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努力造反 by 凤九幽(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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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努力造反 by 凤九幽(上)(4)
·周尧的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他以为推开门会看到小偷,只要自己足够聪明,利用点小技巧,一定能套出来话……·结果,前者实现,他看到了小偷。
后者却永远实现不了··因为小偷死了·小偷趴在地上,头偏向门口,眼睛睁着,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房间里还不只一人。
强强复仇虐渣·另外一个,正弯着身,一手小心拎着袍角,另一只手去探尸体的鼻息……·因这人身量略短,又不想与尸体接触,手伸的十分用力,身体绷的特别紧,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听到门响,这人惊慌往外看,看到了推门进来的周尧··“啊——”·“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周尧”·“王珈”·两个认识的人碰面,彼此都很意外,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二人齐齐沉默。
房间内气氛颇为诡异··许是周尧微笑的样子太可怕,王珈没撑住,挠了挠头:“你知道嘛,我最喜欢各种八卦故事,今晚这黑市拍卖会,什么玩意儿都有,连武林盟主小妾穿过的小衣都有,我怎能错过我花大价钱,千辛万苦混进来,这拍卖半天不开始,我就四处逛逛么……逛到这里,窗子大开,味儿有点不对,冲鼻子,偏接窗户看不到具体情况,我好奇么,就爬了进来,谁知道竟是死人我正想看看是不是人真死了,你就推门了,吓死我了”·他说完,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周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扇窗户,窗户开的不大,高低位置却很合适,的确方便王珈这样的小身板溜进来··小偷尸体趴在地上,头冲着门的方向,正与窗子相反,七窍流血血量并不太多,迎着门进来的人会看的很清楚,从窗子的角度的确看不到……·王珈说完自己,理直气壮问周尧:“你呢你怎么来这,也是闻到味儿不对了”问时还挺了挺腰板,给自己加气势,“不许笑话我胆小,你刚刚也吓着了的”·“推门看到具尸体,死不瞑目七窍流血,还有个不明人物试图靠近不知道想干什么,换你你能镇定”周尧蹲下|身,观察尸体表现。
·王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倒也是……你比我看到的刺激多了·”·琢磨完,王珈便放开了,见周尧不但不忌讳尸体,还蹲下来看,大有长在这里仔细研究的意思,顿时大急,赶紧去拉他:“我的尧哥喂,这人死了,我刚刚探了鼻息,死的透透的,这是人命案子,逮起来要扔大牢的你不赶紧跟我一块走,是想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么”·周尧纹丝不动:“又不是我杀的人。”
“也不是我杀的啊”王珈跳脚,“哥喂,别人管是不是你杀的,人死了,你在现场,就脱不开干系哥啊你听我的,跟我走吧,啊”·周尧看完死者的脸,接着看死者身上有没有其它痕迹:“已经晚了。”
王珈张大嘴,没反应过来:“啥”·周尧:“你以为你刚刚那么大叫,没招来人”·王珈反应了反应,迅速蹿到门口,扒着门一看,差点哭出来:“人……人……一大堆人来了”·周尧十分淡定:“嗯。”
王珈:……·王珈有点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委委屈屈的蹭到周尧身边:“哥,我帮你证明你不是凶手,你也要帮我证明我没杀人啊……”·“我进来时人已死,你是看到了的,你进来时什么样子,我却是不知道。”
周尧十分冷酷··王珈委屈巴巴:“哥……”·“叫什么都没用,”周尧拍了下王珈额头,“不过这里是黑市拍卖会,不管东家还是客人,都是不守规矩的主,这命案到底能不能立案,尚还两说,你现在就急,是不是早了点”·王珈懵懵的捂上额头:“也,也是哦……”·周尧不是仵作,也非杀人现场分析的专家,但观死者七窍流血,气味不对,指甲颜色也产生了变化,他再无知,也看的出来,死者死于中毒。
死者身体是温热的,和正常人比差不了多少,很明显,死者就是刚刚才死,中的烈- xing -毒药,商重已必然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不是他所为,就是他看到了什么·什么人……会想杀这小偷呢·周尧看过大皇子府的审讯记录,这小偷很狡猾,技术很好,对发迹闯出名声很有执念,也因此,他提出建议,可以利用小偷探消息时,大皇子看了资料,选了这人。
私仇·是人都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与人结仇,何况小偷可这小偷之前犯事,被抓进大皇子私牢,今日方才放出,外人不知道,有私仇的人很难在这个准确时间点,准确位置找过来杀人。
所以,就是和重宝有关了··要么,是这小偷真的发现了点什么东西,过来坏了别人的事,被别人杀了;要么,就是他不配合商重已,不愿合作,或者发现了商重已目的,反应激烈,根本用不了,还可能泄秘,商重已无法,只得替大皇子把他灭口。
再不然,就是和舅舅有关··这小偷身上,带着一块舅舅的玉i··可异国他乡,舅舅的东西,除了自己这个亲人,谁能认出来·就算对舅舅有一定想法的四皇子,都不一定知道……·这个可能- xing -略小。
但不管怎样,人死不能复生,他苦心筹谋等待的机会,没了·他唯一能追踪舅舅的线索,也没了··……·房间突然传出尖叫,楼内管事的不可能忽略,人多眼杂,有些事不容易发现,有些事也不容易掩藏,都不用怎么盘问周尧王珈,一些楼里经过的人就给出了线索,商重已就这么被找了出来。
商重已本人是否恼怒,是否懊悔没做好反侦查的伪装不提,他被楼内管事找到,涉嫌命案,大皇子就不能不管·四皇子就爱看大皇子倒霉,反正正经拍卖还没开始,大皇子一动,他便跟着动了,没准有机会能搞个落井下石呢·强强复仇虐渣·这两位大佛都动了,猜到他们身份的,八卦神经立刻调动,一个接一个跟过来,积极的看热闹。
很快,房间内外就围了一大圈人··谁都不说话,眼睛跟会放光似的,紧紧看着最里面这几个人··楼里管事的是个人精,冲着大皇子四皇子恭敬行了礼,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忽闻尖叫……有人看到贵属商重已……”·“死者身份不明,死因谜团重重,拍卖会场条件有限,难以迅速理清前后,还请两位贵人帮忙做个见证,这件事,如何处理为好”·四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冷笑:“怎么处理好自然是把凶手找出来杀人偿命,世间正理,到哪都一样——大哥觉得呢”·大皇子面色凝肃:“无辜之人不能枉死,此事该当好好查问。”
“我看不必了,”四皇子指着尸体,“离这么远,都能看到死者七窍流血,这中毒之相,还用细查至于死者身份么……你这手下商重已都被人看到了,让他出来说说不就行了”·四皇子点名商重已说话,刚刚别人也指了商重已,说看到他过来,无论怎样,商重已都逃不了这一波。
大皇子淡淡瞥了商重已一眼··这一眼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压下了惊涛骇浪,他在提醒商重已,好好说话·商重已一路上脑子急转,已经想过,什么都不承认,肯定不行,有人看到他来过,分说不清,不若这般……·他稳重站好,束手答话:“这个房间,我的确来过。”
竟是认了·围观人群一片哗然,不过转瞬,又安静了下来··商重已目光滑向人群,眼睛缓缓眯起:“但我来时,他人已经死了”·“此人名毛三,没什么正经工作,是个惯偷,坑人无数,手里也不是没有人命,不久前,他因犯事下狱,今日方才被放出来。
在此地看到他身影,我也很是意外,无奈他贼人脚步,极为迅速,我追之不上·找了好一会儿,听路人说他在这里,才寻了过来,想要提醒他好生做人,莫再生事,否则今日放他出来,也可以今日重新把他抓回去,谁知我一推门,就见他中了毒”·“也不知是什么烈毒,他浑身抽搐,很快没了声息。
我本是好心,不想遇到了这样的麻烦,本不想沾,但想起我家主子教诲,不敢有瞒,便回去禀报主子·”·四皇子嗤笑一声:“所以你家主子也知道了”·商重已一脸严肃:“这里被发现的太快,我刚刚回到主子身边,还未来得及说出此事。”
“竟然这般巧”·四皇子斜斜看着商重已:“其实你不必这么小心,你干了什么,你家主子有没有指使,你们有什么图谋,我们都不知道,也查不出来——”·“您也别刻意带风向,咱们照事实说话,不能互相信任,就看证据好了,”商重已眼梢斜向周尧和王珈,声音透着恶意,“在这房间里出现的,可不只我一个”·为什么紧着他一个人欺负·众人目光齐齐- she -向周尧和王珈。
王珈直接藏在了周尧身后,没冒头··周尧却直接笑出了声:“商先生,你说你来时这人就已经死了,我们可是比你来的还晚·”·脑子里都是豆腐么竟然这么指控他·商重已心中大为后悔,还是太急了,没想清楚·不等他再找借口,周尧又说:“再说杀人,总要有动机,我同死者无怨无仇,为何要杀他倒是商先生你,随随便便就能拉别人下水垫背——还能有此高风亮节,好心提点一个不怎么重要,没任何前缘的小偷”·谁信啊·众人眼神开始变的不对。
商重已不咬别人,只澄清自己,他们还信些,这样一发展,说商重已不是凶手呵呵,你也是同党吧·大皇子觉得不发言不行,眼含谴责的看了商重已一眼:“遇到这种事,心中着急乃是寻常,乱中生错,却是不应该。”
周尧是自己人看清点局势·商重已很着急,搞不了周尧,就搞王珈:“那就是他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总有原因吧”·王珈从周尧身后探头,一脸无辜:“我说你也太会玩,看嫌疑是随便指人的么听到声音不对,闻到味道不对,好奇来看,不行么这屋子里,有多少是真正跟命案有关的,有多少是来看热闹的,所有人都有嫌疑照我说,人就是你杀的你不想承认,便逮谁咬谁”·说完话,他还咧开嘴,呲出一口小牙。
众人沉默,安静以待··眼看商重已又要出击——·“这样互相攀咬,有什么意思”林琛站在人群里,笑眯眯发言,“热闹让大家看了,事情却没真正理清。”
他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四皇子,声音里颇有些语重心长,“我以为今日重点,是重宝拍卖,而不是这个不甚紧要的小偷身亡·”·林琛没有刻意往前站,但因他在说话,四周人们下意识略远一点,将他现了出来。
他没戴面具··本就年轻,相貌出色,再加上一如既往谦谦公子的气质,更显的他与众不同·似乎周身笼罩了层暖光,又似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将四周旁人衬的……·仿佛他是凤凰,别人就是那野地里的鸡。
这一番话,还带着宽广眼界和心胸,把斤斤计较的两位皇子都压了下去·第37章 叫你相好的来·林琛表现亮眼,气质高华,压下了大皇子四皇子气势,也为自己引来了诸多注视。
众人惜投以“哇哦——”的赞叹目光,大皇子四皇子却赞叹不起来··强强复仇虐渣·他们仿佛吃了屎一样难受··任何情况下,他们都是人群的焦点,都是他们踩着别人玩,什么时候别人能踩着他们表现了·两个皇子突然觉得没意思。
一如既往吵个架,磨磨嘴,自己没占到半分好处,反倒便宜了别人……·四皇子率先甩袖子:“懒的管你们这闲事,走了”·走前,他还不忘暗暗看了周尧一眼,目光停在周尧侧脸时,尤其幽深。
周尧觉得自己脸上的伤有点疼··大皇子本就想息事宁人,现在坏事的走了,想谁也不敢再搏他的面子:“事发突然,一时难以确定真凶,好在这死者也不是什么无辜之人,不若先行将其装殓,今夜事后再做详查。”
会场管事本来就不想理这档子事,要不是大皇子四皇子两位爷在,涉事人员又确定是大皇子下属,他连问都不带问一声的,如今四皇子不理,大皇子也发了话,他自落的清闲:“贵人说的是,小人这就去办。”
大皇子说完,便也准备带商重已离开··离开前,他也看了周尧一眼··同四皇子的威胁不一样,他投来的是和煦的,鼓励好好办事的目光··嗯,或许还夹着一丝歉然·周尧想了想,就知道这歉意哪来的了。
大皇子大约认为是商重已杀了小偷,而杀小偷的原因是因与他不睦,想要栽赃··也所以,他才看到了大皇子之前对商重已的谴责目光··事不好办,事不顺利,都没关系,但这种关键时候,不能耍小心思内讧,坑自己人。
想来这小偷的死,大皇子也没放在心上··想用小偷,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放了,浪费到手资源,没用上死了,也没什么损失么……·会场管事很快叫人来收敛尸体。
王珈搓着胳膊,一下子跑开老远:“真是晦气晦气晦气尧哥,我出去玩了啊,你随意”·一边说着话,他已经蹿出去,从穿堂侍者托盘里拿了壶酒,大大的喝了一口,冲着牌桌就去了。
看来是想以金钱玩乐来抵消方才不甚愉快的经历··“好·”·周尧朝王珈挥了挥手,自己却没立刻离开··他看着会场下人将小偷尸体挪到木板上,小心盖上白布,慢慢的抬出来……·尸身还未僵硬,活动仍自如,遇到不正常动作,跟着颤动非常正常。
经过门口时,下人动作不稳,磕了门框一下,木板倾斜,尸体的手,垂了下来··周尧再一次看到了尸体的指甲··极深的紫色,浓郁的成了黑,从指甲根开始往上漫延,指甲缝都躲不过。
指甲缝……·他好像从谁那里看到过类似的画面·周尧用力想着……·下人已经抬正木板,重新归整好尸体,抬着离开。
周尧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睛缓缓眯起··他想起来了·那个任嘉·发出邀请小偷帖子,让他和封姜还大大争抢了一番的任嘉·任嘉无意间得了图纸,知道这是好东西,想找图七,又担心有意外,就想找小偷同行帮忙见证,结果因为自己是外地人,找到的中介不靠谱,帖子发多了,引来一场闹剧。
而他前脚把帖子发出去,后脚图纸就丢了,所以不敢露头,害怕被抓··然后事实证明,图纸被徐风拿走了,再然后……便有了今日··与封姜抢任嘉是夜晚,人抢回来他便交给了大皇子,自己没关注过,所以消息,也是大皇子的人问讯过,他看的卷宗。
按说,他对任嘉不熟··可重生后,他的记忆力强了很多,有时只一眼,就能记住,没用时不会想起,一旦想用,脑子调动起来,他就能想起来··他可以肯定,那任嘉,指甲缝是黑色的·任嘉是个富户少爷,家中从商,大皇子的人问出结果后,还曾去证实,任嘉说的那个家乡,确有他这么一户人家,确是富户,有这么位少爷……·可谁家富户少爷指甲缝是黑的·任嘉很瘦,非常瘦,瘦的背都有些佝偻,但他绝对没有中毒,所以这指甲缝……应该是简单的脏。
脏的沁进皮肉,用力洗都不能一时洗干净,就像土里刨食的佃户的手··可任嘉说话方式又很符合少爷身份……·周尧双目微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看过的卷宗。
任嘉的供言,下面人的调查……·良久,他倏的睁眼,满目精光,他知道了,只有这一种可能·下面人的取证,有个时间问题,任嘉没有撒谎,他家的确是富户,他也的确是少爷,只不过是很久以久。
