了到时候让村里的人评断,免得你到处哭喊着说我这当大人的欺负你。”
朱玉田听大哥的口气也硬起来,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怒气,伸手就要朝朱清和的脑门上扇,朱清和眼疾手快接住,瞪着呼哧呼哧喘粗气的人说:“我也要让人帮我评断,大伯是来和我商量事情的,还是要把我给打屈服还有这里是我的,除了我没人能做的了我的主,既然大伯打着官家的旗号,那就让领导来调解。”
·朱玉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眼前这张胸有成竹的稚气的脸,心里一阵焦灼,忍不住想发脾气:“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脸见领导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就算分了家,你也是我朱玉田的儿子,老子就能做了你的主。
哥,别在这费力气了,回罢,你直接和那老板说让他派人来就行·说到底这还是咱们老朱家的窑,自家事,外人也插不上嘴·”·朱玉良这时也是心烦不已,不愿再这里待着,只丢下一句:“好话说尽,你个半大的孩子不分好坏,我也不说废话了。
这事你爹同意了就行,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朱清和在朱玉良走出大门的时候,笑着说:“大伯先别急着走,我还有话没说完·我听人说上面派专人下来查违法违纪案件,现在应该到县城了,大伯也应该知道了吧我不怕你带人来断我活路,大不了我就往上面告,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到时候看谁能笑到最后大伯要是能耐,就把你的屁股擦干净,可别到时候让人逮住了。”
朱玉良咬牙狠狠地瞪了朱清和一眼,愤怒地转身离开,他怎么都没想到到头来竟被一个孩子给威胁了··朱玉田跟着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哥,不过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肯定是说狠话壮胆,你别听他的。
该干嘛干嘛,这个畜生我早不把他当人了,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好,成天碍事不消停·”·朱玉良推了他一把,骂道:“放屁,你知道什么没见识就别乱说话。
上头来的那些人,连县里的那些领导都得小心伺候着,我不过一个小村长,要是真犯上什么事,进去了别想出来·回去重新想法子去,这几天你给我收紧了,别带着你这张破嘴四处给我惹事是非。
朱清和是咱们撵出去的,他现在没顾忌,跟疯子差不多,要是真惹急了,一个没看住,连咱们家的家底都给掀了·”·朱玉田再不敢多说什么,只得跟着乖乖回去了。
朱清和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这才继续做饭,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说生气倒是连点火苗子都生不起来·一会儿吃完饭,他还是去趟罗叔家吧,现在能懂他心思的也只有罗叔了。
朱玉田回到家,灶上蒸笼里的窝头已经熟了,朱妈起了锅,往炒菜锅里倒了点油,花椒葱辣椒扔进去,爆出一阵香,这才将切成块的白嫩豆腐放进锅里·铲子在锅里带着菜不停地翻转,菜香勾得饥肠辘辘的朱清亮不住地往外探头看。
朱妈将炒好的麻辣豆腐盛出碗,抬头见自家男人站在门口不进来,笑着说:“不是说和大哥办事去了顺利不饭做好了,快来吃吧。”
说着又向堂屋喊了一声:“爹妈,快出来吃饭了·”喊完转头去端稀饭了··朱清亮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就是腿还有些疼,走路的时候一拐一拐的,学校里的人都在后面骂他猪瘸子,以至于他每次看到昂头挺胸,目不斜视的朱清和就恨的牙根痒。
他一拐一拐地坐下来,拿起窝头咬了一口,皱着眉头说:“妈,咱们家不是还有白面为什么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老爹被自己最宝贝的小女儿气得够呛,到现在这股劲还没缓过来,坐下来抓起窝头就往嘴里送,手颤颤悠悠地拿起筷子夹豆腐。
朱玉田最后一个坐下来,看着朱清亮瞪大了眼珠子:“不待见吃,放下滚回屋里去,饿不死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朱妈赶紧问:“好端端的怎么和清亮发脾气怎么了是事情办的不顺”·朱老爹也将放到嘴边的窝头放下,盯着朱玉田,沉声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抬出你的臭脾气,没人愿意看。”
朱玉田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那个混账东西大哥已经和人家老板说好了,等把地拿下来,我和大虎都能去厂子里上班,我这么大年纪了,看在大哥的份上还不给我个小领导当当今儿和大哥找他去了,说不通,他还拿起架子来了,口口声声要见什么领导,真是能的他。”
朱老爹皱眉说:“让他重回这个家就不错了,他还想怎么着给脸不要脸,还跟他说什么说到底这是咱们的家事,你当老子的就要摆出自己的架子来,让那边的人和你说,反了他了,不管他归不管他,但是这种大事,就没他说话的份儿,别理他。”
朱玉田也是为难:“我刚才就和大哥说了,让人直接来拆就成,那小子要是愿意就回来,我也不撵他,他要是不乐意,我也管不着·可大哥却没头没脑的骂了我一顿,听口气是不能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妈夹了筷子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滑嫩可口,垂着眼,听两人说完,而后小心翼翼地说:“前阵子,我和村里的媳妇们闲唠嗑,她们都劝我,清和总归是咱们自家的孩子,别人欺负就算了,没道理咱们自家人也跟着刁难啊。
而且……”·朱妈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朱老爹,声音也跟着又压低了几分:“爹说的那事……清和离开家后也没见得给咱们带啥好运气,反倒我们二房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不如去年过得轻松。
爹,老话都说家和万事兴,万一那神婆糊涂了,错不就收不回来了吗要不我去给清和说说好话,咱们一家子还是好好过日子,别这么犟着了,外人都看笑话呢。”
朱清亮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妈,他心底升起一阵慌乱,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在这个家里耀武扬威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转头见爷爷和爹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生怕他们听进去,想要插嘴,却被朱妈给抢了先。
朱妈打心里怕朱家的男人,公公这几年老了,脾气才有所收敛,年轻的时候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大恶人,婆婆这么多年像个活死人一样,什么事都不管,其实是不敢管·见他们不说话,也来了底气,说道:“这些日子我稍稍瞅一眼也瞧出来了,他是个有主意的,给了别的孩子,说不定没几天就跑回来求爹告娘的讨饶了,可你们看他凡事不求人,比咱们这些当大人的都能干,肯吃苦,日子也过得不差。
我觉得小姑子说的有道理,还是让他回来吧,咱们态度好点,别再跟对付敌人一样看他,他肯定会回来,大哥想办的事也能成·玉田,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点,清和这阵子肯定攒了不少钱。”
说真的,朱玉田心里也有些动摇,现在家里就靠着一点钱撑着,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听大哥说有这种好机会,这才这么急着要敲定下来。
他先在矿上干几年,要是将来混出个样子,到时候把清亮也给安排进去,他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愁了··朱妈咬了口窝头吃下去,又喝了口滚烫的稀饭,直烫的喉咙还疼,但是这种滋味最过瘾,良久才开口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当着大家伙的面分了家,就是村里也有人记着了,除非他自己愿意回来,这才行,不然照规矩他就是独门独户·玉田,你管不了他的,说出去也不占理,人家还当咱们就是为了好处,才这么对他,咱们老朱家的脸面也给丢干净了。
所以还是得好声好气的劝才行·”·朱清亮听着一阵火大,埋头边吃饭边说道:“妈,你想的也太好了,哥要是心里有你,上次就不会把你给撵回来了·你是他亲妈,就算有什么,还能这么对你也太不孝顺了。
爷和爹真要过去劝,小心他蹬鼻子上脸给你们两人不好看·”·朱老爹的手顿了顿,想起那天朱清和离家时候的决绝,见儿子儿媳都看着自己,不动声色地说:“还是交给你哥办吧,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是他出面管,也稳妥,你暴脾气,一句话说不对就往出惹事,我也不放心你。
我这几天在外面听起人们说有望那孩子……说好的人不少,这对你哥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你还是规矩点,别坏事·”·朱玉田心里燃起的一丝火苗在朱老爹的话中熄灭了,他没有告诉众人的是,他盼着拆老窑是想知道那天朱清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这几天翻来覆去的不好睡,总是惦记这个事。
要真说起来,他也不想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打小爹和大哥将他压得只能听话,在家里本就憋闷难忍,偏巧这个儿子冒出一身反骨,难得找到发泄的出口,自是将朱清和当成敌人。
把罗有望用童工的事告到教育局,却一直没查出个什么,他心里就一直不能消停,像是有把火恨不得将整个砖窑厂都给烧了·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病了,还去看过大夫,大夫诊断过后说他很健康。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暴虐,每一次都会挣脱他理智的束缚,以至于成为常态,最后再无法压制·这个时候他的脸色- yin -沉,呼噜呼噜低头喝完稀饭,抹了嘴说:“爹,我知道了。”
朱妈还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清亮怎么就不能明白她的苦心她也是想留一后手,万一要是一直倒霉下去,清和要是出息了还能拉一把,可现在就这么断了后路,往后就是后悔也不成了。
这一家子自以为是的蠢男人,迟早要把这个家给毁了··朱清亮见爷和爹不会去劝朱清和这才放心,他过惯了被人稀罕的生活,决不允许朱清和回来再抢他的东西·以前不行,现在不行,以后更不行,但是此时的他尚不能明白,什么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其实人一旦走运,压根不需要那么久··朱清和吃完饭赶紧刷了锅碗,拍了拍小狗黑子的脑袋:“你什么时候能快些长大,给我凶上门来的人就好了·”说完就赶紧出门了,天黑之前他就得回来,还有一地豆子得收拾。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罗家也是刚吃完饭,罗勇正在树底下洗碗,抬头见朱清和来了,热情地叫了声哥来了,然后又低头忙自己的·他现在练的很有眼力见儿,瞧朱清和拧着眉头的样子就知道是有话和爸说,他也不好凑热闹,洗完碗就回屋里去做作业了。
罗有望倒是一眼看出朱清和为了什么事来的,所以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过来,说道:“你有什么事要叔帮忙只管开口,他们找你去了”·朱清和笑着摇摇头:“没事,我能应付过来,就是心里头堵得慌想和叔说说话。”
罗有望还能不清楚他,当即拉下脸来,训斥:“别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有难处就开口,反正现在我在你大伯眼里就是个恶人,我向来只站在理这头·”·朱清和端过桌子上滚烫的水,他不觉得烫,反而觉得自己冰凉的心稍微回暖了些,低着头笑道:“叔,只怕我要被全村的人指着脊梁骨骂了。”
罗有望赶忙坐直身子,往前倾了倾,急切地问:“怎么回事你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村里人怎么能把矛头指着你”·“我大伯说,他和那占地的企业谈好条件了,每年给村里每户人家发两斤猪肉,那边答应了,现在紧要的就是把我住的老窑给拆了。
至于安置办法……让我重新回朱家住去,我爹说他做的了我的主·”·罗有望猛地一拍大腿,怒骂道:“好个不要脸的东西,咱们村里向来是分家了和本家就没关系了,他们这是寻摸着好处了,怕你添乱,太过分了。
亏得还是大人,居然能拿全村的人来逼你,好个朱玉良,狠起来可真是连人样子都没了·你放心,要是真闹起来,叔挡在你前面,我就不信村里还真没个讲理的了,只要他们能心安理得的吃下去。”
