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为大老板+番外 by 容黎(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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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为大老板+番外 by 容黎(上)(4)
·阮母不住地点头,摸着鼻子说:“是我的错,我和你保证再没下次了,你说的挺有道理的·你爸是男人,又是从上面退下来的,没法子撵人,我还脸皮薄,咱们家就给人拿捏了,你放心,下回再不会这样了。”
阮宁也不忍心和自己的妈发脾气,阮穆跳下沙发拉过奶奶说:“快看我妈给我们送什么东西回来了·”·等拆开一看,里面不过是腌好的酸枣和一两本适合阮穆看的书而已,里面还夹着一封信。
阮宁满怀希望的打开,但是里面只有劝诫阮穆好好学习的话,还有今年会回家过年,带着朱清和一起,之后便再没有其他了·他心里挺失望的,如今他成了臭不可闻的那个,可又能有什么办法·阮穆打开瓶子拿了一颗塞进阮宁的嘴里,笑着说:“爸,别愁眉苦脸的,有我帮你,你还怕什么我妈这阵子气头上,等她不气了,我再帮你说。
过年的时候,她回来,你也多请两天假,人家外国还要讲个什么罗曼蒂克,过个情人节,城里很多人家都流行了,只有你傻了吧唧的跑到部队上去抗沙包,说你什么好”·阮宁被他小大人的话给逗笑了,在他头上敲了下,笑着说:“臭小子,就你懂,你要是敢给我小小年纪带回女朋友来,看我怎么修理你。”
阮穆想到朱清和,试探着问:“女朋友不行,男朋友行吗”·阮宁不疑有他,点头说:“行,这酸枣还挺好吃的·”·第41章 ·朱家村有几个去了南边的人, 在中秋节后一天回来了,临走前还能见着二两肉,回来却又瘦又黑,他们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去了。
更有意思地是逢人就说大地方虽然赚钱多,但是规矩也多,一做错什么,领头的就开始罚钱, 眼看着厚厚一沓子便得越来越薄,谁能咽得下这口气这不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吃不好睡不好天天累得跟牲口, 上头的不高兴了还要骂两句,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朱清和就摸着下巴站在那里, 听得津津有味, 前世他所经受的就是这样的处境,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 有不少人受不了离开了, 只有他还咬着牙一直撑, 就为了那几百块钱。
对村里人来说那是很大一笔钱,能办很多事情··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目光躲闪的朱玉良,心底发出一阵冷哼, 故意问那个侃侃而谈地人:“叔,不是说外面遍地都是金子你们弯下身子捡还能熬成这样”·那人顿时来了脾气,吐了一口骂道:“放他妈的狗屁,这话谁跟你说的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那些人就是来忽悠咱们这些啥也不懂的大老粗, 给你三百,东扣西扣什么也没了,说起来人家就是给你三百块的工资,是你自己犯错,怪的了谁以后他就是给我一万我也不去干,天上没掉馅饼的好事。
还遍地黄金,谁跟你说的,他要是能给我扒拉出一块金子来,我跟他姓·”·朱玉良的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悄悄转身埋头回去了·却是气得胸膛震动,这个朱清和真是越来越会拿架子了,怎么说都是刀枪不入,现在倒是更厉害了,在众人面前打自己的脸。
路过刘富满家门口,富满婶从里面出来,见到他笑着说:“村长啊,我家大龙下礼拜六定媳妇,你可得过来热闹热闹·”·村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习惯,但凡办个喜事丧失都会把村长给捞过去,所以任是朱玉良不想拔一根鸡毛,到最后还是得忍痛吐出来,他赶紧点头笑着说:“那是一定得来的,对了,大妹子,你平日里和清和走得近,得空你帮我们劝劝他,别让他和家里人犟着了,他爹都低三下四的陪了不知道多少好话了,这小子就是雷打不动,连理都不理。”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富满婶笑着说了句:“村长,这是您们的家事,我也管不上不是清和脾气倔,他也不见得听我的·当初我们就是瞧他可怜,怕他活得落魄了,所以才想为他多争取点。
都是当大人的,看不下去啊·”·朱玉良面皮挂不住,这人三言两语就又把他们老朱家的脸给打了一顿,他还怎么待下去含糊说了两句就走人了。
富满婶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口水:“还真有脸说·”·朱清和课间- cao -时间碰到王老师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要往厕所跑,被王老师叫住:“这周我和你一块进城,上礼拜阮穆说了想和你说说话,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在身边。”
朱清和有些为难,他的时间很紧张,稍微吃点东西就开始忙了,实在空不出多长时间来,但是对着王老师他也不忍心拒绝,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分开之后,朱清和有些奇怪,阮穆不忙吗而且听他说话又有什么用他又不是讲故事的娃娃,还能哄他睡觉。
·中秋过后,早上很冷,早出门的人都穿得多,罗勇更是包的跟粽子一样,嘴上还不忘抱怨这是他妈的杰作,说是怕晚上睡觉的时候冷··罗勇以前很能说,在王老师面前倒是乖了很多,大概是老师永远能将他们这些学生压在五指山下的缘故,所以每次见了都是莫名的绷紧了身子,规规矩矩的跟上课一样。
朱清和觉得好笑不已,就连王咏梅也笑着摇摇头··王咏梅每周都会和阮穆通电话,而且因为某些话题不能被提起,所以母子两人能说的话没多少,她说了两句话就把话筒递给朱清和:“你们聊着,我去教育局还有事办,你把钱拿着。”
朱清和不要,被王老师一瞪最后还是收下来了,看着人匆匆走远,他才对着话筒声音平静地说了句:“阮穆·”·阮穆不自觉地咧嘴笑起来,他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声音总算听到了,开口就是抱怨:“我家的电话号码我不是给你了怎么也不见你给我打一次”·朱清和心里有点急,他怕误了老板娘的事,说真的,人家那里不缺人,可是这么长时间都照着他们两个孩子,换做别人还嫌他们碍手碍脚,他想了想说道:“我要干活,你知道的。”
阮穆兴冲冲地再碰上他不冷不热地声音时,心情变得低落,他有很多的话想说,可被朱清和这么一打击又有点不想说了,只是想到很难和他通电话,还是倒豆子似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给倒出来。
朱清和听他没有吃亏,心里也跟着高兴,但是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他只得咬牙打断还不停说话的阮穆说道:“我得去干活了,阮穆,下次有时间再说好吗”·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沉默,良久才听到那道声音说:“清和……哥,以后常给我打电话,我一大早就在电话面前坐着等了。”
如果朱清和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可能真听不出阮穆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是活过一世的人,所以阮穆声音里的失望,让他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期盼家人能看到他时候的样子。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阮穆,多交点朋友,就不会觉得一个人难熬了·”·阮穆笑了笑,他很想告诉他——我从来就不需要朋友,我只希望那个能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他心里突然窜出一股莫名的想法,急急地说:“哥,你要不来北京念书吧,我们就可以继续一起上学了·”·朱清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虽没直接拒绝,可还是透出几分不答应的意思:“我习惯这里了,村里的老师教的挺好的。
阮穆,我真的要去忙了,就这样吧·”·阮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他本来就知道朱清和的生活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人在傻了吧唧地盼,希望他能站在自己身边,自己会好好地照顾他,他怎么能忘记了,朱清和是个不愿意欠人人情的人。
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朱清和还是没有对他完全的敞开心怀,一阵挫败感将他心里全部的喜悦果子都打落了·他强作镇定,扯出一抹连自己都知道很假的笑容:“那你去忙吧,下次再说。”
阮穆听到那边传来利落的挂断声,转身回到房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身材矮小的自己,不由怒火中烧,他拿起旁边的小凳子照着镜子砸过去,咣当一声,镜子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在厨房忙着准备早饭的阮母。
她赶忙进来一看,看到满地的狼藉,赶紧将宝贝孙子拉开,摆手说:“你快出去,等奶奶收拾了再进来,你有没有被伤到好端端的怎么碎了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阮母怎么都不会想到是自己的乖孙子动的手,阮穆冷冷地看了一眼,声音平静地说:“奶奶,不要再往我卧室里放镜子了,不想看见了。
我出去找洪城玩·”·他家和洪城家住的很近,只是他喜欢亲近,所以不喜欢那些好兄弟上门来找他玩·今天他心情不好,走到大院里的空地,见到那些小毛头再欺负一个女娃娃,特别是洪城硬逼着人家说喜欢他。
也不看看他那怂样,肥头大耳的,说会喜欢他·阮穆踢着石子慢慢走过去,在同龄人之间他的个子是最高的,他站在那里,洪城笑着说:“你这孵蛋的鸡终于舍得出来了愁眉苦脸的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难不成那个陆家老太婆又给你爸说对象了啊”·阮穆一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说:“没有,媳妇儿不给我好脸子,不高兴。”
洪城也顾不上逗那个小丫头了,跑过来勾着阮穆的肩膀说:“你还有媳妇啥会儿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好看不长头发扎辫子吗我跟你说一定要瘦一点,然后扎跟大辫子,走路的时候甩来甩去,多好看,就跟她一样。”
阮穆抬头看了一眼,连人样子都没看清就又低下去了,平静地骂:“甩个屁,他头发短,个子高,比她好看多了·”·洪城捂着嘴惊讶道:“你恋姐啊多大了啊你别太离谱了,我听我妈说,三岁还能抱金砖,五岁以上你等着抱土疙瘩吧。”
阮穆推了他一把:“吃的那么肥,我看你都快属猪了,跟你没法说话,一边待着去·”·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洪城没再开口,他觉得阮穆这回玩的太大了,肯定是人家大姐姐看不上他。
本来就是,这么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第42章 ·女孩见众人的视线不在她身上, 抬头看了眼苦大仇深的阮穆,撒腿就跑,好像后面跟有野狗追的似的,两条麻花小辫儿摇来摇去,洪城的眼珠子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急得用手拍阮穆,却不小心招呼在阮穆的鼻子上·阮穆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头一回受这种罪, 要是换成以前他肯定对洪城不客气,自家哥们发顿脾气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他不会了,能重新来一次有些人还是得珍惜。
洪城赶紧转回头帮他揉鼻子, 一边揉一边说:“阮穆, 陆佩芬和高美丽过来了,真是一对臭狗/屎, 都不是什么好鸟·”·阮穆嫌恶地推开他, 骂了声:“拿开你的脏爪子。”
说完顺着洪城的视线看过去·一般除了运动的人和他们这些小鬼, 这里很少有人来··高美丽和陆佩芬不知道在说什么,你一句我一句都没间断过,有时还会露出笑脸, 不知道在谋算什么。
阮穆一点都不怀疑陆佩芬的本事,这个女人太精于算计,野心又大,上辈子就惯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所以高美丽那种货色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能在陆家给了她没体面之后,还和陆佩芬走的这么近的也只有她了,活该这辈子被坑死。
·两人在不远处停下来,阮穆打算过去,洪城想要跟着,被阮穆给拦下来:“你们在这里给我盯着,别让她们发现我,要是坏事了,洪城,你就等我把你那考了二十分钟的语文卷子塞你爸包里,看他不揍死你。”
洪城看着跑远的人,气得脸都憋红了,最后也就骂了一句:“是不是兄弟啊”其实他嘴挺贱的,仗着自家的家世,他都快成螃蟹了,只要没有比他厉害的,他完全能横着走。
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和阮穆成了哥们,他就从没敢跟他对着干过··要说为什么,以前是顾着他家的家世,为友不为敌以后好办事,所以表面的客气是个聪明人就能撑得下来。
他们这些子弟再很小的时候就把这一套给学会了,谁不能惹谁随便欺负,他们都记在心里·但是真正让洪城觉得怕的是,阮穆在打架的时候并不是想要将对方吓跑,哪怕就是遇到高年级的人,他都是一门心思的想置人于死地。
所以听说高美丽那个傻缺在阮家敢那么放肆的时候,他就想到她迟早要被阮穆给整惨··不过他在吃饭的时候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阮家那么厉害却对付不了一个高美丽,他妈妈说:“你当谁都像咱们活的这么糙有个不顺心就是祖宗八辈的一顿骂。
阮家老爷子一辈子都把面子护得紧,他在高处的时候不会随便的去数落人,更何况那个高美丽说到底还不是个群众阮老爷子会和这么一个人计较那不是太掉份了活的太计较了也不好,累啊。”
洪城明白爱面子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从没和阮穆说过这事,不过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谁家发生什么事情,没半个钟头就全知道了,大家都自觉的不会放在明面上来说。
换做以前偷听这种事阮穆是不会去做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跌份儿,但是现在事情好像有点偏差,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高美丽是再也没和陆家有来往的,可是现在这样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在两人的身后有处矮墙刚好藏人,虽然他刚才还在痛恨自己这个鬼样子,但是现在又不得不说还是有点好处的·他刚好能藏在矮墙里侧,不被人发现··“佩芬,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知道我给陆教授抹了黑,是我不知道分寸,可我就是喜欢阮宁,我家境不好,要是能攀上这样的人家,到时候我爸妈他们也就能过好日子了·他们以后肯定会把我供起来,我也能活得体面点。”
阮穆一阵无语,他们阮家是困难救助站吗还是那道能让什么玩意儿都能化龙的龙门他应该去找人弄条大藏獒来,就栓在门口,看她们这些痴心妄想的东西还敢不敢上门。
陆佩芬这个时候一脸的和蔼,劝慰道:“美丽姐,我知道你艰难,可是北京你是真待不下去了,阮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也清楚·阮宁现在是个香饽饽,加上他爸的能耐谁都得几分面子,他切了你的路,谁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我想了个法子,虽然不能让你留下来,但好歹还能保住这份工作,可是我求的这个人有点不好对付·我就怕你不愿意·”·高美丽现在真的是无路可退了,她不能留在北京就算了,连工作都没了,她可是村子里头一号出息的人,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会笑掉大牙,她就是死也不能这么回去。
所以她咬牙问道:“你说,他喜欢什么,我想办法,就是偷也得偷来·”·陆佩芬看着她,还是说出来:“他这个人……有点好/色,你看你……但是他唯一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不会撂在你半路上。
说实话,美丽姐,你现在惦记着阮宁也是不可能了,他把你当仇人一样,你在他面前晃悠那不是自找死路吗要我说还是忘了他,找个差不多点的结婚吧。
现在那层东西人们看的不那么重了,只要你能和人家好好过日子,能赚到钱,你说呢”·高美丽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头一个喜欢的就是阮宁,自己干干净净的就要去跟个不喜欢的人可是她更知道眼前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她想了想,逼着自己点头:“行,我答应。”
陆佩芬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那我这就帮你去打点·只是美丽姐,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说·”·“你说你就算不在北京,离得北京近一点,一个管不住跑回来,要是运气不好撞上了阮宁,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呢我想你只有去村里教书去,才没有人知道你以前的事情。
都说当初有多爱,最后就有多恨,你恨阮宁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你可以去找一个人,往死的折腾她,阮宁肯定很心疼·我找的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对下面的学校还是能说上话的,你要是惹了麻烦,让他给你摆平,毕竟不能白跟这一回不是”·高美丽这回听明白陆佩芬是什么意思,一拍大腿说道:“阮宁不就是丢不下他那个前老婆你这点子好,我这辈子已经被阮宁给毁了,他给我的难堪,我就全送到他放不下的人身上去,看我不整死她出这口恶气。”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的脸顿时黑如炭,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害人,看来不让她们吃点苦头他更咽不下这口气··陆佩芬点点头说道:“我就知道姐姐是聪明人,肯定能想的明白。
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压根看不到咱们的好,把心思全放在他们身上真还不如全喂了狗·”·两人说笑一阵,高美丽就离开了,陆佩芬看着人走远了,才冷着脸骂了一句:“也不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阮宁也是你配得起的早点滚到王咏梅身边去,两个怨妇一起找乐子去吧。”
洪城一直不停地往过张望,等陆佩芬走远了,快步跑到阮穆身边,问道:“他们说什么了不是说高美丽不能进大院了怎么又来了”·阮穆冷笑一声,漂亮的脸上满含戾气,看着怪吓人的:“只要有鬼,是防不住的。
你自己玩,我先回去了·”·洪城觉得阮穆心里肯定又有什么打算了,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拿他没办法,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要是说出来,哪怕是大晚上的砸人玻璃他也去干啊。
朱清和挂了电话和罗勇赶紧往摊子上赶,生怕误了事,罗勇一边跑一边问:“哥,你们关系真好,我看着真羡慕·我还是觉得阮穆很粘你,可能是他没家人陪着的原因吧”·朱清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说了句:“也许吧,好了,还是干活要紧,有什么话等闲下来再说。”
