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努力造反 by 凤九幽(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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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努力造反 by 凤九幽(上)(6)
·封姜……封姜……·急的不行的时候,旁的也出来添乱··大约到了吉时,不远处开始燃放烟花··灿灿烟火,裹着淡淡火药的呛人味道,在空中炸出火树银花,仿佛在天边,又似在眼前。
人们不停鼓掌,不停欢欣的笑……周围更乱了··“想什么呢”·就在这灯火阑珊,火树银花最灿烂的时候,封姜突然出现了。
·他从周尧背后,灵巧的绕到周尧前面,背对着满空烟花,侧脸明明暗暗,眸子却极亮··他没有走……·周尧没忍住,跟角又红了··“送你的。”
封姜伸出手,手掌张开,里面是只小猫·墨玉雕的,真正的小黑猫·小黑猫神态活跃,栩栩如生,漂亮的不像话··“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最应景,你应该会喜欢。”
周尧垂着头,接过了墨玉小猫··封姜的大手,在将墨玉小猫放到周尧掌心时,停留的时间略长,仿佛不怎么想离开··有点痒··周尧收起了小猫:“谢谢……”·“一只墨玉小猫而已,怎么,感动啦想哭”·周尧差点一抖手,把墨玉小猫砸到封姜身上。
这厮就是这样,总在气氛特别好的时候作妖,让他情绪陡转,哭笑不得,太讨厌了·平时这种时候,他会下意识搬出笑脸,说点更气人的话,怼死这厮,今天么……·他长眉一扬,眼睛凶巴巴的瞪向封姜:“你是不是想死”·封姜没生气,也没耍花枪,而是摸着下巴,仔仔细细看了周尧一圈:“嗯,这模样竟然更好看”·周尧:……·封姜说完话,把手里的小黑猫花灯塞到周尧手上:“马上就到大皇子府前的街了,咱俩这关系,合作期已完,还是避着嫌点好。
你自己小心,我走啦·”·……·此后,周尧再没见到封姜··他从没有主动找过封姜,有事没事时封姜总会出现,频率很勤,再忙也超不过两天,三天没有看到封姜,周尧便恍然惊悟。
封姜走了··离开了四皇子府,离开了这都城,或许,已经离开了楚国··也并非不告而别··上元节那日,他就是在道别··连道别礼都有……·周尧拿起腰间挂着的墨玉小猫,有点后悔,没有问封姜要点联系方式,想找他的话,怎么样才好·可封姜对他虽有疑问,表现已也已经很宽容,他不找封姜,封姜有机会定会转头找他……吧。
没有人再暗夜里翻墙头找他,没有人再往他窗上丢石子,没有人,整日管小黑猫叫踏雪··心里有股淡淡的,抹不去的失落··周尧找了根红绳子,将墨玉小猫挂到了脖子上。
第57章 都死了·周尧听到了大皇子和四皇子的死讯··十分突然··前番大朝会闹剧还未过去多久,余波仍在,为了各方面平衡,楚帝不可能放他们出来,两位皇子,是在天牢里死的。
大皇子四皇子和琛皇子待遇不同,他们没有特殊单间,而是住在外侧类似铁笼子里的牢房·天牢位置敏感,没一定身份,不会被关进去,虽然是铁笼子,也足够安静干净,顶多让护卫们看几个笑话,按说不可能有什么意外。
偏就这么巧··楚帝为了恶心两个养子,将他们关了隔壁,而这铁笼子呢,当初设计为了方便,各道栅栏其实是可以活动的,有机关控制··强强复仇虐渣·一天夜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看守没注意,不小心动了哪里,可能久久没用,机关失灵,大皇子四皇子牢房中间的那道栅栏突然升了起来……·两间牢房变成了一间超大牢房·门没开,出去肯定是不能出去的,但牢里两个人,可以亲近一番,恳谈一番。
可惜若是别人便罢,大皇子和四皇子斗了十几年,结下的仇比海还深,哪一条说起来都恨对方入骨,恨不得把对方直接撕了··之前被琛皇子的出现逼着,他们联合了一把,结果呢琛皇子是被怼下去了,可他们也谁都没落着好·这一回,他们连联合的心思都没了,你一句我一句话赶话的出来,很快就动上了手……·偏偏是最重要的上元节,护卫们偷懒,很多出去过节了,换班轮值都比往日慢,两位皇子互相掐死了很久,才被发现。