朱清和真希望这次‘大地震’能‘震’的时间长些,一直到十二月最好不过,这样朱玉良为了保住自己肯定不敢有小动作,就算他防着自己,也得顾及对他虎视眈眈的罗叔,朱玉良颇有几分小聪明,才不会轻举妄动将自己的大好前程给赔进去。
朱清和也没瞒着罗叔,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又刻意压低:“我觉得他肯定要闹得全村人都知道,到时候让村里人逼我,要是我脸皮薄点,恐怕还真受不住·不过现在我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顾及,他要闹,我就陪着他闹。
但是他只要碰到我的底线,我可不会顾念他是不是我的大伯,把一切戳破可就什么都没有了·罗叔,你应该听说上头来人的事吧”·罗有望惊讶与从朱清和的脸上看到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所有的- yin -冷和狠厉,尤其是那双向来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更是凝聚了滔天海浪,像是要将人卷入海底,他叹了口气:“你有证据吗人家怎么会信你而且说句难听的,你连人家的面都未必能见得到,别到时候反倒惹了一身腥。
我不赞同你这么做,重新想别的法子,大不了我挨家挨户做工作去,这两斤猪肉,我自掏腰包给了就是了,动你的窑就是不行·”·朱清和倒是真不怕,因为当中有一个铁面包公一样的人物,多年之后,他靠着一双铁拳头走遍全国各地,不知拿下多少蛀虫败类,让那些暗怀鬼胎之人闻名便自乱阵脚。
他有个规矩,不管到哪儿,门都是大敞,只要是合法合情合理的诉求一定会加以落实,对那些损害群众利益之徒更是严惩不贷,所以当某天那个人身居高位时,自是众望所归。
正因为心里有底,所以朱清和脸上并没有那么沉重,笑着说:“别呀,叔也趁着机会看看热闹,我怕真到了选的那天,少不了有人要出来挑事·您也能提前留意下,看谁是刺头,也好想法子解决。
不过到了那天,有人来找您的麻烦,您别理会,要是沉不住气,只能吃亏·”·这时候的作假、贿选虽不像往后闹得这么厉害,但也少不了,每年一到这个时候,竞选的人会发动家人挨家挨户的串门子,哪怕就是明知道这家人的心不是向着自家的,也会将表面的戏给做足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走进那个门肯定没希望,所以能拉一个是一个··罗有望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我还想着等你上完学来我厂子里帮我,可我现在瞧着倒是埋没了你了,你有头脑,又勤奋上进,好好学,将来考大学,哪里繁华考哪里,别担心学费的事,叔供你,到时候留在外面别回咱这穷山沟来,本来这里也没什么可挂怀的。
以后罗勇也能拿你当榜样,你们要是都出去了,我这脸上可是更有光·”·朱清和很感激罗叔这么掏心窝子的对他,但是他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报自己当初凄惨而死的怨气,他不光要过好自己的日子,更要给那些人看,到底谁才是丧门星,谁才是朱家能挑起大梁的人。
“叔,还早呢,我没想往远地方考,您骂我没出息也成,我舍不得你们·”·罗有望感慨地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你这小子,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事你也别装在心里放不下,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冲着这个我也得和他朱玉良争一争,做人得凭良心,我咽不下这口气。”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朱清和站起身笑着说:“跟您说说话,我心里也松快多了,院里的豆子还没收拾·叔,我这就先回了啊·”·朱清和冲着罗有望摆摆手便跑走了,秋风凉的很,他搓了搓胳膊,这才稍微见暖。
而在那座繁华城市的阮穆却让人有些头疼,他每一个月就要提一次的跳级申请,着实惊呆了众人··第35章 ·阮宁刚从外面办事回来, 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同办公室的小孙腾开手,站起身来说:“刚才实验小学的魏校长打电话来,说是要和您谈谈小穆的事情。”
阮宁快一个月没回家了,这阵子忙着训练,实在抽不开身·一阵子没问,这滑头连校长都惊动了, 又不知道惹什么事了·他抓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 转身去领导办公室请假。
“这两天事情多,你走了, 下头这些人做事不漂亮, 我看着难受·”·阮宁摸着头笑笑说:“领导,您就多担待点吧·我家那祖宗都惊动校长给我打电话了, 你说这得多大的面子八成是闯祸了, 我还得回去料理烂摊子去。
没办法, 我家就这一个宝贝疙瘩,不敢掉以轻心,要给他妈知道他学坏了, 非得扒我皮·先走了·”·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宁连家都没回,直接奔去学校,在门口正巧碰上阮穆和班主任,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一起去校长室。
父子两走在后面, 他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小声问:“你不好好上课,做什么乱干什么坏事了,还让人校长找我·”·阮穆对他这不问青红皂白就批自己的臭脾气早已经习惯了,就是个大老粗,工作上永远绷着神经,谁都夸他心思缜密,生活里反倒成了能不动脑子就不动脑子,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看不理,随他们乱蹦跶。
当年阮穆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爸和那个高美丽什么事都没有,却偏要咬着牙闹离婚,等长大之后看到陆后妈追在自家老爸身后问东问西,不时开战才想明白,女人最不能忍受的是他的这种态度。
阮穆张开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算了,反正一会儿他就能知道了··果然阮宁再知道自家儿子要连跳三级读初三时,他的表情宛如吞了苍蝇一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错愕地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又看向校长:“我还以为他犯什么错误了。”
“他今天找到班主任老师说要跳级,还是直接跳到初三,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聪明是好事,但是我希望他能走的更平稳点,所以不同意·他执意要跳,磨了好久,他还是咬着不松口,我想也只有家长能劝动他了。”
阮穆活过一辈子了,看着眼前一群屁大点的幼稚孩子拌嘴吵闹,真是脑袋都大,连自己最的好哥们洪城都不愿意搭理,二三十岁还蠢的不行,更何况小时候··阮宁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倒是不担心儿子的学习,阮穆这点随了他和王咏梅,转头看向阮穆:“你真想跳确定能适应可别到时候哭鼻子。”
阮穆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点头说:“能行·”·阮宁点了点头:“那行,路是你自己选的,不好走也没人能帮得了你·”·校长倒是没想到这家长也是个不靠谱的,就这么放任儿子,到时候要是跟不上高年级的课程,又得回去重新念,这得多尴尬。
但是这会儿父子两都是一脸坚定的表情,他也没什么好说,只得让人去准备相关的测试卷,如果通不过,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他回去原班级好好的念··阮穆从校长室出来斜眼看阮宁:“不回家吗”·阮宁摸了摸儿子的头,叹口气说:“既然没什么大事我就回去了,还有工作等着我。
你妈担心我照顾不好你,现在看样子确实够呛,你自己懂事点,等爸有时间带你去玩·本来还打算请个假,去陪陪你妈,任务这么重看来是不可能了·”·阮穆觉得他一直弄不明白自己这个爸爸到底在想什么,服个软,长点心不就什么事都没了非得这么折腾,点头说:“你以后要是接到我妈的电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洪城说了,张叔叔这两天会回北京……”·剩下的话不必说,阮宁也应该明白,张志明应该是听到消息了,所以才会回来·阮宁的脸色刷的变了,脱下军帽,咬着唇,示意阮穆回去上课去,待儿子走开了,他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怒骂道:“妈的”·阮穆回到教室里,洪城赶紧凑过来,骂他没义气:“咱们几个一直在一块玩,你跳了级还有什么意思书呆子有什么好”·阮穆嫌弃地推开他:“瞧你那点出息,你爷爷骂你你还不服气,脑子不往正经地方使,以后还考倒数,别往我跟前站。”
洪城撇撇嘴,讨好地说:“我就是学不会,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我爷爷就差拿手里的棍子敲我了,你当好学生,咱照样跟在你身后,大不了以后不吵你还不行”·洪城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兄弟,家里条件也不差,却甘愿在他手下当副手,当年他全国飞的时候,公司里的事情都是这个兄弟帮忙打理,所以他虽然说狠话,心里哪舍得,趴在桌子上:“填过卷子才能决定,你还能傻两天,我要考过,那就够呛了。”
·朱清和和阮穆一样,最忙的还是上课,又赶着天气好着急晒豆子,一天忙的跟脱落一样,别的事情都顾不上想·这几天他最怕的就是有人上门来偷粮食,每天回家都要细细查一遍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所幸他运气还好,没人来过。
到了周六日还得进城干活,时间紧,不过罗勇这小子倒是帮上大忙了,一人挑豆杆,一人拿着笤帚将下面的豆子扫出来,装进簸箕里顺着风的方向,将脏土渣子全弄出去,剩了干净的豆子放在干净的空地上。
看这样子再晒两天最好,不过还有事忙,他只能先提前装袋,放进屋里去,等回来了,一袋一袋摊开的晒,太阳要是争气,一天功夫就行了··两人进城的那天,罗勇摸着鼻子说:“我还以为哥忙着收拾豆子就不去了。”
清和将胳膊搭在腿上,头枕着补眠,闻言笑了笑:“答应人家的事怎么能不算话而且又不是光我忙,人家一家子人要养活,不照样什么事情都得做这世上没什么特殊人,除非祖上庇佑,生出来就是大少爷,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小,坐在旁边的人没空搭理他们,而是兴冲冲地说着这两天听来的消息:“朱玉良那只铁公鸡居然舍得拔毛了,说是要把村里的一块地给承包出去,给每户人家两斤猪肉,但是好像被什么事情给牵绊着了,没法动,要是这事谈不成猪肉也就跟着吃不成了。”
“我也听说了,要说这朱玉良可真会做人,拿着集体的钱来装好人,本来就应该是咱们得的,他做出一副帮了咱们多大忙的样子给谁看他不觉得假,我还看着恶心。”
先开口的那人笑着说:“你这么看不惯他,到时候发猪肉,你可别去领·”·“先见到猪再说,从朱玉良手里拿点东西可比要他的命还难,他还真把朱家村当成他家的了。”
朱清和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泛起一阵笑,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就是朱玉良的手段,把事情说得模棱两可,然后让所有人去揣测,早晚有一天众人的矛头会指向那个不退让的人,也就是他。
朱玉良真当他是傻子算盘未免打的太精了,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他当然不会退,抬起头来,冲着说话的两人小声说:“叔,是我不好,害你们吃不上猪肉。”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不满朱玉良的人一脸莫名其妙:“刚没看到,是你啊,怎么就成你害我们吃不上猪肉了跟你个小娃能有什么关系”·罗勇是急- xing -子,可没朱清和会酝酿感情,机关枪一样连停顿都没,一口气全倒出去了:“玉良大伯要让人拆清和哥的窑,那厂子要占,请和哥没地方住,所以就不同意拆,他就把村里人领不到猪肉就算到清和哥头上了。”
这事一人一种看法,没人不为着自己想,一直沉默显然知情的人开口劝道:“你这孩子也是犟,你大伯不是让你回去住这多好难不成还真打算和自己家人结仇太不懂事了。”
坐在清和旁边的人却是挑眉嗤笑道:“他把人当夜壶说拎哪儿就拎哪儿当初把人撵出来了,现在又想让人回去清和,你要是有骨气就别答应,不是这么欺负人的。”