卷宗上并没有查最近的消息,所以任嘉应该是近年家道中落,过的不好··过的不好,可之前培养的气质仍在,就被人看中,挑出来交易,做了这个局··图纸是别人故意抛出来的,给小偷的帖子是故意发的,转手到徐风手里,许也不是什么意外……任嘉,只是一颗棋子。
正合了他之前所想·皇冢重宝不是什么重宝,夹进了传国玉玺,玉玺谁都想要,又很机密,争抢的人聪明,甩锅给了大盗图七·图七被坑,不大高兴,想要揪出人来,可怎么揪呢江湖上关系够,对传国玉玺却一无所知,查起来有难度,遂,就想了这个局。
说有图纸,再放出联合重宝拍卖……·那群偷抢传国玉玺的人,不管得到还是没得到,都会坐不住··毕竟谁也不知道玉玺真实模样,有没有藏了什么事……·这图七,还真是聪明·若说以前只是怀疑,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信息,已经让周尧有七分肯定,这必定就是事实·强强复仇虐渣·所以今夜的什么图纸,什么重宝,都是假的·而且今夜这局里,图七有帮凶。
这么大事,他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想想外面那一群人的狂热,周尧突然觉得很讽刺,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过,与他无关。
他只管将精力放在观察众人上,那里,才有真正离传国玉玺最近的人·周尧理清了思路,转头往外走··会场人多,不管去哪,走起来都快不了,也难免与人擦肩,不小心与人撞上也是正常。
好在大家都知道眼下什么状况,彼此很能体谅,有时间的,停下陪个歉意的笑,碰上没时间走的急的,只要自己没受伤,也不多追究··周尧就被一个走的急的高个撞了一下。
高个子男人长的像竹竿似的,力气跟体型有点像,都不重,周尧只是晃了一晃,并没有摔倒·看着高个子头也没回,迅速没进人群消失,周尧也只是笑了笑,并没在意。
可等他站好,顺手理衣服……·脸色猛的就变了··他腰带间,靠近荷包的位置,被塞了张纸条·高个子已经消失在眼前,追之不及,周尧并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找了处安静所在,将纸条取出,展开——·毛三灭口。
兰林春·小心身边之人··兰林春,是他舅舅的名讳……·所以这张纸条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毛三是被灭口的,因为他舅舅,而这个人,就在他身边,如不妥善处理,可能会同有杀身之祸·身边……·自己身边还能有谁·除了大皇子,就是大皇子的人。
所以那小偷就是商重已杀的·就是不知道,他这动作,是自己本意,还是大皇子示下……·还有这个好心提醒他的人,又是谁·周尧一点也没怀疑是谁在算计他,不是他妄自菲薄,他现在的位置,并不值得别人费心如此。
将纸条放到烛边引燃烧毁,周尧走出角落,重新回到会场··可笑他刚刚还在做壁上观,笑话别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自己还不是迷在局里,什么都不知道·总归……跟着重宝走,总没错。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上头,他认真看,小心分析,定能知道更多·……·拍卖还在热场,离重头戏还早着,周尧果断重回最初计划,寻找重宝储藏之地。
今夜所有人都别着劲,想来不少人在找这个地方……他得小心一点··回到最初位置,脑海里显出地图,周尧边走边思考,很快确定了一个方向··要走到尽头,得越过中间人群,好像很难不引起别人注意·想了想,周尧抖抖袖口,从容往前走去。
这一段路搂着楼里姑娘聊天喝酒的比较多·今日醉红楼头牌妙蕊姑娘也在,不过以她的身份地位,只有她挑别人的,没人会不捧着她··她穿着一袭红纱轻衫,只露了锁骨,漂亮的后颈线条,并没有太多肌肤暴露,只是衣服做的极贴身,腰身往上,每一处身体线条都看的清清楚楚,裙外罩了浅纱,手肘下,腰臀下做出大片弧度,像盛开的花,缠缠绕绕,极为勾人。
“是呢是呢,我妙蕊呀,最喜欢爷您……”·“这酒不行,不够辣,配不上爷的豪迈气概,来人,给换一瓶醉烧刀”·“吃醋吃我的醋唉呀这位爷,你得去好好劝劝你那侄儿了,我这楼里楼外,有过多少客人要这样吃醋,可是多少都不够他吃的……”·“从良怎么,爷你要抬我进府我倒是没意见,典身银子给够就行,就是这以后,爷只能在家,不能往外跟姐姐妹妹们凑了,您真舍得”·妙蕊腰软的不可思议,像春风拂起的柳条,又像水里游动的小蛇,带上点点媚眼如丝,穿花蝴蝶般,行走在众人间,游刃有余。
“您问我妹蕊喜欢样的嗯……鸨儿爱钞,姐儿爱俏,我呀,就喜欢嫩出水的小郎君,比如——”·正好,她看到了周尧,展臂一扑,就抱住了周尧胳膊:“这样的”·她朝周尧抛了个媚眼。
周围立刻一群人起哄:“小子好福气啊”·“妙蕊今天还没抱过谁呢”·“啧啧滋味怎么样啊哈哈哈这还是个雏吧,脸都红了”·“妙蕊你可真会挑”·周尧不知道妙蕊为什么挑他扑过来,一度有些懵,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因为妙蕊在抱住他时,轻声说了两个字:当心··说这话时,眼睛还迅速瞟了下坐在桌边的壮汉··这壮汉是真的壮,膀大腰圆,一条胳膊都能有妙蕊的腰粗,眸底- she -着冷光,看向他的视线极为不善。
周尧对妙蕊的印象,都是身价高得人捧,记忆里偶遇的几次,妙蕊总爱调戏他,说有好感,可他不知,这好感竟是真的……·他扶妙蕊站稳,眼色表示知道了,将她送回座位上坐好。
“诸位好雅兴,这是在玩骰子”·他想随意聊两句,岔开话,再探一探这位壮汉为什么看他不顺眼,谁知大汉丝毫不配合,完全不懂气氛两个字什么意思,当下就开战了。
“官吉伍老三的姘头”·周尧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贴子惹的祸··黑市拍卖会,涉了黑这个字,大皇子就不好正大光明的进,弄来的帖子么,也是借的别人身份,周尧的帖子上,写着的就是官吉。
可他没截面具啊,这人怎么认错的·他看了眼妙蕊··强强复仇虐渣·妙蕊美眸微垂,恰好落在他腰间··他腰间,放着进来时的帖子。
所以这壮汉是最早进来的一批,看到侍者验他的贴了·那找麻烦为什么没早点·不认识官吉,还要找麻烦也是够了··他现在用着帖子,帖子的锅,他得背:“所以你找我,还是找他”·大皇子的帖子是根据事实,谨慎考量,确定本人不会出现,不会有麻烦,方才编出来的,那什么伍老三,肯定不会出现……·“也不打听打听我秃鹰是谁,随随便便就敢劫我的买卖,以为爷找不到你们要不是爷正有事忙,进来又突然闹肚子,能容你逍遥到这时候”·壮汉秃鹰说着话,就站了起来,大刀往前一放:“叫你那相好的出来”把骰盅往前一扔,“给你们一个机会,能赢老子,咱们就坐下好好谈,赢不了……”·他女干笑两声,大手捏住周尧的下巴,目光极为- yín -邪:“你相好的命归我,你也归我”·他这一笑,围观众人也回过味来了,跟着哈哈大笑。
“哈哈哈妙蕊你这回看走眼啦”·“这位是个小相公,不跟你玩的”·“人家跟你一样,玩男人的”·周尧:……·这群精虫上脑的混蛋·他冷着脸,“啪”一声打下了秃鹰的手。
秃鹰笑的更开了:“哟,还挺辣——”·说着话,又要上手摸周尧的脸··周尧迅速思考··现在说什么能迅速转变局势·因为只借了个身份,他并不了解这官吉背后之事,可眼下,是在黑市拍卖会。
拍卖会忌讳什么,不想发生什么参与拍卖会的人,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周尧很快找了个方向,正要冷笑着开口,突然背后一暖,一股熟悉的气息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越过他的肩膀,狠狠捏住了秃鹰手腕··“想找架,欺负他干什么,找我啊·”·秃鹰眯眼:“你是——”·“不才,伍老三。”
封姜半张面具挂在脸上,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周尧:……·秃鹰立刻甩开膀子,眼睛出奇凶猛:“好你既敢来,咱们就定个生死”·封姜不用刻意拗,眼神已经比他凶戾很多,就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还大剌剌拽着周尧坐到他大腿上,懒洋洋抱着,气势也一点没输。
“好吧,随便你,就是别太慢,我一会儿还和我家宝贝儿有事·”·他流氓的捏了下周尧的脸,一脸的‘宝贝乖我这马上就好’··周尧:……·他真的不想配合这个·秃鹰被如此无视,气的差点原地爆炸,和封姜订下规矩,抄过骰盅就开始摇。
他们的局很简单,就是简单的比大小,谁甩出来的大谁赢,谁小谁输·当然,高手摇这个,都是有技巧的··他们手上劲力可微妙使出或卸下,耳朵也能听声辩位,确保骰子能甩出最大数,也能在对方摇骰,落到桌面那一瞬间悄悄拍桌使力,破坏对方点数……·能玩的花样多了去了。
激战起来,比纯动手打架还痛快··秃鹰非常有自信,他从小就玩这个,以前还玩不过高手,这几年,基本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可能有人赢他·结果被狠狠打了脸。
封姜一边抱着周尧,喂周尧喝着茶,单手轻轻松松玩似的转骰盅,随便往桌上一扔,点数就比他大··而且,他破坏不了对方的点数,每次对方盅落,他暗掌拍向桌面时,力气就像泥牛入海,被什么东西化去了似的,半点不起作用。
他自己摇盅时,也没见对方怎么动,不是喂小情儿喝茶吃东西,就是让小情儿喂他喝茶吃东西,掀开骰盅,点数总是和预想的对不上·一次输,他不信邪,两次输,可能是意外,次次都输,是人都明白,他栽了·他技不如人·“宝贝儿吃饱了”·周尧拒绝再吃东西,封姜便打了个呵欠,无聊的转着空茶杯看向秃鹰:“怎么样,可是够了你不够,我家宝贝看你也看够了。”
无话话语,还是姿态,都极为挑衅··秃鹰脾气不好,直接掀了桌子:“老子看你是活够了”·他直接动了手。
动手的事,封姜从来不怕,他把周尧放开,还有空摸了摸头……之后才转身,拳头一展,就跟秃鹰打在一处··两人都没上武器,就空手单拳,你击我挡,拳拳到肉,“砰砰砰”的声音听的人皮肉发麻。
周尧起初有点没明白封姜在玩哪一出··封姜没必要帮他,也无需浪费精力和人打架··直到他看到,角落暗处有侍者走出来,皱着眉往这里走,试图维护秩序……·他左思右想,最终认为可能藏有重宝的储藏室,就在那个位置·他能找到,封姜应该也能找到。
封姜武功高,五感超常,该是发现了这些隐匿在暗处的护卫,而他毫无所知,正欲往这个方向走··封姜正考虑办法调开护卫,方便进入,他就一头撞上了麻烦··如此好时机不利用,等什么·换他,他也不会犹豫·这边架一开始打,人群立刻惊乱,护卫和侍者们急急过来,维护会场秩序,周尧……则红着脸,跟着人潮往后退。
·强强复仇虐渣第38章 腰子都要碎了·会场大乱··秃鹰和封姜在赌桌边干架,旁边人赶紧后退空出位置,胆小的力气不足的被迫跟着人流,被挤不知身在何处,胆大的抚掌叫好,还特别会看时机,瞅着不对就侧身躲个异物,跳到旁边换个位置——继续抚掌叫好。
看热闹看的那叫一个开心··空中到处都是飞起来的异物,泼洒的食水,打碎的杯碟,踹翻的的桌脚断腿,以及无辜被牵连的人……·叫好声,惨叫声,各种东西破坏的声音混在一起,那叫一个热闹。
偏生会场很大,到处都很忙很嘈杂,这个角落的动静只波及到这个小范围,很难拉来别的注意力·外人不注意,无人试图阻止,这场架声势就越来越浩大,没一点停的意思。
会场服务人员却不能装看不到··这拍卖正戏还没开场呢,怎么可以出现意外·可他们武力有限,挤不进去……·没办法,隐在暗处的护卫们就得上了。
人太多,凑热闹想看热闹的也多,哪哪都是阻力,护卫们行动很是艰难,半天挤不到战斗地点·挤到了吧,干架这两位也精,对于打架的兴趣远超常人,护卫们过来,他就换地方,再过来,再换……·跟猫和耗子玩游戏似的。
“哈哈哈那个秃鹰好蠢被打脸了”·周尧被挤在人群里,耳边传来各种声音,唯有这道最清晰,最熟悉·他艰难的转过身,视野一扫,果然——·“王珈。”
王珈正挂在一边栏杆上,左手提了壶酒,右手捏着把瓜子,笑眯眯冲他打招呼:“周尧来,来我这边视野特别好”·跟个猴子似的,姿势十分不雅。
周尧知道,王珈其实是会些武功的,只是不太高深,在这种乱相中自保肯定没问题,王珈不走,愿意这样狼狈的挤在人群里,完全是自身喜好——他爱八卦·不过他那个位置的确非常好。
周尧目光越过挂着王珈的栏杆,直直往后,落到一处极不起眼的墙角上··这个墙角,按他推测,应该是进入储藏室的关窍··眼下所有隐在暗处的护卫已被封姜和秃鹰引开,正好趁机……·周尧小心控制着方向,随着人流,慢慢飘到王珈的身边。
王珈拉了他一把,助他站好,将手中酒壶递过来:“来一口”·“不用·”周尧摇摇头··“啧,不懂生活。”
王珈自己喝了口酒,凑到周尧身边,挤眉弄眼,“吉官,伍老三的姘头”·周尧曲指弹了下他脑门:“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也来调侃我。”
王珈就嘿嘿的笑··王珈家中生意被四皇子手下商行欺负,找到大皇子面前,凡是和四皇子对杠的事,大皇子都非常愿意干,遂这段时间,大皇子的人和王珈接触并不少。
此次黑市拍卖会,有些资源渠道,也是借着王家生意上的关系找来的,这些请贴,别人不知道,王珈门清··不过王珈年纪小,脸长的嫩,眼睛灵透透,浑身透着股可爱劲,故意做出猥琐调侃的表情,也并不讨人厌。
“可妙蕊姑娘又抱你了我努力过多少次,连她个白眼都得不到呢”王珈气哼哼,“我不管,下次你要带我去见妙蕊姑娘”·周尧摸了下王珈狗头:“乖,你还小,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王珈愤怒的拍开他的手:“你又比我大得了多少”·两人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原来封姜把秃鹰掀在了地上·极漂亮的一个背摔,秃鹰人高胖重量也大,重重一落地,砸的地板都跟着震了震,视觉效果极为震撼。
王珈就冲周尧挤眉弄眼:“还不交待交待,你这个姘头打哪找的,这么能干”·周尧就斜眼看他:“怎么,你也想要一个”·“我宁愿要我的妙蕊姑娘……你不知道,妙蕊可有个- xing -了,接客不看钱,只看心情,说话也够味儿,说什么……嗯,我给你学学哈。”
王珈腰一软,姿势一变,声音也拉细了,惟妙惟肖的学着姑娘说话:“咱实在点,没钱就没钱,别瞎谈什么感情,太跌份儿没牛逼的底气,玩什么云淡风轻啊”·周尧噗的被他逗笑了:“那有钱呢”·“有钱啊,”王珈抬了抬下巴,笑的满面春风,学着姑娘媚眼一抛,“有钱咱们当然就谈钱啦您花这么多银子看我,这么大方,这么豪气,我不捧着点,高兴点,偏装没看见去谈什么感情,多对不起您这份钱不是”·周尧品了品这话的意思:“确是有意思的姑娘。”
大俗大雅,大智大愚··“是吧是吧”王珈像自己得了夸似的,美的不行··正聊着,对面战场又出幺蛾子了··先是封姜按着秃鹰在地上揍,周边一群叫好的,黑黑人头将打人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分不清谁是谁。
等护卫们终于成功包围逮住秃鹰,发现封姜不见了·这个挥着拳头揍人的大个子像突然消失了似的,连根毛都找不到·秃鹰叫嚣着要报仇,会场护卫们个个一脸严肃,围观众人为表示自己不是同伙,开始用力往后退——·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人群立刻重新拥挤了起来·而周尧与王珈站的位置,刚刚还好,也就是有点挤,没什么问题,现在人潮一涌,不行了,这点地方根本留不住,他们被人群冲开,一边一个不由自主往后走。
“尧哥——”·分开老远,王珈还在那扯着脖子喊··强强复仇虐渣·周尧无法,回了一句小心,努力保持着平衡,心思转开··这方向……太合适了·他先是随着人流走了一阵,一边走,一边往边上靠,为之后做准备。