而紧接着,大概是这件事刺激了大皇子四皇子这么多年经营的力量,一些死忠党拒绝接受主子这样的死法,偏偏敌视最深的那个跟着死了,没法究责,一口气出不出来,这些人就把帐算到了琛皇子头上。
要不是这突然冒出来的琛皇子,要不是这琛皇子各种瞎折腾,他们的主子怎么会死·天牢是很严,楚帝的关照保护都很周全,可做了这么多年事的诸位大人们,只要有心,联合起来什么事办不到·所以,这琛皇子也死了。
死在了天牢··听说是意外,被饭噎死的··琛皇子是楚帝的命根子,楚帝活这么大,挺这么久,大半都是为了他,他一死,楚帝怎么受得住也这么大年纪了不是·楚帝就中风了。
中风这个病,是人都知道,难治··若病人还年轻,努努力,还能扛过来,可年纪要是大了,心气也失了,这病么,就好不了了··几乎是朝夕之间,楚国连失三位皇子,皇上也病倒在榻,局势变的很是艰难。
赖齐舒被急召进宫··不管之前大皇子四皇子筹谋了多少,不管琛皇子吸引打扰了多少年轻派势力,不管后宫宫妃们怎么借助娘家生事,不管打哪冒出来的什么楚帝的结拜兄弟有封号的郡王爷,老当益壮临危受命的鸿胪寺赖大人都挺住了。
他发挥出前所未有的能量,让所有人知道,这朝堂,是老大人们的·什么左相右相,各怀心思的异党,赖齐舒三下五除二,痛击要点,一个个击破,瞬间掌握了局势,稳住了朝堂。
他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站着很多位年纪和他相仿之人,这些人有些致了仕,有些在闲差,也有六部之中重要掌舵人··这些老家伙齐心合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朝堂治理的铁桶一般,再无人敢瞎胡闹。
他们共同期盼着,楚帝在和中风大病的对抗中胜利,楚国得以继续传承·也因为这些雷厉风行的大洗牌,三位皇子的死讯才未传出,秘不发丧,直至朝堂形势稳住,消息开放,民众才知道了这个悲伤的故事。
……·民众淳朴,会听朝廷的话,周尧却对公布的事实有很多疑问··大皇子和四皇子有仇不假,若到一个无- yin -碍空间,彼此上手互掐很有可能,可栅栏突然无原由的自己起来护卫太少没发现·怎么可能·那可是天牢,再怎么着,也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琛皇子吃饭被噎死,这个死法也是有够创意,楚帝这么宝贝儿子,护卫都死了么·想也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楚帝,自以为一切把握在手里,其实他那保护圈,早就成了筛子,别人想利用就利用。
朝堂这么多派系,每一圈都是皇子们精心打造;后宫那么多妃子,因楚帝需要,几乎没一个没家底的;各种闻风而动,手里有些势力的不良之人……·短短时间内,竟都能搞得定。
“赖齐舒·”·周尧阖眸,指尖在桌上轻点··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人··去见一见吧··正好把用完了宅子还给他,自己的定的启程时间,也顺便打个招呼。
……·仍然是上次见面的茶楼,仍然同一间厢房··赖齐舒穿着官服,收拾的威武不失气势,连脸上经常挂着的笑,感觉都不再是亲切温和,而是带着某种高深了。
“恭喜赖叔·”周尧神情言语里皆不吝赞叹,“朝上风云令我目不暇接,实是精彩·”·赖齐舒却没有自谦,也没有废话,看着周尧,眼神专注:“你当明白我为何如此,莫要辜负了我。”
竟是直接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他所为·而且还是因为周尧·因为周尧这个大周皇子,让他看到了希望,让他觉得,楚地哪怕没有皇子,没有皇帝,未来也会被周尧好生治理,国泰民安。
本来,这也是周尧的目的··他想让赖齐舒看到他的优秀,想让赖齐舒帮他,想最后走到那一步,想提前为自己打下坚实基础……·他并不觉得自己卑鄙,他是皇子,该当有此野心,该当有此决策,而且楚国,真的已经不行了,若让那三个皇子继续作下去,必会重蹈覆辙,再次陷入战火,零落亡国。