罗勇笑着应了,但是心里却有些同情朱清和,他没有人能依靠,现在还能应付,要是以后考高中,考大学要的学费更多,到时候课业肯定很难,他哪有时间去打工赚钱爸说他很倔,就算再难开口借了人家的,也要在最短的时间还回来。
不用过一辈子,有些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以后是什么样··罗勇还有点心疼他,一辈子都只能靠自己,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完妈说等天气冷下来就不让他出来干活了,那么朱清和呢有谁会管他冷不冷,让他不要再出来干活了·他从老板娘手中端过碗筷,问了一句:“哥,冬天了你还打算出来吗”·朱清和埋头吃的飞快,闻言笑了笑:“出来啊,谁让我就是这个命”·朱清和想等挺过这段难熬的日子,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第43章 ·阮家在众人眼中是最重颜面和规矩的人家, 但在这种沉闷的家族氛围之下总有几个不听话的孩子,比如阮穆的堂哥阮林,那是全家人的心头病,天赋极高,却总做些让世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阮穆回到家听到奶奶说阮林和一个男人同居了,温和的老太太气得连脸色都变了:“这孩子太不听话了,你伯父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你说都是用心好好教出来的孩子,怎么走到半路上就歪了呢喜欢什么不好, 喜欢男人……”·阮穆一边问一边往卧室走:“喜欢男人怎么了又碍不到别人。
阮林学习好,十八岁就开了公司当了老板, 他们是嫉妒吧不娶他们家的女儿就那么着急”·阮林在他动身去朱家村前给了他一把钥匙, 说要是别地儿找不到人就去新买的别墅找人。
阮穆找出来带在身上,他打算明天去找阮林一趟, 有些事情对这个坏到台面上来说的堂哥不过是动动手指而已,·阮母在外面嘟囔:“是不碍谁, 但是外面的人都拿这说事,都是一本正经的人,谁能接受这个他总该为他爸妈想想, 你三爷爷更是气得说要打死他。”
阮穆皱了皱眉说道:“现在是自由恋爱,干嘛要把这事放在心上折磨自己,要是我也找个男人回来,我……啊呀,奶奶, 你干嘛打我”·阮母粗声训斥:“你敢,看我和你爷爷怎么收拾你。
和男人在一起,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两个人都老了,谁照顾这些孩子年纪越大越不懂事,光顾着眼跟前痛快,早晚都会到我们这个年纪,到时候可是哭瞎眼都没用。
小穆,我们这些老人家在活着的时候就得把你们的一辈子考虑好,别辜负了我们的心·”·阮穆心里一片凝重却也没办法反驳奶奶,他要在这几年里想一个稳妥的法子让家人接受朱清和,他从来不怕别人戳脊梁骨,就是拿钢筋戳,他照样活的比那些人痛快。
“奶奶,我明天要和洪城出去玩,去书店买两本书·”·阮母这才露出笑脸:“成,但是路上要注意安全,不认识的人别理·买好就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第二天阮穆吃了早饭就出门了,他在洪城家打阮林家里的电话,好久都没人接,看来是别墅里度假无疑了·前世他闲的时候经常到阮林家串门,阮林和他家那位感情好的像是蜜里调油。
等过阵子,他也买一套,以后朱清和要是来北京,他们也有个不被人打扰的家··阮穆打车到了目的地,掏出钥匙开了门,看着熟悉的布置忍不住弯了嘴角,这两人的品味几十年都没变过,客厅里没人,他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口,听到左右边的一间房里传来东西摔到地上破碎的声音,他急忙往前走了两步,刚到门口听到一阵让人耳红心跳的声音,还有阮林那个不要脸的说的些调动情趣的话……·阮穆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握着门把的手放开,转身下楼了。
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他伸手拍了拍燥热的脸,镜子里映照出他泛红的耳垂,无奈地拍着额头·他上辈子一心只想找朱清和,对送上门来的美色没有任何兴趣,常年和自己的双手做朋友,冷不丁地碰到这么一幕,还真有些消化不良。
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小孩模样,让他嫌恶地别开头,虽然是他自己,但他对当下的年龄有很强烈的不满,害得他连亲,搂朱清和都不行,在他看来最佳让对方从心上接纳自己的时机是在对方比自己小的时候……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这是压根最不现实的,除非那个让他重生的玩意儿能把他变得大点,好歹和朱清和一般年纪。
一个小时后顶着一头乱发穿着松垮浴衣的阮林下楼,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阮穆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转头看了眼楼上的房间,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双眸低垂,平静地说:“有一个小时了。”
阮林尴尬地摸摸鼻子,然后在阮穆对面的沙发坐下来,露出大片胸膛,干笑着说:“真是罪过,小孩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然长针眼·”·阮穆没好气地别开眼,低声说:“哥,帮我留意个人,查查他什么时候去见高美丽,还有他老婆的日常习惯,经常去哪里逛街,要是不行,找些人去套套近乎,戴戴高帽子,把她约出来就行。”
阮林没好气地说:“你倒是会使唤人,当你哥真不容易,我一个做买卖的,手还得往那种地方伸,你不看见你三爷爷把我打死不甘心是吧帮你没问题,老规矩,你这个小鬼得给我想个赚钱的好点子。”
阮穆悠悠地说了句:“等你帮我把事情办漂亮再说·说起来,哥,你有时间躲在外面过悠哉日子,看来又赚了不少,咱们亲兄弟,就不兴拖欠那套了,你再给我留意套和你这个差不多的房子,好让我金屋藏娇啊。”
阮林虽然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聪明的异于常人,可听他说出这么老道的话还是有些受惊,没好气地说:“毛都没长齐,还金屋藏娇,能把你自己藏进去就行了。
我的公司形势大好,我就是干坐一天也有不少进账,闲来无聊,你说说还有什么好卖能钓大鱼”·阮穆不饶人,牙尖嘴利地顶回去:“怎么藏不得哥要是送我一套这么痛心还说得过去,我又不花你的。
想钓大鱼很简单,你把从你家开始一直到头的地皮全买下来,囤个五年,你就发了·”·阮林被他给逗笑了,他才不买地,除非厂子扩张需要再建厂房,但是都在荒郊野外,现在价格还没有涨的十分离谱,傻子才会往手里压这么多地,而且他手也没那么多钱,还不如弄个饭店来的好。
以后要是不想做饭,天天就不愁吃什么了··阮穆半点没将他这副表情放在心上,他把之后一段最赚钱的买卖告诉他了,但是阮林吃不下,那他也没办法,毕竟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座城市哪里不是寸土寸金要是真有能耐的人全部吃下,将来躺在大床上睡觉等天上下钞票雨就够了··阮林倒是对阮穆嘴里的那个‘藏娇’很好奇,不死心地问:“是谁家的小姑娘让你这么放不下”·阮穆没和他说朱清和,而是又提了一遍自己的要求,两颗干净无比的眼珠子盯着他。
阮林觉得自己真是怕了阮穆,小小年纪什么都算计,偏偏哪次都能算得到点子上,他为难地说:“毁人姻缘,有点缺德吧”·阮穆一点都不客气:“你做的缺德事还少吗而且他背着他老婆在外面胡来,你只是当好人,帮她出这口气,她要知道是你帮忙,肯定会感激你。
你在下面好好想,我上去问候下嫂子去·”·阮林赶紧拉住他,告饶道:“行行行,好我的个祖宗,我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给了你我家的钥匙,我真是悔的肠子都青。
你在家里等电话去,还有给我和大爷爷奶奶问好·”·阮穆站起来摇头惋惜道:“估计听见是你就好不了了,一家子全都知道你……都在磨刀等着砍你脖子,好自为之。
对了,还有房子的事你也得帮我留心着,放寒假前要是能买到最好不过,辛苦哥了·”·他重生回来后十分不喜欢手里没钱的感觉,正好阮林在琢磨这事,他就悄悄地点了下,然后把自己攒下的全部零花钱都投了进去,阮林争气,一口气爬到现在,他也跟着水涨船高,作为元老分红自然也不少。
阮穆星期五下午放学回到家,看到奶奶手里握着话筒正语重心长地劝,不过听了两句就知道打来电话的人是谁··阮穆觉得阮林也挺不容易的,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人再劝他放弃,偏偏他一直坚持了那么多年,直到后来再没有人抓着不放。
这段坚持的过程,当中的心酸苦涩滋味也只有一起走过的他们能知道·不知道朱清和会不会愿意和他一起听过这一关··阮穆放下书包,过去缠着奶奶说:“奶奶,我和我哥有话说,您能不能改天抽个时间再好好教训他刚才我爷爷在路上说好一阵没吃过您做的青椒小炒肉了。”
一提爷爷奶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把话筒递给阮穆进厨房忙活了··阮穆接过来,沉声说:“你说·”·“那人真是个急色鬼,星期六早上九点天河酒店316房间。
他老婆每天都会出去晨跑,然后在家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一般在八点左右,穿一身黑色衣服,短发,大圆脸,很好认·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阮穆笑着说:“我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我这边有人见过他老婆,所以不担心会认错。
谢哥了,等过阵子我会考虑把你别墅的钥匙还给你,所以我的事情你还是上点心·”·阮穆这一天很早就睡了,连奶奶端来的最讨厌的牛奶都喝下去了,没办法,他想快点长个子,他不想和朱清和站在一起的时候,他那么矮,看起来是那么不配。
睡梦中他又梦到自己在漆黑的夜里,就着浅浅的月光,偷偷摸摸亲朱清和的样子……突然朱清和睁开眼,笑着对他说:“阮穆,我也喜欢你·”他在睡梦中嘴角都泛着笑。
兴许是昨夜好梦的缘故,阮穆第二天起来很有精神,吃完早饭就出门了,洪城那些个人揉着眼已经等在外面了,现在时间还早,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菜市场走·虽然离大院有不短的距离,捏着时间,他们还是提前半个小时到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还真有个因为跑步脸上散发出红晕的短发女人走过来,声音中气十足,和摊贩老板寒暄,·洪城知道自己该上场了,步子迈的小和身边的人笑着分享‘八卦’说道:“我知道为什么高美丽明明被辞退了,还能回学校教我们,因为她抱上大腿了,好像是个叫王宝坤的领导,我那天亲耳听到他们说今天早上九点在天河酒店316房见面,我们去门口蹲着去”·“别胡说,小心被人听到惹麻烦。”
洪城无所谓地说:“他老婆是谁我又不知道,我只是说实话,你们要是打小报告,告我黑状,看我不揍死你们·”·王宝坤的老婆黄丽本就生- xing -多疑,加上知道自家男人的死德- xing -,一时怒火中烧,揪住从跟前走过去的洪城的领口,粗声粗气地问:“小子,你这话是真的”·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洪城有点恼被人拉着领口,没好气地说:“我亲耳听到的,那些我们学校开会,他还给我们讲话来着,谁知道背地里做这事。”
黄丽确实记得那天王宝坤说要去下头的学校做演讲,真是个混蛋,挑好的菜也不要了,大步流星地往天河酒店赶··阮穆看着那道怒气冲冲地背影,笑了笑说:“咱们跟过去看好戏。”
阮穆没想到那个黄丽倒是个聪明的,她在外面等了一阵,亲眼看着王宝坤和高美丽进了酒店,分明已经愤怒的厉害却还是稳着,等两人从前台走了,她这才追进去,也开了间房,借着找房间的空档跑到316门前,敲响了门……·屋里的两人已经脱的差不多,高美丽反悔了,死活不答应,可身上的人压着她乱亲,嘴里不停地说:“陆佩芬倒是够意思,把你这么个美人儿介绍给我,我瞧着你比她好,还没给人碰过,她小小年纪就给人包了,怕是没什么好滋味了。”
高美丽挣扎着不依,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事,还是说了句:“怎么可能看着很正派,是个做生意的·”·“屁,她才多大,就她爸那两个钱还能让她做生意后头有人给她出钱。
好了,我挺喜欢你的,别说她了·”·高美丽正不知道该怎么脱身,听到有人敲房门,赶紧推身上这人去看,而她站起身就往身上套衣服·怪不得陆佩芬会让她做这个,原来她自己就不是个什么好货色,不行,她就是被阮宁给掐死,也要清清白白。
才刚穿上胸衣,只听门啪地一声被人大力推开,接着是一道响亮刺耳的女声:“好你个王宝坤,你能耐了啊,居然给我躲到这里快活了,我要看看是什么货色勾得你捡起你那个狗胆,我告诉你今天咱们没完。”
高美丽手里拿着裤子要往身上套,冷不丁地与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视线相撞,她忍不住吓得哆嗦了下,求救地看了眼王宝坤,哪知道方才和自己吹到天上的男人在老婆面前跟孙子一样,顿时涌上一阵绝望,她要怎么办·“哟,还挺俊俏的,怪不得你胆大了。
我今天就晾晾你们这一对狗男女,我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看孩子,你倒好,在外面玩女人,还有你这女人也够下贱的,长得这么漂亮,瞧上他个没实权只会假迷三道的,你眼瞎了没他要是能给你办成事,我们家就不用顿顿吃土豆了。”
·高美丽蓦地瞪大眼睛,难道她,被骗了陆佩芬应该一早就知道这情况,可是却一直挖坑给自己跳,这用心……只是未来得及多想,她就被这女人扯着耳朵光着身子给拖下楼了,白花花的肉露在众人面前,让所有人都瞪大眼。
阮穆本以为没什么热闹好看,谁知道刚转身就看到那个女人拽了两个人出来,高美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喊着说和自己没关系,她不是自愿的·阮穆冷笑一声,就这种货色还想肖想阮家的大门,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瞧瞧这女的还是什么老师,自己只知道爬床勾引人,怎么能带好孩子学校辞退这种东西做的好·记住了,她叫高美丽,都给你们家孩子记住了,万一要是再遇到她,说明……还有这么个东西,还有脸干教育,我嫁给你这个畜生,真是瞎了眼,咱们离婚。”
本来是众人看看热闹就能被翻过去的事,但是谁让这里发展最快的城市,像是一块纸片随风一吹,就传的天下皆知·黄丽更是吃了衬托了,所以将这事给捅到局里了,局里经过调查之后,情况属实,所以给王宝坤下了处分。
高美丽的路在自己的手中被彻底封死了,这件事情影响极其恶劣,后来在学校安全会议上,所有的领导都在强调有些心术不正的老师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要是年终考评太差,那就说明这行业不适合这类人待着。
阮穆看着高美丽像是过街的老鼠不管怎么走,哪怕就是穿上衣服下了楼还是被人指指点点,一张白皙的脸快涨成猪肝了·这样对她,已经够仁慈了··不过高美丽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是要找谁报仇一样,阮穆本来没心思看了,但是奈何架不住洪城的念叨,说是最好吃的饺子就在高美丽走过去的那个方向。
阮穆一行人从跟前经过,然后听到她朝着电话里怒吼:“陆佩芬,原来你是这么个东西,被人包了,还想拉我下水你是拉皮条的我真没想到陆教授的女儿会是个这样的人。”
阮穆眯起眼笑,真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出,那当初爸娶了这位……难不成他们一直没在一起怪不得那么多年陆佩芬的肚子没反应,也许爸心里比谁都清楚陆佩芬的底细·果然是不在意,所以才无所谓吧。
第44章 ·朱清和断断续续地收到不少阮穆从北京寄来的东西, 有时兴的棉衣,大衣,围巾,还有些方便吃的零嘴,但凡不容易坏的东西,全都往他这里寄··这些东西大多是王老师转交给他的,他一次一次被叫去拿得实在脸红, 这个阮穆到底是要做什么虽然两人走得近,可也犯不着又给钱给东西吧·朱清和这辈子脑子里除了自己身上的这点事, 真没心思去想别人的用意,但是阮穆这样的举动真的让他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王老师反倒比他想的开, 阮穆能多处一个朋友这是好事, 两个孩子都有分寸,私下里的往来她不会多有干涉, 见朱清和一次比一次眉头皱得深, 笑着说:“别多想, 他只是记挂你,你是他的朋友。”
朱清和笑了笑,回去的时候还是要了阮穆的电话号码·快近冬了, 风刮的猛了些,走在路上一片- yin -冷,他缩着脖子,呼出来的气都变成白雾从眼前散开。
回到家将手里包的严实的东西给拆开,有衣服, 有裤子,照旧还有吃的,他坐在炕上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收起来·说来也好笑,前阵子他还担心自己的衣服不够穿,要去裁缝那里再做两套,这倒好,也算是雪中送炭。
就算他活了三十多年,但是重新再走一遍,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容易·细细想想,如果没有阮穆,他的日子想来要难过的多·他扶着额头,将东西收拾好,明天进城去,抓紧时间给阮穆打个电话吧。
这个时节天黑的早亮的晚,明天又得摸黑起来,摸黑去坐车·要是在修好的平房里,早已经冷的得打哆嗦,窑洞倒是暖和不少·他站起身生了火,等炕烧起来,烧水洗脸。
也不知道怎么了,上了一天课,什么力气活都没做,反而觉得累··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这个时候也不用担心吃的会坏,他跟富满婶学了怎么蒸馒头,虽然不好看但是填饱肚子没话说。
中午炒的菜放在灶上热一热,就能吃了,这样方便也省事··他只要不忙的时候就去山上砍柴或是去挑水,真要到了冬天,万一要是有个什么特殊情况,家里要什么没什么,到时候难过的只有自己。
收拾好,他从书包里拿出书和作业本写完作业又预习过课文,这才上炕熄灯睡觉·目前的日子与他来说是最为自在的,那些麻烦人和麻烦事已经有阵子没来,他也能得以喘息。
第二天他在村口看到送出罗勇来的罗叔,皱了皱眉说道:“罗勇,冬天天亮的晚了,要不你还是别去了,等来年春天再说·”·罗勇不答应,看着身后的爸爸不满道:“我都说你别跟来,你非要跟着,我长这么大,又是从小打架打大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哥能撑多久,我就能干多久·”·罗有望好笑地拍着他的头说:“这才是我儿子,你们快去吧,路上小心点·晚上生着火,记得把外间的窗户开道缝。”
两人答应了一声赶紧去坐车了,连着几个月,两个孩子风雨无阻,村里的人都称赞不已,更是羡慕,直说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想法子赚钱,将来肯定有出息··到了城里天已经亮了,朱清和直接去了城里唯一装了电话的铺子给阮穆打电话,其实他心里有点忐忑,因为阮家不止有阮穆一人,要是打扰到其他长辈……不过所幸接电话的正是阮穆,让朱清和松了口气。
“阮穆,是我·”·电话那边的阮穆先是怔了怔,而后脸上涌出一阵狂喜,声音不觉中软了几分,里面带着甜甜的蜜意:“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东西收到了吗你有什么想要的和我说,我让人给你带。”
阮穆自打看过阮林两口子的那种亲昵样,自发将朱清和归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媳妇花他的钱更是天经地义,他心里也美得很·也没等朱清和回话,又洋洋得意地说:“等你来北京,我带你住别地去,没人会打扰我们。”
朱清和从打通电话后紧皱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他总觉得阮穆说的话挺离谱的,开口说道:“阮穆,你别给我寄东西了,太多了,而且这样做也不太好……你这样做会让我觉得不好受,我借你的钱已经过意不去了。
你听我的话,别这么做了·”·阮穆宛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不是没察觉到这么长的时间只有他一头热,换做以前他会生气,会发火,可对面这个人是他在意了许久的人,他舍不得,所以压下心里的不快,轻声问:“怎么了”·怎么了都说无功不受禄,他怎么能无端端地受人家这么多恩惠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而后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我们两的交情,没好到这份上。”