看着差不多了,他不再犹豫,做出被人撞出去的感觉,跌到了斜坡上,嘴里骂骂咧咧两句,正好人跟着斜坡滑到视觉死角……·一个非常小的,仅能容他这样的瘦子站立的角落。
人潮还在走,没人注意到他··一切都非常顺利··周尧耳朵贴到墙上,手指轻敲··按一般图纸建造规律,这里会有机关开启口……·正当周尧聚精会神,各种研究的时候,突然遭遇了一场天外飞仙。
刚刚被迫分别,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的王珈,不明原因的被人群撞出来,飞到了半空,然后依着惯- xing -和冲力,朝着周尧的方向狠狠砸来·“啊啊啊尧尧你快躲开——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啊啊——”·他提醒的很有诚意。
然而周尧躲不开··空间太小了·他站着都费劲,怎么躲,往哪躲刚刚滑下来的坡谢谢,你也知道刚刚他是滑下来的,滑下来并不费什么力气,但往上爬要啊·周尧无奈,只得接受这颗重磅炸弹的袭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潮涌动现在处于最激烈高峰,挤的像群魔乱舞,会场人员正在努力吸引大家注意力,哪哪都非常乱,哪哪都非常吵,哪怕王珈起飞姿势风骚,喊声巨大,也都没有人留意。
“靠——”·优雅如周尧,也忍不住要骂脏话了··这炸弹好重·王珈嘿嘿的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一句话没说完,他挣扎着站起,不知是他踩到了什么东西,还是周尧不巧撞到了什么,墙壁上‘啪’的弹开一道门,现出一条斜坡,两个人抱成一团就滚了下去……·“王珈王珈你没事吧”·在黑暗处停下,周尧顾不得感受浑身痛楚,伸手摸一边的王珈。
王珈呻|吟了一声:“腰子都要磕碎了……以后还怎么娶媳妇……”·有心情开玩笑,就是没事,有问题也不大··周尧放了心,注意力移开,往外发散。
这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远处……好像有打斗声··“嘘——”·周尧制止了王珈的说话声:“你缓一缓,缓过劲来,咱们就往外走。”
滑下来的坡是斜坡,很陡很滑,原路爬回去不现实,再说他也不想爬回去,他的目地就是进入秘室·一看自己到了秘室,八卦兴头上来,王珈连安危都不想,兴奋的拉住周尧胳膊:“我没事了,我缓过来了”·周尧:……“腰子没碎”·王珈:“碎了也没事,还有一个呢,够应付媳妇的。”
周尧:“小小年纪嘴就这么滑,你家人知道会哭的·”·王珈:“没事,我哥就是太板正,需要我这样的弟弟调剂调剂·”·视野太黑,他们只能和瞎子似的,摸着两边墙壁,慢慢往外走。
这种环境给人感觉很不好,知道身边有人陪伴,说点刺激的话题笑话,倒是帮助很大··二人先时还打着嘴架,待前方开始有光线,打斗声音更明显,就齐齐噤了声,小心翼翼往前。
光线是墙壁上的烛火,并不特别亮,动手的人倒是不少,十来个,有的互相帮忙,更多的是互相厮打,显然,这里并不只一拨人··这里像是间库房,放着很多箱子,按一定顺序规律放着,有的被暴力削开锁,露出内里装着的东西,刀痕很新,明显就是新开的,显然就是这群打架的所为。
更多的箱子,则是盖的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这些箱子里,哪一个,藏着假的‘重宝’·周尧视线滑过箱子,又看向打架打的激烈的人们——这些人,又都是谁的人·有没有,刚刚给他递纸条的好人·看着看着,周尧再一次惊讶。
他看到了封姜·这厮怎么玩的,速度还真是快·而且封姜现在的架式……和以往非常不一样··眼神凶戾,招式狠辣,看似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反正他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同。
他的凶戾,是认真的,狠辣,也是认真的,这条路上,他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坚定理由,必须奋进,不能放弃,挡他者死·他在拼命·周尧眉心微蹙,他几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封姜。
这样的厮杀现场是非常残忍的··血花飞溅,惨叫处处,偶尔还有断开的四肢……·仓库里特有的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激的人几欲呕吐,周尧似乎感觉到有血滴落在侧脸,粘粘的,稠稠的。
他看到了新一具倒地的尸体,瞪着他的方向,身体抽搐··许是周尧这边没淡定得了,不小心弄出了什么动静,许是那边打架的人武功太高,一心尚能几用,有人察觉到这边有人·“谁”·一支暗器‘嗖’的- she -出,直直冲着周尧的方向·第39章 我欠你一次·周尧不会武功,暗器- she -的太快,他根本躲不开·千钧一发之际,王珈手腕翻出,露出一枚短剑。
短剑带着流光,瞬间横在了周尧面前——·强强复仇虐渣·“锵——”·金属大力相撞,激出火花,也发出巨大声响··暗器被挡飞。
王珈一句话没说,挡开暗器后,就拿着短剑杀了出去:“好热闹哇——”·里面几拔人杀的那么激烈,很明显,就是想抢东西,自己嘴里的食,怎么能便宜他人王珈这么冲出去,不管友不友好,唱什么戏,都会被敌视·别人根本不理他的话,刀光剑影就招呼过来了。
王珈没办法,只得和这些人打了起来··周尧的心都提起来了··光线太暗,这群人身影挪的太快,地方又并不小,周尧目不转睛,看的眼睛都红了,还是不能看清楚战势。
只知道这是混战,大混战,彼此都是敌人,没有朋友·而且这群人也忒丧心病狂,打个架而已,连烟雾粉这种东西都使出来了·周尧揉了揉眼的工夫,眼前人就没了一多半,他也是看不懂了……·视野里没了王珈,封姜还在。
但封姜现在处境非常不好··对方这一招粉剂,不知道有没有带毒,周尧离的远,没事,封姜正在近前,似乎眼前视野有些不清楚,出招也慢了很多··而打架,就是看个快字。
眼看着别人的剑将要刺进封姜后心,周尧果断站了出来,捡起身边刚刚把挡开的暗器,往伤人者身上一丢——·他没武功,速度角度什么的都不讲究,但这么近的距离,他瞄准了扔,只要对方不避,是肯定会中的·那人果断惜命,抵到封姜后心的剑挽起,“锵”一声击开暗器:“哪个不长眼的挡爷的路”·周尧迅速往暗里一猫。
当然,他既然动了,出了手,引得了别人注意,想再藏,不可能藏的住·他也没准备藏··他早看好了,这边暗处有一排箱子,可供他躲一躲,箱子是被打开的箱子,散落了一堆看不清是宝石还是珍珠的东西,他也可以借来扔扔人。
这么想着,他就这么干了··除封姜外,另外三个都是他的攻击目标··三人被他骚扰的极为不爽,运轻功都不好运,其中一个受不了,直接扛着被扔东西的疼,走到了箱子边:“找死”·手中长剑跟着挥出——·周尧幽幽叹了口气。
没武功的悲哀,他怕是只能到这了……·心里明白,行动上也并没放松,没有闭眼等死,哪怕最后一刻呢,他也得奋战到底不是·对方手里长剑好像长了眼,看到他往哪里躲,就跟着往哪里刺——·“啊——”·再次近距离面临死亡,周尧还是害怕的,躲不过去的那一刻,忍不住发出尖叫。
可他尖叫,对方竟然也在尖叫·而且这剑,停了·周尧眼睁睁看着这剑停在面前,离自己寸许,就不再动了,对方尖叫出声,低头往下看左胸——·那里被一只长刀刺穿,鲜红的血,争先恐后涌出。
是封姜·周尧激动的差点落泪··封姜冲他点了点头,就回身,杀向了剩下的两人··眼睛被迷,的确限制了他的能力,周尧拖延的时间,刚刚好够他整理。
当他武力恢复巅峰时,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对手·方才十几个人封姜都没吃过亏·他三下五除二把两人杀了,手腕猛的一挥,长刀甩出血花,横在周尧颈间:“你也要同我抢么”·没有戏谑,没有调侃,他的眼神如冰霜似狂风,冷冽又残酷。
周尧几乎可以确信,如果他说是,封姜真的会杀了他·这个东西……就这么重要·这一刻,周尧清楚的意识到,他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封姜。
比如他就不知道,为什么封姜对传国玉玺这么感兴趣··是的,传国玉玺,不是什么放在表面的障眼法皇家重宝·封姜突然出现在楚地,突然和四皇子合作,并非全心效忠,是有理由的,而以他能力心气,不可能为个什么皇宝重宝就这样子,肯定是传国玉玺。
可是传国玉玺同封姜有什么关系·上辈子……·算了,他上辈子浑浑噩噩,并不关心世事,真正和封姜相熟是数年后,年轻时的封姜,也许就干过这些事,但他不知道。
传国玉玺,谁拥有,谁就可以谋天下··他是大周皇子,身有正统血脉,说没想法,是不可能的··倘若他说想要,封姜会让给他么·答案很明显。
脖子前横着的剑告诉他,不会··想起昨夜那番交心,那些似有似无的暧昧,以及每每与封姜相遇时,封姜的包容与退让……·周尧垂眸,自嘲的笑了。
“你觉得我能抢过你”·封姜长刀离开了周尧脖子:“你最好一直有自知之明·”·说罢,他不再管周尧,顾自踢开地上的尸体,开始翻箱子。
这些箱子有大有小,规格不一,但有一排十分瞩目,个头比较精巧,颜色也与众不同,刷着金漆,放在中间位置,光线最明亮的地方,看起来很贵,很有格调··如果会场的人没作妖,那么这些,应该是今日要拍卖的东西。
封姜朝这排箱子走过去··周尧看得出他的激动··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酸酸的,形容不出的痛··封姜动作很迅速··他打开一个箱子,翻找两下,没有要的东西,便不再留恋,继续下一个……如此三番,他来到最后一个箱子面前,打开。
强强复仇虐渣·这个箱子有点空,里面只放了一个盒子,四四方方,极为精致··周尧看到封姜呼吸都放轻了··封姜都没把盒子拿出来,直接就着箱子就打开了,里面是块方方的玉,玉质洁白细腻,龙形雕刻灵动,连边上的水云纹都透着灵气……不是玉玺是什么·封姜紧绷的神情下有着显而易见的激动,周尧却看一眼就知道了,这是假的。
玉是好玉,雕工也很上乘,必是大家所为,但东西是假的··太新了··太精致了··只要见过皇上龙案上真玉玺,随便哪一块,不用非得是传国玉玺,也能一眼认出来。
封姜大概没见过真玉玺,还在压制着兴奋,小心翼翼看,慢慢将玉玺捧出来……·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玉玺突然裂开了·这一刻,封姜表情变化极为精彩。
各种诧异不敢相信……·想也知道,他那么聪明,肯定立刻也猜到了,这是个假货··真东西哪有这么不经摸·传国玉玺传承数代,使用频率很高,意外摔拌不知道多少次,如今也仍坚挺,只是边角磨的过于圆润,这东西一碰就裂……做假的人也是忒不走心。
周尧心下正笑,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抹幽光··“小心”·他立刻上前,推开封姜··封姜正震惊于得到的事实,一时还真没分出心神,并没有发现异样,周尧这一喊,一推,他方才清醒。
这假玉玺似乎连着什么机关,只要打开,就会引来攻击·封姜退开了,见周尧来不及跑,傻乎乎站在原地,赶紧手一伸,将人抱到怀里,脚尖轻点,迅速后退……·箭雨,暗器,烟尘,不要钱似的刷刷刷往下扫,封姜抱着周尧,一路往后退,直至退到门边。
这仓库也看过了,没必要再留……封姜看了周尧一眼··周尧点了点头··封姜转动机关,石门旋开,二人立刻闪出去——·刚刚闪出来,就撞上了王珈。
王珈乳燕投林般扑过来:“哥你同你相好哪逍遥去了,叫我好等”·他一边扑,一边挤着眼睛,示意周尧看他身后。
周尧越过他肩膀,看到了秃鹰那张被揍的青青紫紫的脸··秃鹰眯着眼,一脸不忿,看到封姜,气喘的更粗,一脸不高兴··封姜见王珈样子,也知道他在提醒,秃鹰正在找事·封姜邪邪勾起一边唇角:“怎么,又想挨揍了”·正巧,这时候,大约密室被破被发现了,会场里侍者快步走,护卫脸上都是一派提防……·见这边有动静,立刻有人过来问:“干什么呢都叫什么名字,刚刚都在哪儿”·周尧封姜,连同王珈,迅速交换了个眼神——·周尧率先说话:“这个人,”他指着秃鹰,“找我麻烦,我不耐烦,就和朋友一起避了避。”
一边说话,他还一边往封姜身上靠了靠,意思很明显,和他一起避的朋友,就是这个··王珈就一副酸溜溜又意味深长的脸:“相好就相好,什么朋友,刚刚是不是浓情蜜意把我这个真朋友都忘了敢不敢长点良心,别丢下我给狗熊欺负”·他往护卫边上走了走,指着秃鹰:“这人可讨厌,总爱欺负人,你们管不管啊”·护卫眯着眼,看向秃鹰:“是这样么”·“是又怎么样”秃鹰横眼看护卫,“爷的事,你少管”·说完- yin -恻恻看了眼周尧和封姜:“你们这对狗鸳鸯,有种等着瞧”·放完狠话,秃鹰不再留恋,转头就走。
这番表现,简直是实力为周尧三人证明清白··护卫便安慰三人几句,又道会场乱,不要乱走后,也转身离开了··王珈没了麻烦,看看封姜,再看看周尧,觉得有什么话,现在也不是时候,跟着告辞:“拍卖已经开始,先拿出来的都小玩意儿,有点意思,我可不愿错过,先走啦”·剩下周尧与封姜面面相觑。
离开密室,不再牵扯玉玺,封姜的神色恢复了往昔,有点凶,有点拽,还有点痞痞的……·周尧看在眼里,觉得特别迷人··封姜缓缓开口:“我欠你一次。”
他这话说的郑重,不是像上回那样话赶话的开玩笑,他说的很认真··周尧救了他·实打实的··他该感激··其实他也救过周尧,但几乎每一次,他都带有自己的其它目的,算是顺手,用心不纯,不能与这次相比。
“下次有机会,一定还·”·周尧却长眉舒展,眼梢翘起:“别下次了,就这回吧,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他踮起脚,凑到周尧耳边,说了几句话。
封姜点点头,应了:“没问题,我帮你搞定·”·这几句说完,二人竟再没有话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略有些僵硬··周尧:“那就这样”·封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仓库假玉玺裂了的事,会场上的人并不知道,组织者……大概想了什么补救办法,反正拍卖会进行的很顺利,场面相当热烈··封姜那边怎么和四皇子交待,周尧不清楚,他这里,只同大皇子说,哪哪都看的很严,时间又太短,他没法找到准确位置并混进去。
大皇子大约还有其它手段,并不介意周尧的无功而返,还温柔安慰了几句:“辛苦你了·眼下重宝拍卖将至,你且好生歇息,不必有心理负担,你瞧四皇子那样,他不也没弄到么”·强强复仇虐渣·这是只要没被对方压下去,就心满意足了·我得不到没关系,反正你也没得到·“看拍卖吧。”
周尧不置可否,安静回身找了个座位,看着现场拍卖··前面这些昂贵的稀少的号称无价之宝的东西,周尧都没心思看,只等着最后重宝拍卖的环节··一边等,他还一边想着自己的问题,顺便观察众人。
很快,会场推出了重头拍卖品——重宝一套··为了保持神秘,重宝的箱子并没有打开,只展示了那个重宝图纸··图纸上的字和线条有些许洇开,但并不影响人们对他们的观察研究,这东西,许真是份藏宝图·人们很快激动起来。
周尧看到,一直抄袖子等的管金终于暗捺不住了,开口就给价,站在他身边的执事熊清倒有些犹豫,不知道在想什么··秃鹰竟也是为重宝来的,加价加的毫不犹豫,时不时还挑衅的看向管金,似是嫌弃对方太小气,每回加价加的太少,浪费他时间。
管金气的都要吐血了……·也就是这时候,光线很明亮,秃鹰转头动作又很频繁,周尧看到了秃鹰耳后,好像有个纹身··在他记忆里,有这种纹身的是异族,党项人。
党项人插手这件事干什么冲的是楚国皇室宝物,还是传国玉玺就算是传国玉玺,也是他们中土天下的事,同外族没有关系……·价加到一定程度,就该大皇子四皇子表演了。