听到这话从赖齐舒嘴里说出来,他本应该很兴奋,可这一刻,他觉得肩上很沉,满满都是压力··楚国的未来,民众的希望,国家的富强……·他要非常努力才行·见他没说话,赖齐舒以为他吓着了,笑了下:“可是觉得太残酷,觉得我可怕”·胆敢杀害皇子,控制皇上,他这行为,不仅仅是不忠,往更大了说,这是卖国·“我做的事是很可怕,将来不管别人怎么指责怎么批判,我都接受,也愿意承担后果,但我不并觉得自己做错了。”
强强复仇虐渣·赖齐舒走到窗前,背后看着街上行人··“你看他们,是不是很从容很自在皇子死了,皇帝病了,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大事,但只要朝廷不倒,战火不至,他们就能高高兴兴繁衍,平平安安到老。
这天下,不是哪个皇帝的,朝代更迭,龙椅上姓氏在变,不变的,是天下百姓,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人·他们不知道那么多龌龊的事,朴素又容易满足,顽强的生活着,撑起了民生,撑起了一国脊梁。”
“他们中大部分人并不富裕,吃喝要打算,筹办儿女婚事要积攒很多年,我们这些富贵人,全靠他们供养·他们才最应该是享受生活的人·”·“一个皇帝好,不代表子子孙孙好,可百姓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担昏君造成的后果”·“我在做官时,就有了这样的愿望,为了他们的从容安平,在所不惜”·他忠心的,不是哪个皇帝,甚至不是哪个国家,他忠心的,是这一方净土,是百姓从容,满足的笑脸·“这话说的好像有点假,有点大,但我同你,没必要撒谎。”
赖齐舒侧头看周尧··周尧明白··他私下打探过赖齐舒,对此,并不算陌生··“权力之路,千难万险,为防迷失,得有心中的道。”
赖齐舒语重心长,“你找到了,坚持了,那旁的一切,都不再是影响,你可俯仰天地,问心无愧·”·周尧看着赖齐舒,突然有所顿悟··赖齐舒今日并不是特意拔高自己形象,引他欣赏,而是有意说了那番话,他在指点他。
“你还小,眼神还澄清,心思还纯粹,未来,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我希望你好好成长,成为此刻你与我,都期待喜欢的人·”·他对自己,是真的很信任,很期待。
周尧双手前推,行了个大大的揖礼··尽显隆重与尊敬··“谢赖叔指点,我定会努力”·赖齐舒将他扶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好好长大吧。”
周尧忍不住发问:“若我成长不到呢万一折了或斜了呢”·“那我大概会死的很难看,”赖齐舒圆胖脸上都是笑意,“不得善终,遗臭万年。”
周尧怔住了··这么可怕,不觉得难过么·“不必多想,不用顾虑任何人·”赖齐舒继续道,“你只要知道,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为了这个目的,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你是周尧,是大周二皇子,你的价值,会在各种各样的挑战中实现,你的未来,就在自己手中”·不得不说,周尧被鼓励到了··他的生命里,从未有人这般信任过他,支持过他。
身体里突然涌动着一股热血,他想实现所有目标,他想坐到那个位置,他想所有认识他,喜欢他的人为他骄傲·赖齐舒看着少年皇子闪闪发光的眼神,终于满意,坐下和周尧喝茶。
他们开始聊天··从楚国到大周,从吏治税科到刑律典法,从官场到民生,大事小情,各行各业,无所不谈··周尧惊讶于赖齐舒的能力手腕,疯狂从聊天中汲取着知识。