有人忍不住抱怨说:“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害了大家伙啊,摸着良心说,咱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都舍不得吃两斤猪肉,现在人家是免费给咱的,不要白不要·清和,我也觉得你还是回去和你爹妈住吧,说到底你还是个孩子,一时半会儿还能撑着,时间一长怎么能行以后的事情多了去,没个爹妈给你撑腰,能成什么事”·罗勇听的皱了眉,不高兴地说:“叔这话说的,事情不在你头上,你可会说风凉话了,他们欺负我哥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劝劝让他们别那么对我哥呀”·那人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因为是罗有望的儿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将来少不了要求到人家,为了个朱清和坏了事就不好了,所以也不再开口了。
朱清和更是一句话都没说,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反正他不会让出去,他手里还捏着大伯亲自给他办好的土地使用证,想来大伯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吧唯一从城里办回来的本本,上面还盖着大红戳,他倒要看看大伯怎么吞得下好处,他就要把这口肉卡在大伯的喉咙里,就算吃到嘴里又怎么样,咽下咽不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进了城各奔东西,这天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摊子上忙活,看到朱清和他们简直跟见了救星一样,笑着说:“我还怕你们帮着家里收拾庄稼不来了,愁死我了,这两天你叔他在家里晒豆子,就不出来了。
你们两个得多吃点苦,我每人给你们涨五毛的工钱,明天结清,行吗”·朱清和和罗勇自然没意义,罗勇更想能多赚点钱,再过两天清和哥就要过生日了,他在家里和爸妈商量过了,他能变成今天全是因为认识了朱清和,所以他打算买点实用的东西当礼物,清和哥现在孤家寡人,看到肯定会高兴。
摊子上跑来跑去的就他和罗勇两个人,半天都快跑断腿了,好不容易闲下来,就连朱清和都觉得有点累,其实现在很没胃口,饿过头了,可想到还有半天得跑,硬咬着牙给吃完了。
收拾完跑到食品加工厂差点晚了,马主任在厂门外站着,看见他赶忙招招手,等人走近了才说道:“眼看离八月十五不远了,厂长让我给你准备了几盒月饼,都是厂里走俏的口味,说你好歹是投资人是公司股东,不能只让你出力气砸钱,晚点回去的时候记得去门房那里拿。”
厂里没人知道朱清和跟廖厂长之间的事情,只当马主任在交代什么,所以没有放在心上··朱清和却只觉得不管在哪里都难堵悠悠众口,没人会问缘由,脑子里只知道,为什么有他的没我的·在城里的这两天就跟躲债一样,那些事情终归还是躲不过去的,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所以没人留意到他手里拿着什么。
送罗勇到门口,他把一盒月饼递给罗勇说:“拿着回去吧,别多说啊,要是罗叔问起来就说人家食品厂给福利,看着咱俩在不好意思才给了的·”·罗勇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朱清和,他隐隐觉得这人有什么事情瞒着,可是又看不出什么不对,也不好开口问,站了一阵,听到传来开门的声音这才匆匆的进了院子,将手里的月饼递给罗有望,说道:“清和哥帮忙的食品厂给的,睡觉,瞌睡死了。”
罗有望看了眼包装,这么精美,肯定不便宜,什么老板能这么大方总感觉怪怪的·他往上提了下披在肩上的衣服,转身回去了··第36章 ·从嘴里说出来的话伴着这阵深秋的风传遍了朱家村每个角落, 千人千种心思,所以在路上看到朱清和提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往刘富满家走的时候,原本说笑正热闹的人全都用别样的眼神看着他。
下午在大槐树底下聊天的人多,朱清和打从跟前过,心上一紧,只得佯装不知快步往刘家院子走·这会儿家里只有富满婶在忙着做晚饭,听到清和的声音, 把菜盆扔到一边,赶紧跑出来问:“清和啊, 怎么了有事吗”·朱清和咧嘴笑了笑说:“我来给你们送月饼了。
食品加工厂的老板看我干活卖力,就给了我几盒月饼, 我就给你们送来了·婶子你忙啊, 我也先回了·”·富满婶提着包装盒上的红绳子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光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快速走远了。
这两天她也听说了, 村里人的嘴是关不住的窗子, 有什么都能露出来, 想来这孩子也应该听到了吧·这会儿年纪正是敏感的时候,别人说一句难听的话跟拿刀子往心上扎一样,朱玉良真不是个东西, 让全村的人去对付个孩子,人能做出这种事来刚准备回去,听到身后传来自家男人的问话:“提着个盒子杵在门口干啥呢呦呵,这是昌源食品厂出的月饼,不便宜啊, 从哪儿来的”·富满婶将盒子提进屋里,脸上不见高兴:“清和那孩子送来的,说是人家领导看他干活实在,就给了他几盒,这不是给咱们家也送了一盒来。
你说,这全村人的毛矛头都对着个孩子,我心里怎么就这么难受呢”·刘富满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也跟着叹气:“可不是咱们家我和大龙都能赚钱,也不在乎那二斤猪肉钱,可有的人家一年到头都闻不上肉味儿,这回难得有这个机会,谁能放过都难,可这么对个孩子,真是说不过去。
朱玉良这事做的确实缺德,说的好听点也是为公家办事的,不管和朱清和有怎么样的过节,也不能这么算计个孩子·他不是说要听大家伙的意思我要是不在家,你就说咱们不要这二斤猪肉,咱家没把良心喂了狗,去这么逼个孩子。”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富满婶听了点头,这才去进屋里去了,然后想起什么冲着外面喊了声:“等秋分种冬麦了,你帮清和张罗下,他还要上学,三天两头的请假不好,可别耽误了学习。”
刘富满笑着应了,别人都说他怕老婆,没眼光才娶了这么个母老虎回家,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婆娘虽然嘴上不好,但这颗心是大善,比那些满嘴说好听话却烂了心肝的人强多了。
村里宛如罩了层- yin -云,朱清和所到之处,村里人都用别样的目光的看着窃窃私语,刚开始他确实在意,睡了一晚上反倒觉得没什么了,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好似没发生这件事一样。
但是这种情绪经过发酵膨胀后终会有人忍不住发作,所以朱清和被人拦住劝说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反而觉得有些可悲,眼前这个人分明手脚健全,一家人的日子却是最难过,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困难户。
但是老话就把一切说清楚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事实确实如此··“清和,你就当大伯求求你了,我家里那么多口人,年年连吃饱饭都成问题,这猪肉连想都不敢想,你不能只顾着你,硬生生的把我们这点念想给断了啊。
你就和你大伯说一声,说你答应拆不成吗不就是个破窑洞吗你还惦念什么,难不成下面还有金子不成”·朱清和认真打量眼前的人,虽然清瘦但是看起来很精神,一身邋里邋遢的打扮,好言好语的话下面满是暴戾,像是只要他说一句不,就会冲破这道线来收拾他。
大抵什么时候都会有好吃懒做的人,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同情帮助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人们的可怜和馈赠··朱清和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而是淡淡的说了句:“大伯应该去洗洗身子了,身上都有味了。”
那人当即面红耳赤,脸色十分不好看,怒道:“你个小崽子说什么亏得村里人还夸你书念的好,我看你全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吧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只有你自己在这世上活着,我们全都该死了你是独活草吗怪不得你家里人都把你给撵出来,这种不是人的东西要是搁我家,我也不要,还不如生下来就给摔死,也省得天天给自己找罪受。”
朱清和的脸上闪过一抹嘲讽的笑,真是他的好大伯,玩的一手好心计·对于这些天天盼着天上掉馅饼的人来说,哪天天上真的掉馅饼了,他们才不会把怎么做人放在心上,眼里只能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也很容易被人利用。
就算这人骂的再难听,对朱清和来说也无关痛痒,既然别人不曾为他考虑过半分,他又不是观音菩萨座下的弟子,没普度众生,救济世间的义务··那人见他不接话,以为他是怕了,骂的更狠,唾沫星子乱飞:“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害得我们家领不上猪肉,我提着刀去你家找你,我砍不死你。”
朱清和的面皮终于松动,眼看着围起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嗤笑一声道:“哦也是,进了号子里好歹有牢饭吃,天上掉饭,多好的事。
你最好再能耐点,找两个人伺候你,把饭送到嘴边不是更好”·“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太没教养了·我今天就代你老子好好教训你。”
说着还真撸起袖子,作势要打清和··朱清和脸上的表情全数敛去,刹那间风云变幻,散发出一阵陌生又吓人的凶恶,声音低沉又寒意遍布:“都张大眼睛看清楚了,是谁先动手的,克别到时候把账全算在我头上。
大伯,你的身子骨结实点,我要是一不小心打断了你的骨头,可别来找我要钱,毕竟我都不敢吃猪肉,怕饿死呀·你可以去找我亲大伯,他不是嫌我不回家我回呢,只要他把我惹出来的这个烂摊子给解决了。
你到时候要是真爬不起来,找他要钱去,他柜子里多的是花不完的票子·”·那人经不住被朱清和这么激,真往朱清和脸上甩巴掌,朱清和轻松地接住枯瘦如干柴的手腕,用力一握,利索地错开身子绕到身后,朝着屁股上就是一脚,那人尚没缓过劲儿来已经趴在地上,扑了一脸土。
朱清和嫌恶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这人真不知道有多久没洗过,一股黏腻感,真让人受不了··“你是长辈,我不想和你动手,谁给你许诺你去找谁·再说句难听的,全村人吃猪肉,要我一人睡大街,倒是好法子,凭什么我不怕你们拿刀来找我,大不了,咱们去警察局说说理去,谁鼓动闹事,谁把村里的票子装进自己的口袋,占这么多亩地,两斤猪肉就打发了,别把钱塞进了哪个人的口袋里了吧”·这个时候朱清和一身戾气,一点都不像个十四岁的孩子,在众人看来他就像只胡乱咬人的疯狗,可是这些话却不知怎么的他们就全听进去了。
细细一品还真有些道理,土地什么时候都是香饽饽,凭什么两斤猪肉就给人占了这地是集体的,是整个朱家村的,他们选了可靠的人来管事,为什么到头来什么都不知道总是朱玉良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暗地里是不是也收了好处村里人选他是给村里人做好事的,现在怎么反倒像是选了个祖宗出来供着解放这么多年了,封建老一套都成了旧历史了,谁知道在这么个破村子里又闹出来了·多年之后那里都嚷着政务公开透明,而朱家村这个时候潜藏在当中的不稳就爆发出来了,如果不能很好的压下去,朱玉良这村长会很难当。
富满婶刚从娘家回来,听到村里围着朱清和,把手里提着的一串大蒜抗在肩上就赶紧往过跑,穿过人群看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大福,过去踹了一脚,扯开嗓子骂道:“谁不知道你家里的人个个懒,不想吃苦还想吃饱肚子,你做梦呢活了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不说给你家那些个小子们带个好,现在出息到欺负孩子了,真给你家祖宗丢人活败兴。
肯定还有人心里不舒坦,不吃这二斤猪肉就不能活了和着是什么灵丹妙药,让你们这么逼个孩子·那天谁没看见朱家把这孩子从家里撵出来了,我倒是不知道这说出去的话,撵出去的人,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做事不动动脑子,不摸摸良心,活该你们为了这二斤猪肉要死要活,·走,别理他们,一群没人- xing -的疯狗,婶子今儿做好吃的,吃了饭再回去,你就别动锅灶了。”
朱清和暴躁的心就这么被安抚下来,他这一辈子能有这么几个人向着自己就很知足了,所以和这些人动什么怒说起来,全是为了自己罢了,凭什么要为他想人本- xing -如此罢了。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玉良这会儿正在家里等着听好消息,朱玉田总算聪明了一回,想到去找大福那个眼里只能看到好处的··“我也想早点把这事给敲定下来,你也知道人家博西矿业的老板是看在我们两多年的交情上,才愿意把厂子落户在咱们这里,要不然人家才不愿意等。
这朱清和不识相,竟是给添乱,闹得我心上这两天也是不痛快·”·“哥,这次那小子把全村的人都给得罪了,你看着罢,肯定能成·”·朱玉田的话音刚落,听到外面自家媳妇说“大福来了啊。”