阮穆的声音当即冷了下去,分明稚嫩,可是却又带着一阵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想给你,还用理由你看不出来”·朱清和听到那边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起来,顿了片刻之后,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我喜欢你。”
朱清和整个人僵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回过神,上辈子也只有他的前男友对他说过:“朱清和,你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是挺招人喜欢的·”阮穆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子,应该不是他想的那种喜欢,但是他空落落了许久的心却还是受到了震动。
良久后,朱清和云淡风轻地将这件事给翻了过去:“你个小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再寄了,衣服我够穿了·大人赚钱也不容易,你别胡乱花,那笔钱等我手头宽裕了,我就慢慢还你。”
阮穆眼底闪过一抹- yin -翳雾气,他都这么拼劲了,为什么他还是要跟自己这么客气他咬紧牙,胸膛上下起伏··朱清和见他不开口,看了眼天空,生怕又晚了,赶紧说道:“我下回再给你打,我先去干活了。”
阮穆在他要挂断电话时,赶紧说道:“我说的是那种喜欢,想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我就想对你好,什么都想给你·”·阮穆说这句话像是耗费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可是说出来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他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真的。”
朱清和猛地睁大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让一边的罗勇看得疑惑不已,他抿着嘴平静地说:“我挂了·”说完没等那边回应,直接切断通话。
付了钱,他的心里却被一阵狂风海浪不断冲击,他想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或许是在那边受了什么刺激才有了这种错误的心思,笑着摇摇头··罗勇在一边小声地问:“他说什么了让你这么不高兴我觉得他对你还挺好的,可能是真把你当亲哥了。”
朱清和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快些去干活吧,别让人等急了·”·那边已经没声音了,阮穆还握着话筒不放,此时的他宛如置身在冰窖里,连漂亮的脸上都布满寒气。
所以,朱清和是拒绝他了他之前确实想过这样的结果,但是当亲身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在客厅里坐了好一阵,他站起身要回房间,却看到他爸靠在门框上,皱着眉头看他。
阮穆前世活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但在感情上却青涩的很,第一回表白就被人不留情面的给堵了回来,现在他也没心情应付眼前的人,回到房间关上门··阮穆不知道朱清和也是重生回来的,心里怕他会觉得恶心,以后会和自己断了来往。
可惜自己和他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就是拿漂亮话忽悠都没机会,在床上躺了一天,他觉得这东西还得继续寄,一定要寄到他烦了,主动再跟自己打电话才行·还有等妈打过电话来的时候,他也得厚着脸皮让妈也帮自己一把,探探口风,朱清和是不是真的讨厌他了是不是不想和他来往了·阮穆被这事困扰连着一个礼拜都没精神,一到星期六什么都不干,就蹲在电话前等着接妈打来的电话,他真是快急死了。
朱清和一直忙的脚不沾地,心里觉得不可能之后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所以在王老师试探问他是不是生阮穆气的时候,他还有些发蒙,连连摇头说:“没有,我生他的气做什么”·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王老师笑着说:“上个礼拜打电话,他说他把你给惹火了,就怕你不愿意和他亲近了,一直催着我问你,我前阵子忙就把这事给忘了,今天看到你了,你们没事就行。
他打小是被惯大的,脾气不好,一身少爷气,不过跟你待了阵子倒是好多了·他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别和他一般计较·对了,你今天跟我回去拿东西吧,阮穆不知道给你带了什么东西,正好我也有空,给你做顿饭换换口味。”
朱清和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这小子还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在阮老师家吃完饭,他抱着那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箱子回到家,叹口气拆开一看,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一箱子袜子和内/裤还有一张纸条……·“你说什么都不缺了,我想你没有,就给你买了,别生气了,我喜欢你”·第45章 ·朱清和很长一段时间都忙着上学到城里干活, 要是能得闲就躲在家里哪也不去,炕上烧得热热的,洗漱后,他趴在炕上做作业,困了盖上被子直接睡觉,管它外面风吼得多厉害或是谁的声音再怎么响亮。
今天放学路上碰到富满婶,一张脸上全是笑, 让他这几天去吃饭去·大龙哥这两天娶媳妇,已经张罗起来了, 刘家请了村里有口碑的厨子来,正日子前, 去帮忙蒸馒头做油糕的人不少, 男人们用土和砖在院子里修了灶火,以备喜日子那天让厨子大展身手。
村里日子艰难, 这种好日子不光能蹭蹭喜气还能换换嘴儿··朱清和与刘家关系亲近, 肯定是要去的, 不光得去他还得给上礼·村子里除非闹成了仇人不来往,不然一家办喜事都会来热闹热闹的。
这会儿火烧得正起劲儿,他做完作业就犯了困, 无奈背下面太过烫了,他往最边上挪了挪,照样还是不好睡,下地把藏在衣服里的钱拿出来·暑假那会儿加上这阵子的赚了好几百,前段时间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那剩下来的五千块钱存了银行, 心里正才算放松了些。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太过小心了,但他没忘那阵子朱玉田惦记他屋里有什么的急切目光··他看着这些钱忍不住笑了笑,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肯卖力气肯动脑子都不会活的太差。
大龙哥娶媳妇,他打算随二十块,虽然在村里也算是大的了,但是关系亲近也是应当的·从剩下来的钱里面,他拿了十块给自己平日里花销,其他的还是存到银行比较稳妥。
如果往后几十年钱还是像现在这样值钱,他光靠自己这么卖力气的攒也能称得上是个有钱人··他将双腿曲起来,眼睛盯着钱,神思却飘荡在外·不远处挂着阮穆给他的外套,摸着薄,穿在身上还挺暖和的。
除了他之外,学校还没人像他穿得这么体面,以前不待理他的同班同学都夸他很像大地方来的孩子··临近冬天,太阳没那么晒了,他也慢慢白了些,本就俊俏的外表,再配上高大瘦削的个头,更显精神。
特别是女同学也会经常借着问题的功夫贪婪地偷偷打量他,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好看的人和物不自觉地就会生出几分好感··朱清和虽然不赞同阮穆的做法,但是被人挂怀的滋味让他的心也暖了,虽然收到的东西有时候让他觉得莫名其妙,比如说一箱子巧克力,他吃不惯那种又甜又苦的味,被罗勇撞见后反倒全进这小子的肚子里。
还有一箱从长远食品厂卖出去的新口味方便面,在转了一个大圈,仰望了北京的风采后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娘家,更让他哭笑不得··其实让他最困扰的是会见到朱家那家子人,人多嘴杂的地方,他们少不了会上来跟他又唱那个调调,扮可怜让周边的人一起劝他,照就是那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知道能一下子戳死多少有苦无处说的人。
终于屁股下面的热意再没有那么难忍了,他这才重新躺下来闭着眼睡着了·这阵子他对学习上的事好像更加开窍了,现在的课本他已经预习了大半,等老师讲解难题的时候,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怎么解,还不出错,老师惊讶他聪明,他却欣喜自己竟然会有这种好运气。
该遇到的人终究是躲不过去的,放学后,他和罗勇一起去了刘家·富满婶站在门口和人说话,照旧是那副打扮,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见他来了,赶紧招手说:“饿了吧我让师傅给你们下了面,浇上烩菜和肉,快进去吃。
别忘了吃两个枣糕,沾沾好运气·”·罗勇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点没客气,咧嘴笑着说:“现在就是给我一头牛我都能吞下去,婶子,我们先进去了。”
罗勇往锅灶前跑,转头见朱清和直接进了屋里,赶紧跟上去问:“你做什么啊”·朱清和走到礼房先生坐着的那屋,乖巧地叫了声爷爷,从口袋里掏出钱双手递过去。
礼房先生惊讶地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在礼薄上写了他的名字,一手漂亮流畅的字迹,让朱清和羡慕不已·写完之后,礼房先生笑着说道:“你小子可真是出息了,就该这样,你们年纪差不多的就该多来往,以后遇到个什么事也不至于一人愁。”
朱清和应了,转身出来,见罗勇一脸不解,说道:“我也是一户,应该的·就和礼房先生说的那样,往后是要常来往的·”·两人刚踏出门槛,就见朱妈端着一碗面往过走,看到朱清和赶紧走上来,笑着说:“饿了吧你等等,我把这个给清亮送过去就给你盛去。”
朱清和脸上的笑慢慢沉下来,摇头说:“不用了,我婶子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说完他越过人,走到厨子身边,厨子给他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碗,罗勇也是这样。
院子里太挤了,两人端着碗蹲在墙根那边去吃,白面条,菜和肉也是实打实的,让走到跟前的朱清亮眼馋不已··都是不富裕的人家,虽说办喜事,但一人都是一碗,也就尝个味儿,谁知道朱清和一个蹭吃的叫花子能吃这么好,心里不服气,站着趾高气昂地说:“来吃饭的都是上礼的,你倒是好意思,不是说不靠朱家人了那就回你那间破窑去。”
罗勇越听越不是滋味,放下碗站起来就推朱清亮,扬着下巴说:“朱清亮,你当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富满婶子都没开口,轮到你在这里说屁话叽叽歪歪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可没听说刘家收你当干儿子,你跟我说说你出的哪门子头我哥可是上了……”·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清和连头都没抬,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罗勇,吃你的饭,别闹事。”
罗勇还真重新蹲下来,捧着碗呼啦呼啦地往嘴里塞·其实他吃饭挺斯文的,只是跟在朱清和身边,天天赶时间跟打仗似的,连口气都不能喘,几个月不由自主的就跟着成了一个德行。
朱清亮发白的脸恢复了些许血色,咬牙瞪了罗勇一眼:“狗腿子·”·朱清和已经吃完饭了,厨子的手艺真好,他抹干净嘴,站起来对着朱清亮说:“小小年纪学点正经的,别成天跟村里那些婆姨一样只知道说人长短,只知道往这些破事里钻,难道你投错胎了别让那些指望你升官发财的人失望了。”
朱清亮的脸重新变得难看,这阵子家里人对他的态度也悄悄的变了,他被惯出了很多坏毛病,不想吃饭就要去铺子里买吃的,以前爹妈总是二话不说满足他,要是没钱爷奶也会掏钱满足他,但是现在不管他怎么闹,爹妈说一句不行就不理他了,让他恨的不行。
这都怪朱清和,他咬牙跺脚骂:“你还有脸出现在爹妈面前,把好好的家害成这个样子,你有理了你就是个扫把星,早点滚去南边,家里也就太平了。”
继续重复那可笑的日子朱清和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到朱清亮跟前,照着他刚好利索不久的腿上踹了一脚,用狰狞地笑说:“那也要看你有没有当少爷让人伺候的命,嘴上积点德,再说我不喜欢听的话,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亲兄弟,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要不我也去找几个人帮你长点记- xing -。”
朱清亮当下不敢说什么了,他那阵子落了课,最近上课明显吃力很多,特别是最近的一次考试,山河万里飘红,阵亡了一大半,他没敢让爹妈知道,他怕……他不想变成朱清和那样,被人讨厌,也没人关心,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两人放好碗和富满婶打了声招呼就走了,罗勇家里也没人,就跑去朱清和家里凑热闹了,炕上温度正好,吃过饭,一阵困意来袭,也没和朱清和说什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朱清和临走前看到朱妈一脸焦急地追出来,心里冷哼一声没理会,这一家子真是现实的让人觉得害怕··却说朱玉田去礼房先生那里上礼,看着那几张零钱凑成的三块钱,接过来,笑着说:“你这当爹的连儿子都比不上,这可不成啊我瞧着朱清和那小子日子过得很舒坦,也没管管你们”·朱玉田一脸不解,在看到礼房先生指着的东西时,脸色微微变了变,强扯出一抹笑说:“叔这是说哪儿的话。”
心里却不是滋味,村子里一般都是两三块钱,就连大哥这个村长也不过才上五块钱,朱清和那个兔崽子居然上了二十,在众人中间显得突兀,他咬紧牙关,在心里骂,真是有钱烧得不行的人,做什么不好,偏偏就这样白白给别人送了人情。
十几块,可是能干很多事了··回去他把这话和朱妈说了,朱妈也是一脸叹息:“咱们上礼的钱花的都是你大哥给的,上次嫂子还跟我说这事儿没办成,能不能把钱还她。
我真是没法开口,借的那些钱全花在家里的开销上了,哪还有钱还他们要是清和愿意和咱们一起过日子还好,这样也能顺畅地喘出一口气,现在可倒好,连和他说句话都难得很。
这将来要是真出息了,怕是眼里也容不下咱们两口子了·”·朱玉田叹口气说:“那你也别太灰心了,忍心都是肉长的,要是他不敢反抗你说明咱们就是有希望的。
他看着狠心,心里却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一犹豫你还怕什么捡好听的往他耳朵里灌,让他回来发展,也好提拔提拔咱们这些坚强的后盾·”·朱妈却觉得朱清和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和他们来往了,劝能和她说上两句话就不赖了,她实在不知道愁的该怎么办好。
朱家人就像是讨债鬼一样,不憋到你绝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朱清和更加厌恶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他们把一切都想的太好,天真地以为只要抹去朱清和心里的仇恨就能一切如故,也省得他在大哥面前因为钱的事连头都抬不起来。
村里看好罗有望的人越来越多,就算被几个人动员过了,但是入眼的这些实打实的东西才是她一直盼望的·朱玉田也有些固执,他现在就想着朱清和能早点忘记那些不愉快,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自己身上养家的担子也能轻松点。
虽然他一直找机会和朱清和说话,但是朱清好像没有看到他一样,直接转身走了·村里人眼尖,全都看出了朱玉田的心思,却没戳破,这一家子倒霉的人家,他们沾染那个霉气做什么·大龙吉时动身迎新娘子去了,鞭炮声震耳欲聋,朱清和穿着阮穆寄来的衣服觉得很暖和,他一直和打扮体面精神不少的富满叔和婶子说话,朱玉田两口子一直示意他,他都没理会,吃完饭就回去了。
当着村里人的面,朱玉田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热切,难得的好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去了·之后想和朱清和说句话更是难上加难,朱清和的心眼活,每次都能躲开,眼看着朱玉良的脸色越发难看,朱玉田也没了办法,反正是到了他手里的钱别想要回去了。
十二月二十五这天是星期六,朱清和推开门迎面一阵冷风吹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不过一晚上,外面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今年的雪下得有点早,原本穷酸的四处全被这层白雪给挡了起来,难不成是想告诉人们,这个村子要从头到尾大换血积攒了多年的一摊腐烂,终于被人掀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朱玉良此时的脸色想必很精彩,他的‘土皇帝’做派也到头了··朱清和过两天要去县城参加数学比赛,王老师要亲自给他辅导,所以这两天不能到城里帮忙了。
他锁了门,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前世所见的雪不过薄薄的一层,没多久就化成了水,还是北方的雪够劲,让人看个饱,更为它的磅礴大气折腰··他去王老师家里抄了近路,在村大队门前看到朱玉良蹲在门口,冷着一张脸不停地抽烟,想来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已经没多大希望了,脸上好像被人糊了煤面,黑的厉害。
朱清和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一辈子他虽未做什么,但是当前的形势大扭转,这些人再没法像前世那般嚣张了与他来说,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新开始·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而此时在北京的阮穆正让阮林帮着自己装修新房子,经过这么久的盼望,他终于快等到妈妈和朱清和回来了,空了这么久的心也终于要被填满。
第46章 ·朱玉良已经在门口蹲了近半个小时, 整个身子都发麻,抬眼看到朱清和面无表情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把自己这次连任失败的原因全都归在朱清和身上。
就算人走远了,朱玉良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活像是恨不得把对方的皮都给扒了·这几天他虽然在家里待着,但也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夸罗有望好, 说这人没忘了朱家村是他的根,自己赚了钱还想着村里这些日子难熬的人们, 有这样的心还愁管不好朱家村而他却成了众人口中的周扒皮,头号没良心, 墙倒众人推, 他怕是难翻身了。
朱清和未将身后那道满怀愤恨的目光放在心上,在王老师家一直补习到太阳落山, 吃了晚饭, 回去的路上听到坐在一起的人们说闲话··“老朱家这回全跟霜打了茄子, 统计出得票朱玉良才十几票,要我说就是老天爷收拾他,前几年你看把他能的, 去求他办个事还得求爷爷告奶奶,活像咱们天生就这么下贱,这回可真是出了口气。”
“你们没听钱达佑在人们跟前是怎么骂他们兄弟两的,要说他当初和朱玉田那是同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那一家子, 现在可真是臭不可闻了,以后可得离着远些。”
“要我说罗有望就该好好的查查朱玉良的账,这么多年,我们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我总觉得他私下里肯定吞了不少钱,一告一个准·”·“这不好吧好歹咱们是一个村的,要是真揪出来,他不就得去吃牢饭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朱清和凉薄的唇微抿,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将他拉下马真是便宜他了,要是真关进去……朱家人终究成了村人嘴里的笑话。