赖齐舒惊讶于周尧的目光心胸,这样的着眼点,这样的大格局……·大周兴隆有望·……·谈话一直持续了很久,分别之前,周尧才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赖齐舒仿佛没听懂:“什么”·周尧微笑:“我舅舅·”·赖齐舒没有说话,想要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再次坐回桌前,眉头皱起,似乎仍有些犹豫··“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我舅舅死了·”周尧眉眼微垂,声音很轻,“被大皇子利用陷害,推下了悬崖,尸骨……已经被野兽啃食的不成样子。”
·“不可能”·赖齐舒拍了下桌子,眉眼里可见的愤怒··还有……笃定··为什么·周尧眉梢一松,立刻追问:“赖叔可是知道些什么”·赖齐舒却没有立刻回答。
“我也不愿相信,但舅舅久未出现,我心中日夜牵挂,心中难安……”·赖齐舒就长长叹了口气··“我是真不知道你舅舅去了哪里,但你舅舅他,绝不是轻易会死的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什么,周尧等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你舅舅失踪之前,曾来找过我·他很从容,似乎预知到了什么,已做好全盘计划,但这计划是什么,他一个字也没露。”
“他请我帮忙看顾你一段时间,不必太过关照,引人怀疑,只要确定你人好好的,没生病,有衣有食就行·上元节前,他若能回来,自会带你走,若回不来,就让我帮你打点,送你去吴地……”·周尧有些意外。
舅舅……竟什么都知道么·“他还说了什么”·“他说,如果你没察觉到,让我不要多言,若你感觉不对,连连追问,就让我同你说,别再找他。
你若执着,你和他都会很危险·若有需要,时机也合适的话,他会主动来看你·”·周尧有些恍惚··如果舅舅真是有了计划,一切安好,为何上辈子一直没有出现·是否那计划太过危险,他终究是遇到了意外·“他真的……会回来么”·周尧自己都没发觉,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抖。
·强强复仇虐渣“他会回来·他说过的话,从来算数,没有一次做不到·”·赖齐舒话音并不重,轻轻浅浅,却透出一股特殊的坚定和信任··周尧精神渐渐松缓下来。
“舅舅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厉害什么啊,跟我一样,是个懒人”·赖齐舒要是大夸特夸舅舅,周尧许会不安,可赖齐舒损舅舅,还说是和他一样的懒人……·赖齐舒那么厉害,舅舅岂不是也很厉害·也是,聪明人其实最喜欢聪明人,大家能聊到一块,玩到一块去么。
可惜自己上辈子人傻单纯,那么久不开窍,也没发现舅舅的厉害··“你舅舅说,你天生是贵人,天底下没什么是你不应该想的,没什么是你不能做的·少年经不得顺境,你所有受过的苦,都会有反馈给你,你将来,必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又过了两日,周尧准备离开,启程去往吴地··赖齐舒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头等重要的,肯定是文牒·周尧和赖齐舒说了一点商重已的事,赖齐舒很重视,觉得不能不防。
文牒是证明自己身份之物,之前大皇子准备了一份,加盖了大皇子的印章,但现在大皇子死了,赖齐舒又把着朝政,给他再准备一份加盖着楚国玉玺的文牒简直不要太方便。
当然,周尧身上还有其它证明他是大周二皇子身份的东西,但商重已为了让私生子行计,也是处处圆缓,早就私造了假的,所以这楚国的文牒,就很重要了··再有就是钱和人了。
一部分银票,让周尧随身带着,另一部分,带在这些人手身上,两边走不同的路去吴地,到了地方再重逢··这是为了最大程度的规避风险··周尧从楚地出发,所有人都看的到,周尧受过赖齐舒照顾,稍稍打听一下也打听的出,尽管这些人赖齐舒都是找的生脸,自己培养,从未现于人前的人,但一起离开,被有心人发现了,顺势一查,也难免暴露。
想要好好的,低调的把吴地形势摸清过好,藏一点底牌,是非常有必要的··周尧曾玩笑着发问:“听说那人同我长的极像,你的人不会认错吧”·赖齐舒笑的比他可夸张多了:“我的人,眼睛怎么可能长不好”·一切准备就绪,周尧雇了辆车,独自上路。