面上一喜,笑着说:“看,这不送好消息来了”·朱玉田出去赶紧将人迎进来,只是看到大福走路姿势怪异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大福你这是怎么了昨天见你还好好的,今天就瘸上了”·大福捂着被擦破的腮帮子瞪着两只眼指着朱玉良说:“你这人不厚道,真是把我当傻子捉弄说,你是不是收了人家大好处土地那么值钱,你两斤猪肉就把我们打发了”·朱玉良一脸莫名其妙,看着大福被气笑了,问道:“你这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谁胡说八道呢我要不是为了村里,我惹这个麻烦做什么你们别听风就是雨,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什么时候不向着村里人了”·大福觉得自己的下巴肿起来了,疼的抽气,他不管不顾地说:“还能有谁你的那个侄子呗,他都说了,谁不信朱玉良,我告诉你,我这打可不能白挨,你得给我看病,你侄子那手劲大的,看着是没吃饱饭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这一把年纪,不说这张脸了,就说这腰,腿全都疼的厉害,你说他有没有给我踹断骨头啊朱玉良,你还是跟我去看趟大夫吧,我家里还等着我养活。”
朱玉田算是看明白了,大福这是没在朱清和那里讨了好处,倒讹上他们了,当即来了脾气,指着他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没闹明白呀不是我们不给你发猪肉,是朱清和他不挪地方,人家厂子没法进来,咱们也没法领。
你这闹了半天到底闹清楚是怎么回事没怎么反倒赖上我们了”·大福梗着脖子说:“朱清和是你家的崽子吧他打了我,我不找你们找谁别的不说,先给我看病,我这今天连窝头都吃不下去了,得喝点粥,玉田,让大妹子给我熬一碗,里面别忘了放红枣,我就爱喝那玩意儿。”
朱玉良狠狠地瞪了一眼朱玉田,还以为他出息了会办事了,谁知道到头来惹上这么个无赖,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看着办,真是白高兴一场·”·朱玉田自己家里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哪有钱应付大福,要追大哥,却被大福给绊住了,他用一双脏的让人作呕的手拉着自己,让朱玉田恶心不已,怒道:“谁打你找谁去,朱清和自己过日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他老子也管不了他。”
大福登时睁大眼睛不满地说:“你们不是说要把人接回来这不就还是你们家的外头的人都骂我和小孩子计较什么,我看他也够穷酸的,肯定没钱给我看不起病,所以还是找你保险点。
我这身子……哎呦,可真是快废了·”·朱玉田总算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个什么滋味了··朱清和跟着富满婶往家走,见她这么小的个子身上背着这么多东西,接过来说:“刚才您不该出来的,惹人呢。”
富满婶笑着用空着的手摸了下他的头,说道:“我这辈子惹的人还少当年我和你姑可是出了名的嘴毒,很多人背地里都说我们肯定嫁不出去,可你看我们两的日子过得不比谁好婶子带了猪下水回来,给你炒个肥肠吃。
以后要是再听到这话就别理了,怪闹心的·现在闹成这样,村里肯定得出面给个说法,你大伯真够缺德的·”·朱清和也觉得大伯应该坐不住了,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确实有点口不择言,但是他还是觉得有种莫名的感觉和自己的心碰了一下,现在才明白过来,也许是他的话和人们心里真正的心思撞在一起了。
也许他们一早就不相信朱玉良了,只是没人开这个头,所以他们只能憋在心里,不敢说,而现在他既然冒了这个头,更将这种感觉扩大,只怕在平静的湖水下面早已经是波涛暗涌。
“也不知道今天这么一闹,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如果能一口气全部说通,倒也省得麻烦了·”·富满婶拍着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能说什么呢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她一个大人听来都觉得头大,更何况这么小的个孩子。
走到院子里,她眼前一亮,笑着说:“看我给傻了,你要不来我家,和你大龙哥住一块去,那些人也不敢来我家·”·朱清和也不知怎的想到那天见到的健壮有力的肌肉,心下一顿,赶紧摇头:“不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方便走开。
我也不怕他们,您放心·”·富满婶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就没再多说··只是有些事情明明料到了,却还是希望能就此消停下来,果然他刚躺下没多久,就有人对着窗户砸小石头,一下一下跟敲鼓点似的,纸糊的窗子哪能受得住朱清和头都被砸了下,擦着边过去的,应该破了口子了,他闻到一阵刺鼻的铁锈味。
心头突然冒起一阵火,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他下地拿起靠在门后面的结实木棍打开了门,这本来就是他以防万一备着的·不管外面有什么牛鬼蛇神,他都不怕,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能比死更让人绝望·显然窗户外面的人也没料到他会开门出去,朱清和在开门的刹那拉了灯绳,顷刻间昏黄的暖光洒遍地面,更将外面的那个人影也照出来了。
第37章 ·站在黑夜中的人显然被吓了一跳, 僵着身子保持着要扔石头的姿势,见朱清和提着一根棍子披着一身黄色的光向他走过来,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朱清和额上一道血口子,狭长的眸子里一片清冷肃穆,那凶狠的架势像是要举起棍子照着他的头砸下来,当下结结巴巴道:“清……清和,咱们有话好好说, 别动手。”
朱清和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叔朝着里面扔石头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好好说话我头上的这道口子, 总不能白挨,你说要怎么算不如也让我砸一下, 扯平了, 怎么样”·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灯光如水流倾洒而出,更将那人照的清楚, 贼眉鼠眼的赫然是朱玉田的铁兄弟钱达佑, 前阵子还给清和说教, 不过短短几天功夫,转身就做起这种事来了。
要说钱达佑自然不怕这么个毛头小子,只是占地这事闹的全村人都知道, 他不怕,可总得为家里的人着想,总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被人戳脊梁骨,咬了咬牙,还是赔笑道:“我这不是……这不是多喝了两杯, 脑子糊涂了,找错地方了,把你家当成我那死对头家了。
叔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叔计较了·”·朱清和冷笑一声,突然开口:“朱玉田让你干的吧这会儿是不是在不远处盯梢不闹出点动静怎么对的起他,叔说是吧反正我那大伯钱多,先是叫大福的,再来个钱达佑,下回是谁叔这么辛苦来一趟,总不好空手回去,正好跟朱玉良要点医药费。”
钱达佑脸色才变,只觉一阵风从耳边过,再回神时肩膀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这小子还真和自己撕破脸动手了,登时也来了脾气和朱清和扭打在一处,只是他小瞧了朱清和,他向来是在家里打老婆的,也用不了多少力气。
朱清和看着年纪小,却时常做苦力活,比他这种成日里不务正业、游来荡去的人力气大多了··钱达佑没扛了几下就敌不过去了,朱清和抡着棍子下下使狠手,他光顾着疼了,实在对付不来朱清和连打带踹的,赶紧求饶:“好侄子,是叔错了,不该听你爹胡说八道,咱不打了成不叔一把年纪受不住……啊呀,你停停手。”
朱清和却在他的讨饶声中又加了几分力气,凭什么一个个都当他好欺负,全来找他的麻烦前世那家人见死不救,今生变本加厉地上门挑衅,所有的恨全都在此刻涌上心头,控制不住地全撒在钱达佑身上。
当然朱清和不会糊涂到真把人打出毛病来,不过几下,钱达佑已经没法还手了,他蹲下身子,冲着蜷缩成一团的人说:“叔别当我好欺负,反正我现在没什么顾忌,天王老子惹我,我也照打。
回去记得找朱玉良说说,看在你比大福伯还给他卖力的份上,怎么也得多给你点不是就拿拆我窑的补偿款来抵·”·钱达佑被打得鼻青脸肿,动一下浑身都疼,他现在拿不准朱清和是什么心思,也不敢走,万一被抓回来再一顿好打,连命都给打没了可怎么办他忍着痛刚要张嘴,朱清和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都说叔和我爹是好兄弟,他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挨打回去记得和他好好算这笔账。
他要是气不过,找我来也行·明天不是开什么动员大会我也是有面子,全村人动员我一个,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天儿不早了,叔快回吧·”·钱达佑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这朱清和哪是个孩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全村的人都说他是好学生,最孝顺的,现在哪看得出一星半点来刚才他挣扎的时候,借着灯光看清楚朱清和狰狞的面孔,让他觉得这小子是想打死自己的。
跌跌撞撞地跑到和朱玉田约好的地方,眼前空无一人,他吐了口唾沫,怒气冲天地转身往朱玉田家,今天他不痛快,谁也别想好过··朱家人睡得正熟,愣是被外面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给敲醒,朱妈起身拉了灯绳,边穿衣服边抱怨:“这都几点了,谁这个时候来”说着还是快步走出去开门了,瞧见一身狼狈推开她进来的钱达佑,朱妈惊讶道:“达佑啊,这大晚上的是怎么了你……”·钱达佑没搭理她,大步走进屋子,伸手就将躺在炕上闭着眼的朱玉田给拖下地,骂骂咧咧:“朱玉田,枉费老子把你当亲兄弟,你倒是够意思,我给你做缺德事,你跑回来睡大觉,我- cao -你大爷”·朱妈追进屋里赶紧把两人分开,皱着眉问:“先别吵,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你这身上是怎么了”·钱达佑照旧一肚子的气,扯开嗓门吼,指着朱玉田骂:“怎么了问你家男人,我好心帮他办事,瞧瞧惹得这一身骚气。
朱玉田,今儿我算是看透你了,你真还比不上你那大小子,比你更狠,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你在外头,这会儿你别想着回来·”·朱妈终于听明白了些,疑惑地问:“是清和你们把清和怎么了”·钱达佑冷笑一声:“老子用下三滥招数教训儿子,倒让我被朱清和打了一顿,嫂子,你可瞅瞅,你那小子可是要我的命,招招都下狠力气,不把我打死不甘心。”
说着就把外头的衣服给脱下来,脊背上,肩膀上都是醒目的红痕,看得出来确实是下了狠手打的··朱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指着朱玉田说:“你……他好歹是你儿子,你怎么下得了手难不成你还想弄死他才甘心达佑,他才十四,你做什么不好……不行,我得去看看。”
朱玉田重新坐下来,沉声道:“不许去·达佑,我没料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毒,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会给你个交待,这打不会让你白挨了·等厂子的事落下来,我会和我大哥说,让他多给你点好处。
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我还能害你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让弟妹给你用热水敷敷,明天我去收拾这混账东西·”·钱达佑冷静下来也顾着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再来他还想搭着朱家兄弟也跟着过两天好日子,也不好闹得太难看了,闷声说了句:“我这打可是给你们挨的,明天你得跟我去看大夫。”
朱玉田连连保证,这才将人送走,回来却是睡不着了,坐下来和脸色不好看的朱妈说:“得了,别在那摆臭脸,你要是真疼他,当初撵他那会儿也没见你有多护着他,现在又装什么好人你给我安分点,这事你以后别管,也少和那狼心狗肺的东西来往。
现在看出来了吧那小子- yin -毒着呢,指不定将来还会回来收拾咱们·睡觉,明天一定要把拆窑的事情定下来,说成啥也不能让那钱进了他的口袋。”