两边各叫了身边长随出来举牌,你压我我压你,至于别人的出价,有什么关系碾压就是了··四皇子玉扇遮面,声音- yin -森:“想数日前,大哥还曾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讽刺别人——真是瞧不出来,大哥竟能拿出如此手笔。
那些言官的眼睛,只怕都是瞎的”·大皇子继续叫人加价,看都不看四皇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自己能力赚的钱,有何羞耻那些尸位素餐,不干正事日日榨取民脂民膏的,正该一个个揪出来,人人得而诛之四弟这觉悟,还是差了半分,怪不得引父亲不喜。”
林琛就坐在二人下首,离的很近,听到这些话,不由一笑··大皇子四皇子齐齐看他,目光锋利,似在质问:你笑什么·林琛就站了起来:“拍卖也是雅事,有钱展钱品,无钱展人品,两位如此,是叫咱们这些人看台上宝贝,还是看两位”·竟直接把两位皇子讽刺成了耍猴唱大戏的·偏他衣带当风,气质优雅,脸上还着亲切的,疏朗的,让人极有好感的笑……·非但不惹人反感,还让众人觉得他特别有气质·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比皇帝儿子也差不了多少·大皇子四皇子十分愤怒。
匿名进拍卖会,他们不能表露身份,现在还戴着面具,不知者不怪,别人不尊敬,他们也不应该计较太多,可这林琛,一而再再而三的不会说话,也太过了·什么贵人气质,皇帝的儿子在这呢,未来储君在这呢,你算哪根葱·重宝叫价时间太长,气氛难免低下来,站在台上的拍卖人员为了鼓劲,手伸向了一直没打开的,放着重宝的箱子:“大家可莫忘记,此次拍卖,图纸是连同重宝一起的,小人这便打开箱子,让大家一睹重宝风采,大家再看着给价——”·他动作一起,茫茫众人里,周尧与封姜的视线不由对在了一起。
那玉玺是坏的,不知道会场方处理了没有,若没有,或者处理不好……·封姜挑眉,示意周尧:躲远点,以防意外·周尧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混水,他才不想趟·拍卖人员打开了箱子。
里面有充数的皇家宝贝,一打开珠光宝气泛出来,特别勾人眼馋·就在这些宝贝的边角落,放着一枚四四方方的玉块,许是会场方故意降低它的存在感,把它埋在了珍珠里,放在最后面,只隐隐露出一些边缘。
不知道的,自不会注意,知道的,一眼就猜到了·现场气氛顿时飙升……·管金先疯了,连出价都不顾了,直接扑上前,想要细看··他这动,一直跟他咬价格的秃鹰也未礼让:“老子也要看”·大皇子四皇子正以眼神相杀,十分激烈。
一片乱哄哄中,不知道谁先开口,嚷了句:是假的东西是假的·大皇子锋利视线第一个看向四皇子,四皇子也看过来,脑补对方使坏的画面。
“你卑鄙,使诈”·“你换走了真东西,是也不是”·两边一怒,战火升级··就在这时,不知道谁- she -出一支羽箭,直直冲着大皇子的方向- she -来,人多路堵,他根本退不开,肩膀受箭,伤了个正着。
他看不到是谁- she -的,但能看到方向,- she -箭的人,就在四皇子身后·这还得了大皇子立刻愤怒挥手:“给我杀了他”·甭管这话是不是气话,反正下一刻,他这边也有一支箭,- she -向了四皇子。
四皇子因他喊的那句话,有了准备,侧身一躲,箭没- she -伤他,只擦破了点头皮··可头是多么重要的位置,对方竟真的想弄死他·他们两个斗了多年,平时也不是没派过杀手刺客,彼此防的很严,也形成了一定默契,不在明面上的动手。
这次突然破例,而且认定是对方的错,两个人心里就都窝了把火··拍卖会乱,不好掌控,但真出了事,也好推卸责任不是·既然开战了,那就战到底吧·四皇子起了真火:“给我弄死他”·场面顿时更乱。
强强复仇虐渣·这种混战局,周尧自认能力低微,并不傻蠢的往前凑,一直在最外侧游离,里面到底打成了什么样子,谁占优势谁输半筹,他全然不知道··正小心护着小命往后走,他看到管金趁乱去偷宝贝,被秃鹰一脚踹飞,正好往他的方向飞来……·嗯,稍稍有点远。
周尧看到了,管金即将摔落的位置,不知道谁遗落了一柄刀,横着放着,刀刃冲上,他有心想帮忙来着,可这距离和速度,并不允许,他跑不到··于是管金重重砸在那把刀上……·“啊——”·惨叫一声,胳膊整个被切下来了。
管金瞪着周尧,目眦欲裂:“周、尧”·这是恨上他了·周尧冷嗤一声:“你要找仇人也看清楚,那刀不是我的。”
关他屁事啊·管金才不管,捂着哗哗流血的胳膊,死死瞪着他:“周尧啊——周尧我要杀了你”·真是一团乱……·周尧叹了口气,一路溜着边,小心避着不知道打哪个方向来的暗箭,直至门外,最安全所在。
这夜的结局,有点出人意料··宝物曝出来是假的,大皇子四皇子互相残杀,皆受了重伤,楚帝震怒··楚帝表示,这样傻蠢,看不清形势还暴戾的储君,他不要,而且看样子,两个受了重伤,能不能好还不一定,当不起国君之重。
他其实有个亲生儿子,十分优秀,大家都识得……·就是林琛·第40章 是你掳的我·这夜,黑市拍卖会热热闹闹开场,轰轰烈烈搞事,刀光剑影,血花横飞……·外面尚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龙椅上那位也还没发飙下旨。
哪哪都打的非常激烈,大皇子四皇子都受了重伤,却因场面太杂,人群太乱,平日训练有素的下属都不能瞬间找出到底是谁动的手,只能把这笔帐记到彼此头上··这下好了,不仅大皇子与四皇子仇恨激烈,下面人心头也横着一股气。
再有形势变幻,一会儿东风压倒西风,一会儿西风压倒东风,偶尔有人不明就里说几句拱火的,或者提士气的话……双方战意越发浓重,不把对方摁死誓不罢休·两败俱伤,似乎早就是注定的结局。
会场死伤一片,两位皇子重伤昏迷,身边的人也死伤大半,只能勉力护主,无法继续干架··这时就显出林琛来了··尸山血海里,他从容站出,自带优雅与贵气,有条不紊的安排现场,安抚死者同伴,处理各善后事宜,帮大皇子四皇子擦屁股……·此时所有人都还只以为他是清贵世家林家的少爷,并不知道他是楚帝的亲生儿子,连声赞叹其好人品,好定- xing -,好能力。
……·大皇子四皇子分别被属下送回府邸··周尧不是大皇子近身护卫,今日领了其它打探任务,未编制在大皇子身边,打架都挤不到大皇子身边,现在队伍整个警惕心非常高,他更接近不了。
无法,他只得等大皇子的队伍离开,进了府,安全得以保障,气氛没那么紧绷时,才跟着回来··大皇子府非常忙碌··大半夜,灯火通明,不管女眷还是下人还是幕僚护卫,个个忙的脚不沾地。
叫大夫的,煎药的,热水更衣各种伺候的,整理死亡名单看怎么安抚抚恤的,重新编排护防任务的……·所有人都很忙,无心关注其它··除了周尧··偏僻小院内,周尧正在撸猫。
这里位置过于靠后,前边所有热闹传过来已经变的细微,像隔了层纱,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周尧也不想看清楚··他不怎么关心,或者说,他知道,关心并没有用。
于而他言,如今只有一个字:等··等天亮,等形势明朗,等……·总之,等吧··前番封姜无心插柳的举动,迅速打破了小黑猫与周尧的距离,一人一猫偎在一起,无比和谐,要多亲有多亲。
“喵——”·周尧将小黑猫放在大腿上,双手捧着小黑猫的圆脸,一脸严肃:“今天的小鱼干吃完了,不能再要了·”·小黑猫歪头,圆眼睁的更圆,声音娇娇糯糯十分缠绵:“喵——”·周尧十分坚定:“不行。”
小黑猫乖乖蹲坐,伸出粉嫩舌头,舔了舔周尧的手··周尧:“你撒娇也……不行·”·小黑猫干脆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周尧肩上,圆脑袋蹭过来,“咪咪喵喵”的蹭他的脸。
毛茸茸,软乎乎,暖洋洋……·良久,周尧才把糊在自己脸上的小黑猫撕下来,十分吝啬的,从盒子里拿了两条小鱼干出来:“其实这回的小鱼干做的有点多……不许再撒娇了”·小黑猫暴露了懒属- xing -,吃饱了也不走,打着小呵欠,窝在周尧身上不肯下去,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
周尧轻轻摸着它,思绪渐渐远离··那个小纸条,到底是谁给他写的·他坐在会场观察了一圈,竟丝毫没有头绪……·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子突然传出一声轻响,像是被小石子砸到。
周尧将小黑猫放到床上,快速来到窗边,推开——·是封姜··今夜不管大皇子府还是四皇子府,气氛都非常微妙,封姜不便过来久留,只站在墙头上,用小石子敲开了周尧窗户。
见周尧出来,他比了个已经搞定的手势,就重新跳出墙头,身影消失不见··强强复仇虐渣·周尧顿时放了心··这次拍卖会龙蛇混杂,场面很乱,诸事频发,丢一两个人简直再正常不过,还不好查找线索。
商重已存在的威胁已久,周尧懒的跟他斗,早就决定尽快解决··从赖齐舒借来的密宅已整理好,既然封姜因自己帮助给了承诺,时机正好,不若当机立断,立刻应了·他当时就提了要求,请封姜找时机帮他抓了商重已,事后将人丢到那个宅子里。
之后大皇子四皇子大打出手,将场面弄的更乱,双方死伤无数,对他的事显然更有利……·封姜这个点回来,更说明他猜对了,封姜也没有浪费大好时机··周尧关上窗子,长呼一口气。
可以睡觉了··封姜大约会好奇,为什么敢这么相信他吧……·周尧嘴角微微翘着,脱衣上床,牵过被子,把自己和小黑猫一起盖住··这是个大多数人都无法安睡的夜晚,周尧却睡的很沉。
他做了很多梦··梦里有很多充满折磨,他不愿回想的往事,梦里也有封姜··封姜看着他经历艰辛,眼底幽幽茫茫,隐有雾光··不知道是心疼他,还是其它的什么,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可封姜从来不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有时还默默坐在他身边陪着,眼睛里似乎藏了千山万水,却什么都不肯说··一个眼神凶狠的高个壮汉,把自己逼到这份上……·周尧有点心疼。
他主动靠近,拉住封姜的手,亲吻封姜,逼封姜叫他尧尧……·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梦里各种旖旎未忘,全在眼前··周尧捂着额头叹气,他竟然做了那种梦·可他有什么办法,他对封姜的确是……各种肖想·封姜和记忆力里一样,拥有他喜欢的各种特质,假以时日,定也能成长上辈子的样子,他没法不靠近,他控制不了自己。
至于抢传国玉玺什么的……·他觉得封姜肯定有什么苦衷··一定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牵扯到了这块玉玺,但封姜本身,肯定是不想称帝的·他或许有英雄梦,有将军梦,但帝王……以他的了解,封姜点点滴滴的表现,真的不可能。
“肯定是这样……”·“我们不是敌人……”·周尧念念叨叨的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喵——”·小黑猫迷迷糊糊被带到枕边,滚到床头,差点掉下去。
周尧赶紧用手挡了一挡:“对不起啊,起的太急,把你给忘了……”·小黑猫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屁股对着他,继续睡了··周尧:……·用早饭时,周尧听到了最新消息。
大皇子用药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早前醒了一次,和手下说了不到一盏茶时间话,又昏睡了过去·大夫说这种情况很正常,大皇子虽- xing -命无碍,但身体损失太大,这种时常昏睡的状况,怕是要持续一段时间。
·四皇子的情况和大皇子差不多,人没死,但活着也挺费劲,需得长时间将养··两个皇子这副模样,自是没精力再掐,甭管下面人怎么想,未来一段时间,肯定是风头浪静的。
大皇子府里,没人关注商重已失踪··拍卖会太乱,所有人都顾着大皇子,谁管底下人谁失踪了回到府里,管事出来统计,发现商重已不在,只是做了记录,商重已若是有事未能及时回来便好,不是,稍后腾出时间再来管。
商重已无家无室,在府里是单身,也没什么特别交好的人,几个走的近的同僚无非是问一声,不会特别关心,眼下谁能重要过大皇子去等大皇子好了再说吧。
等大皇子好了……黄花菜都凉了··莫说大皇子不一定有寻找商重已的真心,就算有,时间过去太久,什么线索都没了,想找也找不着··看清这点形势,周尧差点乐的笑出声。
真是天助我也·眼下所有人仍然围着大皇子转,周尧特别闲,干脆也不往前凑,趁着这大好时机,溜溜达达走到密宅,审商重已去了··……·商重已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被关在没窗户的密室,手脚上带着粗重铁链,上了锁,另一头嵌在墙里,特别结实·他的活动范围很小,只这条铁链允许的长度,大概方圆五尺,够不着桌椅,够不着茶盏,更够不着灯烛,唯一能够着的就是离自己不远的马桶。
他枯坐房中,不知时日,期间只有一个哑巴老头进来了两次,给他送食水,并清理马桶··大概并不喜欢最后这一份工作,哑巴老头送的食水特别少··商重已有些焦虑。
他不认识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谁带他的……府里发现他失踪了么寻找施救了么昨夜拍卖会突然生变,大皇子和四皇子好像动了手,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圆满解决大皇子有没有拍到重宝,有没有被皇上订为储君·他脑子里闪过千万个想法,其中有被救的数百种画面,可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见到的人会是周尧。
“怎么是你算了,快点给我解开·”·商重已不满的皱眉,抬起胳膊等了半天,没见周尧给他开锁,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眼瞳一缩,顿时明白了:“是你掳的我”·周尧掀开袍角,施施然坐下:“还不算蠢。”
商重已咆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对我”·“无、冤、无、仇……呵,商先生原来也知道这四个字么”周尧缓缓倒了杯茶,修眉微扬,颊边酒窝露出,笑容很是乖巧亲切,“既同我无冤无仇,为何几次三番设局陷害于我,生怕我死不了”·强强复仇虐渣·第41章 又蹦出来一个皇子·过往历历在目,商重已对着周尧,说不出‘我没有陷害过你’的话。
他连着下手好几次,就想早点弄死周尧早完事·周尧想报仇,暗搓搓弄他,不也正常·周尧托着下巴笑:“你看,你自己都不觉得无辜。”
商重已:……·周尧:“说罢,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商重已眼神闪了闪:“你不是挺聪明么怎么,不知道挡路是什么意思”·周尧转眼看他,目光里有近乎纯真的清澈,也有看透般的戏谑。
商重已受不了,直接吼了出来:“你进大皇子府,出谋划策挡了我的路,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可我是质子,总是要走的·”·半晌,周尧敲了敲桌面,提醒商重已,这个理由占不住脚。
也许这一段时间,他的确同商重已有竞争关系,但时间并不长,忍忍就过去了,没别的大仇,根本不需要这么你死我活··商重已喘着粗气:“老子心眼小,挡一刻都不行”·“啧。”
周尧呷了口茶,问起另一件事:“拍卖会场上的毛三,是你杀的吧·”·商重已当即否认:“不是”·周尧顾自言语:“我觉得,你没那么蠢,只是为了陷害我,没必要选这么个不合宜的场合……人不是你自己想杀的大皇子让你杀的”·商重已手上铁链哗啦一响,整个人朝周尧扑了过来:“我说过,我到房间时那毛三已经死了”·他情绪非常激动,眼睛瞪圆,鼻翼翕动,仿佛想掐死周尧。