这个结果与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消息,复习也有劲,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比赛的日子··路上见不到太阳的地方还残留着些许积雪,他跟着王老师去了县城一中,县里最好的学校。
王老师带着他找考场,笑着说:“这三年多用点心,你要把一中当成你的目标·虽然现在就算读个中专就给分配工作,终归不如大学毕业后吃香,我希望你能往更远的地方走。”
一中被占用的教室门上用面糊贴着座位安排表,他站在王老师身后跟着找,目光在看到一个名字时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周维申……应该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吧但是他清楚的记得那年此人说两人算得上老乡,只是村子离得远了,在出来干活前一直念到初中毕业。
两人差了一岁,要是细细算一下,周维申很有可能比他小一届,所以这个人应该不是·朱清和将这种复杂的心情压下去,听王老师叮嘱了一番,这才进去找到自己的位置,看着前面空荡荡还没人的桌子发呆。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有不少学生进来,眨眼功夫教室里被填的差不多,他前面的那张桌子还是空的·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门口,进来一个,不是,又一个还不是……直到看到跟在老师身后进来的人,他的眼睛蓦地瞪大。
只见进来的人生得白净瘦弱,留着板寸头,一身淡蓝色的衣服补了不少了补丁但胜在干净整洁,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一如他第一次见到这人时那般舒服,是个温和有礼貌的人。
周维申越走越近,在他前面的位置站定,回头看了眼朱清和桌子贴着的名字,眼尾上扬:“你就是朱清和啊,你考了全联校第一,连我们老师都夸你·”·朱清和的心情难以平复,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多余的表情,冷冷地,像是目中无人一般,周维申见他不理人,只是笑了笑,坐下来拿出笔,橡皮擦和练习纸,等老师发卷子。
这个年纪的周维申虽然长相显得十分稚嫩,但是往后的十多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个会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声音爽朗又温情喊他“清和”的人··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只能存活在黑暗中。
一起活得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亲近,好像只要能看到彼此就很满足·曾经他想,自己的生命里能有这样一个人陪伴,他就知足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只觉得这种平静舒服的感觉将心里的孤寂全部埋葬,终于不再空落落了。
等家里日子过得好了,他就一门心思为自己打算,在这偌大的城市过得体面气派虽然不可能,但是在远离城市中央的地方买一座只容纳两人的小院子,他还是有信心的··谁知道老天却在他开始安排以后的日子里给了他狠狠一巴掌,这一切不过是假的,周维申收拾东西从工地离开,简易大门外停着一辆气派的轿车,驾驶座上坐着打扮浓艳的女人。
当中所含着的意思,他看明白了··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并没有要死要活的难过,只是涌起些许惋惜,好不容易满当起来的心又要再遭受一次空洞·也许他们之间一直没有爱,只不过是两个相互寻求温暖的人,突然在某天发现了同类,所以才会如此罢。
说是恋人,他们之间做的最过分的也不过是拉拉手,偶尔一个拥抱而已,朱清和虽然比周维申大一岁,也冷静的很,从没有往更深一步的走·两人都不提,全都保持沉默,这个时候他才想明白,他们虽然脾气相投,却也明白彼此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两相保留之后,让周维申能如此轻易的抽身而退。
第一次‘恋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如果不是正巧遇到,也许朱清和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这个人和那段平静的日子··重活一世再看周维申,朱清和依旧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被女人包养,有力气能跑能跳的男人哪个能接受当然之后的十几年当人们不再遮遮掩掩,光明正大地享受着富婆给予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都是俗人,谁都会为了那三斗米折腰··老师等人全到从牛皮纸袋里拿出卷子:“这是教育局统一出题,你们都是各校的尖子生,我相信你们会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不东张西望,靠真本事说话。
从前往后传,认真作答·”·周维申回头往后传卷子,冲着朱清和笑了笑,这才转身看题,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朱清和冷巴巴不理人,可他却对这个人的印象颇好,说不明的感觉。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这次着重考语文数学还有思想品德,考完连一天都用不了,只是出的题不像以前那么中规中矩,好像披了层骗人的衣服,靠着两只眼睛去发现当中有用的东西,稍一步想错,就会连累到后面的一切步骤全都是错的。
朱清和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的难题,不过人既然开窍,这些聪明就不会袖手旁观,朱清和其实心里也挺紧张的,他是活成了老妖怪,但是对学习这回事却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老师没讲过的题,他都是靠着感觉走。
自卑懦弱了一辈子,他终于学会了昂首挺胸,再不为别人考虑,瞻前顾后,现在哪怕他所做的事情是错的,也只是他自己实打实的决定,与别人无关··王老师抽空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解释上个礼拜为什么没给他打电话:“县里办了个比赛,我给清和补课,所以没进城。
但愿他能明白念书对他才是真正的帮手,能帮他走出这座小城·”·阮穆脸上挂着笑,宽慰道:“清和那么聪明,肯定能给妈拿个好成绩·妈,要是成绩出来了,你记得和我说一声。”
阮穆虽然对朱清和有说不完的话,但是也不好写的太露骨了,怕朱清和一个恼火和他老死不相往来,还有就是怕妈不小心打开箱子,要是看到自己写的那些话多尴尬。
他不想给朱清和带去别的麻烦,所以他会想办法在妈能接受的范围内将两人的关系告诉她,他知道朱清和最敬重自己的妈,不被王老师接纳,肯定会成为他以后抱得人归的最大麻烦。
他想好了,要是朱清和这次考的好,他就写的欢快些,再多扯些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好让朱清和知道自己最近的动向,虽然两人之间隔着太过遥远的距离,他照旧得想法子挤进朱清和的生命里,让他一直记得有一个人十分喜欢他,很想和他在一起。
免得自己一个不注意,朱清和被哪家的姑娘给拐跑了,死缠烂打,一直能让他记着这回事··要是朱清和这次没考好,阮穆打算给他寄点甜的东西来,心里甜了,一切就都不是事了。
王老师只当他是关心好兄弟,心里很高兴,二话不说就应下来··第47章 ·考完试后, 太阳还没有落山,朱清和买到东西后,到面摊上和老板娘说了一阵话才和王老师回村里。
在坐车的地方又碰到了周维申,缩着身子坐在最后面发呆,朱清和刚要转开视线,他也抬头,两人视线相碰, 朱清和的心跟着跳了下,面上却一片平静, 转身上了另一辆车,很快离开, 没有在意那道紧盯着他的目光。
王老师没有问他考得怎么样, 同样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老师和家长的关心有时候只会给孩子压力, 所以她绝口不提这事, 让朱清和跟自己回去吃饭··朱清和笑着摇头说:“罗叔当上村长了, 我得过去给他道个喜去,那天放学遇到他,他还怪我没把他放心里。”
王老师拍了拍他的头, 这个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刚才从一中出来,有些紧张地问她能不能一起去趟县城里最大的商店挑样东西,那副样子让人怎么忍心拒绝。
细问之下才知道他这东西是要买给新村长罗有望的,说是罗家现在遇到喜事了,他又受了人家不少的帮助, 拿样喜庆的东西道个喜也是应当的··“是该道个喜去,往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少不了还得麻烦人家。
记得早点回家去,天黑的早,免得撞上什么·”·朱清和也听说了,前两天夜里有人晚归,再要进家门的时候看到两只发绿的眼睛,瞪大眼才看清那分明是会吃人的狼的眼睛。
冬天活物少了,这些凶恶的东西到村子里碰运气来了··朱清和住得远,离山近,要是真碰上……可真是不敢想·他点头道:“我会早点回的,到时候和罗叔找个火把,狼怕这个。”
北方的天冷的快,赶车的老伯挥着鞭子吆喝着马快点跑,风打在脸上生疼,好在不是太难熬,说话间就回到村子·朱清和同王老师分开直接往罗叔家去,不过今儿他去的不大巧,罗家有人在,不用看都知道是村里人想来套近乎的。
·罗有望坐在炕上喝茶,见朱清和进来,笑着招手说:“回来了这一路上可受冻了,题难不难也别太把对错放在心上,下次咱在努力就是。”
那人看着朱清和一点都不客气地坐下来和罗有望有说有笑的,倒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笑道:“有望和朱家的这小子可真是亲啊·”·罗婶从外面倒了杯热水进来递给朱清和,笑着说:“可不是,我们家不怕多个儿子。
他刚从县城里考试回来,你当谁都能去的咱们这边也就出了一个清和·有时候我都想掉个个儿,恨不得这个才是我亲生的好·”·朱清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很感激罗婶,这样抬高他,为的是不让村里人把他和老朱家的那些人给拉扯在一起,好的靠不上反倒沾染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说道:“叔遇到好事了,我正好路过商店,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瞧着这个好看也敦实就买回来了·”·朱清和买的是个摆件,虽然贵了些,但是很值得,就配罗叔这样的大老板,好看还有不错的寓意。
罗有望和罗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心上都暖暖的,罗婶回过神赶紧说:“昨儿我娘家的大哥送了些羊肉来,我这就去收拾出来,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菜去·”说着看向在一边坐着的人:“他大伯,你也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那人赶紧摆摆手拒绝道:“不让大妹子麻烦了,我这说会儿话就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事等着呢·”·朱清和觉得罗叔谈事情他不方便在一边坐着,起身要出去帮忙,却被罗叔给拉住了:“坐着吧,和你伯伯还怕生呢你也是花这个冤枉钱做什么你也怪不容易的。”
朱清和抿嘴说道:“正巧碰到了,寓意好,图个喜庆·”·下雪之前罗有望的砖窑厂就停下来,虽然那段时间一直不停地烧砖,但是存下来的砖瞧着也不够卖的。
除了收钱的时候他去一趟,这阵子就在村里忙着熟悉村务,一天也很少有个闲的时候·怨不得人说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成了撞钟的和尚,有些事情只要不会连累到天塌下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蒙混过去就是了。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眼前这人为的是自家那两亩地的事,与别家不一样,他的地紧靠着从村里穿过的大金河,一到下雨天气,水漫上来全灌进地里了,全家人都指着这两亩地吃饭,水一灌能给淹死不少,等收割的时候人家喜笑颜开,只有他们一家子愁眉苦脸。
当初也不是找朱玉良说过这事,朱玉良用村里没有多余的地给打发了他,他连着闹了几次这才划出两级地来给他种,可是照旧糟心··朱清和记得大金河的水没有这么狠,听过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河水带来的流沙将河道给堵了,水拥挤到一处,自然往能去的地方去,所以一股脑儿全都往村子里来了。
就算他是朱玉良的侄子,听着还是生气,这么多年这片土地虽然太平,但是灾害来的时候谁能预料到大伯只顾着自己贪,不做一点好事,万一要是哪天要是全倒灌进村子里闹出人命来,他就甘心了这么想着越发觉得把他拉下来是好事,目光短浅又自私自利的人,白让他站在众人头上耀武扬威这么多年。
罗有望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召集大家伙儿去疏通河道,让水走它该走的路·大哥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难事,只要是合理的,我能办到的,只管来找我就成。”
那大伯感激地说:“成,大家伙都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咱们朱家村的天可算是开了·对了,有人说应该查查朱玉良的账,这事你怎么想”·罗有望摇摇头:“这事暂时先不说,咱们暂时先把村里堆着的麻烦事给解决了再说其他。”
那人自己的意图办成了也没多待,寒暄了两句就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气氛不像刚才那么严肃紧绷了,罗有望看着清和,苦笑着说:“你这个好大伯,胆子可真大,村里的钱都快被他给祸祸完了,也没见做了一件体面的事。
他说让查朱玉良的账,这还用查吗长眼的谁看不出来一个村的,还真能做到这份上把他给弄进去”·朱清和也跟着皱紧眉头,村里人其实都挺心善的,闹意见是常有的事,但还没有闹到要把人置之死地的地步,他要是和罗叔说这事不能姑息,只会让罗叔为难,他稍作犹豫才说道:“叔是村长,您做决定就是。
不过您也知道我大伯这人是个会钻营的人,脑子也活,透个消息就能找到宝,没人不夸他聪明·不过他心眼小,到时候也能想法子来拆您的台·”·罗有望爽朗地笑出声:“我才不和他耍这个心眼,谁是谁非让村里人看去。
账务的事我也不打算过问了,咱们一个村子,我也不想往死的逼他,只要他有脸面对村里人,我什么话都不说·我罗有望不缺这个钱,到时候往村里敞亮的地方也弄块黑板,村里要做什么,做了什么,花了什么钱,我全都写上去。
我没想靠这个位置发财,在穷人身上往出抠钱,我没那么狠·”·身正不怕影子斜,把所有的一切全都放大在众人面前,只有人会有不同意见,倒是不用担心会被扣上莫名其妙的帽子。
朱清和想到以后哪个村都有的村务公开栏,咧嘴笑道:“还是叔聪明,大家伙肯定打心里服您,往后您怕是有的忙了·”·罗有望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无所谓地说:“忙点好,等闲下来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还真有种混吃等死的感觉。
我先忙个几年,到时候等你们长大了,就帮我管着砖窑厂去,我就一门心思好好钻营村里的事,我非得给他干出朵花来不可·”·朱清和一直压在心里的话,这个时候才觉得应该说出来,虽说他现在完全是个大人样子,但是有些话还是不适合他这个年纪说,所以他想了个好办法,那就是借着阮穆的名头说,人家是大城市的人,每天见的东西都是他们连想都想不到的。
“我听阮穆说,他们那里做砖都换成机器了,省人还省力,就是贵,一台机器要很多钱·”·罗婶从外面进来屋子里拿东西,听到两人说话,忍不住接话道:“你这孩子倒是看得远,你罗叔这阵子也在琢磨这事,设备厂的人来找他谈过。
我倒是觉得人家说的很有道理,买一台机器虽然不便宜,但是胜在省心,砖多了才能赚到钱,没人和钱过不去不是至于村里的人,还能亏待了他们你罗叔就怕伤了村里人的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
如果在外人看来,两个大人和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这么说话显得怪了些,罗家人是将朱清和当亲人来看待的所以有什么话也不藏着,直接说了,朱清和顺着笑道:“罗叔,我婶都看的开。
人家大城市都这么做,想来不会错·”·罗有望一直摇摆不停地心这才定下来,笑道:“那行,就这么办吧·到时候我好好的琢磨,怎么能让村里人都有活干。”
罗婶做了一大锅羊肉汤,饭刚做好不久,罗勇也从外面回来了,见朱清和在家里坐着,笑着说:“哥来了,不去城里干活,我好像浑身不得劲,都成习惯了。”
罗有望笑着骂道:“可把你勤快的·”·一屋子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天擦黑的时候吃完饭,朱清和心里也没多待,赶紧回了,他不想真撞上那凶狠的东西。
生命得来不易,要是葬身在狼口中未免太亏了些··朱清和是在半个月后知道成绩的,王老师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笑着说道:“你这回可争气了,同年级当中你是第一,比城里那些孩子都优秀。
我早就说只要用心,咱们村里的孩子一点都不差·这种全县组织的活动,肯定会发奖状和奖品的,到时候我去城里给你领回来·”·就算是让老师代领奖状,朱清和照样很高兴,他自知自己不是很有天赋的人,靠得也不过是踏实肯学,比别人多费些力气消化知识点……不过这种背后的努力向来没有人在意,所有人看中的都是表面的风光。
朱清和考了全县第一的消息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朱玉田一家子的脸很快灰败下来·前阵子有一次小考试,朱清亮考得一塌糊涂,一张卷子上红笔画的大叉真是触目惊心,朱玉田虽然没念过书,但是普通的数字和符号还是认得的,这样的……哪能带他们过好日子总归是老小,这么多年心思全放在清亮身上了,也不好数落重了,只让他下回多用点心,别到头来真不如老大了。
朱清亮一听到朱清和就反胃,脸上更是不掩饰的嫌恶,他辩解道:“我只是病的那几天给耽误了,老师明知道我有特殊情况还不多照顾,学不会考不好这能怪我”·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朱妈看着朱清亮忍不住叹息,人一旦倒霉好像什么事情都不顺了,家里就像在头上压了片黑云,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倒是清和那孩子过的很好,听说还给罗有望买了个看着很好的东西,她这做妈的这辈子都还没花过他的一分钱,真不知道辛苦了这么多年是给谁养的孩子··天越来越冷了,以前家里还有煤炭能生火,现在博西如一盘散沙,半死不活地吊着,更别说每年给的那点煤了。
以后也只能去山上拾柴火了,说到底还是逃不过那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离期末考越近,朱清和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心里却很紧张,他还是很抵触去打扰人家,连复习都没法集中精神,不过阮穆寄来的那箱子糖果倒是让他缓解了不少,酸酸甜甜的各种口味,甜味如丝顺着喉咙滑入心底,连心情都跟着转好了许多。
再怎么愁那一天还是会来的,他抽空买了些有口碑的地方特产,实实在在的装了一大袋子,看着倒像个搬家的,就连王咏梅都忍不住说:“他们都胃口小,吃不了这么多,别浪费了。”
朱清和没开口,他觉得应该不会,红薯是从地里喝饱营养长大的,味道很好,在他看来这些东西虽然上不得台面,却是最实在不过的了·还有些糕点礼盒,味道不赖,看起来也不至于太寒碜。
临动身的前一天晚上,他坐在炕上看阮穆写给他的信,都不长,可他还是看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完,对着这些信,就像是那个沉默的少年在自己身边一样,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被填的很满。