他坐在车里,看着渐渐后退的城门,看着早春柳树上发出的嫩芽,浅浅叹了口气··封姜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王珈来了信,说是去了外地,暂时不会回来,留了紧急联系方法,可惜他没有任何口信要带。
大皇子死在了天牢,有关传国玉玺的消息,就此断绝……·脑子里思绪不停,不管周尧怎么摇头,都挥之不去,没办法,他只好跟车夫聊天,转移注意力··“大叔,前面那山好高啊,咱们这么绕,会不会有危险”·他指着远处那座看起来颜色很黑的山。
牛头山·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周尧眼瞳猛的一缩··商重已招供,大皇子把舅舅推落悬崖的地方·赖齐舒给了他很多信心,他开始不信舅舅死了,但想想脑子里地图,这里离牛头山已经很近……不去看一眼,怎么都觉得心下不甘。
既然决定,重来一回,要没有遗憾的活,想看,就去看看·两天,他给自己两天时间,若是找不到舅舅留下的线索,就是天意,他必须得走·“大叔,停车,咱们拐个方向……”·第58章 寻找舅舅尸骨·谈好的买卖,客人突然叫停,车夫很不愿意。
他没停下,只是不再赶车,让马儿自己小步溜达着··“小伙子,那牛头山十分凶险,本地人都不敢怎么走的,你确定要去”·周尧看出来了,眉眼弯弯一笑,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亲,让人不忍拒绝:“很有意思啊,我看过地图,感觉只是稍稍有些陡,并不像传言里那么可怕,听说还死过很多人”·“少年郎都长了副铁胆子,不知道怕。”
车夫啧了一声,眉眼齐皱,十分不赞同,“你以为别人都诓你的地图管什么用没实际走过,永远都不知道它哪道梁有坎,哪道沟得绕”·“所以我才好奇么。”
“啧,还不听劝·我跟你说,那牛头山断面在外面有个绰号,叫鬼见愁听听,鬼那玩意儿都是会飘的,见了都发愁,人去了能没危险么打外边远处瞧,瞧不出什么,但凡走近了,不是特别熟的人,根本走不出来,连个响声都听不到,直接掉崖下了,尸体都找不着”·车夫点着旱烟,啪嗒啪哄抽了两口:“凶险成那样子,能出什么熟悉地界的人得是运气特别好,也知道怕,不敢往深里走的就你这样的少年仔,莽莽撞撞的去了,命就没了”·“你是不知道,早年有起子胆肥的匪恶,专门用这悬崖特殊地势谋财害命,那谷底的尸骨,摞起来比座小山都高了”·周尧还是笑:“您说的这么精彩,我更想看了。”
车夫抽着旱烟,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少年娃,不知深浅·”·周尧想了想,才又开口··“其实呢,我就是好奇,想远远看一眼,肯定惜命,不会有事。
天下这么大,大家相遇是缘,我坐了大叔您的车,买卖谈好,半路要下,肯定不对,这车钱么,我也不好意思要,大叔您把我放在这,钱呢就好好收着,回去给家里孩子买点东西。”
不退车钱,路没走多远,银子就赚到了手,不用再费那苦力工夫·车夫眉毛直抖,面上兴奋显而易见··“不过呢,”周尧又道,“这事大叔您得替我保密,别往外说,我怕家里大人担心。
还有,要是大叔对这牛头山熟悉,多说点地形啥的给我听呗”·强强复仇虐渣·知道钱稳当到手,车夫就放开了,一拍大腿:“这你算问对人了别看我这会儿不行,只能给人拉个车挣点小钱,其实年轻的时候,我可是远近闻名的药趟子”·药趟子,就是专门的采药人,与普通的采药人不一样,他们专门找珍贵药材,而大多数珍贵药材,都长在山里。
或者说,只有长在深山,悬崖峭壁罕有人迹之地的珍贵药村,才有可能不被人挖,不被野兽祸祸··深山老林,悬崖峭壁,药趟子的买卖,很多时候是以命相搏,无比凶险。
这牛头山,车夫去过很多次··“其实那地方,只北面悬崖和牛头沟险点,其它的都还行,就是树高林密,还有雾,看不到天日,没经验的人辨不清方向不知时辰,容易迷路,陷在里头出不来。