可惜墙上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离周尧四步,他就被牢牢定住了,再也不能往前·周尧慢条斯理放下茶杯:“我不信你对大皇子这么忠心·”·商重已:“老子就是这么忠心”·“是么”·周尧定定看着商重已:“其实我对你能力很是认可。”
“你睿智,果断,设局稳重老辣,想从你的手掌心逃走,并非易事·”·商重已也是有虚荣心优越感的,被这么夸,怎会没一点得意·他重重哼了一声。
“你这么厉害,能糊弄欺骗的肯定不只我一人,大皇子那里,你肯定私下为自己谋了不少好处吧”周尧徐徐诱导,“一堆大傻子小傻子由着你骗的团团转,你不骄傲么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不难受么”·商重已怎么会不憋的慌他有时都恨不得召号天下,让所有人知道他有多聪明,多会玩,可是不行,形势不允许·这周尧真是个硬茬子,随便一捏就捏到了他心底的弦·谁说周尧傻白甜特别好骗特别好制来着他现在想啃对方的骨头喝对方的血·哪个傻白甜能把他搞成这副模样·商重已喉咙里憋着好几口血,硬着头皮吼:“老子就不说,就不告诉你,让你眼馋难受”·周尧就笑了。
他没说话,但眉梢眼角带出来的意思很明显··到底谁难受,这不明摆呢么·商重已气结··周尧并不执着这个话题,转开又问:“我进大皇子府这么久,都没听商先生提起过家人。
商先生未成家,父母兄弟呢都有吧·”·商重已警惕的看着他··“我想问的话,你都不配合答,我又不想走,只得聊聊家常了。”
·商重已垂头:“我没有家人·”·周尧做惊讶状:“什么都没有”·“父母死了,兄弟姐妹都死了。”
“那侄儿外甥呢,一个都没有”·“对,一个都没有”商重已恶狠狠看着他··周尧摸了摸下巴:“我不信。”
“不信尽可去查”·商重已吼的气壮山河,充满自信··周尧垂了眼,看向自己指尖··怎么可能没亲人那个即将要冒充他的身份在吴地折腾的,不就是你侄儿·这个人,一句实话都没有。
敏感的不敏感的,全都守的牢牢··“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周尧转头,笑眯眯看着商重已··商重已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周尧就笑:“你都不好奇么我一个质子,在楚地没权没势没人手,怎么掳到的你,还不被别人知道”·商重已眼睛微眯。
他当然好奇,周尧……到底怎么有这本事的还是在虚张声势,周尧在大皇子耳边说了什么,制造了个时间差,能留他一时,却不能留他很久·“既然抓了你,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商重已,你会在这里死去·”·周尧声音很淡,听的商重已心下一凉··“你就不想死的明白点”周尧道,“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让你死的痛快点,体面点。”
有时候越是平静的威胁,听起来越让人恐惧··这没有光线的黑屋子,四外听不到一点声音,死了也没人知道……·光是想一想,商重已就后背发凉。
可他还是不想说,他还想赌··没准周尧就是在虚张声势他要说了,就彻底输了·见他不答,周尧明白了:“想赌一把也行。
不过我耐心有限,你配合的越晚,死相可能越难看·”·强强复仇虐渣·话说完,周尧转身就走··他其实早有预料,和商重已的谈话不会顺利·商重已是只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招,需得好好磨一磨意志。
但这一趟,他也是必须得来··总得让商重已明白,这事是他干的··之后,才好一气呵成·周尧走出那个故意用简单材料隔出的小黑屋,找到哑仆,给了些赏钱。
感谢赖大人,细节上很体贴,知道他囊中羞涩,也知道他敏感,并没派什么太机灵的人过来,给了个无比安全的哑仆··办完事,走出房间,突然听到墙角有动静。
“谁”·他精神立刻紧绷了起来··这院子是他借的,人手不够,并没有安排什么过紧的守卫,商重已,也是他借了封姜的手,悄悄绑过来的,不被人发现,十成十安全,被人发现……就糟糕了·周尧一紧张,小跑着过去,连手中匕首都亮了出来。
封姜面对着周尧拔出的匕首,眨了眨眼··周尧:……·“怎么是你”·封姜很无辜:“我来看看……”·“我的事,不用你管”·周尧气很大。
这件事是他的私事,有关顶替- yin -谋,有关舅舅的消息,甚至还可能有关传国玉玺·他心里虽然给封姜定了个- xing -,认为封姜想要玉玺是有苦衷的,但敏感时机摆出来,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不想让封姜知道··“我无意打探你的私事,只是……”封姜话音顿住,自嘲的笑了下,“踏雪总是闹,大概是想你了·”·直到这时,周尧方才注意到,封姜怀里鼓起一大块,还在动……·封姜把衣襟拉开一条缝,小黑猫的圆脑袋就钻了出来,看到周尧那叫一个亲,恨不得当场就粘上来:“喵——”·周尧耳根有些红,接住小黑猫,半晌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没……”·“还有,它叫小黑,不叫踏雪·”·好像在附和周尧的话,小黑猫钻出封姜怀抱,就忘了曾在这人身上取暖过,呲着小牙表示不满:“喵”·昨夜黑市拍卖会上,周尧被四皇子堵,脖颈曾被狠狠掐住,侧脸到耳边也留下了长长血痕。
只是当时不甚明显,烛光也暗,今时光线明显,这伤痕,也越发明显··一夜休息,颈间掐痕不但没有消失,反倒变的更重,青青紫紫,十分骇人·好在是冬日,周尧特意穿了厚毛围领,外人并看不出来,可他刚刚一跑,毛领偏了,这伤,就露出来了。
衬上侧脸到耳根的一道血痕,更加可怖··封姜看着这碍眼的伤,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怒气··“有人伤你,不知道躲么”·周尧很不高兴。
封姜刚刚不避嫌,现在还责备他,这是在讽刺他实力不够·“与你无关·”·他转身便走··封姜眉头皱的更深,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得用药。”
周尧用力甩开:“都说了,与你无关”·他抱着小黑猫,匆匆跑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许是事关玉玺,想到二人隔阂,许是不被信任,又许是被发现手不能担肩不能扛的难堪,反正这一刻,他不想看到封姜。
明明,那么喜欢封姜啊……·封姜心里也很不舒服··小哭包好像又要哭了··一直以来,小哭包都挺有个- xing -,有点娇,有点坏,有点小狡猾,可小哭的目光,一直看着他,每一次每一次,从未离开。
习惯了那样的目光,今日这样似乎有仇的,愤怒生气,一眼都不想多看的样子,好像都有点受不住了··……·大皇子与四皇子相杀黑市拍卖会,偷鸡不着蚀把米,两败俱伤,折损了人手,跌了面子,连自己身体都折了进去……这件事非常蠢,朝野内外无不遗憾。
大皇子四皇子是病着,掐不起来,手下势力没接到吩咐,也不敢动,可朝堂并非粗暴的一分为二,不是大皇子的就是四皇子的,这里面,有很多中立的,或者立场微妙,本就没站稳的。
有中立的就出来参本子了··说大皇子四皇子怎么怎么不对,丢自己的人不算,还丢了皇家脸面··大皇子四皇子的人不敢随便回,对方气势就更嚣张了,一天写四五个折子,逮着机会就参。
慢慢的,气氛竟这么定了- xing -··很快,不止朝堂,连市井民间,都知道了这件事,不用别人带风向,各种骂人的话就传出来了··说大皇子假仁假义,说四皇子暴虐无德,怎么厉害怎么骂,一瞬间,好像之前大皇子四皇子分庭抗礼,掌了整个楚国的势像假的一样。
没人拥护,没人歌颂,所有人都在唱衰··眼看朝堂不稳,楚帝就在大朝会上,宣布了一件事··大皇子四皇子本来都是有才之辈,有能力竞争皇位,坐享江山,怎奈这二人争斗多了,- xing -格就变了,不管是现在声誉,能力,还是不知道能不能好得了的身体,都不足以担起大楚江山。
众所周知,他身体有恙,不利子嗣,因此受到多方牵制,方才有这几位不是自己骨血的皇子·有一件事,他本要带进棺材里,不想破坏大好局面,但今日看这样子,不得不说了。
他的身体,只是不利子嗣,并不是完全不行,有一定机率生下孩子·早年他曾幸林姓采女,生了个儿子,并未认祖归宗,就养在了林家,取名林琛··林琛是谁,在场朝官都住在都城,谁都知道,那是一个好孩子。
长的好,- xing -格好,温谦有才华,气质手腕都不缺,身边吸引了很多同样有能力的年轻人,什么事到了他手里,都能举重若轻的解决··强强复仇虐渣·不说远的,只说那黑市拍卖会,大四皇子反目,杀红了眼,还是林琛最后收拾残局,把事给平了的。
楚国定下这样一个储君,大家说好不好·楚帝很聪明,他选了这么个形势气氛,把亲儿子林琛推了出来·他还没强硬的直接下旨,逼所有人认可,而是态度很好的征求大家意见。
朝堂上那些中立党们,不是得罪了大四两位皇子,就是有一定理由不能站边的,如今来了另一个候选,自然高兴,就算没立刻站到这边来,也表明了欢迎的意思··一个这样,两个这样……·再加上大皇子四皇子尚没动静,没针对- xing -做下什么策略,两边的人还是不敢吭声,朝堂上下,便只剩下这一道声音。
欢迎琛皇子回归··楚帝就从善如流下了旨,迎林琛认祖归宗,封号就为琛,即日起,琛皇子开始行走朝堂,学着处理政务··林琛,不,琛皇子一点也不矫情,没有你推我拒的几回戏,没有什么夸张的热泪盈眶各种演,身上颇有种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味道,稳稳走上了朝堂。
他能力有,手腕足,收拢人脉势力,安抚各不同下属,雷厉风行,手段齐出,接连办好数桩大事,令所有大臣刮目相看··很快,不仅朝堂,市井百姓也知道了,咱们大楚不只有两个混蛋皇子,还有个又英俊又有能力的琛皇子琛皇子什么都好,脾气也好,还是皇帝老儿亲生的·……·等大皇子四皇子病好一点,能撑着坐起,清醒时间长一些时,局势似乎已经稳定下来了。
大皇子听到这消息,直接喷了口血··林琛·楚帝的亲儿子·得了圣旨封号,收拢了一大批人·呸哪个犄角旮旯蹿出来的小人·靠啊,时机这么巧,他就不信楚帝老儿没搞小动作·大皇子开始审视,这次的拍卖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堆幕僚在大皇子跟前劝。
“琛皇子来势汹汹,殿下,咱们必须马上还击”·“这么快能拉拢那么多势力,琛皇子前番定有暗中行事,咱们必须谨慎”·“眼下琛皇子光环太重,正面回击效果可能不佳,不若迂回……”·一堆人如临大敌,吵吵嚷嚷半天,没商量出个具体计划。
大皇子头一抽一抽的疼··这些人说的都没用·如何快准狠的把那狗屁琛皇子压下去才是正理·可他身体不好,保持清醒已经很费力气,着实没工夫主持什么快准狠的局,下面人……算了,没个能顶梁掌舵的,他一倒,立刻就都怂了。
时间不等人··他不能这么心宽养着,否则等他养好了,那琛皇子都继位了·他辛辛苦苦筹谋这么多年,结果没输给斗成乌鸡眼的四皇子,反倒便宜了个野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正痛苦想着,下面呈了封信上来。
大皇子揉着额角:“念”·长随拆开信一看,顿时愣住了··大皇子等的不耐烦:“怎么,舌头掉了”·“不,不是,大皇子……”长随吞了口口水,“四皇子约您见面,说要商讨琛皇子之事,定了时间地点……咱们去么”·大皇子眼睛眯起,捏着茶杯的手慢慢攥起。
“去啊,怎么不去”·老四都敢邀请他,他有什么不敢去的·周边一堆人就劝··“殿下使不得啊,四皇子刚刚同您动过手,万一是个局怎么办”·“如今最重要的,当是保重身体,殿下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殿下心宽如海,那起子小人却不得不防啊……”·大皇子却一边唇角扬起,笑了。
“你们都障了·我同四皇子有仇,那是以前,不是现在·”·以前,朝上只有他们两个皇子,他们自然要争,要抢,可是现在么,朝上有了第三个皇子,这个皇子是楚帝亲生儿子,有血脉优势,而且能力不俗,一上来就各种折腾,挤的他和四皇子都没地站了。
偏偏他和四皇子刚打过一架,都身受重伤,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动动不了··眼下不想办法一起度过难关,什么时候·至于仇当然还是有的,等弄死了琛皇子,再接着算帐·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大皇子非常笃定,四皇子这信,不是假的,意思也不是假的,四皇子根本不会想杀他,眼下他们想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琛皇子·“备车,孤马上去赴约”·……·四皇子选的地方,是一处园子。
类似锦华庭- xing -质的地点,上好园林,谁有钱谁便可以租用,不是四皇子自己地盘,也不是大皇子能插得上手的,保证好景好物,能享受,私密- xing -也极好··正合他们这样身份特殊的人使用。
大皇子到了地点,一路被搀进房间··四皇子早就到了,正斜躺在榻上等,见他这模样,直接笑了出来:“从未见过你如此模样,还真有趣”·大皇子- yin -- yin -看了他一眼,顾自坐下:“你活的挺好啊,怎么还没死呢”·四皇子嘴角斜斜飞起:“我这个人其实特别讲义气,大哥不死,小弟怎敢先行”·两人特别诡异的对视了好一会儿,眼睛里噼里啪啦冒着火,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恨不得现在立刻起身把对方杀了·只一会儿,两人又齐齐别开头,努力收住心中火气。
强强复仇虐渣·“等弄死了林琛,我再杀你”·“我亦如此”·“哼”·直到下人上了茶,大皇子才逼着自己平和下来,懒懒看了眼四皇子:“我时间不多,你确定一直要这么说话么”·四皇子白了他一眼:“你坐过去点,别让我正眼看到,大概会好一点。”
“那林琛……”·“嗯,你先说·”·两位皇子终于平静下来,商量起了对策··第42章 威胁·琛皇子的突然崛起,让一直仇视,恨不得对方死的大皇子与四皇子不得不寻找办法应对,两个半残的人,安静的坐到了彼此的对面。
暂时的合作,也是合作··再看不惯对方,再手痒想杀人,也得忍着,等这件事解决了再说·然而心里想的再好,做了再多准备,真正坐下来,看着对方那恶心的脸时,还是有点受不了……·两人非常默契的,各自退后一些,错开些角度,别一抬头就看到对方的脸。
“要我说,不若一不做,二不休,把那杂种杀了”·大约近来日子极不好过,身体上的伤痛也多有折磨,四皇子暴戾的脾气更加急切,眼睛危险眯起,捏着茶杯的指尖泛白,仿佛下一刻茶杯就会声应而碎。
“合你我二人之力,必能一击毙之”·大皇子直接回以冷笑:“你这是还没睡醒他上位的这般顺利,人脉收拢扩张的这般快,会是突然知道自己身世,全无准备那老不死的趁你我二人身体不佳,迅速扶杂种上位,会蠢的不知道你我并不愿意,不为此做任何提防部署你信不信,那杂种五步之内,必有死士,五尺之内,必有御林军”·“你害怕”四皇子神情讽刺至极,“胆子就这么点大”·大皇子不吃这激将法,凉凉夹起一颗核桃仁:“你那脑子,也就这么点大了”·四皇子瞪着他,眼神极为凶戾。
“合你我二人之力,杀一个杂种,自然不在话下,可怎么杀,在哪里杀,什么时间杀,总得有计较吧查探需要人手,布置需要人手,杀人更得需要人手,这样敏感时间点,这么大的事,这么多人调动,可能不泄露半点消息么你当那老不死跟你一样没脑子呢”·说完这个,大皇子看着四皇子,又道:“别说什么人可以少派点的话,那杂种身边,有死士有御林军,人少了,根本没法保证把他弄死”·还有一点,他没说。