朱妈五味陈杂,她心里哪能一点也不惦记都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把关系闹得这么僵,以后真有个事,怎么开得了这个口要是真能沾上大哥的光也算了,就怕人家心里压根没地儿装他们,不然年年从里面套那么多票子,怎么会一两张也舍不得给只有朱玉田这个傻子相信,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觉得这事不对劲,明天还是去看看吧。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回到屋里看了眼重新走风漏气的窗户,低头将炕上的石子清理干净,回头看到缩在角落里睡的正香的狗崽子,无奈地笑了,用脚轻轻踢了它一下:“你这是什么派头还得你给我看门,你架子摆的大,我给人揍死你都不吱一声,明天断你的粮。”
也许是物极必反,它妈那么彪悍,它就很懒,成天除了吃睡拉撒什么闲事都不管,反倒朱清和跟个孙子一样整天伺候着·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朱清和忍不住说:“等着,肥了我就宰了你吃肉喝汤”·也不知道这时候是几点了,他重新躺在炕上,只觉得累,闭上眼就睡着了。
每天这日子过得就和打仗一样,神经绷得紧紧的,也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麻烦事等着他··所谓的动员大会不过是在大槐树下摆了张桌子,朱玉良特地挑了放学的那阵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看着漫不经心站在那里的朱清和说:“大家伙也知道,现在每个村都在争企业在自家地头上落地,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那点福利和多个能赚钱的地方我也是一心想为大家办件好事,谁知道清和这孩子不懂我的用心,还一个劲儿地跟我对着干。
我都教训过他爹了,父子俩哪来的那么深的仇,把话说开了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这不他爹都同意他搬回去住了,他还这么犟·”·不过看过昨天那一幕之后,众人心里都有别的心思,谁也没开口,朱玉良见没人附和,心里一阵凉,继续说道:“我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想你们帮着我给朱清和做做工作,大家伙的利益不能让一个小孩子给毁了不是人家博西的车已经在村子外面等着了,只要咱们把这事给定下来,人家立马拆,这两斤猪肉当下就给大伙发。”
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响起一阵骚乱,总有人忍不住馋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朱清和,咽了咽口水,小声地开口:“清和,你还小,和你爹发什么脾气以后正儿八经遇到事的时候你就知道离不了大人了。
别因为你,害的我们也吃不上肉·我觉得大福说的有道理,他昨天也是急才和你动手,不过你也没吃亏·人还是得有点分寸,你说不是”·朱清和面色不变,声音沉稳却又生凉:“既然婶子这么大方,那咱们把房子换下,你住了我的窑洞,我住你的院子,到时候你说拆就拆,我绝没意见。”
那人当即闭嘴不说,开玩笑,要是换了,一家子人住哪儿去守着两斤猪肉又不能遮风挡雨的··人都是这样,很多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才能想清楚,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些人最后还是会屈从与那二斤猪肉的诱惑,什么道理早忘到后头去了。
他就这么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俨然像个看热闹的局外人··朱玉良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好不容易有个人站出来数落,却被朱清和一句话给顶了回去,无奈中只得拉下脸来数落道:“清和,这是和长辈说话应该有的态度吗我以前也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胡搅蛮缠站在你面前的都是长辈,他们日子过得不容易,亏你还是念书的,尊敬友爱他人没学过吗”·朱清和不咸不淡地说:“大伯说的真好笑,我拿自己的家去尊敬友爱他人,换成大伯,你能行怕是也不见得这么大度吧别当只有你自己精明,别人全是傻子,我早打听清楚了,拆我的窑就得补偿我钱,大伯倒是好打算,一句让我回家,这补偿款落谁口袋里了咱们心知肚明,也别说骗鬼的官话了。
我等大伯再叫人半夜来砸我家的窗户,反正我逮一个往死揍一个·”说着满脸邪笑着看向缩在人群中的钱达佑,故意高声道:“达佑叔,你说是吧我那棍子的滋味不好受吧”·朱清和这么一说,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本还不停徘徊的人全都表情怪异地看向朱玉良,心底的那股怀疑又开始冒头。
连本该属与自己侄子的补偿款都想吞,村里财务更是大把大把的钱,应该把柜子都装满了吧怪不得昨天朱清和说朱玉良家里有的是票子··一时间众人将矛头全都指向朱玉良,毕竟钱达佑那满身的伤做不来假,还有那躲闪羞愧的样子更说明是真的。
富满婶当即开口嘲笑说:“我说你们这些个大人可真是够不要脸的,牟足劲欺负一个孩子,还半夜去吓唬人,这是反被打了真是笑死我了,清和,打的好,这种心思不正的就该打。
自己都是有儿有女的,怎么好意思做这事钱达佑,我想问问你,以后你出去可怎么见人”·钱达佑见众人全都盯着自己,一张脸埋得极低,他昨天晚上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不行,可现在做也做了,能有什么办法只盼着这事能早点落实下来,朱家兄弟俩能把当初答应自己的许诺给实现了。
罗有望从厂子里办完事回来,见大槐树下围着热热闹闹的,还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看到朱玉良坐在那里给开会,笑着说:“哟,我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也不知道村里开会,村长见谅。
这开什么呢”·富满婶两手叉腰,幸灾乐祸地笑:“开村长派人砸人孩子窗子的会呗,你们以后可当心了,别随便得罪人,小心你家的窗子被捅成马蜂窝。”
罗有望的神色蓦地凝重起来,不满道:“村长这做的是什么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么做多伤情分清和要是外人也就算了,他可是你的亲侄子,你能下得去手我算是看明白了,给你们老朱家当孙子还真难。”
·朱玉良这会儿脸色- yin -沉的简直和锅底一样,早知道就不能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指望他能办成一件漂亮事,除非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
现在倒好,事没办成不说,反倒惹了一身的麻烦·现在所有人都向着朱清和说话,他还开个屁的会·但是箭在弦上没有不发的道理,他压低声音严肃地说:“我可以向大家伙保证,我从没有让人去砸清和的窗子,他是我亲侄子,都说虎毒不食子,我虽然不高兴他这么不懂事,可也不至于做出这么缺德的事。”
富满婶抬高下巴,意有所指地说:“不是你就是你家的朱玉田,反正没个好东西·村长,你找我们就是为了说这事那这会儿能给我们个准信吗我们还饿着肚子,赶着回家做饭。”
有谁能想到这个时候彼此的身份居然会对调,朱玉良现在反倒成了骑虎难下的那个人,他看着不远处一脸嘲讽的朱清和,心里的怒火腾地窜起来,他是村长,又是为了大家伙谋利益的,既然好言好劝朱清和都不买账,那就别怪他来狠的。
手捏成拳头,重重地在桌子上敲了下:“拆,早点给大家伙把福利发下去·只要是为了村里人好,个人的好坏算得上什么如果他不愿意接受我的安排,那么他自己想办法去。
好了,散了吧,那个谁,你一会儿去和村子外头等着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开始拆吧,别耽误了正事·”·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富满婶原本得意的神色唰地一下变了,转头看着罗有望说:“这可怎么办他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屋子给推了,清和怎么办”·罗有望往前走了两步说:“村长,你这事做的不妥,人心都是肉长大,我就不信村里人看着清和这样,还能心安理得的吞下这块肉大家伙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自己下头也有孩子,将心比心,要是换成逼你自家的孩子,你们能受得了半大的孩子,娇贵些的还得领着才能把路走好,这孩子有骨气,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张罗,也不开口求人,你们怎么能刁难他不该是互相帮忙吗”·朱清和淡淡地看了一眼朱玉良,冲着罗叔说道:“叔,算了,别说了。
这世上的办法多了,我等着他们来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居然这么平静,只要车一过来,他就去城里找律师,把这个官司打一打··他原本有很多话要说,可是看着朱玉良那张道貌岸然的脸,顿时又没心情了。
刚准备走,却见一个村干部急急地跑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缓下来:“村长,不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停在村外的那些人和车全走了·我问了一句,他们什么都没说,这可怎么好”·朱清和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就跟戏一样,看来朱玉良这场戏暂时还唱不起来,有些人心心念念的猪肉是吃不上了。
他心情大好,跟罗叔和富满婶说了声就回家了,现在才觉得肚子饿了,家里还有张嘴等着·虽然这只狗不管闲事,但是他还是很宝贝,每次都让他不禁想起有阮穆陪在身边的日子,有个伴就不孤单了。
朱玉良也想不出来好端端的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也顾不得回家,直接搭车去博西,他得问问去,这边摊子铺开了,博西别是半路反悔了罢·朱清和还是下午放学走在路上的时候才听说,这个博西矿业老板身上不干净,巴结县里的领导,送了不少借着权才有今天的身家。
这个县领导被从北京来暗访调查的给抓住辫子,一拉一大把,他运气不好,快活日子还没过几天,也被拉出来了,厂子停了,人也被带走了··朱玉良和众人吃猪肉的美梦都被敲碎了,盼头没了,闹得最凶的一个一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无精打采的。
尤其是钱达佑,村里人谁都知道他和朱玉田是多年的铁兄弟,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和朱玉田争的面红耳赤,最后还大打出手,闹得很难看,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劲头··至于为什么,也只有钱达佑自己心里清楚。
他觉得朱玉良这一回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还闹出那些丑事,村里人肯定有了别的心思,最直接的就是今年选举可能不会投这一票了,看来罗有望说不准还真能当上村长·他想进村委会当干部的念头是彻底没希望了,而且还把自己闹得满身骚气,现在村里人见了他全都避的远远的,还对他指指点点的,就连儿子放学回家都跟他哭鼻子,说学校里的同学都不乐意和他玩了,还笑话他爹是个坏人,儿子肯定是个小坏蛋。
儿子年纪还小,现在就被全班同学排挤,以后可怎么办自己被猪油迷了心,这污点怕是得跟着自己一辈子了·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把自己的儿子给贴进去了,他怎么能不恨朱家兄弟两,打掉朱玉田的一颗门牙是轻的,就算这样依旧解不了他心里的恨·发生这事之后,朱家兄弟俩的日子也不好过,特别是朱玉良,他敏锐地发现自己这一步棋是彻底走错了。
要是满足了村民的期望还好说,偏偏闹腾了一阵子什么都没得到,还落了个欺负孩子的名声,任谁能高兴只怕全都恨死他了,这倒不是事,他怕的是今年的选举。
朱玉良媳妇叫他出去吃饭,却见他手握成拳头一个劲地砸自己的头,咚咚地跟捶西瓜似的,赶紧拉住他说:“你这是做什么可别把脑袋给打坏了。”
朱玉良这才停下来,看着媳妇叹口气说:“做好事还不如不做,现在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我估摸着今年我怕是难了·你看罗有望有钱,修了学校买了桌椅板凳,谁不夸我这个村长,他们早就有意见了,还有咱家的那些坏事精,他们硬生生地把我给拉下来了。
你看着吧,这次进不了厂子,下次肯定要进厂子,到时候什么好处都成罗有望的了,他要是机灵点再多做点好事,以后还有我什么事我真怕就这么消停了。”
他媳妇想了想说道:“我现在也觉得那个神婆说的是不是不准既然朱清和是个不好的,离了他,你的事情应该更顺利,我怎么发现反倒越来越倒霉了要不咱们再找个神婆帮忙看看,可别是咱们自个儿把这好运气给撵走了。”
朱玉良一想起朱清和就来气,不过这回他难得多想了点,没再继续骂朱清和的不好,想了好久还是点头说:“你去找个看得准的,趁放学那会儿让人好好的看看,但愿咱们别是傻了这么多年。”