其实很简单,我教你个巧法,到该转弯选方向的地方,你就往你的右手边走,肯定错不了……”·周尧的钱让车夫满意,车夫也不吝啬服务,说了很多牛头山地形,地势,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没停车,直接把周尧送到了一条小路边。
这是往牛头山最近最短走起来最舒服的路··“你听我的话,一准没错,好奇可以,别太过啊,真出了事,你家得多难过”·周尧也算是运气好,遇到对地形熟悉的人了,受益匪浅。
“知道啦”·他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下车,挥挥手冲车夫道别··正月底,已经不像三九天那般寒冷··今天是大晴天,阳光灿烂,清晨还没什么感觉,到得中午,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特别舒服。
周尧身体不再紧紧绷着,手也不缩着了,过于苍白的脸上都有了血色,粉粉嫩嫩,很是可人··可是小路过半,头顶视野就变了··一团团浓浓雾气,带着氲氤水汽,带着山林里- shi -腐土壤的特殊腥味,张牙舞爪笼罩过来,好像在嘲笑恐吓胆敢过来的人。
所有阳光,消失不见··寒气几乎立刻冒了上来,顺着脚底,一路爬到脊背头顶……·周尧忍不住颤抖了下··还好他一路走着过来,运动量不少,身体从里到外散发着暖意,否则这突如其来的温度转变,一准适应不了,要生病。
不管过于雾蒙蒙的天空,还是过于高大厚密的树林,都让人心情不好·周尧却没有别的选择··他叹了口气,紧了紧背后的小包袱,继续往前··小路尽头,分出了两个岔道,一条往牛头沟,一条通往那个人人谈之色变的悬崖。
而悬崖底下,正好是牛头沟最深的地方,有人掉下来,肯定摔在牛头沟里··去悬崖还是牛头沟,还是两个地方都去,周尧仔细想过··都去有点不太实际,抛却一切外界因素,他体力也有限,不可能像猴子似的,翻山越岭的蹿。
悬崖上,就是商重已交待的,大皇子推舅舅掉崖的地方·外面流言里说那里多么多么可怕,其实在熟悉地形的人眼里,比如那个车夫,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大皇子敢去,肯定就做了足够的安排。
动过手脚的‘犯罪现场’,看起来并没什么意义,得出的结论一定是大皇子想让别人那般以为的··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雪下了几轮,风刮了不少,动物们不知道浪了几回,许还有各种追逐传国玉玺的人过去查看过,真正的痕迹,肯定早没了。
再者悬崖太危险,他一个不会武功的弱鸡,还是量力而行,别再把自己给搭进去··他想找的,是舅舅的蛛丝马迹,有没有留下什么标记给他,而不是舅舅是怎么摔下去的……·周尧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坚定,脚步稳稳的,朝着牛头沟的方向走去。
路很难走··起初还是土路,有些杂草,慢慢的,路开始变窄,变的没有,往沟里走的方向,全是大小不一的各种石头,石头上长着绿色的,光滑的苔藓,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摔跤。
周尧紧张的走着,精神高度集中,眼睛搜索着视野范围内一切能看清楚的东西··看一会儿,他会调整一下,抬头看看天··从沟底往上看,天空只是窄窄一线,连- yin -蒙蒙的天色都变的奢侈,再暗一点,连这样的天都看不到。
周尧本来想看清悬崖的侧面,据说这座山之所以叫牛头山,这道深谷之所以叫牛头沟,是因为悬崖往下,牛头沟往上,整个侧面,看起来就是牛头的形状··现在他放弃了。
这么高的崖,这么窄的沟,那些能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切面像牛头的·周尧就这样,找一会儿,歇一会儿,自我娱乐安慰一下,再次打起精神,继续找。