但让朱清和没想到的是,他在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被站在院子外的周维申给挡了去路,那张被冻得发白的脸上费力地扯出一抹笑:“我姑家在朱家村,顺便来看看你。”
而阮穆早已经在新装好的房子里翘首以待了,他有很多的话想说,更是恨不得在这段时间里将朱清和给定下来,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第48章 ·阮林帮忙看中的原是一座气派的二层小别墅, 院子正中央有个漂亮的喷泉,前面是一圈花架围起来的护栏,等开春了,红花绿叶多美的景。
谁知阮穆瞧不上,拧着眉头说这里看着太过小气,硬是把阮林给逗乐了,虽说有天分, 但也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竟然拿他没办法, 又是满城的一通好找,连着几处这祖宗还不满意。
他一气之下找了处环境清幽的四合院, 本想着是应付他, 让这个臭小子知道他是多刁难人··谁知这回他刚到门口连连点头说:“这里倒是和我心思,找风水先生看过了”·阮林惊讶地瞪大眼, 而后笑道:“哟呵, 好小子懂行啊。
你放心, 好地方,要不是人家举家要搬到国外定居,这宅子可舍不得出, 据说在这里长大的个个都有本事·等你结婚的时候翻修一遍,让你家孩子也沾沾这福气,有出息了,你这一辈子不就圆满了老和尚说我命里没子嗣缘分,到时候让你儿子顺便给我们两也养了老, 我的家产全留给他。”
阮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都不知道谁给我养老,还顾得上管你”·这座宅子外面颇有几分古意,乍一看就是上了年代的建筑,瞧着还有几分破旧,院子里有一棵上了年代的大树,树干上还悬着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摇来晃去。
此时头顶的太阳显得有些稀薄,投下来的微微暖意也被寒风给吹走了··“你小子是不是成精了哪有一点小孩的样子我看你这样子是已经把一辈子的事都打算好了来跟我说说,你想讨什么样的人当老婆屋子里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动,全留给你,不过别人用过的东西你乐意”·阮穆推开门进去,一阵热浪迎面扑来,屋子里摆放的家具不多,有种简洁的美,宽敞明亮,他越发中意,坐下来说道:“哥早点把钱给了人,免得他们反悔不卖了。
总比住荒废了几年的破宅子好,这些家具先别动了,我到时候问过人再说·”·阮林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再度冒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说:“小穆,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在家里住的好好的,买房子做什么当心被坏人盯上,遭了贼。”
阮穆所待的是正屋,还有东西两屋,刚才透过玻璃简单的看了下,旧主人用当中一间做了书房,他对这种安排很满意,不打算动,等朱清和看过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冲着阮林笑:“我要结婚的那个人,得聪明,心得狠,以后得有钱有大出息·”·阮林嗤笑一声:“小小年纪就想着吃软饭,瞧你这点出息。”
阮穆但笑不语,妈买到票后打电话和他说了一声,他估算着最慢五天也该到了·分开不过几个月,却像一年那么漫长,这颗心在知道朱清和要来的时候就恨不得跳出来。
·而朱清和难得带笑,冲着这辈子不再会有交集的人说:“我要出趟远门,不能请你去屋里坐了,有人等,先走了·”·周维申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地清瘦背影,不解地皱起眉头,他这是第二次和朱清和碰面,也没做得罪人的事,怎么这人好像十分不喜欢他客气中带着疏离,大有这辈子最好别再来往的架势。
王老师定的是中午的火车票,不赶时间,所以等天大亮之后才动身·王老师虽一脸平静,朱清和却从她紧握的手看出了她的心思·两人坐在候车室里看来不断从外面进来的人,有归家的欣喜也有离开的难过。
朱清和当年怎么都没想到,他在坐上火车离开一辈子都没能回来·第一次坐火车的滋味并不好受,走得慢人又多,连过道上都是人,去方便一下都得挤着才能走过去。
他清楚地记得回来时他不小心踩了一位打扮很洋气小姐的鞋子一脚,就算他再怎么道歉,还是受了一路的抱怨和白眼,年纪小,脸皮薄,低着头像个受气包一样红着脸站在那里乖乖的让人骂,一直到那位小姐下车才算完。
穷日子把所有人的脊梁骨都快压弯了,挤在车厢里的大多是外出谋生的人,身上背着一大包东西,被大人拉在手里的孩子,随着火车的启动和刹车,艰难地在透不过气地人群里挣扎。
最难熬的是吃饭的时候,看着人家吃好的怎么不眼馋也只能从包里掏出个干了的馒头啃··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他没想到第一回 坐火车就看到这样心酸的一幕,那时候南方的水果对于北方穷苦的人来说连见都见不了,坐着的人把皮扔到地上,那个原本靠着大人的孩子突然蹲下身子伸手抓起皮来就往嘴里送,原本被折磨的没精神的人全都惊了下,而后又是一脸平静。
那人觉得尴尬,重新掰了根递给孩子……朱清和也是在以后才知道原来这东西叫香蕉··村里曾有同龄的孩子羡慕他能坐火车,能去外面见世面,但是对于刚从旮旯里出来的人说,对什么都是一片陌生,一时欣喜之后是满满的茫然和害怕,异地他乡,什么都需要摸索,谁知道下一步会走进什么地方。
朱清和发呆的功夫,王咏梅从火车站旁边的包子店里买了一袋子包子和馒头回来,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拍了拍朱清和的肩膀:“收拾好东西,车快要进站了·一会儿上车的人多,得挤才能进得去。”
朱清和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像王老师这样的人其实会有优待的,但她却从不用,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和善,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火车进站才停下人们就一窝蜂的挤过去,好不容易等下车的人全走完。
朱清和长得瘦动作灵敏,找着缝隙钻进去,很快就上去了,把东西扔在一边,回头拉了一把王老师,两人上了车全都松了口气··朱清和上辈子经历过一回,上车不是难事,难过的是这看不到头的只能站行,列车进站后每次开门的方向不同,开门的时候更是煎熬。
他年轻还能受得住,王老师再怎么说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再怎么能撑应付这个还是有些吃力·人少的时候还能坐下来闭着眼眯一阵,他让王老师靠在他肩膀上睡,这几天休息不好也毁人身体。
王咏梅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上了年纪了,当年来的时候她精神抖擞,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反倒没有当初的那股劲了··这趟车的终点站正是北京,几天后当火车在最后一站停下来,满车的人都松了口气,活像是从一场浩劫中逃生出来,个个狼狈的很。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怀着富贵梦来这个繁华都市打拼的人了,全都行色匆匆地离开··两人刚走到外面没多久,就被寒风吹得鼻头脸颊通红,走路都忍不住打飘,走出出站口,一道欣喜不已地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妈,请和哥。”
朱清和转眼看到往过走的阮穆,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阮穆是个聪明不好应付的人啊··王老师淡淡地看了眼跟着过来的阮宁,低头和阮穆说:“今天和妈妈去你姥爷家吧,瞧这身上脏的,得赶紧换身衣服去,要是让熟人看到了让人笑话。”
阮宁搓了搓手,尴尬地笑着说:“我借了辆车来,我送你们回去吧·”·阮穆看着两个别扭的大人也没办法,他站在朱清和身边,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关心和热切:“火车上冷吗你怎么穿这么少不是有件皮衣那个保暖,你怎么不穿先回姥爷家住一晚上,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出去玩去。”
朱清和手里提着两袋子东西,一袋子装的是送人家的糕点,这一路上人都快挤成饼了,估计应该不能看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拿出手·他心里想着事,常时间赶着做事,不由自主地就会走的很快,突然他的胳膊被人拉了下,他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阮穆。
阮穆一手插在口袋里,靠近朱清和身边,小声地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不来了·”·朱清和当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开口说道:“当初答应的事情,王老师也知道,不好食言。”
阮穆瞪了他一眼,这人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话朱清和没有出言训斥他,说明两人就算暂时成不了那种关系,还能做朋友,一切还有改变的机会,很快他抿嘴笑道:“先去见姥爷,明天再去见爷爷奶奶,以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朱清和这会儿有点头晕眼花,不在自己家也不能怎么舒服怎么来,只得点头:“你姥爷他们一般什么时候起,我怕我打扰到他们·”·阮穆对朱清和的客气十分无奈,他这小身板也只能接过那个装着糕点盒子的袋子,看着小,分量却很重,忍不住叹息:“你真是个实在人,你就是不带东西来也没人怪你,带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不用管我姥爷他们几点起,你只管睡饱就行,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第49章 ·在车站广场前停着一辆轿车, 阮宁接过朱清和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手伸向王咏梅,被人给躲开,他动作僵硬了一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招呼众人上车。
车行驶在路上,车内的气氛沉默,攒了一肚子相思的阮穆也难得的闭紧嘴, 手上却不规矩,趁着没人注意状似不经意地把手搭在朱清和的手背上, 五指从缝隙中穿过去,作势要合拢住, 不想下面的手快速一抽, 让他落了个空。
阮穆皱眉看向朱清和,作势要再纠缠, 那人往边上挪了挪, 两人中间隔出很大一块地方, 他也不好厚着脸挪过去,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收回来·还是他想的太过好了,以为清和同意来就是答应了与他之间的关系。
·朱清和看着这座繁华的都市, 与当年的感觉一样,连空气中都透着快节奏,路上的的人行色匆匆,看得出的忙碌,但身上透出来的活力让人动容·当年的很多事情他不想再回想起来, 新的一切已经开始了,他终有一天会站在高处俯视那些不如意与刁难。
一刻钟后车子转入一条显得安静的巷子,在一座大院前停下·朱清和下车细细打量一眼,这座院子看着朴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一种肃穆压迫感,让人无法轻松。
阮宁从后备箱里拿出东西,本要帮着送进去,王咏梅笑着说:“给孩子们拿就行了,今天你应该有工作,麻烦你来接我们·你先回去忙吧·”·阮宁紧张地搓着手,强扯出一抹笑道:“我请假了,不碍事的,我有阵子没见爸了,想和他过两招。”
王咏梅冲着身后的两个孩子说:“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儿就来·”·等孩子们走远了,王咏梅脸上的笑倏地全数收敛,面无表情地说:“不必了,我们家没人想看到你,如果你不想闹得太难看的话,现在就走人。
阮宁,你我都不是想什么做什么的年纪了,别这样了·”·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宁呆呆地站在那里看她走远,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半点重量,也没半点感情,他听明白了,她是真的不再想两人之间有任何关系了,更加厌倦他的胡搅蛮缠。
就这么……到头了·阮穆带着朱清和往家里走,沉默一阵,微微不快道:“哥想我了么”·朱清和叹了口气,看着阮穆说:“你是不是从哪里听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阮穆,以后不要再给我寄东西了。
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不需要靠这些东西维持关系·我早前和你说过,你留的钱我就当是你借我的,如果要是顺利,我会双倍还你·”·阮穆不死心:“这些和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我自愿给你的东西,没人敢说三道四。
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两人在一起的那阵子他就知道阮穆是个死心眼的人,与他来说他是渴望一个能懂自己的人,这辈子不用活的孤苦,但是这个人绝不会是阮穆。
世俗对这种感情大多是鄙夷和嫌恶·阮穆出生好,以后有大好的前途,因为这样的事情被人指指点点太过委屈·以后的几十年变数太多,他不想阮穆会为当初年少无知时的决定后悔,更重要的是王老师对这个儿子抱着很高的期望,对一个母亲来说,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朱清和笑了笑,温和地说:“你现在还是把课上好了,没什么事情能大过它,别让王老师担心,今天我就当没听到·”·朱清和打算在这里待个几天就回去,他当初答应了人家不好食言,顺便也来让阮穆打消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把人领到正路上,他的任务也算是办完了。
说真的,难得能歇这么久,他想要是罗叔不急着住城里的房子,他想便宜点租下来,这样自己就能多干点活,也能多赚点钱··虽然他现在并不缺钱花,临近年关,廖厂长多少会给他点分红意思下,但是只要闲下来心就难以平静,好像随时要堕入深渊中,他不想再重新感受曾经困扰了他几十年的感觉。
阮穆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追上来的妈妈给打断,无奈只得咽下去·转头看到细纹爬上眼角的女人,心底一阵泛酸,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活了近百岁了,从事业有成的潇洒年轻大老板,到沉稳冷厉的中年,一直到垂垂老矣,他最珍视的两个人就这样离他越来越远,现在他们都在身边,让他将方才的难过挥去,伸手拉着妈的手,笑着说:“以后我们要是住在一起就好了,我每天醒来都能看到您。”
王咏梅低头看着阮穆那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心里一阵酸,以前被她强压下去的那股念头像是生了根的藤蔓疯狂地蔓延,压得她没法喘息·在自己的亲儿子和她想要做成的事情之间,她该如何选择她抿紧唇,咬牙说道:“我知道,是妈不好。
外面冷,我们先回去吧·”·阮穆将妈妈的欲言又止收入眼底,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朱清和,他看起来明显很局促,整个人都僵硬的很,像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学生一样,两眼定定地看着前面,挺傻的,可他却觉得十分有趣和可爱。
朱清和跟在王老师身后走进那间挂着厚门帘的屋子,外面看起来朴素,屋子里倒是很讲究,摆设的家具都透着古典韵味,低调暗沉但也遮掩不住它们本身所有的价值·也许值很多钱吧他不敢多看,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像是有个小人一直在不停地敲,耳边都是咚咚咚地心跳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听请他们说什么,赶紧向两位老人问好:“爷爷奶奶好,我是朱清和,要麻烦您们一阵子了。”
两位老人虽然不是普通人,但是看着却十分和善,一点都不像他想的那样有架子,心里的紧张感也顿时消减了几分··王家两位老人和朱清和说了几句‘把自己这里当家就好,别不好意思,王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的话之后,看着许久没回来的女儿都忍不住红了眼。
王母更是拍着她的肩膀哽咽:“当初都说了让你不要想那么多,可你偏偏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你眼睛里还有我和你爸吗要是我们哪天两腿一蹬,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王咏梅尴尬地看了眼站在后面的学生和儿子,笑着讨饶说:“妈,我刚下火车,您让我收拾收拾成吗一会儿咱们好好地说,我这个暑假都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您也别担心我跑了,什么话我都听着。”
说完转头看向阮穆说:“你去带你清和哥先洗澡去,这一路上他遭罪了·”·阮穆表现地异常地勤快,要用到的东西全都给朱清和收拾好,教他怎么拧开关和调节热水冷水,背对着众人,冲着他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
朱清和真是觉得这个小子不正经的时候很像个流氓,一点都不可爱,他拿上换洗的衣服进去后将门给关紧,那道门缝合上的时候,他看到阮穆的眼睛里闪烁着看不明白的光,但是却十分灼热,像是要在他的身上烧个洞出来一样。
王咏梅闻着身上的味道,忍不住皱起眉头,王母笑着说:“以前你是个多爱干净的人,别人就是碰下你的书你还要擦个几遍,现在倒是把这个毛病给改好了”·王咏梅也跟着笑:“人啊,说变就变了,等见过了活得不容易的人就觉得哪有那么的讲究,只有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村里的孩子们挺可怜的,家中的大人很少重视学习,像清和,本来是个好苗子,也聪明,可是大人就是不让念,非得逼着他去南下打工·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来了北京的人,哪能那么轻易就找到体面的活干好好的孩子我不忍心就这么给毁了,上门劝了一阵,可倒是好,闹得人给分家了。”
·王父坐在一旁听着,而后皱眉说道:“这么小的孩子分得哪门子的家他自己怎么活现在不比我们那阵,乱糟糟的,就是个屁蛋子大的也得琢磨怎么才能活命。
这一家子是怎么想的·”·王咏梅叹口气说道:“不过好在这孩子争气,我就是想照顾他也插不上手·周六日出去给人家干活赚些钱,日子过得还真不比寻常人家差,我这颗心可算是踏实了,我那会儿还真觉得我作了孽,把个小孩子害成今儿这样。”
王父点点头,夸赞道:“听着是个不错的,有这股不靠人的劲就是好事,年轻点吃苦不怕,福气都在后面等着呢·不过再怎么着也是个孩子,你平日里多上点心。
对了,阮宁那小子接你的”·王咏梅垂下眼帘笑着应了声,没多说什么,好一会儿听到王父说:“我也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想你记住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别放在心上让自己煎熬。
我和你妈都担心你·”·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在一边看着,心里一阵动容,爱情就是这样,当某一天一个人犯了错,连累的也许不止是两个当事人,还有身后太多关心自己的人。
其实爷爷奶奶也好几次上门恳求姥爷姥姥劝劝,但是向来好说话的姥爷这一次却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对着老友说道:“你们要是来串门子的,我欢迎,要说别的,别怪我不理你们。”