两边合力派人,各自派多少,派实力多强的,全看自己良心,万一对方打着划水的主意,让自己派出所有主力,结果赢是赢了,杂种死了,可自己力量也折损了大半,以后怎么办·等着被对方宰割吗·搞林琛那个杂种,合作可以,但他们对彼此的信任,还没到那份上。
四皇子眼梢垂下,啧了一声,把茶盅放下··没骗成,可惜了··大皇子细细的嚼着核桃仁,声音缓下来:“你别只一根筋,总想杀杀杀,那老不死能□□到现在不死,还是有点本事的。”
“那你怀柔就有用”四皇子嗤笑一声,“打嘴架,争名声,等你各种- cao -作完,用名声把别人给逼死时,别人已经当皇帝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永远都是胜利者写的,他手握重权,说你不对,你就不对,说你该死,你就有一百条大罪,不凌迟不足以平民心!”·他们两个,互相看不上。
四皇子看不上大皇子的假惺惺,整天用仁义道德忽悠别人,成了事,有了好名声,都是他的功劳,事不成,风评不好,就都是别人的错·不但假,还慢悠悠特别气人,不要脸。
大皇子看不上四皇子的暴戾·强权御下不是不可以,他们是皇子,世人为他们活,生杀本该就由他们做主,但上位者有雷霆,就该有雨露,手段太暴烈,总会引起别人反弹,没准现在就有下属准备哗变呢,四皇子的人,他根本不敢信。
两个人想合作,心意十足十,可毕竟对敌很久,不能全心敞开,这段密会极不顺利,往往是一方提了一个主意,对方不看好,反对,对方想了一个新方向,这边又觉得不行。
讨论持续了很久··不,也不算很久,只是以他们现在的身份状况来说,几乎到了极限··最后,在即将不欢而散的时候,两个人突然默契开窍,想出了一条绝妙的合作办法。
他们现在身体不行,健康状况不允许一直清醒,不能掌控全局,而龙椅上那位和新上位的杂种,肯定在睁大眼睛盯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手下的一举一动……·局势已岌岌可危。
先前说的那些,仔细回想琢磨,哪一样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迅速反击成的局,他们磨不起·要快准狠的扭转局势,必须得走巧局,险局··用别人注意不到的人,做别人注意不到的局……·四皇子捏着茶盅,目光闪烁:“今夜子时,我的人会去找你。”
大皇子颌首,举起茶盅同四皇子轻碰:“我的人必扫榻相迎”·“给你一个忠告,”四皇子仰脖把茶喝了,“不要吝啬钱财。”
大皇子亦喝了杯中茶:“我才要忠告你,莫要手段太辣,免的大事不成反成仇”·……·大皇子出去一趟又回来这件事,周尧丝毫不知,前面来人传话相请时,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端坐桌边,听完大皇子的话,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手中茶盏几欲摔碎在地··“殿下是说……要和四皇子合作,共同谋计,应对琛皇子,然形势紧张,身体不利,想请我帮忙主持此局”·强强复仇虐渣·大皇子颌首:“我现在这状况,你也看到了,一步不对,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周尧,只有你能帮我了。”
周尧蹙了蹙眉,将茶盏放回桌上:“可是殿下也知道,我对楚国之事,知之甚少·”·楚国国内形势,各派系,各大族支脉,近些年大事小情,都有什么矛盾,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他全部不知道。
大局不知,细节不晓,怎么做局跟别人争斗·“我信你·”大皇子直视周尧双眼,“你之聪慧,即使不知道这些,也能赢”·周尧沉默。
这话说的倒是大气,特别能激起听者雄心,可也不过是句好听的话而已··只说相信他,给他尊重,主持大局的权利,旁的呢·派过来支援的属下呢消息渠道呢得用的人手呢什么都不给,只一句漂亮话,他能凭这个统率大皇子府么大皇子府上下会听他的话·显然不能,以上这些,全部没有。
大皇子其实并没想他主持什么大局,而是要求他想个巧局,不用多少人手,凭光杆司令就能赢的局··赢了,他没什么大功劳,输了,就是他的锅,万一有事,大皇子可推他出去挡刀。
周尧不蠢,呼吸间就想明白了一切··这样没一点便宜可占的倒霉事,他怎么可能答应·“承蒙殿下错爱,某十分感激·某沦落到此境地,能真心相待的,怕是只有殿下了。”
心里再不愿意,话也不能这么说出口,周尧斟酌道,“只是近来……”·大皇子保持清醒保持的很艰难,现已是强弩之末,不想和周尧绕圈子,抬手阻了他的话:“你不愿帮我”·不接受拒绝·那就只有上拖字诀了。
周尧便苦笑道:“此等大事,殿下总得容我考虑考虑,我是真没什么自信,坏了大皇子的事可如何是好”·这种套路,大皇子懂··不是周尧故意拿乔,想抬高点身份待遇,就是拒绝,不答应。
换做往日,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今天不行,额角一抽一抽的疼,他怕是清醒不了多久了··他暗暗伸手,朝心腹长随打了个手势··“你之聪慧,我最了解,人也该多多自信才是,何必妄自菲薄”·“不是我不想自信,是现实不容。”
周尧长长叹气,“我本是一国皇子,如今却是质子,不知前路何方,殿下你说,我要怎样才能自信”·“现在如此,不代表未来永远如此……”·两个人就此话题,打起了太极。
好半晌过去,还在绕··周尧就有点看不懂了··他不愿意,大皇子看出来了,却不给些实惠出来,只是按着他不走,有什么意思有什么用·不多久,他就知道了,还是有用的,非常有用·二人正说着话,突然长随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人头。
这人头,周尧认识··是娟儿,是他屋里的丫鬟·娟儿是个温柔的姑娘,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眼里有活,极细心,极体贴人,还有一手好厨艺。
她特别喜欢金银花,喝金银花沏的水,泡金银花澡,不论手帕衣裙,都会绣金银花··他问起原因,她说桃梅菊牡丹芍药这些,都是贵人小姐才能喜欢的,她不配·可她也不觉得不好,这金银花朴素,实用,下火去毒,老人小孩都用的上,样子也美,让她选,她就做这金银花,花时能赏,晒干了也有用。
她还说,父母已为她订下亲事,明年金银花开的时候,她就可以嫁人了·她给自己绣了件美美的嫁衣,大红的底,金线的金银花,特别漂亮……·那么柔软灵动,嘴角总是挂着笑,谨记本分,从不贪心,明年就要出嫁的姑娘……·现在被人拎着头,面上保持着死亡前恐惧的狰狞,断裂脖颈下筋膜还在颤动,血一滴一滴,落在拎着她长发的长随脚边,很快成了一小洼。
长随将人头展示给大皇子··大皇子点了点头,他就随便一扔,把人头甩在了地上,仿佛丢垃圾一般··周尧的指尖有些颤抖··“你用她,来威胁我”·第43章 世间之事,真是讽刺。
“你用你的人来威胁我”·周尧几乎是吼出来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娟儿是大皇子府的人,家人是府内世仆,一家老小卖身契都在大皇子府,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只是近些日子被派去伺候他几日而已·大皇子凉凉看了周尧一眼。
仿佛在问:所以你有没有被威胁到·周尧掌心一片冰凉··如果不是倒霉,被分去伺候他,娟儿不会落此下场……·如果他配合了大皇子,欢天喜地答应了,娟儿也不会如此……·“这不是威胁。”
良久,大皇子才开口,定定看着他:“这是自保”·“你周尧身份不同,是大周皇子,入我府邸,谁知道有什么图谋你救瑶儿,于我有恩,可这恩是否是计划好的我不想见人就猜度,可身在高位,身不由己,周尧,我不得不防。”
“你不帮我,就可能是我的仇人,你智高才大,巧舌擅辨,这些下人伺候过你,可能早被你收拢不杀她保平安,等着她来帮你算计我么”·周尧怒极反笑,大皇子果然不负盛名,事实扭曲的如此自然,杀人都杀的理直气壮了·“我若不答应,你是不是也要把刘豆给杀了洒扫粗使,全部都杀了”·“若你非要坚持的话。”
强强复仇虐渣·大皇子一脸悲悯,仿佛做这个决定十分痛苦,仿佛一切都是周尧逼的,他并不想如此··这表演简直了,周尧都想拍手叫好··刘豆和娟儿都很好,对他没异心,伺候起来很上心,几乎是他重生后得到的第一点温暖。
他忘不了··事情发展到如此境地,他的确心里很难受··可这些,并不是他的错……·是大皇子·这个把人命当草芥的人·直到现在,周尧方才真正看清楚大皇子为人。
被权力- cao -纵的人,都是怪物·什么品行良知,他们早忘光了,会记住,使用,因为这是武器,而不是从心里认为的应该·以为重生回来,超脱通透,可以看清一切,可以把控一切,可以谋取一切……他错了。
他还太嫩··很些事,他做不到··“周尧,你愿意帮我么”·大皇子再次提问,撑着身体,揉着额,语气里似乎都流露出几分软弱请求。
好像那个刚刚杀了娟儿,又以刘豆威胁的人不是他··周尧笑了:“好啊·”·“我帮你·定要让琛皇子一败涂地,一无所有”·之后,再灭了你·你不配做这个位置,不配得人敬重·这楚国,没一个好东西,亡了算了·周尧甩袖离开,大皇子微微阖眼,唇角上扬。
到底还是年轻,太纯真··两个下人而已,算得什么人命·现在能逼的周尧帮他,将来,也能因为太无足轻重,被周尧踢开··早晚有一天,周尧会懂。
眼前一阵阵发黑,大皇子知道自己坚持不了了,伸手出去:“扶我回房·”·刚要起身,他想起有件事忘了说,赶紧说与长随:“……你去告诉他。”
“罢了,你刚杀了他的人,他心中有气,必不喜欢见你,你写下来,盖上我的私章,给他送过去吧·”·于是周尧刚回自己院子,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下人送过来的信。
大皇子命令他与方圆交好·大皇子与四皇子商谈过后,定下计策,一边出一个人总揽全局,大皇子这边是他周尧,四皇子那里便是方圆,也就是封姜·因之前几次交锋,大皇子认为他与封姜有些不对付,特意叮嘱,此次事关重大,小恩小怨都要暂放一边,精诚合作,特意写了这信提前提醒,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今夜子时,封姜就会过来找他,让他务必与对方熟络亲香,好生合作。
周尧一句骂娘的话就飙了出来··他真的,真的,从来没这么不优雅过··敌对这么久,喊打喊杀这么久,突然就变好脸,熟络亲香呵呵,你大皇子四皇子不要脸,能干出这种事,就觉得别人也必须行,逼着别人与你们一起·幸而他和封姜有不能同外人道的牵扯,否则——·你让我和对方打,我打了,你让我打激烈点,我激烈了,现在你说不行咱们要改变立场,你去和对方亲亲吧,抱歉,我做不到·……·周尧脸色如何- yin -晴,心境如何变化,思绪如何浮动,都且不提,只说时间过的很快。
一眨眼,入了夜··再一眨眼,子时到了··这一次,封姜不必再躲着府里护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各种小心翼翼了,他穿着厚毛大氅,晃悠悠,大剌剌,堂而皇之的走到周尧院子,当着下人们的面,进了周尧的屋子。
“周二皇子,合作愉快呀·”·他冲周尧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笑的那叫一个耀眼··周尧心情很微妙··他狠狠瞪着封姜··封姜咧嘴笑。
他再瞪··封姜继续咧嘴笑··周尧磨牙··“别这样,”封姜一点也不客气,顾自进屋,不知从哪里翻出小黑猫,抱在怀里,捏着小黑猫的梅花爪,冲周尧摇,“你看,踏雪都喜欢我。”
小黑猫嫌弃的大吼一声,咬开封姜的手,逃命似的跳下来,蹿进了周尧怀抱··周尧感受着小黑猫的体温,摸着软软的毛……·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平静一点。
“它叫小黑·”·“喵——”·小黑猫摇着尾巴,蹭周尧的手指··房间里很安静··小厮刘豆过来上茶··娟儿死了,院子里气氛变的极为古怪。
刘豆往日十分机灵,会说笑话讨主人欢心,脸上永远挂着笑,十分可亲,现在他来上茶,仍然有笑,但那笑很僵硬,很勉强,眼底恐惧都快藏不住了,周尧都想替他哭一哭。
封姜接了茶··挥退了战战兢兢的小厮··周尧抱着小黑猫轻轻撸,眼神飘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封姜拎着茶盅喝茶,时不时看窗外一眼,房间一时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
良久,一盏茶喝完,封姜才说:“世间之事,真是讽刺·”·周尧没看他··“你猜,四皇子怎么说服我帮忙的”·周尧眼神闪了闪。
“钱·他给了我一大把银票·”封姜比划了下银票数量,“我以为大皇子会跟你出这招,没想到……”·周尧冷嗤一声,声音里全是讽刺:“是啊,谁能想到呢”·两个皇子有同样的计划,同样的目的,以暴戾专横著称的四皇子手段相当直白,砸钱,以仁德好人品著称的大皇子却使出人命威胁招。
·强强复仇虐渣跟平日形象大相径庭··“他们诱以利,胁以质,将来,他们还可以推以责·”·简单来说,就是让他们背锅··“你既知道,为何不走”周尧有些好奇。
封姜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沉:“因为我想要的,还没有下落·”·“你呢,又为什么不走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周尧眼梢垂下,看着腰间舅舅送给他的玉佩:“同你一样,我想找的,还没找到。”
他们两个很明白,大家都是皇子的棋子··可又能怎样这是他们自找的··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周尧阖眼,呼出一口浊气:“可惜我这处境,连给娟儿家人留些银钱都做不到。”
“这有何难,我借你啊·”封姜当即甩出一把银票,十分豪气,“你要多少”·结果不等周尧去拿,他先心疼的捡了一半起来,收回自己袖中:“那个,我也不容易,有一大家子人口养活,这点你应该够了”·周尧:……·让人难受的气氛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周尧也不是矫情,看不清现在该干什么,可是心情这东西,向来不以理智左右·眼下既然意识回归,再拧着就没意思了··他主动靠近封姜,率先开口:“琛皇子之事,大皇子和四皇子让你我二人联手来办,你有什么想法”·“给了名头,却不给实在东西,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只有想办法找巧招。”
封姜看向周尧,“林琛此人,你了解么”·周尧摇了摇头··他知道林琛这个名字,还是近来,上辈子这个名字根本没出现。
或者出现了,并没挑起什么大波,就被无情压下去了··上辈子,锦华庭宴上,李瑶身死,大皇子震怒,直接下死手,和四皇子干了起来·四皇子被惹出真火,也不再顾忌其它,私兵都直接上了,和大皇子混战。
就是这个时候,赖齐舒倒霉的卷进风波,死了,朝堂上下也极为不安稳·两个皇子打的激烈,索- xing -就想一战定输赢,嫌别人拖后脚碍事,打的不痛快,把楚帝给掀了。
没弄死,给喂了药,有跟没有一样··再之后,就是两人分了天下,愣是把小小楚地分成了两半,划水为界,一天八次的继续打仗··直打到整个荆楚大地人丁零落,十室九空,外敌入侵,再也打不起……·死局自李瑶之死而起。
而这辈子,他救了李瑶,大皇子没发疯,没揪着四皇子拼生死,没别的契机,四皇子也没必要和大皇子硬杠,形势便不愠不火,也才有了林琛表现的舞台··“我也不甚了解,这就难办了……”封姜摸下巴,“你有主意没有”·周尧入鬓长眉微挑:“不如你去把那琛皇子给杀了,一了百了”·“啧,小哭包,激我啊,”封姜坏笑着眨眼,“你还别说,我真就有这能耐,百万军中取人首级这种事,我不是没干过,不过我这出力,你是不是得出脑子收集消息,做计划,你来”·周尧默默撇开了头。