朱玉田倒是找了大哥好几回,哪一回都被骂得狗血淋头回去了,心里那种暴虐的感觉又再度涌上心头,回到家里里外外见孩子妈不在,更是气急败坏··太阳挂在正中天,学校校门打开,孩子一窝蜂的全涌了出来,朱妈在人群中找了好久都没看到朱清和,反倒是清亮一眼看到她,笑着跑过来,撒娇道:“妈,你来接我放学有什么好事吗”·朱妈两只眼睛还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终于见到朱清和不紧不慢地往出走,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赶紧迎上去,笑得和蔼可亲说道:“清和,放学了啊,回家吗妈有话想和你说,妈这两天也想明白了,不该因为怕你爹就不管你,你能不能给妈个机会,妈会对你好的,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
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朱清亮看着妈居然对朱清和这么说话,当下来了脾气,大声叫道:“妈,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饭·”·朱清和目不斜视,淡淡地说:“别跟着我,我不需要。”
第38章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 几个大人好奇地看过来,小声地交头接耳·朱妈一阵脸热,还是硬撑着快步追上朱清和,拉着他的胳膊急道:“再怎么说我是你妈,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当我是要害你”·朱清和真是受够这些话了, 这天底下的爹妈难不成全是这样眼里只偏小的不管大的,真闹起来了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想堵住人的嘴。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他愤怒到极致, 最后却也不过是咧嘴笑了笑:“你儿子在后面等你回家做饭,可别在路上逮着人随便叫儿子·”说完用力地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分开的刹那, 朱清和觉得自己心上像是被人刺了一刀,血流汩汩, 不管他再怎么嘴硬, 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些难过。
朱清亮黑着脸走过来, 拉着朱妈的手,不高兴地说道:“人家不稀罕你,还贴上去干吗要是给我爸知道, 他又要和你吵了·”·朱妈这一次是真的怒了,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疼爱到大的孩子,提着他的领口走到没人的地方,吼道:“你懂个屁看看你朱家人有哪个是正经有出息的你老子一天到晚做发大财当干部的美梦,现在呢家里连你下一年的学费都快拿不出来了, 你大伯是村长,这么多年舍得从他手里给你们一分钱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老朱家耀武扬威的日子到头了。”
朱清亮还是第一回被朱妈吼,眼眶里很快涌起泪水,吓得只知道哭·朱妈见他这样,更是一阵心乱:“一个男娃哭个屁回家·”·朱清和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来了,走进院子,认真打量着这间老窑洞,虽然不比别人家的亮堂舒适,却是他在最难时候的唯一避难所,就算将来他有能力买得起楼房,他也不会拆这里,这一段自己辛苦挺过来的记忆应该伴随他到老去的那天。
经过这么一闹,他心里的打算也跟着被打乱了·原本他想等自己再大些,然后找村里承包下这块地来,可是现在他却觉得不能等了,走了一个博西,谁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再来一个博西索- xing -再过几个月就该换届选举了,等罗叔选上,他就把这事给落实下来,也省得被别人惦记。
村里人后来也没好意思再提这事,虽然他们并没有站出来闹,可是不做声何尝不是纵容一群大人为了两口吃的逼得一个孩子差点没地方住,这说出去多丢人这一回没成事,说不定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才搅和了断了他们的念想。
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其他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见到朱家村的人都会笑着问两句,然后冷嘲热讽一阵,活了大半辈子,一张老脸全跟着朱玉良给丢光了··而朱玉良媳妇还真找了个精神灼烁的老人家来,正给朱玉良介绍,却听老妇人嘴里冒出句:“一看就是个心思不正的,等着倒霉吧。”
朱玉良本就没什么精神的脸色当即变得更加难看,看向自家媳妇,他媳妇赶忙和这位老妇人客气地说:“您看可有解决的法子他也知道错了,以后再不动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了,这看着马上到要紧关头了,得想法子化解,一家人都指着他呢。”
老妇人却不谈此事,而是说:“咱们说好的,我只帮你看个孩子,至于别的,我刚才已经多嘴说错话了,如果你要是再问,那正事也算了吧·”·朱玉良心里好奇不已,赶紧赔笑劝着说道:“您别生气,我们不问了,屋里准备了饭菜,走了一路了,您先进屋吃饭,一会儿让我媳妇带着您去见人。”
鬼怪神灵这些对于不信的人,任是你说破天也不会理会,但是对于信的人来说,恨不得连一日三餐都请示过了再吃·老朱家一家子自然是深信不疑的,所以对这些人也是分外的客气。
安静的小院子里除了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不时叫两嗓子,只有菜入油锅中发出的刺啦声响,香味从开着的门中溢出来,香了整座院子··朱清和刚做好饭,外面传来一阵略重脚步声,他走到门口往出一看,见罗勇两手提着东西跑过来,喘着气把饭盒递给他,说:“我妈刚炒的五花肉,说是给咱们俩添菜,还有几个馒头,哥,你就是不做饭咱们也够吃了。”
朱清和也没客气,把饭盒放在院子里的饭桌上,回屋把装着炒饭的锅端出来,拿勺子一边往出盛饭一边说:“我今天刚琢磨的,你尝尝,看样子还不错·我姑送来的菜有些蔫儿了,再放就得扔,扔了太可惜,干脆和面炒在一块,也看不出什么来。”
罗勇吃饭不挑,他挺喜欢这种没大人管束的日子,很多未知的事情自己去摸索要比大人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趣的多·而且朱清和是个很好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变得和朱清和一样独立,能吃苦才好。
炒饭里不只有菜,还有鸡蛋,并不是大块的,而是很散,混在饭菜间看着很可口,罗勇拿过勺子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然后微微变了脸色,快速咽下,跑回屋端起朱清和的杯子,也不讲究了大口大口地猛灌水,待缓过来,才苦着脸说:“哥,你到底往里面放了多少辣子”·朱清和尝了一口,点点头说:“有点辣,不过味道还不错。
幸好还有馒头,不然你得饿肚子,就着吃吧,不行就剩下,给我当晚饭·”·罗勇没吭声,也不知怎么想起那个阮穆,笑着说:“阮穆他挺黏你的,刚认识那会儿,我和你说句话他都瞪我。
人家生在大城市见的多玩的多,也不知道再来,他还认不认得咱们了·真想知道北京长啥样·”·朱清和埋头苦吃,一会儿收拾完,还得翻整豆子,闻言放慢速度,漫不经心地说:“长得再好看你也去不了,等你参加高考的时候填北京的志愿不就行了”·罗勇被辣的直抽气,却还是吃个不停,继续说:“我是想去,可我不了解那地方,要是出了洋相,让人家一看我就是小地方来的土老帽,多不好。
你学习好,到时候你先去待两年,我再去投奔你,也不用怕人笑话了不是”·朱清和没理他,只顾吃饭,罗婶炒的五花肉真香,他没忍住多吃了两口,肚子饱了,将空碗堆在一起等罗勇吃完一块洗。
他是真的没心思去北京,他想离家近一点,能随时看到他所在意的一切,他的根和他的恨全在这里,离开了就像浮萍一样,永远没有归属感·至于专业,其实他更想学管理,不想好不容易把场子给铺开了,最后却因为不懂管理给弄黄了。
想到过年时要跟着王老师一起去北京,他就一阵头大,他真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奈何盛情难却,现在想起这事来了,也不知道该给人家带些什么东西好,总不能空着两只手白吃人家的。
罗勇见他心事重重的,只当他不愿意说这事,也不问了,埋头赶紧吃饭·吃完了,他还得帮着把豆子给重新翻一遍,好里里外外都能见到太阳··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洗碗的时候想人的日子都是这样大起大落的,愤怒之后只剩平淡,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有什么事情找上门来,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还想继续挖坑给他跳,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想太多反而容易乱方寸。
两人翻过豆子还有阵时间,趴在炕上眯一会儿,下午上课的时候也不至于犯瞌睡·朱清和上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现在越发觉得学习时间浪费不起,而罗勇本来底子就不好,要是在吊儿郎当的,这辈子都追不上朱清和的脚步了,两个十分努力的人反而有说不完的话。
去往学校的路上都是相熟的孩子抱成一团,打闹说笑,朱清和挺羡慕,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不过他一直是不讨喜的人,没人愿意里他,每天上学他经常是一个人,最多跟着个罗勇,沉默不说一句话,看起来怪清冷难相处的。
不知道哪里不对,这一路上好像有道莫名的视线在盯着他,转头看过去却又消失不见了,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变得焦躁起来,临进校门的时候,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沧桑浑浊却含着笑意的眼,他刚想追上去,老人家直接转身扭头走了。
而那道视线带来的审视与探究,让他浑身不自在··罢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倒不如不想,还是好好上课学知识,等以后应对飞速发展的社会时,再不用像当初那样窘迫,除了手足无措再无别的办法。
朱玉良心里急,面上却不露,在宽敞的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又一圈,转眼看到媳妇和老人家回来了,赶紧迎上去问:“怎么样他是不是命中带煞,是个丧门星”·老妇人听他这么说话,脸上闪过一抹不快,却还是说出来:“看第一眼是个煞气重的,不过倒像个障眼法,把他的好给藏住了。
你们瞧着吧,那是个顶顶有福气的,一辈子好运气,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从长相上看是个和善重情义的孩子,跟他亲近的人将来都能沾上喜气,日子过得也不会差。”
朱玉良的心瞬时凉了半截,朱清和在砖窑厂背砖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罗有望的厂子也没见发生什么麻烦事,反倒效益越来越好,还连着两次都受到县长的表扬,到现在县长都对罗有望高看两分,这让他嫉妒不已。
当初百思不得其解,原来一切问题都出在这里·他心里的怒火宛如燎原之火难以控制,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现在看来,是那个婆子骗了他们,害得他们把好运气都给撵出家门了,怪不得这阵子什么事情都不顺。
老人家才不管他琢磨什么事,事情办完了,拿了钱就走,临走的时候看了眼朱玉良,摇头叹息说:“你们都是自作聪明……”话说了半句就大步走了,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却步伐矫健,脚下生风,看得出来身子很硬朗。
玉良媳妇见自家男人那呆滞的样子,担心地推了他一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你去请了,这老太太看一次要不少钱呢·我当初就和你说了,不要管老二家的事情,说到底人又不和咱们在一起,是好是坏和咱没关系,你非要插手,现在可好了,把自己给弄进去了,这下高兴了”·朱玉良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冲着自家媳妇说道:“不行,我去和爹他们商量一下,得把那孩子给接回来。”
说着大步走出院子,事关自己一辈子的大事,不能有半点马虎,这油水足的差事哪能说丢就丢·朱玉良媳妇看着急匆匆走远的男人,无奈地摇摇头:“一家子没个聪明的。”
父子三人坐在一起开了好几个小时小会,朱玉田才勉强答应将人接回来,趁着这个机会和朱玉良借了三百块钱,说是家里的东西也该添置了,不然要什么没什么怕清和觉得他们不是诚心叫他回来的。
朱玉良再心疼钱,也大不过自己的饭碗重要,定好将人接回家后,晚上来找他拿钱·殊不知若让外人知晓,只觉这一家子怕是疯了,不思自身过错,反而将一切都寄托在看不见的东西身上。