如果他和朱清和在一起,一定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对方的事情,只可惜……这一个寒假,他就不信会没法子打动朱清和的心··朱清和在里面待得稍晚了些,他原本是个爱干净的,就算在工地上忙到很晚,回去还是要把自己收拾好再睡觉,生病的那阵子浑身酸痛,做什么都吃力的很,一个人不方便,也就马虎起来。
花洒下的热水冲刷在身上,将身上的毛孔全部打开,十分的舒服,只是终归不是自己家,不好贪恋这种感觉,擦了身子,换上干净衣服出来··朱清和局促地坐在那里,王咏梅看到了,安抚道:“别紧张,两位老人都很好相处,当年他们也是从农村里出来,不如坐在一块聊聊。”
朱清和点了点头,他心里羞涩也很紧张,但他也知道想成大事的人这样畏首畏尾不可有,所以硬着头皮和老人家搭话,老人倒也照顾他,所以相谈甚欢··阮穆看着说起农活来也能侃侃而谈地朱清和发呆,越发觉得这个人就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陪伴者,他不许任何人抢走朱清和,看来今年的寒假任务有点重。
王母早已经忙着去准备饭菜了,虽然离吃晚饭还有两个小时,自己的闺女自己心疼,还有个小娃娃,听到过的那么凄苦,心里也是一阵难受,让他们早点吃完饭也能睡个饱觉,养好精神。
朱清和原本以为这样的家庭会讲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等坐下来才发现心情好的王父比谁都喜欢热闹,以前当兵时候的有趣的事情把人们逗得合不拢嘴·他刚才一直不看阮穆,想着只要自己冷淡点,说不定就断了阮穆的念头,这个时候转头看了一眼,阮穆正忙着啃排骨,显然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的缘故,吃饭的样子很文雅也很好看,不像他这种大老粗。
在长辈面前就算再饿,他也不好意思呼噜呼噜地往嘴里灌,这顿饭虽然是朱清和吃过的最好吃的饭,但是吃的也很不容易·吃饱了,攒下来的疲惫就开始兴风作浪,王老师见他迷迷糊糊地,笑着说:“回屋里消消食,一会儿睡一觉。”
朱清和也没客气,冲着众人笑了笑:“爷爷,奶奶,王老师,我先去睡了·”·阮穆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大口大口嚼着咽下嘴里的肉,唇角微微上扬,朱清和想躲开他,想都不要想。
吃完饭他坐在客厅里和姥爷看电视,新闻里讲的那些,他从来不关注,抬头看了眼时间想着朱清和差不多该睡着了,站起身说道:“我有点困了,也去睡了·”·家里共有三间屋子,他正好和朱清和一间。
第50章 ·这座院子虽然没几间气派屋子, 但胜在地方敞亮,左边靠墙的地方开出了一小块地,不远有一片葡萄架还有一棵早已光秃秃的山楂树·王父最喜欢红彤彤的山楂果子,入口虽酸,但多吃几个能品到当中的丝丝甜味儿。
当初那些人要把他和老朋友安排住到一块,他心里不大乐意,死活不答应, 他就喜欢这清净没人打扰的地方,那些人也拗不过他, 只得同意了··熬过了苦日子,现在苦尽甘来, 却越发怀念小时候, 在村里看着地里的庄稼从矮矮小苗长成硕果累累,家人紧绷的脸上这才见了些许笑。
他总想人还是不能忘本, 谁知道哪天又重新落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境地, 到时候可别让身后的孩子连自立谋生都不会·咏梅是他这辈子的骄傲,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又怎样放眼看过去,他那些老友的孩子有哪个能舍得下这座城的繁华去贫困乡村教书去日子过得再好也不能将笔直的脊梁骨给腐蚀弯了。
钱财富贵——差不多就得了·阮穆最佩服的人一直是姥爷,老人家在这地方也是有身份的人, 却不像别人爱摆阔拿架子,常说在什么位置- cao -心什么事,退下来了也不过是个老百姓,照样吃喝拉撒睡。
平日里很少和以前工作上的人来往,也曾有人登门求帮忙办事, 他只说自己关心老单位工作上的事很正常,听听还可,伸手去掺和就没必要了,不说外人,就连自家亲人也没帮着开过一句口,俨然是彻底地局外人。
闲下来喜欢种菜听戏,虽然是个大老粗,对泛着古意的东西爱不释手,整个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屋子里摆的桌椅板凳·天气暖和的时候搬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或者摆盘棋自己和自己下,来回挪换位置像个孩子似的,退下来的老人当中再没有谁能比他过得悠哉了。
没人知道阮穆的行事手段全是从姥爷这里学来的,做的正行的端,谁都别想捏着他的把柄,遇到谁都坦荡·有人曾说他没学到爷爷的半分本事,其实他只是不愿意而已。
爷爷这辈子把面子看得太重,退休了还为亲人奔忙,费力应酬,虽然太平过完一辈子,但这种风云朝夕变换的事,谁能说得准看似风光,实则战战兢兢,与姥爷一样的年纪,看起来却苍老的很。
姥姥把正屋旁边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他和朱清和住了,他洗过澡回到卧房,朱清和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子,被子盖在鼻子下面,凑近了还能听到微微的鼾声,真是累得狠了。
阮穆轻手轻脚地在他身侧躺下来,正要关灯,不想还是惊醒了他·朱清和睡眼朦胧,费了好大的劲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道:“快睡吧·”说完很快又闭上眼,阮穆哭笑不得,还真是睡迷糊了,要是清醒的时候说不定会把他当贼防着。
·这个时间还不到八点,他一点都不困,只是喜欢这种躺在喜欢的人身边所拥有的感觉·屋子里有暖气,暖暖的,他收回要拉灯绳的手,就着淡而温和的灯光细细打量这人,几个月不见,倒是白了很多,却也更瘦了,也不知道这人平日里是怎么吃饭的。
他手撑着床,压低身子,鼻尖轻轻地与朱清和碰了碰,他想亲一下,可最后还是忍住了·朱清和不答应他,暂时还是不要太过分,万一要是招来厌恶实在得不偿失。
几年光- yin -稍纵即逝,等他长大,到时候他会将属于自己的‘猎物’逼到角落,让其再无退路··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从来不知道原来光看一个人也能上瘾,一个小时过去了他都不舍得关灯,头脑更是清明,无半点睡意。
如此从八点一直坐到半夜三点·以至于和朱清和那双泛着雾气的眸子相对时,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接着轻声道:“时间还早,继续睡吧·”·朱清和还以为自己做梦看到一片晕黄的光,彻底清醒后,坐起身靠着床头,笑着说:“睡惯炕了,躺在床上反倒有些不习惯,睡不踏实。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阮穆很诚实地说:“看到你和我妈回来,高兴,舍不得睡·你要是答应和我好,我会更高兴·”·朱清和实在绷不住,笑出声来,在他头上拍了下:“小小年纪嘴里就没个正经话,以后注意点儿,你不要脸我还要。
对了,阮叔和王老师……你不是想让他们两人和好怎么一路上都不见你说话”·阮穆放松地滑下来,枕着枕头舒展了个懒腰,叹口气说:“你没看出来,他们正僵着就算我爸软了,但是我妈这会儿估计还把他当敌人,我不想戳破她好不容易结了疤的伤,而且我妈很固执,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所以我就算很急有什么用还是等她心情稳定下来再说也不迟。”
朱清和点了点头,他也看得出来,王老师和阮叔两人在车上说话虽然带着笑,但是声音里的冷意让他不禁唏嘘·那年,周维申离开他选了更好的路,他就想不管是什么原因分开的‘爱人’,以后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所以重生之后再见他那么冷淡,不想再与周维申有任何交集。
但是当自己最敬重的王老师遇到这事的时候,他却犹豫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拥有一个完整家庭的重要,那种被人忽视的感觉真的太过伤人,他经历了几十年的被遗忘和利用,最难熬的还是漫长的孤寂,现在他不愿意让阮穆也走上这条害人的路。
但是人家的家务事远没有自己肉眼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抿了抿嘴说道:“阮叔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要是知道了,就想法子和王老师说说话,越耽搁越坏事。
王老师是个好人,我希望她能好好的·”·阮穆抿嘴笑了笑说道:“我给我妈准备了一份礼物,也让她看看,当年搅和她和我爸婚姻的人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朱清和隐隐从当中听出了一丝- yin -狠,先是一愣,而后释然,阮穆年轻虽小,心眼却多,更何况那个人拆散别人的家庭,更是罪大恶极,他也不好劝,毕竟换成他特只会和阮穆一样把这口气给讨回来。
凭什么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去委屈自己而别人还感受不到你的付出,只当这一切不过是最为理所应当的,轻声说到:“你还小,别闹得太难看了,慢点不怕,最好稳些。”
朱清和自打重生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包容人的心了,这世上最为可靠的人只有自己,一辈子眨眼即逝,更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阮穆也知道朱家的烂摊子,虽然遇到的事情不一样,却也让他有种惺惺相惜之感,他转头看着微微敞开的窗帘,从那个小角落看到黑漆漆地夜:“我和爷爷奶奶也说过了,说你会去住一段时间。
不过我想你肯定会不自在,所以我们一起去吃饭,然后到别的地方住去·”·朱清和抬手揉了揉酸涩地眼:“这里不就挺好的这院子真宽敞,看得远,住的也自在。
两位老人都很和善,对我很好,只是给他们带来的东西被压得不好看了,我心里挺过意不去,要是有机会再重新带给他们·”·阮穆故作神秘地说:“我要带你去的那个地方比这里漂亮多了,你肯定喜欢,我堂哥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的。
大人在跟前盯着,什么都要管,多不方便·”·虽然王家两位老人对他很好,终究不熟,朱清和觉得浑身都不得劲,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是听王老师的。”
阮穆有点失望,见朱清和虽然和他说话,头忍不住地来回摇晃,疼惜道:“你继续睡吧,我也要睡了·明天……我妈应该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就算离婚了,我妈还很敬重爷爷奶奶。”
朱清和听话地躺下来,才闭上眼再度被睡意占据了神识,他感觉到自己的额上凉了一下,可是太困了,不愿意睁眼··两人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朱清和抬起厚重的眼皮,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的光刺了他的眼,他难耐地闭了闭眼彻底清醒过来,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赶紧穿衣服下地。
他昨天明明暗示了几次要早起,谁知道还是睡过头了,懊恼地拍了拍头,却吵醒了睡的正香的阮穆,这小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道:“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姥姥姥爷他们又不会说你。”
朱清和没理他,该做什么做什么·阮穆自讨没趣,也没睡觉的心思了,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扯过放在床头的衣服慢腾腾地穿,还不时地打个长长地哈欠。
两人收拾好一前一后地进了正屋,姥爷坐在沙发里读报喝茶,姥姥见他们起来了,笑着问;“睡好了吗早饭做了粥和鸡蛋饼,你们快去吃吧·小穆,一会儿你给你奶奶打个电话,就说晚点过去,她那脾气肯定守着厨房等了。
让你妈好好睡一觉,瞧她累得,脸色都变难看了·”·阮穆应了一声,拉着朱清和坐下来,粥一直在锅里温着,盛出来正好喝,他把满实的粥碗端到朱清和面前,这才盛自己的,还不忘说:“我姥姥腌的咸菜很好吃,你要不要学一学回去要是想吃也不用干馋。”
朱清和低声说道:“我在家里腌了半缸,胡萝卜、芥菜,过阵子味道正好·还做了酸菜,我姑和我一块做的,这一冬也不用担心没菜过冬了·”·阮穆歪着头见他像是寒暄家常一样的说话,抿嘴笑了笑,把鸡蛋饼推在他面前,笑着说:“那明年暑假来了,再让我姥姥教你,到时候味道会更好一点。”
天气暖和了,风景正好,就是玩也有劲,不像现在这样,寒冬腊月的天气,风呜呜作响,像是要将人给刮跑了·所以他最想要做的就是和他坐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行,或者他们可以一起去给陆佩芬点惊喜。
·这一次,他会让朱清和知道他有多大的能耐,这样是不是就能让他的心停靠在自己身上·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第51章 ·朱清和特地带了两份礼物, 临行前看着被压扁的盒子攒着眉头有些为难地说:“要不我重买点吧,这样子提过去怪不好看的。”
王咏梅饱饱睡了一觉,闻言笑道:“阮家两位老人不会在意这个,更何况你也只是个孩子·”·朱清和挠挠头,他其实很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但想到往后的日子,少不了要见形形色色的人, 而且现今他要见到的是平日里与自己隔着天一般远的大人物,细细想来也不亏, 要不是阮穆和王老师,他怕很少有机会来这座城市。
阮穆察觉到朱清和的紧张, 在走出院子趁着前面的妈妈没注意的时候, 伸手握住朱清和的手,在他掌心里食指动了动, 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别担心, 我爷爷和奶奶也是很好相处的人, 我早就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其实阮穆想说的是,在这个城市他就是朱清和身后的那道屏障,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不需要担心, 就算他不能亲自出面,但是吃尽自己好处的表哥是这里出了名的霸王,在道德和法律的界限内使坏,将人气个半死却也拿他没办法,他总是无耻地站在有礼的一方, 在外面不会让朱清和吃了亏,在家里更加不会。
朱清和被阮穆这么流氓的撩拨,身子微微僵了僵,之后是哭笑不得,阮穆一点都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了·却也不能排除他不过是觉得好玩而已,毕竟这种关系在当前的环境下是不能提起的禁/忌,就算在很多年以后大多数人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朱清和甩开阮穆的手,力气并不小,阮穆也来了倔脾气霸道地追着继续将那双布满茧子的手握在掌心里,走到人多的地方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他现在的年纪能够让他肆无忌惮的耍无赖,可也容易让人当他是无理取闹,他当下最好的办法只有死皮赖脸地缠着朱清和,好让这个人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非卿不可。
他们吃过中午饭才出门的,湛蓝的天空中,太阳光十分灿烂,寒风吹走了微薄的热意,使得人不得不缩着脖子匆匆离开·到了大院,门口站着笔挺的门卫,还未走进去便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王咏梅转头笑着看向朱清和说:“别怕,看着唬人,其实里面的人都是很和善的老人家,你向来懂事,他们会喜欢你的·”·阮穆唇角上扬,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定下一辈子的人在走见家长那一环,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放开,看着刻意和他拉开距离的朱清和,心里忍不住一阵叹息。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朱清和被自己给吓到,可也知道如果自己不逼着朱清和,他是断然不会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他恨不得将自己活过一世的事情告诉他,转念一想就连自己乍然听到也会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已经算个小大人的朱清和呢·王咏梅并不知道两个孩子私下里的小动作,前面不远处就是阮家了,她和阮穆说:“你先回去和你奶奶说一声,免得她胡思乱想。”
阮穆看了朱清和一眼,转身离开,他虽然个子小,脚下沉稳有力,走的很快··朱清和看着阮穆的背影,觉得他和阮叔很相像,霸道不给人退路,但又很懂得在看你快要变脸的时候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很不高兴,怒气却莫名的被安抚下去,渐渐归于平静。
阮叔要是能和阮穆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能多说两句,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王老师,我想过年前回朱家村,一年到头了,大日子,还是在自己家里待得才舒坦。
我又是新搬进老窑里的,这个时候更得添添人气,村里人讲究,我是朱家村的人得照着规矩来,也图个心安·”·王咏梅没想到他这才刚来就说回去的事,过年哪有不回家的道理只是……她顿了顿,劝道:“你回去一个人也怪冷清的,留在这里好,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和阮穆出来看灯吃好东西。
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玩一次再回去·”·朱清和感激王老师的好心,但他离开的念头很坚定,垂着眼帘摇头笑道:“王老师,谢谢您,可我还是想回去,放不下。”
他上辈子从十四岁离家最后惨死在外面,一抹幽魂费劲力气都不能回到故土·就算在朱家村经历过多么难过的事情,那里始终是生养他的地方··他对外面的花花世界并没有过多的留恋,反而到死都不能回家成为了他心里的执念,更何况亲眼看着曾经的‘亲人’对自己卑躬屈膝不是更有趣至于阮穆……他这辈子也没有找伴的心思,孤寂是很可怕,但是与一个陌生人抱团取暖,日久生情是最不可控的,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分道扬镳时的失落感。
而且阮穆是王老师的儿子,王老师对阮穆怀有很大的期望,他不能对恩师这么残忍,让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有一天变得那么怪异,换成是谁都不能轻易接受吧·王咏梅也不好再劝,叹息道:“你也长大了,听你的就是,你打算哪天回去我去问问有没有惯熟的人到那边,要是有人去路上还能多照顾你,我心里才能踏实。”
不过眨眼的功夫,朱清和看到那个人走出来,他赶紧说道:“王老师暂时不要和阮穆说这件事,我不想让他失望·”·阮穆的亲近与他来说也算不上纠缠,也许是一早就不抱希望的缘故,所以才会这么淡然,阮穆走到身边,两人下意识地不再说什么。
“你们刚才还说的很热闹,怎么我一过来就不说了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对了,妈,等吃完晚饭我想和清和哥到阮林哥家里去玩。
他买了别墅,我那天去看了一眼,很漂亮很好玩·”·王咏梅皱了皱眉,阮林虽然是个叛逆的,但是她一点也不会看轻这个曾经也是自己侄子的孩子,只是她不想让阮穆小小年纪就沉浸在钱财利欲当中。
前公公曾说阮穆是最像先祖的一个孩子,对经商这回事十分灵敏,将来就算不走那条路,说不定也能做个出色的商人·她那个时候虽然笑,可心里却是不希望儿子的命运被决定,她是盼着儿子成龙成凤,但更加希望儿子将来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受任何人的打扰。
不过连她自己都明白,那个强势惯了的公公是压根不会答应的,到时候只怕为了儿子的未来,她也得回来··“小穆,你年纪还小,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上学考学历,这么小就钻钱眼对你没好处。
妈只想你做喜欢做的事情,不要到时候只能盲目听从,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爷爷早晚有一天会把他送进最吃苦的地方,倒还真是想磨掉他的一层皮,上辈子他不会遵循,这辈子更加不会。