要是手下有人手干这些事,有足够的消息,哪还用这么愁·“我看还是得剑走偏锋·”他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目光微闪,“人手不够,想要利用朝事,党争,咱们这火候都欠了点,不如找点你我都熟悉的东西利用,比如——”·封姜不用他多做示意,立刻明白:“皇家重宝”·“重宝失踪,所有人都关心,所有人都想找,琛皇子也找,并不奇怪,可他出现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周尧伸出手指,一根根数着,“锦华庭宴上,他在,以图纸诱的小偷齐聚现场,他在,你我盯上徐风,想找消息时,他在,这黑市拍卖会,他也在……”·“为什么难道都是巧合”·一室安静,烛影轻摇。
封姜静静看着周尧··淡淡烛光似乎给周尧披上了层朦胧轻纱,衬的他修眉更长,更有英气,脸却不似白天那么苍白,唇上有了血色,纤细手指也泛着玉泽,很是好看。
他眼波灵动,身上散发着与往日不同的朝气,慧黠又漂亮,极诱人··周尧久久没等来封姜的回话,忍不住抬眼看他:“方护卫”·封姜清咳两声,给自己续上茶,似有几分漫不经心:“都这时候了,有什么话,周二皇子还是直接说吧,别捉迷藏了。”
周尧气结··没办法,要合作,就得互相信任,就得信息共享,除了传国玉玺和舅舅,他没什么要瞒封姜的,本就打算分享,可被封姜看破,还这么不礼貌的直接怼出来……·想想也是心塞。
周尧提醒自己是皇子,要高贵要优雅,不跟这糙汉一般计较……·深深吐口气,做好准备,周尧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关于重宝,关于图七··图纸是怎么突然间蹦出来的为什么引出一堆小偷他又是怎么断定那任嘉是图七买来做局的人,图七为什么要做局……·“我认为,是图七好好的,莫名顶了个偷重宝的锅,不想认,想把那个胆敢算计他的人揪出来报仇。
可图七毕竟是江湖中人,与朝廷离的远,并不知道重宝什么样,就想了个巧法做诱局……”·“任嘉此人的确存在,是真的,但这位少爷家道中落已久,现在三餐不继,难以为生,扮个假少爷却是拿手……”·“图纸诱局一,没能达到预定效果,所以这二便接踵而至,所谓的重宝拍卖会,其实也只不过个幌子,是他们用来达到目的局。”
……·强强复仇虐渣·“这些猜测仅只是猜测,我没有任何证据,但观事实表现,我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东西是别人偷的,图七想为自己洗清,想揪出胆敢让他替名的人,让对方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可图七是江湖人,事关皇家重宝,就有些不方便,他需要一个合伙人。
周尧现在有三分怀疑,这琛皇子,是不是就是图七的合伙人·烛光下,周尧长眉微扬,眼底透着慧光,英气十足,贵气十足,看的封姜……不知道为什么,大冬天的,觉得有几分燥热。
他把披风拿了下来··“你热了”周尧却不客气,把披风拿过来裹在了自己身上··这房间里有炭盆,但入了夜,伺候的人也要休息,没人添炭,要么自己来,要么就任下人做个巧封,让它慢慢熄。
炭火一旦熄灭,不,别说熄灭,只要封上了,温度就会下去,周尧这样体弱的人,坐着就有些冷了··偏他懒,不想动,没去柜里翻自己的厚衣服,封姜这件衣服脱的正正好。
封姜:……·他的衣裳偏大,小哭包裹着他的衣服,显的人更小,配上怀里搂着的,小小只的小黑猫,更可爱了……·封姜转开头,开始逗猫。
把小黑猫逗的炸毛,开始伸爪子亮指甲,连小牙都呲出来了,他方才罢休··“还记得秃鹰么”·周尧有些意外:“嗯”·“说我是你姘头,逼着我抱你……咳,那个”·封姜有些不自在,周尧意识到,拉着长音,意味深长:“那个啊……”·“他是个党项人,估计你也认出来了。”
周尧点了点头:“嗯·”·封姜:“我查自己的事时,意外得知了几桩消息·锦华庭中李瑶竟遇险,是你救的,对吧”·周尧:“是。”
封姜:“那你知不知道,那个被你用板砖砸死的人,也是党项人”·这个周尧就真意外了,他没注意··可就算没注意,他绝佳的记忆力也会告诉他,那黑衣人颈侧并没有党项人的纹身。
“谁告诉你他们的纹身一定在脖颈间”封姜眼梢微斜,指了指自己的腰,“那人的纹身,在这里·”·周尧微微偏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封姜。
“而在那之前,琛皇子,也就是林琛,他在林家的妹妹,曾同李瑶发生过争吵·”·“在那之后,大皇子为李瑶之事忙碌,这湖中尸体,是林琛帮忙看着收的尸。”
“之后不久,一日午夜,我在外行走,曾不小心见过琛皇子与人见面,那人做了伪装,但身形极似秃鹰·”·封姜一句一句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也分享了出来。
“若非你提醒,我还想不到把这些事联系到一起·至于拍卖会场的表现,不用我说,你自己也看到了·”·拍卖会场上,秃鹰屡次生事,琛皇子数次言语挑拨,场中越来越激烈的气氛,不能说是他们俩一手造成,但绝对占了很大原因。
这么看,还挺有一番默契··所以——·周尧与封姜视线相对,彼此眼底内容相同··“图七和秃鹰,皆是琛皇子帮手”·这结论,二人竟异口同声说出,极为默契·“所谓皇家重宝,所谓图纸,根本不存在”·“琛皇子并不知道真的皇家重宝在哪里,但他有心,机缘巧合知道图七想造局,或者图七看中了他,过去试探了,两人一拍即合,做了整个计划”·“任嘉是图七选的,徐风就是琛皇子推出来的弃子”·“徐风父亲是四皇子的人没错,但徐风叔祖父徐相,却是琛皇子的人”·“拉党项人参与其中,是为了让局更加复杂,别人看不清,让他们更安全”·周尧和封姜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拼凑了整个事实出来。
这个局里,人人都有想要的东西,图七想诱冒他名的人出来,事就得搞大,让消息透出去;琛皇子想迅速上位,想拉下大四两个皇子,无奈二人势大,最好逼的他们厮杀起来,两败俱伤;党项人信息量太少,不知道为何愿意掺和,或许是钱财,或许是利益,更甚者,或许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易。
徐风是可怜的无知的被卷进来的棋子,所有想法抱负,注定不能实现,不论当日有没有发生意外,他都要死··任嘉,许只是为了钱财,安稳日子··有人做局,有人身不由己。
第44章 定计·摇曳烛光下,周尧与封姜抽丝剥茧,慢慢捋顺思路,找出了最接近事实……或许就是事实的方向··两人久久不语,沉沉叹息··良久,周尧紧了紧身上过于巨大,但绝对暖和的披风,说了句:“这些年,琛皇子一定很难过。”
心里难过,日子也难过··明明自己才是真正的皇子,却不能露,不能说,不能堂堂正正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还要眼睁睁看着那个位置被别人占,被别人抢,被别人踩着作威作福,结党营私……所有人还都得捧着,哄着,赞着。
就连自己,也要给这鸠占鹊巢的人行礼问安,压下所有委屈不甘,陪笑脸,小心翼翼不要惹,被回了面子伤了自尊,也不能不满··周尧不知道琛皇子什么时候知道身世的,但观今时今日表现,他起码知道了数年,常年压抑锻炼,方才有如今的稳重表现。
这琛皇子还真是能人,换了旁人,许早压抑的变态了··“这琛皇子,没准都压抑变态了·”·强强复仇虐渣·封姜和周尧想法如出一辙··他看着披着自己披风,显的更小更乖,皮肤更白的周尧,心尖有点痒痒,忍不住想逗一逗:“有时候看起来越是乖巧温和的人,心思越是可怕,偏你还觉得亲切,不知道提防……”·“喂喂,”周尧不满瞪他,“说他就说他,别影- she -我。”
封姜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妥协:“好好,我们二皇子是真乖,他那是是假清高假优雅·”·周尧:……·“方护卫,你今年才三岁么”·“三岁孩子的衣服你穿着都显大……所以,你其实叫周岁”·周尧忍不住翻白眼:“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好吧我很无聊,咱们来接着说正事。”
封姜也觉得自己没发挥好··这夜太静,烛光太暧昧,小哭包太亮眼,两人想法始终合拍,始终心有灵犀,仿佛对方就是自己肚里的虫,自己就是对方心上的弦,都不用指,随便一想,自然而然互相就会跟上,思绪汇成同一条河。
默契的不可思议,很舒爽,很痛快,很想不顾一切沉沦,却又忍不住提醒自己,很危险,要保持警惕··他也很难的··“你猜琛皇子和楚帝之间,有没有心结”封姜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楚帝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儿子,形势所逼,不能认,肯定全心全意为儿子好,各方面尽量做到,可琛皇子呢”·“以前还好,不知道身世,觉得过的很可以了,非常顺心,知道身世以后呢感恩惊喜压抑数年不能动呢会不会开始怨忿若换了我——”·“感恩会淡去,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慢慢的,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做不到,就是错,就不配当爹。”
周尧一字一句顺着封姜的思路思考,明白了封姜所指,“你是说,琛皇子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会自己谋事,有些事是背着楚帝干的,楚帝并不知情·”·比如这次的局。
琛皇子做腻了林琛,想变成琛皇子,楚帝总是觉得时机不到,不够稳,他等不了了,索- xing -背着楚帝做险局,一石数鸟·做成了,就是今日局面,做不到,反正有楚帝替他兜底……·周尧想起几日前他同赖齐舒茶楼约见,偶遇楚帝和琛皇子的情境。
那时琛皇子还是林琛··楚帝想招揽赖齐舒,为的是林琛,他知道赖齐舒本事,想请他辅佐林琛,一场偶遇局,许就是他‘无意’设计的·林琛许是猜到了,但他不喜欢赖齐舒,看不上,还觉得楚帝的眼光有问题,并不接受。
·依当时情况看,这父子二人之间肯定存在问题,只是楚帝身在此山中,看不透,还觉得儿子没长大,一味溺爱··那时林琛就敢那般态度应对,会背着楚帝干什么事……也是正常。
可楚帝毕竟是一国之君,孤身一人走到现在,绝对不缺帝王的狠辣与冷血··封姜指尖敲了敲桌面:“楚帝知道的时候,就是父子情分出现裂痕的时候·”·周尧眯眼:“人对自己把握住的东西很自信,亲人的背叛,比敌人的大招来的更让人接受不了。”
所以这离间之计,可用·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封姜摸着下巴,眼底绽着邪邪的笑:“而对于天下,对朝堂来说,什么样的储君最要命,最有隐患,最不能留”·心机深,心思大,残酷无情,爱玩弄权柄,都是小事,谁都有自己- xing -格,放在一国之君身上几乎算不上什么大缺点,但有一点,是肯定是不行的。
周尧非常明白:“与它国勾联,为满足自己当前利益,割地卖国,不把江山当回事,很可能会拖着所有人走向灭国的……”·党项人的出现,可以利用·只要能找到证据,揭开琛皇子的卑劣面皮,让楚帝失望,让群臣失望,这个储君位置,琛皇子就别想要了。
琛皇子下了台,二人的任务就能顺利结束··至于这个任务结束过后,大皇子四皇子谁有机会上位……·到时再说··没准这两位一言不合又在公开地方打起来了呢没准刀剑无眼,二人运气并不像这次这么好,只是身重受伤,一下子就过去了呢·这楚国形势将走向哪里,谁也不知道。
周尧许对下面百姓诸多怜悯,会关注一下大势,看看怎样能避免战火,封姜么,完全,一点,也不关心·以上两个要点可行,却都和皇家重宝之事有很大关联。
想要拎出真相,找到证据,怎么都绕不过这桩敏感事件··“所以——”周尧捧着热茶,水汽氤氲了双眼,“这图七,到底是谁”·这个大盗,也瞬间成了重中之重,不可能绕的开。
封姜想了想,摸着下巴,朝周尧看了过来:“我有一个——”·谁知周尧也正默契的抬眼看过来,对上他的他视线,目光清澈通透,带着股少年的纯净:“——猜想”·两个人又想到一块了·他们的眼神告诉他们,他们同时猜中了一个人·封姜笑的极为畅快,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今夜太晚,明晚我就去证实。”
周尧淡定的喝了口茶:“我同你一起·”·封姜:“你”·周尧:“怎么,瞧不起我”·封姜:“可不敢,小人哪敢瞧不起周二皇子殿下等着找后账被收拾么”·周尧:“孺子可教。
好,明日便由你贴身伺候本皇子,不得擅离·”·封姜:“……”·强强复仇虐渣·周尧:“怎么不说话了”·封姜:“我在想,贴身伺候……我是不是该去洗个澡”·……·有了想法,有了方向,二人不像之前那样沉重,开始有心思开玩笑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正事也得计划··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图七不是总想诱别人出来他们也诱一诱图七好了··图七知道所谓‘皇家重宝’的重要- xing -,知道就算编了假消息放出去,那些对重宝不熟悉的,栽赃了他的朋友,也会上当,就算不上当,也会心起警惕提防,过来看一看。
只要人来,他就胜利了,他可以跟着线索,顺藤摸瓜找人··而现在,周尧和封姜猜到图七想干什么,知道图七对谁有心结,蹦出来假扮一下,编点动静,图七不可能不当回事。
就算不信,过来看看确认一番,也是要的··至于拍卖会当日图七要找的人冒没冒头,图七有没有顺利逮住,都没关系,逮住了一个,可以有第二个么··烛光下,周尧与封姜相视而笑,一个抿着嘴,一个吊着眼,像两只狐狸。
“我走了·”·“你的披风——”·“放你这吧,我不冷·下回过来再穿·”·……·翌日。
周尧尚在家补眠,封姜已开始活动··他并没有做太多的准备工作,只是易了容,围着当日的黑市拍卖会场,现在的醉红楼转了几圈,身形鬼祟,形迹可疑··然后他又进了路边茶馆,看似‘十分高明’的套了话,‘不小心’露了些自身线索。
之后摇身一晃,十分得意,大大方方买酒喝去了,一副‘确定事情已经顺利过去,非常完美,不必他这大人物挂牵’的样子··很有些欠揍··未及黄昏,他就喝醉了,撑着身体,踉踉跄跄回到了暂时租住的小院,再也没出来……·当然,在此之前,午时刚过,周尧吃过午饭,就带了本书,捧着手炉过来了。
封姜一回到房间,歪歪扭扭的身体立刻站好,腰挺背直,眼神清明,除了身上有酒味,哪哪都不像喝醉了的样子··看到炭盆里燃的红红的炭,瘦小少年捧着书,穿着他的披风,坐在他的榻上,脸红扑扑,眼水润润,安安静静等着他,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的样子……·封姜觉得他这颗心,就像这被烤的暖暖的房间一样,跟着暖了。
特别暖··“回来了”周尧一点也不热情,翻着书,抬眼皮扫了他一眼,“正好,我这茶没了,你来煮水·”·第45章 大盗图七·“正好,我这茶没了,你来煮水。”
一句话,周尧吩咐的理直气壮,无比自然··封姜其实挺理解··周尧是大皇二皇子,身份尊贵,再怎么落魄,身边也是一直有下人伺候的,许到楚地之前,都不会自己穿衣服,吩咐别人伺候,可不就是习惯使然,理所应当·他不理解的是,周尧理直气壮使唤别人,自己不应该理所应当被使唤啊……·他从小到大就没伺候过人,脸长的凶,脾气不好,一直都是刺头,别人看了他不吓的跑开算胆子大,还想叫他伺候·可周尧就是胆子大,他竟也……吃这一套·手脚麻利的把水煮好,给周尧沏了新茶,他才反应过来,是不是酒喝的有点多,有点乐出头了·不过最终,他给自己想好了理由。