朱清和放学回家,本想着吃过午饭去看看王老师,这两天在学校也没见到人,别是又忙着去县城里办事了吧他抽空从山里背回不少干柴,也好带些给王老师生火用。
却没想到,自己家这会儿居然这么热闹·看着等在院子里全都一脸和颜悦色的人,他暗想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些把他当仇人的‘亲人’今儿全聚到这里来是打算做什么·朱妈笑着迎上来扶着他的肩膀,和一脸茫然的朱清和解释道:“傻孩子,我们是来接你回家啊。
你大伯把你爷和爹全都数落了一通,当初就不该听那老婆子的话,把你害成这样,这事情就这么翻过去,跟我们回去吧·那老婆子坏了心肝,做这么大的孽,她死了也不得安生。
回到家,你还是和清亮住一间屋子,妈重新给你做一套被褥,里面都用好棉花填起来,冬天保管你暖和·清亮那天还和我说,没你家里空落落的,咱们一家子和和气气的才是正经日子。”
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朱清和想到白天的婆子,一下就想明白来龙去脉,这些人可真会折腾,看来是新神婆说他不是丧门星了,不然一辈子都盼不来这番对待……他往前走了两步和朱妈拉开距离,他本来还想嘲讽他们两句,可是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烙饼一样翻来翻去还是那么几句话,白费力气。
所以他没看这些人,径直走到门前,打开锁,小狗当即从里面冲出来,憋了半天了,此刻急需纾解·只见他一边撒尿,还不忘做出攻击的架势,喉咙里发出有几分可爱的稚嫩威吓声音。
朱玉田见他给众人甩脸子看,火气又忍不住往上窜,忍不住就要上前去教训那个兔崽子,被大哥给拉住,这才消停下来,还是闷声闷气地说:“你小子,你爷都来了,你爱理不理的像什么话你也差不多点得了,要是给外人看到,让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脸往哪儿搁今儿我承认,这事是爹错了,当初不应该因为一时生气就把你撵出来,你一个人在这破窑里住着我们也不放心,别犟了,咱们回家去,你想吃什么和你妈说。
一会儿我去买点猪肉,给你好好补补·”·朱清和虽然做饭手艺不行,但是自从赚钱之后也是三天两头的吃肉啃排骨,所以这会儿还真不稀罕,更何况他们变脸这么快,真让他惊叹不已,他不会再上这些人的当了,他们也别想再从他身上盘剥什么,一个人犯一次错已经够了。
朱玉田顿了片刻,见他还是不开口,老脸拉不下来,声音也跟着粗了些:“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吗”·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十四岁身子正是疯长的时候,加上每天耗脑子出力气,消化很快,现在肚子已经饿得直叫唤。
家里还有今天早上剩的五花肉和馒头,他只要煮点粥,把菜热一下就能解决了晚饭,一会儿把这几袋豆子给装了搬回屋里,往后的日子就总算清净了,再不用担心被人偷,被人使坏了。
最后连朱家老爷子都沉不住气了,沉声问:“清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朱清和甩去手上的水珠子,然后指着自己额头上被砸破的地方:“你说我什么意思亲老子让人来砸我,我要是这么跟着你们走,我自己都会忍不住给自己一大耳刮子。”
第39章 ·秋天好似四季中最为短暂, 前阵子还在感叹正是最舒服的时候,眨眼间迎来了八月十五,家家户户再穷也得想法子打几个月饼,自己不吃也得拜拜菩萨和月亮,求个好运气。
朱清和向来不喜欢吃这个,村里人总喜欢往馅儿里添玫瑰丝,而且太过油腻, 吃了胃里不舒服,他也没什么好求的, 所以学着村里人买了几根红蜡烛,称了点贯馅糖和西瓜儿蛋蛋, 到时候摆在盘子里拜拜月亮就成了。
对于爱吃甜食的人来说, 这两样东西算是难得见的了,咬一口特粘牙, 朱清和照旧不喜欢, 到时候分给村里那些爱吃甜食的孩子们就是了··倒是富满婶、罗婶和姑抽空还给他送了些月饼来, 他只能笑着收下,大人们的一番心意,他不能拒绝。
朱家人期间倒是又来游说他回去, 他看都没看一眼,把门给关死了,果然朱妈在外面待了一阵,又提着东西回去了··朱清和看着那道有些驼的背影,眼睛里一片平静, 无悲无喜,现在还有什么对和错说不清也理不清了。
他坐在自家炕头上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真有奔头,罗叔尝过昌源的月饼连连夸赞说味道不错,跟着朱清和一道去厂子里,一口气订了几大箱子,给砖窑厂上的工人一人发了两个,剩下的给村里没人管的孤寡老人送去了,都活得难,尝尝香甜的味道,这日子才有奔头不是·这个时候的月饼大多还是纸质包装,不像以后一个塑料袋子上都能画出那么多的花样。
朱玉良觉得自己的世界快要塌了,丢掉的面子和里子再也无法挽回,罗有望这窍开的太猛了,让他实在是追赶不上,他原本也想这么办,可是想到从自己口袋里往出掏票子就一阵心疼,把心思动到村里的账上,几个与他不对付的人又虎视眈眈的盯着。
谁都不再像以前那样糊涂了,花着大家伙的钱,给自己脸上贴近,这未免也太过分了··朱清和都是从别人三言两语的聊天里听到的,不过他已经不- cao -心这事了,罗叔这次肯定能当上村长。
他现在趁着闲的时候成捆成捆的往回拾干柴,堆在外面那座修好的灶上,满满当当的,他看着很满足··王老师难得闲下来,特地来了他家一趟,叮嘱道:“中秋节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点好的,也别去打扰人家了,咱们孤家寡人的就凑合着过个节吧。”
朱清和察觉到王老师心情不好,也许是想家了,笑着答应下来·上辈子他已经尝过了越是过节越冷清的滋味,这一世还好能和王老师作伴,也该知足了··真到了中秋那天,村子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热闹的很,朱清和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搂着吓得直哆嗦的小狗,身上背了一大捆柴,慢悠悠地往王老师家晃。
一路上也没个人,想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准备过节·中秋就这么冷清了,等到过年的时候不得更难受·朱清和走进熟悉的院子里,王老师正忙着炸油糕,回头见朱清和那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干啥过一回节还弄得跟逃难一样,自己倒水喝去,我买了些瓜子果脯,拿出来吃吧,等做好油糕,再炒几个菜,咱们就开饭。”
朱清和洗了手再去倒水,还不忘说:“这狗独自一个在家也挺可怜的,王老师做的菜好吃,我带它来改善伙食,它狗眼看人低,看不上我做的饭,愣是给把自个儿给饿瘦了。”
王老师见他和条狗都处的这么亲,笑着说:“你好好养它,狗最通人- xing -了·前阵子我给阮穆打过电话了,他说挺想你的,连过年都等不了了,让我一放寒假就买票带你回去。”
朱清和腼腆地笑了笑,有几分局促地问:“王老师,你们那里都喜欢什么到时候我去城里买些咱们这里包装好看点的东西,但愿他们能喜欢。”
王老师笑着说:“这么客气做什么当初说好是带你去玩的,别弄得这么生分,阮穆那小子容易多想·到了北京好好的逛逛,别拘着,在外面就该放开些,没什么能比快乐更重要。”
朱清和应了声,觉得也挺有道理,这阵子他把神经绷的太紧,好几次连他自己都有些担心,生怕把这根线给绷断了,索- xing -一切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他到底还是挺过来了。
狗在桌子底下咬他的裤腿磨牙,他赶走它凑上来,一次又一次,朱清和怒了,拽着它的脖子把它扔到稍高一点的桌子上,才转身,就听扑通一声重物落地,它已经一头栽下来了,继续欢快地咬他的裤子。
这是今年和阮穆一起去裁缝铺子里做的,上面已经添了几个洞,让他哭笑不得··王老师将炸好的油糕盛到碗里,端给朱清和,笑着说:“刚出锅的,小心烫嘴。”
朱清和想了想,还是小心地问道:“王老师,您不高兴是因为阮叔叔吗”·王咏梅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摇头说:“大人的事情你们不懂,别- cao -心这事,没有的事儿,吃你的,我做别的菜去。”
这种时候怎么会不难过但是说不出来而已,王咏梅觉得看到朱清和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她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其实有好几次她动过想回去的念头,可是她已经在这里扎了根,舍不下了,特别是朱清和这个好苗子,她想看着他有出息,再不必被人欺负才行。
而在北京的大院里,阮家的中秋节一样过得愁眉苦脸,阮穆坐在饭桌上戳着红烧排骨漫不经心地吃饭·他通过了跳级考试,对着那些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的书和试卷,还有老师教奶娃一样的口气,让他昏昏欲睡。
闲来无事时最恨的莫过于他才十岁的年纪,任他怎么急都不能让光- yin -飞速往前走,最后只得认命··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很想告诉妈妈说,高美丽被多数学生家长投诉教学水平不高,更虐待孩子并拿出铁证,神仙也难救,虽然她还垂死挣扎几次,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还是被踢出了教师队伍,那些污点会和烙印一样伴随她一辈子,除非到不问过去的偏远山村,不然要想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继续待下去,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是妈没有表现出半点喜怒,只当没听到一样,问他能不能跟得上,课程难不难还有一些生活中的叮嘱··而他没敢将跳级的事情告诉妈,他怕她担心,现在所有人都说稳妥才好,却不知道现在是博和拼的时代,畏首畏尾终难成大气候。
不过这种事他还是放在心里,说出来又得挨数落了··阮宁今年难得能和家人过节,想了想问道:“我不在的这阵子,你妈有打电话来吗”·阮穆点头说:“只要她不忙,每个礼拜星期六她都会给我打电话。”
只可惜碰不上朱清和,两人要是能在电话里聊聊天也好过他成天不停地惦记··阮母边吃边说:“你陆姨说是这两天要带着来家里串串门子,我可提前告诉你们,想躲的尽量躲远点。
上一次她坑的咱们够惨,这一回说什么都不能再招惹骚气了·对了,你陆姨在外面老夸你好,是不是给她女儿相中你了”·阮宁当即没了吃饭的胃口:“妈,别开玩笑,我没想给哦儿子找后妈,哪能比得过原装的就算以前我有过随便找人结婚的念头,但是我已经承认那是我胡说八道放狗屁,所以不要再和我说这些,不然我可真躲出去不回来了,带着阮穆。”
阮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个上辈子的‘继母’别看年纪小,可是最能折腾的一个,心思重,人又狠,看上他爸了就要想法设法的弄到手,所以他怀疑张叔叔会知道爸妈离婚的事情,应该也是出自她的口。
不知道这一世她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哪知心里不过才稍稍冒了个头,第二天中午放学的时候,在奶奶身边站着的高挑年轻女人正是陆佩芬,远远地冲他招手··阮穆撇撇嘴,不情愿地走到两人身边,陆佩芬屈膝半蹲下上上下下打量一阵,笑着和奶奶说:“有阵子没见,阮穆又长高了不少,和我哥长的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阮穆,你发什么呆,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陆阿姨,你生日那会儿我还送了你个八音盒,我记得你当时挺喜欢的·”·阮穆哪有心思记那些烂账,而且想起这女人- yin -毒陷害人的本事,更没有一点想理会她的欲望,和阮母说道:“奶奶,我肚子很饿,回家早点做饭行吗”·阮母摸着孙子的头,看着微微变了脸色的陆佩芬,笑着说道:“这孩子比较内向,见着熟人才能放得开,前阵子发生点事,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陆佩芬心里虽不高兴,但是看在未来婆婆的份上也懒得和这个孩子计较,勾画精致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扶着老人家的胳膊笑道:“他还小,害羞腼腆最正常不过,等再长大些就好了。
说起来有阵子也没见我哥了,他还好吗”·“也就那样,马马虎虎,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就是心不在家里,平日里很少回家,只有过节或是家中有客人才能见他露面。
儿子都长大了,他的- xing -子还是这么野,连收都收不住,从小管到大,天天琢磨这事真头疼·”·陆佩芬听得津津有味,她想和这个比自己大很多岁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因为这世上再没有哪个男人能让自己这么动心。
刚开始她用高美丽做实验,意料之中的失败,阮宁的好是由内往外散发的,不过有人眼钝又有人不关心而已··因为阮穆是他的儿子,所以陆佩芬愿意耐心地去讨好,为了切断阮宁的念想,她让人将阮宁和王咏梅离婚的事情告诉了远在国外的张大哥,等张大哥回国,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会复婚了。