至于妈口里说的所谓的喜欢,太过模糊了,倒不如说什么最实用的好·如果人的手里捏不住权柄,那么只有让自己变得有钱,这样才能在日渐浮躁的社会活得有滋有味。
毕竟往后的几十年风云变幻,他早已经看过了··阮穆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妈,我爸在家,他说他知道错了,您别记恨他,他就是个没脑子,一身火气,只要别人稍微挑一下,他就能噼里啪啦烧起火来。”
阮穆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试探,王咏梅看在眼里,却还是笑道:“他就让你这个连情爱搞不懂明白的孩子来当说客你回去和他说一声,就说他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我说的话他不听,那么以后就再也不要听了·”·阮穆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他才觉得最近还是不要提起这件事情的好,可是爸爸催的紧,还真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了,一步错步步错,他心里其实也很紧张。
妈妈好像已经彻底打算放下那段过去的感情,连口气很淡,就像再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朱清和从王老师的眼底看出了痛心和决绝,也许到现在只有阮叔一个人放不下,而王老师也许是彻底打算和过去那段感情划清界限了,如果真是这样,只怕是难以挽回了。
阮母特地打开门迎接,看到消瘦了许多的王咏梅当即红了眼眶,也不顾跟前好站着两个孩子,拉着她的手哽咽道:“咏梅啊,那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拉不下面子,要是我能痛快些当面拒绝你陆姨,你也不会对阮宁有这么深的误会。
我们都好好想过了,妈和你爸给你道歉·我和你保证,阮宁再不敢这样了,你们分开以后他的日子也过得很不好,那么高的大个子瘦得连肉都快看不见了·你们两个当初结婚是自愿的,那得多深的感情,这么分开多可惜不是”·王咏梅笑着打断阮母的话,说道:“您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什么都说,不过伯母,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发现了我们两个人不适合生活在一起了。
他有他的理由,我也有我的执着,就像是火和冰一样,碰在一起只会闹的谁都不痛快,这又是何必呢您还是劝他想开些吧,这世上适合他的人有很多,只记得过去对他不好。”
王咏梅不知道的是她在进屋开口前,阮宁兴冲冲地打开门出来迎接,却不想被她这样狠心的话给堵了个彻底·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一切过往抹去,到最后两人之间只剩下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她的目的·阮宁脸上的笑顿时衰弱无力,他强扯出一抹笑,从屋里换了衣服出来,走到王咏梅身边深深地看着这个当初和自己对视一眼都会脸红的人,费力地说:“我本来想给你们露一手的,但是突然想起单位里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所以只能推后了,等有功夫了我再做吧。”
王咏梅永远怀念当初那个和自己有说有笑的阮宁,胆大又火热,在当时就像一道光迷了她的眼,可惜时间易逝,再回不到最初的一切了·她看着从身边走过的阮宁,冷声说道:“你不要再挣扎了,我第一次下这么大的决定,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当初的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你自己好好想想,阮宁,自从我和你结婚,我从没有过多的干预你的事情,但是那并不代表你可以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就算你把理由编得再怎么好再怎么动听,我都不想听了。
我们就这样吧·”·阮宁的脸色倏地惨白,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彻底断了希望更让人难过就连身后的阮爸和阮母都急得乱了方寸,直说真是造孽,好端端的两口子怎么就为了个外人变成这样·王咏梅没再看阮宁一眼,而是笑着和阮母说道:“这是我的学生,阮穆请他来北京玩,这孩子带了点家乡的土特产来,您也知道火车上挤的厉害,外面的盒子有些不好看了,但是里面还是完好无损的,这孩子当时护得可紧了。”
阮穆看着脸上没有半点后悔的妈妈,他的心像是被人给狠狠地拽住了,难道上辈子的结局彻底没有办法扭转了吗妈已经撂了狠话,将任何人的路够切断了,看着自己的爸爸一脸凄然地站在门口,而后狼狈地逃开,他想说什么却喉咙酸涩发不出声,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找到挽救机会的,谁知道等到的却是这样的答复。
阮穆自从重生回来之后就很少哭过,霸道顺风顺水惯了的人总有种能将一切都捏在手里的感觉,这一次他失误了,眼底的泪水不可控制的掉落下来,他软着声音哀求道:“妈,我不想要后妈,也不想要后爸,你不要和我爸分开好不好”·王咏梅咬紧牙,脸上的笑容也撑不住,她确实是恨也很怨,这种脾气以前他只会在阮宁身边发作,而这次当着阮爸阮母的面将话给说死了,虽然过分,可她不想再给自己留后路了。
阮母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再看自己最喜欢的儿媳妇脸上一脸决绝,忍不住哭得更厉害起来:“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你可以不管我们,你忍心让阮穆当个没妈的孩子我老了,像个活死人一样,只顾着这张半点不值钱的脸面,让那个坏女人在眼皮子底下欺负了阮穆,我竟然不知道。
要不是他说出来,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咏梅,是妈对不起你,妈是个罪人,你有什么火什么怨全都撒在我身上,我全都受着,你能不能可怜可怜他们父子两阮宁知道你要来,昨儿跟傻子似的乐,这家里都是他收拾的,全都照着你的喜好。
他一个心眼,就只惦记着你,这样还不够吗”·朱清和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分外的尴尬,王老师虽然对他很好,这种事情不是他应该掺和的,可是看着站在那里哭得抽噎的阮穆,他的心不由软下来,再怎么无赖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活了两辈子心里虽然恨朱妈无情,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渴望那个女人的疼爱,更希望有个和睦的家·而眼前这个家,明明还有挽救的机会,为什么还是会走到这一步·他犹豫了下说道:“王老师,我也很想有家,但是我的家人只会算计,我真的很羡慕阮穆,阮叔和您都很疼爱他,你们分开这么久,最难过的还是阮穆。
我知道这话轮不到我来说,可我还是希望您能给阮叔一个机会,更是给阮穆一个能够享受圆满家庭的机会·”·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王老师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她很少在孩子面前露出难过的表情,但是这次却是红了眼眶和鼻头,哑着嗓子说:“小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就像是你吃了口饼,很好吃,但是再咬第二口的时候发现里面是坏的,难以下咽,你还能吃得下去吗我和你爸……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他,我找了很多理由都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
不过妈答应你,妈会尽力的,这样可以吗”·谁都没想到本该高兴的一天却变得这么低气压,这场风暴在两家之间酝酿了许久,今天也许是到了爆发的零界点,所以才会这么来势汹汹。
阮母看着看似妥协,但依旧一脸坚决的咏梅,无声地看向坐在沙发里的自家男人,他的眼底流露出不赞同和无可奈何,当大人的没一个不自私,只要是为了自己儿子和孙子好,舍了这张老脸又如何但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用用好的一切来关心呵护咏梅。
这一天气氛很沉默,王老师没待多久就告辞回去了,阮穆心情也不好,在王老师离开不久后,拉着朱清和的手冲着两位老人说:“我想去堂哥家玩·”·阮母本想说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想着玩,但听到自家男人开口说道:“让他去吧,这死气沉沉的家里有什么好待的小穆也开朗些,天大的事也会过去的,去玩吧。”
阮穆前世见到爷爷脸上露出这般冷肃的表情是在爸爸再婚那天,隐隐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像是投入深湖中的石子再无动静,很快爷爷就病倒了,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更是将这事情忘在了脑后。
这一次是为什么他猜不出来··这个家里确实太过沉闷了,他走出去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呼出来才觉得好受了些·刚转身,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环上一只胳膊,头顶传来朱清和那清润温和的声音:“我知道你难过,但这种事情急不来,你还是稍微耐心些。
我想王老师会想明白的,身在局中的人往往看不清楚分不明白,外人三言两句也终究是旁观者,说破天不能消了心头的那口恶气,一切全是白搭·”·朱清和想人这辈子是被一个一个局给套起来的,有些不足为惧,再大的事都能坦然面对,反而感情这回事越容易让聪明人变得痴傻较真,往后几十年里,因为一点小误会分道扬镳的多了去,之后才后悔,只要走出那个局一切都会豁然开朗。
阮穆冷笑着看着前面,眼底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在朱清和面前没有半点遮掩,咬牙切齿地说:“这一次我不等她来找我们的麻烦,我非得把她的狗头给拧下来,一个玩意儿似的的东西,让一家人跟着闹心,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朱清和听着阮穆软而又沉的声音,莫名的觉得有趣,这么小的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意外地听着还真有几分- yin -冷,最后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就该这样,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自己心上痛快了再说。”
阮穆带着他去了自己新买的那处院子,虽不像王家那么大,但是看起来舒服清雅,每间屋子都有各自的用处,阮穆声音依旧略沉,开口道:“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换的前屋主把这些东西都留下来了,我想把那些不顺眼的给卖掉,可又怕你喜欢,所以就没动。
我知道你在阮家和王家都住的不舒坦,刚好我堂哥有钱买了个院子,我们两个就在这里住吧我嫂子在家里没事做,有一手好手艺,到时候他会管我们吃饭。”
朱清和对这座院子怎么布置没一点兴趣,但是他确实很喜欢这里的清净,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听阮穆这么说,拧着眉头问:“这不好吧要是你家里人问起来,你怎么回你太小了,不适合一个人住,不安全。”
阮穆的嘴角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幽幽道:“那是你没见过我长大的样子,到时候,你可别想压着我一头·”·第52章 ·阮穆初中快毕业那年个头猛蹿, 一直长成一米九的大个子,以前谈生意的时候只要眼一眯,懒懒地往后一靠就能给对方压力,无趣的生活里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竟然觉得很有趣,只是见多了反倒没什么意思,连抬眼都懒得抬了。
朱清和现在不过比他稍高一些,且为人和善, 乍一眼看去还真像个好欺负的·不过他时常在妈妈那里听到些关于朱清和的事情,知道他再不像前世那么傻乎乎地只知道听话就放心了。
朱清和压根没有听明白他话中藏的意思, 而是笑道:“等太阳下山我们就回去吧,免得王老师担心·”·阮穆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里, 打开电视机看电视剧, 漫不经心地说:“暂时不想回去,我现在心狠乱, 我很想我爸妈和好, 可又觉得我妈可怜……我在想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说那样的话让她为难。”
可是做人子女的, 没有谁愿意看着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形同陌路,上一辈子爸妈离婚之后各自的日子都过得不好,爸后来娶了陆佩芬压根与情爱无关, 只不过是自我折磨罢了。
心爱的人永远离开,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心机算尽,毫无感觉的女人,以前阮穆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还和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闹得很难看·一直到他生了重病只能住在医院里, 阮穆去看他,那个倔老头才拉着自己的手说:“我真是恨,自己怎么就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恨我,不过也恨不了多久了,我知道我快死了。
你放心,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不会让她有好下场·”·阮穆亲手把陆佩芬所拥有的一切都夺走摧毁,以至于她在一些正式场合见了自己宛如见了鬼一般,平日里只敢窝在家中,要是运气不好撞上了就只能乖乖地挨他一顿收拾。
可她终究和爸爸之间有那一层关系,他再恨也没办法··阮穆曾经问过他好几次他所做的决定是什么,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说:“你妈最不喜欢这种- yin -沉的天气,说是连累人都没了生气,一整天都乏得厉害。
那个时候她总是很懒,连饭都懒得做,我虽然手艺不好,可也得去厨房弄吃的,饿死我也不能饿死她·”·一直到他过世,阮穆看着收拾出来的东西一阵沉默,他只希望能把他葬在离妈妈近一点的地方,就算下辈子没那个缘分在一起,只要在后面看着就好了,犯过错的人,又亲手把自己心爱的人逼上一条难以挽回的路,再没有资格坦然地站在她旁边了。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陆佩芬十分狼狈地被撵出了阮家,两人的婚姻关系解除,她没有分到一分钱,在那个钱和面子越发重要的城市,她犹如丧家之犬被人指指点点,加上阮家有阮穆这个阎王,没人敢给她活干,最后的下场自不用说。
阮穆如今只不过将这这一切提前,希望爸妈能重新在一起,这一辈子他不想再有遗憾了··朱清和在罗叔家里看的是黑白的,电视机虽然在往后的几十年里变成家家户户必备,但是能见到在这个时候很难见一面的彩色电视机还是第一次。
他羡慕阮穆在生活上能活得这么细致,他想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拥有这样的生活··这座城市虽然繁华,但是与他来说却是那般的陌生和格格不入,就算阮王两家的老人都对他很和善,他还是觉得不自在,天与地的悬殊不是在一朝一夕间就能适应的,过客终究是过客,倒不如他的那间破窑洞,把门一关,任外面风如何怒吼,也与他无关。
·朱清和垂着眼帘,耳边是电视里传出来的争吵声音,他不知道阮穆是不是能看的明白,家庭矛盾,正因为自己经历过了,所以对这种情节十分的不喜,眉头皱得紧紧地,而后他转头看向阮穆,谁知这人竟然看着自己发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换个台,吵得脑仁子都疼。”
阮穆站起身调了下台,没一个有意思的,回头见朱清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被吸引,直接关了,迈着比朱清和短不少的腿走过去坐下,伸手拉了拉那人的袖子,一本正经地问:“你……你很讨厌我”·朱清和有些莫名,把自己的袖子抽出来,淡淡地说:“没有。”
“是真话不是因为我妈是你的老师,所以才用这种话来哄我既然没有讨厌,那就是喜欢了,那为什么不答应”·朱清和没想到最后又绕道那件事情上了,他无奈地叹口气:“你让我怎么回答你阮穆,等你再大些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所以现在不要说这些了。
我不讨厌你,我只是把你当弟弟,如果让你有所误会,那么往后我会注意·而且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的所有心思都想用在怎么把日子过好上面,不想为这些事情分心。
阮穆,我和你不一样,所以不要让我为难·”·阮穆强忍着心里翻涌而来的滔天海浪,放在身侧的左手紧紧地抓着衣服,朱清和的拒绝让他有些吃不消,但是之后他的情绪在朱清和那声叹息中平复下来,他放开被自己抓出褶子来的袖子,微微笑道:“我不会打扰你,但是哥也得答应我,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动不该有的心思,不然到时候……”·朱清和想自己这辈子对感情这种事没有太多的期待,当下点头道:“成,你也不要再给我寄东西了,我不想白占便宜。”
阮穆难得地扯出一抹笑来,他的眼尾上扬,白皙小脸上露出两个酒窝,朱清和觉得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如果阮叔和王老师和好了说不定就能将他这种心思给扭转过来了。
这条路太难走,爱情与他们来说太过珍贵和脆弱,世人异样的眼光和只能在黑暗中亲近的关系,长长久久下去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他依旧不希望阮穆走进来··两个人最后坐在玻璃窗前看书,暖气充斥在整个屋子里,舒服的很,朱清和的那股儿劲还没缓过来,这会儿被暖气熏得昏昏欲睡,实在熬不住还真睡着了。
等醒过来,他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转头看向阮穆,只见他拿着一本和砖头一样厚的书看的津津有味,朱清和心里忍不住羡慕,说道:“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阮穆,我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如果不知道你的去向……”·阮穆拉着他重新坐下来,笑着说:“怕什么,我妈知道我在家,我爷爷奶奶又知道我在堂哥家,还有堂哥嫂子给我们打掩护,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说起来这个时候,我嫂子可能要来了,也不知道他带了什么菜过来·”·朱清和见他雷打不动,死活就是不走,也无可奈何地陪着等在这里,才说过他嫂子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我和阮林关系最亲,彼此都有各自家里的钥匙,你坐着,我出去看看·”·阮林和左思一块来的,两个人手里提了满满两大包的菜,见阮穆推门出来,笑道:“你倒是面子大,我都舍不得让他太劳累,他一听是你的事,这都催了我一路了,就怕害你饿肚子。”
朱清和站起来看着门边,阮穆和一个男的说的很热闹,想来就是他的堂兄了,关系果然很好·不过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人,眉眼很秀气,五官很柔,身上透出淡淡的温和,好像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左思看到站在那里的朱清和先是一愣,而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阮穆,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之后才笑了笑,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锅灶··阮林进来说道:“厨房不在这边,刚才光顾着和这个小鬼说话,忘了告诉你。”