这是他暂租的院子,他是主人,周尧是客,客人来了,主人沏茶招待,不是很正常·相通了,封姜就把这事给撂下了··两个人在房间里,跟一个人不同。
茶可以继续喝,撂开别人自己看书,就稍稍有点过了··聊天吧,封姜还记着自己目的,总会时不时试探,他们之前是不是认识,为什么周尧对他这么熟悉·周尧当然也可以试探,比如深度分析封姜此来楚地目的,为了传国玉玺为什么·可这样,就得费心思。
这几日事情发生的太多,将来的忙碌也是显而易见,好不容易能偷这么半日闲,他们还都挺不愿意动脑子的··不能聊天··干什么好呢·封姜拿了副棋盘出来,下棋吧。
周尧不置可否··于是两人下棋下了大半天……·夜里,戌时三刻··和周尧大战三百回合犹不过瘾的封姜突然顿住,耳朵轻轻动了动··周尧顿时明白,轻轻放下手中棋子,不敢大声,做着嘴型问他:有人来了·封姜轻轻点头,吹熄了烛火。
其实为了计划顺利进行,这个房间做过小小改装,他们所在正中间的位置,四周都有黑布屏风,高高围起,就算点了烛火,也不会往外露一丝··但一般动静不需要在乎,等的重点人物来了,正往里走,却是要注意的。
灯一灭,四周一片漆黑,周尧哪哪看不到,便坐好了,不敢随意动··突然间,手上覆上一只大手,温暖,干燥,掌心烫的惊人……·嘴唇同时被人用指尖点了点,这是在提醒他,别出声。
下一刻,他被打横抱起,换了个位置··虽然知道这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周尧还是耳根略红,有点被占了便宜的感觉··嗯,他还挺开心的··他悄悄垂头,又靠近了封姜一点。
今夜有残月··站的位置选好了,就算周尧这样视力不好的人,也能看清来人些许动作··来人轻身功夫很好,无声无息,窗子被打开前,周尧没听到任何动静,窗子打开时,他也没听到任何动静,看着窗子静悄悄开启,他还吓了一跳。
强强复仇虐渣·谁能这么厉害,开窗子都不发出半点声音的·窗子是木框,冬日风寒受冻,不动它它都会吱呀的响,动了还不响,这技术……也是够让人叹为观止的。
来人很瘦,小小一只,窗子一打开,一提气一拧腰,人就跟着溜进来了··落地也是无声无息,为了缓冲力道,还就地打了个滚,跟个灵猫似的··之后来人原地站了站,似是听有没有动静,觉得安全了,才又开始动作。
似是想找出房间主人身份,来人重点放在了各种柜子,衣服,书信上·他翻的很小心,手巧,无声,惊动不了任何人,翻完还顺便恢复原状,修长手指翻花似的,行云流水,还挺有美感。
这边翻完了,他缩着手,踮起脚,转个方向,换一边继续翻··突然间,不知怎的,桌子被碰到,桌上插了花枝的梅瓶摇摇摆摆,眼看着就要往下摔——·这人一个鱼跃,扑倒在地上,险而又险的接住了梅瓶……·他还长长叹了口气,吐了吐舌。
周尧差点笑出声··这出默剧还真是好看·来人转完屋子两边,开始往封姜和周尧的方向走··周尧戳了戳封姜肩膀:够了··封姜特别坏,等来人再往前走几步,几乎要到眼前,他才突然手指一动,吹亮了火折子。
把来人给吓的……·尖叫一声,直接蹿到了梁上·封姜抱着周尧走到桌边,点亮了烛台,斜眼看着那位梁上君子:“好玩么可是还想继续”·梁上君子似是臊着了,屁股对着封姜,不出声。
“别躲了,刚才声音都喊破了·”·即便方才只有短短一瞬,即便对方蒙着面,只露出眉眼,不小心发出一声短促尖叫,也足够周尧把人认出来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大盗图七,还是……王珈珈珈”·梁上君子仍然在装死。
周尧和封姜对视了一眼,周尧笑的,肩膀都抖了,差点憋不住声音露出来··封姜揉了揉他的头,压着声音问梁上:“要我把你请下来么”·王珈终于知道时不与我,早晚要面对,干脆跳下来,扯开面巾就委屈巴巴指控:“你们,你们俩欺负人”·周尧眼睛都笑弯了:“我们怎么欺负你了”·“你们故意做局坑我”王珈气的直抓头发,“我早就知道,我早该知道的,就不应该来”·他跳着脚叉着腰咆哮:“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怎么知道这样下局我会来的”·“很简单啊,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周尧颊边隐露,眸底笑意狡黠,“我们猜到你是图七,猜到了你想干什么,顺势下手,你怎会不来”·王珈嗷一嗓子,蹲到地上嚎:“失策了啊——王珈你个笨蛋,知道周尧不好惹还往前沾,叫你沾”·周尧看到王珈这模样,略有些心软,倒了杯热茶,过去递给他:“这么难受,事情不顺利么想抓的人没抓住”·反正都丢过脸了,皮也被扒下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王珈站起来,一口气把接过来的热茶干了,鼓着脸:“这你也能猜到”·周尧:……“这次是凑巧。”
真的··“还真没逮住,”王珈摆了摆手,没在意这点细节,“那群天杀玩意儿忒贼,比我还贼,滑不溜手,都近在咫尺了,还是被他们跑了。
你们这一出,我直觉就有点不对,可我急啊,没细想,就来了,果然入了你们的套”·“你竟然会这和大块头合作,还一起骗我”·他捂着胸口,委屈,控诉,可怜巴巴,一双圆圆眼睛瞪着周尧,仿佛十分接受不了。
周尧:……这感觉,怎么像他是负心汉,被王珈这小媳妇当场捉了女干·封姜不满周尧和王珈之间过于亲近的气氛,捏动手指活动着关节,凶恶眼神一凛:“你自己招,还是要我出手”·“别呀——”王珈跟受惊了的兔子似的,疯狂给周尧使眼色,“尧尧你管管他,管管他”·他是大盗,又不是大侠,怎么打得过封姜·封姜这下不但活动手指,还开始残酷冷笑了:“他在装样子,尧尧莫要理会。”
莫名变成尧尧的周尧:……·他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拿起白日没看完的那本书,转身欲走:“你们还想玩,就再玩会,我看会儿书,什么时候想谈正事了,再来寻我。”
封姜眼神一厉··王珈立刻举手求饶:“我现在就想谈正事了尧尧别走,我跟你说正事”他蹦跳着走到周尧跟前,抱住周尧胳膊,把锅推给封姜,“还不是这个大个子坏事,非得缠着我要揍,我跟尧尧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封姜:……小人·王珈回过脸,冲封姜扮鬼脸。
他还亲昵的拉着周尧往桌边坐:“尧尧坐这,离炭盆近我最会给炭盆添火了,保证无烟,保证暖和”·周尧倒的确很喜欢这一点,因为他自己怎么也干不好这件事,看向王珈的眼神越发柔和了起来。
他越温柔,王珈就越放肆,后来都敢直接和封姜呛声了··封姜:……·三个人终于重新坐好,准备说正事··“我方才说的是实话,我与周尧是朋友,周尧想知道什么,我都愿意分享,但在此之前,我有句话想问二位。”
王珈不再插科打诨,神情平静下来,圆圆的眼睛透出几分智慧和认真:“你们现在,是代表大皇子四皇子,还是仅只代表你们自己”·强强复仇虐渣·周尧封姜齐齐一顿。
王珈不傻,这句话,直接问到了点子上··认识这些日子,大家互相有所了解,周尧看过大盗图七的卷宗资料,和王珈一起吃过饭喝过酒,还一床睡过,他知道,王珈其实是个单纯的孩子,起码待他,非常真诚。
王珈大约也很愿意和他交朋友,但对大皇子四皇子,却是敬谢不敏··如果他和封姜只代表自己,那么可以交心,如果代表大皇子四皇子,不好意思,别怪他有所保留。
“周尧睿智,这位方护卫,本事也很大,我呢,也不算太蠢,这些天日夜看着,勉强能看明白·我不想与你们为敌,朋友多了道路就宽,我王珈,有这个胆子和你们交朋友,但大家都有秘密,我这话,说多少,说到哪……你们得给我划个度。”
王珈这话,说的略有些意味深长··周尧和封姜对视了一眼··既都不是蠢人,话就直说了··“我二人仅代表我们自己·”·“可能顺便会搞点事,看起来像帮大皇子和四皇子,但你放心,我二人保证,必不会牵连于你。”
二人话音笃定,意思十分明白··王珈一拍桌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这就对了那俩蠢货,哪值得你们这般付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可提条件啦”·封姜伸手示意:“请。”
“大家交情好,丑话也得说在前头,划出道道来,万一出了岔子,也别互相指责·”王珈小脸一派严肃,十分认真,“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都说,但所有话,只这屋里你我三人知晓,出了这道门,你们同别人说,我可不认。
你们要是事不顺,也不能起意坑我,我年纪小,旁的不多,心气一大把,大不了一拍两散,江湖这么大,哪不能容身别的不行,我图七躲一躲,把自己藏住,或者气不过去谋个人害个命,也不是干不出来。”
周尧听这话都乐了,这不像要说消息,简直像交托- xing -命·“这么信我们哪·”·王珈皱了皱鼻子:“你俩都敢互相相信对方,我怎么不敢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当然,也有一多半原因,是这些日子看着这两人为人处事,很欣赏他们的本事和- xing -格,本就想交往。
周尧不知怎的,想起了王珈的哥哥:“你哥哥看到你今夜表现,一定会难过的想哭·”·王珈陡然垂了头,捧着茶喝··周尧福灵心至,突然道:“你哥哥该不会不知道你是大盗图七吧”·王珈鼓着脸,瞪了他一眼。
周尧就明白了:“哦,你哥哥不知道·所以你这江湖儿女,是悄悄做的你哥哥知道会打你屁股”·王珈愤怒拍桌子:“还要不要说正事了”·周尧憋着笑:“好好,你说你说。”
“从哪说起呢……”王珈迅速抱着胳膊进入话题,十分烦恼··封姜指尖敲了敲桌面,替他找了个方向:“从你知道‘皇家重宝’被你偷了开始。”
说起这个,王珈就委屈了,特别委屈··“我知道这重宝啥玩意儿啊,就说我偷的,我像那么没品,到处惹事的人么”·周尧想起卷宗里大盗图七那些丰功伟绩……默默和封姜对视了一眼。
还真的挺像的··熊孩子一个··“我这人一是一,二是二,是我拿的东西,我都承认,我还当场留签名,不是我拿的,休想扣到我头上之前也不是没人这么干过,一些小偷,怕担麻烦,就学我的签名说是我偷的,结果我找到他们,狠狠收拾几顿,他们就不敢了,这回也一样,我知道有人扮我,特别不高兴,就回来准备揍人——谁知点子这么扎手”·王珈还是很委屈:“这种事,说起来我是行家,有时候都不用走现场,随便听点消息,就能找出谁那么大胆让我背锅,可这一回,我走了现场,还是丝毫头绪都没有。”
周尧想起调查现场时的卷宗:“听说案发时,周遭非常安静……”·“被下了药了呗·”王珈翻了个白眼,“当时在现场过了一遭的,至少有四拔人,近五十个,不下点药,那么大动静,等着人喊抓贼么”·“现场太杂,找不到最后东西到底归了谁,又是谁提出让我背锅,在外头找了很久线索,就是找不到人……我得自救啊,就琢磨着编了个幌子。”
·“没错,什么重宝必须得有图纸的话,是我编的,图纸是我造的,那个任嘉,也是我花银子雇的·”·王珈认的很坦然,抖着小眉毛:“你看他就叫任嘉,任嘉,假人,多配我的意境不是”·“所以那一日,你在场,你必须亲眼看着都有谁来。”
周尧指的是群贼聚首那日,所有小偷手持一样的帖子,为了同一桩事,最后还自相残杀起来了……·“我只料到他们会感兴趣,没想到他们贪财心竟那么切,还自相残杀了。”
王珈深呼口气:“我当时想着,那群人好像都不是江湖人,我这网放小了,他们可能不知道,只能往大了来,搞的人尽皆知,他们也就知道了·这么多人盯着,大皇子四皇子还盯着,也利于我隐藏么。
我当时是准备找个办法近点看的,结果遇到了你,你推了我一把,我就正好了·”·周尧:……还是白心里有愧了,他竟然送佛送到西了··封姜:“你等人来了么”·王珈叹了口气:“没来。
或者来了,没往里走,没跟着那些蠢小偷一块冒头·”·“还好你有第二层准备·”·“是啊,我要没后招,这一下就一败涂地了,后续接不上,是人都知道这是谎言,再想套人就不容易了”·强强复仇虐渣·封姜:“徐风掳周尧那夜,你也在场。”
王珈拍胸脯,十分骄傲:“小爷无处不在那夜徐风注定要死的,尧尧危险,你不救,我都会救哒”·封姜横眼看他:“那夜玩那么大,揪出你要找的人了么”·“就是没有啊……”王珈长长叹气,“那群人特别谨慎,我费这么大工夫,花了不少钱,还填了不少人命,他们还是半信半疑,直到拍卖会当天,才露出一点苗头”·说到这里,他眨眨眼,搓着手看周尧:“伤人命是我不对,但我从不滥杀无辜当夜每一个人,都是我细心调查完,再周折安排好的,死的人都是干过坏事,该死的”·周尧静静看了他一眼。
王珈立刻举手:“包括徐风他可坏了,你是不知道,他手底下都死了多少小姑娘了”·封姜指尖继续敲了敲桌面:“所以你和林琛早就谈好合作了。”
“你们连这个都知道”王珈瞪圆了眼睛,震惊一会儿,就认命了,“算了,你们这样的,属于妖孽,干不过·”·“没错,我和林琛是谈了合作,接触时的话长,没什么值得说的,总之,在锦华庭里,我找大皇子是真,顺便和林琛聊聊,也是真的。”
“那时,我还不知道林琛有个皇帝爹,本身是个皇子,我以为他只是皇上的心腹·大皇子四皇子不是皇上的亲儿子么,两个人又挺能折腾,挤兑的皇上都快没地方站了,皇上虽然没亲儿子,但身体还好,十年八年死不了,这么憋屈也是难受,我以为皇上想搞事,敲打大皇子和四皇子,确定他独一无二的霸气地位……”·他和林琛,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他在江湖,有了林琛,才能有更多官方渠道,方便他查探敌人消息,以及,知道更多人的八卦··比如大皇子四皇子,比如周尧,比如封姜··林琛那里需要,他便提供一些‘旁门左道’的便利。
周尧:“所以黑市拍卖会的局,有你的份·”·王珈缩了缩身子:“林琛不是江湖人,别的事情,他能帮忙,这件事,自然我出力更多……”·封姜:“秃鹰同你和林琛,有没有合作”·王珈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同我没合作,若是有,肯定是和林琛私下谈的。”
“拍卖会场,毛三之死,你是不是对我撒了谎”·周尧看着王珈的眼睛:“你说你进去毛三就死了……你并没有看到凶手,是真的么”·王珈摸了摸鼻子,目光有些闪烁,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周尧立刻就明白了··他看着杯中茶水,轻轻叹了口气:“提醒我凶手的纸条,是你给的吧·”·第46章 提防,换来的只会是提防·周尧看着王珈:“你知道毛三是怎么死的。”
当时他被四皇子拦住,耽误了些时间,但并不是很久,他摆脱四皇子继续往前,很快就看到了急急离开的商重已·他只躲了躲商重已视线,之后一刻未停,迅速走到了那个房间。
毛三刚刚断气,身上温度还在··王珈则正在弯身,探毛三鼻息··“若我没猜错,你是看着他死的·”·烛光下,周尧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入鬓长眉斜飞,眸底慧光闪耀,明明瘦小,明明没怎么动,没任何得意神色,可气势就是锋利无比,连映在屏风上的身影都放大了数倍,相当有压力感。
王珈在他的逼视下简直无所遁形··“是……我说了谎,我并不是闻到味儿,听到声音觉得不对才顺着窗子溜进去的,我早就在那个房间,我看着毛三被人灭口的”王珈说着说着有些委屈,头往下缩了缩,不怎么敢看周尧,“可我不还是写纸条告诉你了么……”·这一段过往封姜并不知道,当时他正忙着找重宝所在仓房。
“怎么回事”他看了看王珈,又看周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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