回到家,阮穆见爷爷和陆奶奶在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陆奶奶一脸的讨好,他上辈子看够了这家人丑恶的嘴脸,他把书包往沙发里一扔,挪到爷爷身边蹭了蹭,天真的问:“陆奶奶难不成又来给我爸做媒了求您快消停点吧,我不想要后妈,不想被掐大腿了,好疼。”
阮穆这么一说,阮家两口子就一阵心疼,全家人宝贝大的孩子,被个外人欺负的可怜兮兮的,每次想到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阮母叹口气说:“老陆,咱们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明知道那高美丽是什么人,还往我家领。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什么也不说,可你看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不说,她还咒我孙子……这都是什么人我们阮家欠她了还是怎么的撒野到我们头上来了。”
陆佩芬坐在自己妈妈跟前,看着唉声叹息的老人,赶紧赔礼道:“您误会了,我爸妈都很愧疚,私下里也劝过高美丽好多回,也不知道为什么,越劝她越是铁了心的喜欢阮宁哥,我们都没脸来见您。”
阮穆腿短,坐在沙发里,想要靠沙发背腿就像坐在床上一样,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重生的年龄太小了,连两句冷嘲热讽的话都说的奶声奶气,这些人偏偏还觉得可爱,他真想剃个光头,等什么时候头发长长一点,朱清和就到北京了。
“陆阿姨,我听说心思不正的人鼻子会有点歪,那高美丽就是这样·陆奶奶,你和那些给我爸说媒的人说一声,别再给我爸张罗了,他不会娶新老婆,我也不要后妈,要是给我知道,只要登我家的门,不管谁来我都会把他打出我家去。”
陆佩芬的脸色变了变,笑着说:“你这孩子说什么糊涂话呢你爸自己带回来的也不行那要是佩芬阿姨呢”·第40章 ·陆佩芬的声音刚落, 陆母盯着阮家两口子想从他们脸上看出点门道来,可惜只在两人脸上看到一抹错愕和微恼。
阮母赶紧摆手说:“小芬可不敢乱开玩笑,不说我们管不了你阮宁哥的事,就是看着你我们也不能答应这事,你还年轻,长得跟花一样,哪能浪费在我家阮宁身上他死心眼, 就认准老王家的闺女了。”
说完干笑一阵,心里也是苦的厉害··陆母眼睛里透出精光, 手背掩在唇上笑着说:“人这一辈子谁没个看错人的时候既然分开了,那就是没那个缘分, 光他惦记着有什么用人还是该往前看, 说不定还能遇到更好的。”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当即拉下脸来:“陆奶奶这是来我家说我妈的不是我记得前阵子我爸已经找过您了,不让您管我家的事, 陆奶奶忘了”而后转身看向陆佩芬, 眯着眼, 小模样十分可爱,却满是轻蔑:“你想给我当后妈”·陆佩芬不过是想暗示一下,谁知道这孩子居然这么不掩饰地说出口, 母女两的处境全都变得尴尬起来,阮家两位老人也看过来,她干笑道:“瞧你这孩子,我不过就是打个比方,你敌意不要这么重。”
心里却是十分厌恶这个碍事的小鬼, 真要嫁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发的远远的··阮穆笑得更欢,神秘兮兮地看着自家爷爷说道:“我能读懂人的心思,陆阿姨你信吗”·陆佩芬不以为然地笑道:“你们现在这些孩子成天都琢磨什么呢要是给你们老师知道,当心罚你。”
阮穆嘴角的笑微微收敛,分明是稚嫩不已的声音却让人听到几分彻骨冷意:“陆阿姨给我当后妈,带出去也是很有脸面的,又和我们家是世交,能言善辩,会来事,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夸赞你,说阮家找了个好媳妇。”
陆佩芬原先吊起来的心突然放松了些,她还当这个小鬼是诚心要和他对着干,这些恭维的话她听着很是受用,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半点得意,笑得温婉大方·没留意到一边坐着的阮家二老微微变得凝重的表情。
陆家虽然是书香之家,但是说到底比不上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家,除了那点清高什么都没了,偏偏当今清高最无用,同事之间为了职称等等和利益挂钩的东西都快闹翻脸了,没靠山能怎么办可是忍着又不服气,一家人坐下来稍稍合计就找到了法子,加上陆佩芬本来就喜欢阮宁身上那股劲儿,大人一说连想都没想当即就答应了。
阮穆话锋一转,句句如刺将母女两人脸上的笑全都击碎:“你身上的那些好却和我没关系·你肯定想嫁进来就把我这个麻烦给踢出去,送去国外或者推给我妈,因为你迟早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想着法子占着我爷爷奶奶还有我爸,他们不会想起我最好不过,这个阮家有多大的力量,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好处到时候都会眷顾到你们头上。
虽然嫁给我爸这个二婚委屈了些,但是看在以后享受不尽的好处上,也不亏·”·阮穆一番话直接道出了陆家的谋算,上一世的经历全都汇聚在寥寥数语中,他当年拼了多大的劲才保住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一世,他更不会让这些蝇虫碰一下。
不过他更清楚的是,陆佩芬会很容易的将这番话给挡回来,所幸的是高美丽那件事家人已经看透陆家的居心,所以不管阮穆的话是真是假,他们都能听进去··前世陆家人以为会很轻易的就把他给打发出这个家门,却忘了他的姥爷家有着与阮家相当的身份,看着是个见过世面的但说到底还是个眼界短的,被王家收拾了一顿倒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这一次他只是给他们敲敲警钟,免得他们还以为自己真能翻了天··陆佩芬当即捂着嘴大笑出声:“你这孩子,难道是被高美丽给弄出被害妄想症了阿姨没你想的那么闲,都快赶上一出宫斗大戏了。
你放心,我要是真给你当了后妈,绝对做不出你说的这些事来·”·阮穆这个时候笑出声来,冲着爷爷奶奶扮鬼脸:“你不还是想给我当后妈刚才装什么呢我爸要敢叫人进门,我就回王家去,反正我姥爷最疼我。”
阮爸拍着孙子的头爽朗笑出声,声音浑厚响亮:“等过阵子我就去你姥爷家,好好的和王老头子告个状,你这小子好的不学,竟然挑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告诉你,我们可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你这点小心思,可还是嫩了点儿·”·阮母顺势缓和气氛道:“好了,好了,你们这是在探讨未来越听越乱,对了,说正经的,你家闺女找到合适的了吗前阵子我那一帮玩牌的姐妹说她有个侄子是从海外留学回来的,正好也在大学里教书,一表人才的,。
要不我给你们张罗张罗你也别笑话我,我就想着这么做能给我家阮宁也带来点好运气,遂了他的愿·”·阮家人这么一唱一和的连唱,就是傻子也听明白当中的意思了,无非人家还是中意前儿媳妇,没心思再考虑别人了。
阮老爷子的话更狠,说两人是生死相交,谁都别想插进来,不然别怪他们两个老的联手整人·这样的逼迫感,压得她们母女两人连气都喘不过来,陆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尴尬,而陆佩芬却不服输,强撑着精致的妆容,那劲头不得逞不罢休。
阮穆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她想闹由她去,如果针对他,他再不是那个年幼的孩子,这天下间除了年龄问题,没有什么不是他能解决的··陆佩芬恨得肝胆俱裂,却还是强笑道:“有阵子没见,小穆这嘴巴厉害了啊,将来要不要也当老师也算继承母业了,温文尔雅多好。”
阮爸连头都没抬,冷声说:“他又不是女娃,做那个没出息,等大了给我滚去磨练去,敢怂我不打断他的腿·”·陆佩芬终于觉得再也撑不下去了,阮伯父这话是拐着弯的骂她爸没出息了她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阮母看着越发尴尬的氛围,又重新问了一遍,陆母这才局促地说道:“她的心也野了,什么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照样管不了·她要是同意见就见见吧,能成更好。”
阮穆心里大笑不已,瞧瞧陆奶奶这张十万分不情愿的脸,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世上最不缺莫名其妙惦记别人家的人,想法设法的往跟前凑,要不是顾着爷爷奶奶的脸面,他真想问一句:“我们家的家事,关你们两个外人屁事”·陆佩芬刚要张嘴,听到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紧接着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声音里面满是欢喜:“小子,快来看你妈托人带回什么来了,一路上都不让受颠簸,害得人家就那么给端回来了。
看着好说话的王老师,也是霸道的厉害·”·他抱着箱子走进客厅,冷不丁地看到有人在,愣住了··陆佩芬赶紧站起身走过去就要勾阮宁的胳膊,阮宁快速躲开,连声惊呼道:“别,别,撒了我家的宝贝,当心我跟你急。”
说完,他又看向陆姨,笑得有几分意味不明:“陆姨,您来了啊,不是又忽悠我妈给我介绍对象吧要是为这事来的,那您赶紧回吧·”·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陆母抽了抽嘴角,本来满怀信心,谁知道最后闪了嘴,现在真是……被这一家人闹得里外面子全没了,她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只怕连这点交情都给扯没了。
笑着摆手要说话,哪知被坐在沙发上摆弄阮老爷子佛珠的阮穆给抢了先,天真却又可恨:“这回不是别人,是陆阿姨想给你当老婆,给我当后妈·”·阮宁气得当即跳脚,他这阵子被王咏梅冷处理的都快心力交瘁了,一个张志文就闹得他要死要活,生怕那人把自家老婆给拐走了,这陆家人可真是爱凑热闹。
上次高美丽的事情,他看在自家爸妈的面子上忍了,这会儿倒好,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要是个母的就给他塞他就这么饥不择食·“陆阿姨,我和我爸妈有事要商量,不方便给外人听,请您先回去吧。”
阮宁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温和欢快,而像是面对他的下属,透出浓浓的警告,当中还带着让人痛心的警告··陆佩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就算他这么过分的撵人,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喜欢他。
她们没有任何理由再待下去,所以只能动身走人,临走前,她瞪了眼懒懒靠在沙发上的阮穆,这个死小鬼,总有一天她会让他远远地滚开··母女两人刚走到门口,阮宁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带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打扰我爸妈,他们需要安静。
我的儿子还小,他很想他妈妈,如果再让我听到从你们嘴里说出那些不负责任的话,可别怪我不给你们体面·”·陆佩芬忍着眼泪出了阮家的门,回到家里跑进自己房间才开始掉金豆子。
陆母和陆爸把这事说了,陆爸想了想,摇头说:“人家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脑子里可是装着真东西的,咱们比不过人家,当初只看着他们随和,以为就能给咱们拿捏,没想到闹了笑话。
算了,在想别的法子吧·说起来,佩芬确实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了,人家要是给介绍,就见见吧·阮家跟咱们家是天地,攀不上·”·“就怕你那闺女难死心,她喜欢阮宁的事你也知道,当初为了让拿两口子离婚,费了多大的劲儿你就这么让她放手,哪可能。
随她去罢,她聪明,说不定还真给你攀上这门权贵·”·阮宁等那母女俩走了,平复下心情,对着自己的妈说:“妈,你以后耳根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软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结实这么个人。
一天到晚投机钻营,谁家欠他们的成天就知道做美梦,上战场拼命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家出来个人光看叫花子过年,不看叫花子挨打受骂,以后少让他们进家门。
再说了,哪个正经人家会当着孩子的面说给找继母的嫌咱家太平自己身子不正,怪不得能带出高美丽那种学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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