说着看向朱清和,笑道:“安心住着,不会让我伯母他们知道的,这里看着清净,其实不偏,没人敢来找麻烦·我们去做饭,你先等等·”·等人走了,朱清和与阮穆说道:“是不是你嫂子临时有事没来我看他们穿的都挺气派的,能收拾了菜吗要不我去帮帮忙吧。”
阮穆忍不住笑出声来,也怪他,同- xing -相互喜欢这种事毕竟少见,他看着朱清和的眼睛说:“他来了,没有开口的那个就是·我堂哥胆大包天,现在认识的人都把他当怪物看,脸皮厚,所以天不怕地不怕,家里的老爷子都恨不得宰了他了,他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
清和,我不比他差,好了,你不爱听,我就不说这个了·”·朱清和神色复杂地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地厨房透出光晕,两人忙碌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他们靠得很近,不时说两句话,自然的像是家人一样。
能够将关系公之于众,足见两人的决心,都说能成为两口子的人,外人会在他们脸上看到相像的地方,也是人们所说的‘夫妻相’,他刚才看了两眼,觉得两人的眼睛生得特别像,希望他们能够扛过一切风雨,一直走下去。
人都是这样,在自己的愿望实现不了的时候,就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看着别人好了,也当给了自己一个交待··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站在他身后,见他两只眼睛看着厨房的人,让他惊讶地发现,里面并没有一点嫌恶,竟有丝淡淡的羡慕,他原本还担心,怕朱清和看到这一幕会接受不了,而这场意外的发现,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阮穆对朱清和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的,连他自己都忘了,他只记得自己在朱家村的日子里,会在朱清和不会发现的地方紧盯着·看到朱家的人不留情面的打骂,他心里忍不住有些恨,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分明疼的额头上都冒汗了,还是咬牙受着,而后缓缓劲儿,走出门去和人说说笑笑,就像从未发生这件事一样。
阮穆那个时候恨不得上去把这个人给敲醒,但是那个时候他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情,很排斥与人亲近·在朱清和南下打工之前,他都会在村子里转悠,看那人在地里忙碌,或是和别的孩子拌嘴,这人很少有红脸的时候,除非是被人给逼急了。
阮穆有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病了,莫名其妙地为什么会对这个不过和自己说了一两句话的人这么上心当看着一个人成了习惯,有一天再也看不到了,心上觉得空落落的,再加上爸妈闹得很凶,他最后还是回去了。
之后的日子里,阮穆一度很后悔,如果自己能和朱清和多说说话,让他别那么逆来顺受,别愚孝,是不是也不会走到那个地步·真正的对朱清和生出那样的心思,是在妈妈回京来看他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清和那孩子跟我说那天看到你躲起来很不高兴,特地跑来找我,让我顾及下你的心情。
我和你爸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对了,他让我给你带个东西,我一直没顾上,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才想起来·那孩子……也够可怜的·”·阮穆接过来放在掌心,那是一只用麦秸编好的蚂蚱,活灵活现的很有趣。
他其实很不喜欢昆虫,就连蝴蝶摆动着一双翅膀从他身边经过,他都会变脸,更别说这种睁眼就能看到的,但是这次他却是好好地保存起来,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一直陪伴着他,偶尔他想起朱清和那副‘蠢’样子,嘴上会骂他两句,心里想的是却还想再见他一面,这一次他不会再沉默不语,他想和朱清和做朋友。
那年之后的暑假,他都会去朱家村陪妈妈,私心也是想见见朱清和,可惜几年里朱清和都没回去,只听外面的人在背地里嚼舌根:“老朱家可真够缺德的,清和那孩子多精干利索的娃,把人当牲口的使,只惦记着钱,自打清和出去之后瞧他们的日子过得多滋润清亮可真是占了他哥的光了,新衣裳,好吃的,这几年压根就没断过。
我听回来的人说,头年清和也想坐火车回来过中秋,要回的时候遇上活,不得不留下来,托人给朱玉田带了话,朱玉田连想都没想,直接让人给带了话,你们猜这话是怎么说的”·阮穆不由地往前走了两步,只听那人学着朱玉田的口气说:“你回去的时候给清和带个话,就说家里的日子过得不容易,来回一趟车得花不少钱,有那个钱做什么不好,还是不要乱花了,等什么时候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再说吧。
反正家也长不了腿,跑不了·”·阮穆想朱清和那个傻瓜听了这话说不定真的就不回来了,谁成想朱清和就是这么听话,原先看知道他在哪个工地,之后时间一长,工程结束后几经辗转,渐渐的没了朱清和的地址,加上又被家中的诸多事情烦扰,等到想要去找他的时候竟是没了音讯,他有问过朱家的人,哪知朱家人听到他找朱清和,当即脸色就变了,没好气地数落他:“你是富家少爷,有教书的妈,当领导的爹,我们都是穷苦人,还指望着儿子寄钱回来过日子。
朱清和和你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不要打扰他赚钱,要是害得他连媳妇都娶不起,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到时候照样和你没完·别打听清和在哪儿,和你没关系·”·朱家人用这样的话威胁,怕的不过是些难听的话入了朱清和的耳,万一用意被拆穿,朱清和撂了摊子不管他们了怎么办一个就有不少钱进口袋,可比一家人累死累活干活强,这么一颗摇钱树,可不能完了。
阮穆对朱家人欲盖弥彰的做法不予置评,这样黑心的人家,老天肯定不会饶了他们·他现在已经有了些路子,要是朱清和愿意,去北京和自己干也是成的·他之后又找了不少和朱清和认识的人或是在同一个工地待过的,可惜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因为那么累还被扣不少钱的活,没一个人能受得了,村子里最后撑下来的大概也就朱清和了罢。
谁能想到老天会这样安排朱清和的命运,从出生就承受着家人的厌弃,差点被送了人,这话也不过是说得好听,什么‘送’分明就是‘卖’·不知底细的人并不知道村里的讲究,只认是个能让自己有后的男婴,喜还喜不来,怎么会嫌弃只能说,也许他去了别人家还会被当成祖宗给供起来。
阮林和左思两口子手脚很麻利,两人把菜和肉煮在一口锅里,照顾两个小孩子的口味,所以看起来比较清淡,但是看着也十分的有食欲··左思说道:“冬天了,还是吃这个最舒服,暖胃。
我往里面煮了不少菜,你们可得全吃完,浪费就可惜了·”说着从锅里挑了阮林喜欢吃的往碗里夹,说话的时候又低了几个温度,但是从说话中还是能听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你前阵子不是还闹着我想吃这个我给你做好了,快动筷子。”
朱清和想连声音里也透着清润爽朗,不得不说阮林是个很有眼光的人,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人,那得走多大的运气而且这两人毫不在意在对面还坐着两个小孩子,尤其是阮林更是什么热/辣的话都说的出口,不时亲昵的动作更让一边看着的他手足无措,心底跟着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阮穆对他们之间的这些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见朱清和抬头看着对面的两个喂食彼此东西,当即皱着眉头说道:“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折腾的没个完的亏我今儿心情好,不然铁定把你们两个给撵出去,也不看看自己头上有多少光。”
阮林瞪了眼阮穆,笑着说:“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逛街,而且这本就是人间最为真实的情意,你以为说两句话就行左思,别理他,要是再敢这么得罪我们,我就让他们天天饿肚子。”
阮穆咧开嘴笑了笑,白了阮林一眼没再说,反倒是左思说道:“就算阮林反过来将你拦在外面,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我不管在哪里都会管你肚子饱·”·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阮穆笑了笑,想起什么看着阮林说道:“我托你办的事情可成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反正不能让这个人搭上一点好处,你只要有本事,能将那支喜好怪异的人抢到自己公司,那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这个项目再过不久会有大好的发展机会,你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满满的赚一笔。”
朱清和诧异地看向阮穆,这个孩子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成熟见他能这么轻松地说出和钱挂钩的事情来,朱清和真觉得老天有时候也很偏心,分明给了朱清和这么好的生活条件,竟然还敢他一个这样的天赋,让人如何不羡慕·阮林收起脸上的笑闹,一本正经地说道:“多亏你提前和我说这事,这个陆佩芬倒是个聪明的,还知道从国外找能人,不过这次被我给抢先了一步,我在机场就把他给拦下来,提出比陆佩芬较高的价格,那个外国人也是见钱眼开的,当即就和咱们签下来了。
我吐了这么一杯血,总得从他身上好好的全部榨回来·你想一个人能这么轻易地就推翻和陆佩芬的约定,将来肯定会用同样的法子对付咱们,我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我特地在合同上多加了几条,他要敢我们耍花样,看我怎么往死的整他。
今早上办好的,这个时候陆佩芬应该在家里忙着发疯吧”·阮穆不厚道地抿抿嘴,只觉得嫂子做的饭更加好吃了··第53章 ·陆佩芬家住得离大院不远, 这几年借着阮家的关系结实了不少有能耐的人,她又是个脑子活络惯会钻营的人,别人不过闲聊几句,若有些新奇的点子,她便放在心上。
·国内这个时候正是各种产业纷纷冒头的好时候,又有政/策鼓励,要是真办起来渐渐走上正轨不愁钱不进口袋, 她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合伙人,靠着对方的关系找相关的精英人士, 这个从Y国来的人她足足等了两个月才接到他答应的消息。
陆佩芬欣喜若狂,照着时间去接人, 谁知道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人, 她赶紧给合伙人打电话质疑是不是被人给耍了,合伙人查了一圈才知道人是被阮家的那个瘟神阮林给半路‘截’走了。
等听到他们千辛万苦求来的高人竟和阮林签了合同, 盼了许久的钱不翼而飞, 陆佩芬怎么能不急·陆佩芬实在想不明白阮林好端端地怎么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而且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熟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结仇对他能有什么好处自己虽然不过是个教授的女儿,但是在整个大院里早已混了个眼熟, 任是谁见了都会笑着打声招呼,她家大人和阮家最年长的阮老爷子关系那么好,阮林就算看在他老人家的面上也不该这么对自己。
她催着合伙人给阮林打电话问原因,对方拒绝道:“阮林一家子混得虽然没大房家好,可也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阮林那个傻缺,不管哪个天王老子他都敢闹,别找麻烦,反正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损失,至于机票钱和投石问路的钱,就当出去玩了一趟,别方在心上。”
陆佩芬听着对面传来切断通话后发出地嘟嘟声音,用力握着话筒的手指骨泛白,打扮精致的脸此时看起来十分狰狞,说的倒是轻巧,因为有求于人,这些打点的钱都是走的她自己的腰包,怎么能白白的扔了便宜了阮林那小子她这副样子硬是将正看电视的爸妈给惊到了。
陆母走过来一脸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有什么麻烦事,你说出来,看我们能不能帮你·”·陆佩芬怒火中烧,一时没收敛住,发作出来:“咱们家就我爸一个教书的,能有什么办法阮林抢了我的生意,咱们一家三口加起来也不敢得罪他。
除非爸能说动阮宁他爸,让阮林那个臭小子把吞下去的吐出来·”·陆母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难堪的笑来,扶着女儿在沙发上坐下来,安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现在连阮家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以前对我很客气的门卫,现在见了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什么人不在不方便见客的鬼话,当我不知道这是他们阮家的意思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要是等哪天咱们翻了身,看我怎么收拾他。
闺女,你也别惦记着阮宁了,你不知道,那天他莫名其妙找到咱家来把我给数落了一顿,这是晚辈对长辈的态度我看算了,你年轻漂亮,还是重新物色别人吧,反正这院子里的人咱们都认得七七八八了,差不多就行了,挑一户不看门庭的,咱们本来就比不上人家,人心得知足。”
陆佩芬的脸色当即就- yin -下来,不快道:“我比那些小姐差哪儿了您又不是没看到,她们长得那么难看却霸占着优秀的男人,多浪费我就是喜欢阮宁,我不会死心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陆爸,撒娇道:“爸,你和阮老爷子的关系好,你帮我去找找他,我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这事情给谈下来,合伙人都答应掏钱了,要是就这么栽了多可惜我这不也是想多赚钱让咱们家过好日子现在你也看明白了,远的东西咱们不敢想也没那个机会,唯一可能实现的就是当个有钱人,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不敢小瞧我们,你就帮帮我。”
陆爸皱着眉头沉默,良久才点头:“要是阮老爷给我这个面子,你以后也收敛点,别去惹他们家的人,我觉得你妈说的很有道理,上次落了那么大的没体面,还送上去让人家小看别傻了。”
陆佩芬笑了笑,悬着的心稍稍地放松下来,她咬了咬唇,还是站起身走到电话旁边往阮林家打电话,很久都没有人接通,只得悻悻地放下·阮林是个脾气大的,有身份的人不愿搭理他,身份低的人怕了这条疯狗,她也不能光指望阮老爷子压,这件事情要是能和和气气地压下来是最好不过。
看来明天得去找他一趟了··而阮穆四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到了很晚,夜幕中挂着几颗不那么耀眼的星星,月亮也被一片- yin -云围起来,阮穆看着两个要走的人:“这里能住的地方多,你们干嘛要黑天半夜的走夜路嫂子,别听我哥的,住下来吧,我怕我们两个小的镇不住这屋子。”
阮林好笑地白了一眼睁眼说瞎话的阮穆,看着朱清和说:“你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才是真正的一肚子坏水,我才刚听说陆佩芬想给我大伯当老婆的消息,这小子就让我盯着搅黄陆佩芬盼了很久的没事,估计连鬼都怕他,更别说会来找他的晦气。”
重生强强业界精英打脸·左思在一边笑着说:“反正能赚钱的好买卖你向来不会放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阵子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如留下来住一阵子,人多热闹点。”
阮林听自己的祖宗都发话了,自然不敢拒绝,冲两人招招手就带着左思去了客房··阮穆坐进沙发端着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小口小口的轻啜,见朱清和站在不远处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笑道:“哥怎么用那副眼神看我你不是跟我说不要干等着让人欺负吗那个女人大放厥词说要来给我当后妈,我看她不顺眼,先动手收拾她,没错吧明天等着看好戏吧,她肯定会来找阮林。”
朱清和听着阮穆的话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前世对阮穆并没有什么过深的印象,只记得他很沉默,看人的时候总带着防备和敌意,他也不是会自讨没趣的人,就算在路上碰到了也不过是冲他笑笑,当然大多时候阮穆照旧是一副谁欠了他几百万的脸,怪打击人的。
在离开村子的前几天,他唯一一次和自己说话,朱清和却没听清楚·阮穆的声音很低说的还很快,对着口型,朱清和总觉得那是个‘蠢’字,只是不敢确定。
这一世与他来说,能和阮穆走这么近是个意外,更没想到安静冷淡的表皮底下会有这样一颗心,只是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已,他不知道阮穆曾在看不到的地方遭受了什么,只知道要是身份来个对调,也许他到时候也会像阮穆这样做。
朱清和在阮穆对面坐下来,勾着唇说道:“你倒是知道的多,这是把你堂哥算计进去了阮穆,你真的只有十岁吗”·阮穆带着笑的脸僵了僵,慵懒地将整个人都埋进沙发里,笑得异常灿烂,那么小年纪的人,眼睛里却透着浓浓的调戏:“我要不是十岁,你就能答应跟我好自家兄弟就是被算计两回又有什么反正吃着一个锅里的饭,要是出了事谁也跑不了,而且阮林可没那么傻,他不在乎这些,也不会和我计较。
毕竟,要是有人惹毛了他,这口气发不出来,他还是挺喜欢找茬和人吵架的,明天等着瞧吧·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洗澡睡觉,明天得精神点好看戏·”·朱清和笑着摇摇头,他先让阮穆去洗,自己坐在安静地客厅里望着头顶垂下来的色彩缤纷的大吊灯,温和的光将整个屋子都照的暖意融融。
还是这样的屋子住着舒服··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今天他还得和阮穆挤在一张床上,刚准备躺下来,阮穆翻身眨巴着布满笑意地眼说:“有些事情还真是想想就办成了,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对陆佩芬吗她想把我拿傻子拿捏可又得巴结我,现在我爸不答应,我爷爷不管事,我奶奶耳根子虽然软,但是大事还得交给我爷爷和爸爸做决定,我要是能帮她说句好话,还有可能。
她倒是个不要脸的,把自己包的干干净净,其实骨子里最脏,借着高美丽来试探,明知道阮家不会接纳高美丽那样的人,却还想借着这个粗俗、野心大的人来衬托她的她的好,我要慢慢玩死她。”
朱清和侧躺着对着阮穆笑了笑,眼睛里平静无波,柔声说道:“快睡觉吧,有些事情变得再坏都有解决的可能,说不定是她的报应到了,老天帮你收拾她·”·朱清和觉得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大伯曾经是老朱家的顶梁柱,只要他在,老朱家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但是这次他从高处跌落,老朱家大伤元气,依他对大伯的了解,大伯肯定会想办法卷土重来,但是他会将一切可能的机会都切断,让这些当初踩在他身上肆意践踏的人也尝尝被漫长孤寂和茫然折磨的滋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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