时间过去了很久··周尧脚步沉重的像铅,可还是没找到与舅舅有关的半点东西··按说地方找对了……·周尧不死心,继续往前走··“嗖”一声,脚边突然蹿过一个灰色的东西,把他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只胖兔子··胖兔子似乎在找食,周尧挡了它的路,差点撞上··看着胖兔子迷迷蹬蹬扭着小屁股跑远,周尧突然非常想念小黑猫··这一次离开,路很长,还有危险,小黑猫这段时间长大了点,到底也还小,他舍不得它跟着受苦,只有暂时托付给赖大人……等自己诸事安排妥当,再没什么麻烦了,他再回来接它。
·可只分别这一会儿,他就开始想了··唉··心下正各种愁思凝结,他视线滑过一丛低矮灌木时,猛的一顿··碎布条·莲青色,很眼熟·周尧迅速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灌木丛,脚下不稳,身体不雅的各种趔趄……全都顾不上了·踮着脚取下那个布条,周尧指尖有些颤抖。
这是舅舅身上的衣服……就是失踪前穿过的一身,他不会认错·强强复仇虐渣·舅舅……·周尧眸底有冷光明灭··他咬着牙,继续闷头找。
只要找对了地方,东西总是成群出现··很快,周尧看到了更多的布条··它们被树枝,石块刮破,又或许被野兽锋利的爪子撕开,一条条,一块块,每一块都不是很大,上面有着泥渍- shi -痕,边缘抽出丝来,十分难看。
可是没有尸骨··商重已说,大皇子办事的手下回馈,找到时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被野兽啃食,十分的惨··野兽饿了,的确会吃死人肉,可却不会嚼人骨头,所以尸骨……哪里去了·他走了一圈,看到过兔子尸骨,羊尸骨,还有认不出来的小型兽骨,却没有人的。
许是心里太急切,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突然一脚没踩稳,周尧整个人往前栽倒,滑了下去·“啊啊啊——”·周尧赶紧抱住了小包袱,头也埋到胸前,身体尽量蜷曲——·咦,不疼·他落到了一处软绵绵的草甸上。
这草甸很光滑,地势很低,看起来像是夏季雨水丰盈时会形成的小溪底··唔,还挺长··周尧手拄在一边,准备站起来,手却被硌的生疼··什么东西·他从草丛里扒拉出一样东西——·眼瞳瞬间睁大,是腿骨,人的腿骨·这是舅舅的·周尧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没读过仵作相关技术的书。
只凭骨头,他实在看不出男女,年纪,生长特征,有没有可能是舅舅的……·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观察四周··因有长长光滑草甸,这地方看起来景致不错,就是地势低,不算大,上方还有树木遮掩,不太好找。
要不是自己滑了一跤,估计也难看到··不远处有藤蔓被风吹动,露出下面黑黑暗暗的石壁……·石壁不是浅灰,透着斑白,怎么会黑·难道——那里是个石洞·可惜周尧现在无心探险。
这根腿骨……如果是‘舅舅’的,那么附近肯定还有·他深呼口气,也不知道累了,也不怕疼了,立刻顺着往上走,慢慢扩大范围。
舅舅……求您给我留点标记吧·这一走,周尧走出去很远··新的人骨没找到,却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口有人的脚印,十分凌乱。
洞里面,好像还有像人声·周尧侧耳听了听,感觉不大对··他本不想理,闲事不管,但这不是在大街上,这是在一个危险重重的悬崖底,一旦出了什么事,很容易牵扯到自己……·周尧想了想,再次观察了周尧情况,找来一只结实的棍子,握在手里,小心翼翼走进了山洞。
里面果然有人··只是这人情况似乎有些不好,躺在石板上,喉间溢出呻|吟,似乎非常痛苦··周尧心下猛的一跳,突然生出种不详的预感··再往前,他看到了那人的脸,手中棍子陡然落地。
封姜·他不是走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第59章 救封姜·牛头山最凶险的悬崖底,牛头沟的山洞里,周尧看到了封姜。
心里的惊讶是巨大的·不仅仅是意识里封姜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封姜很狼狈,身上有很多处肉眼可见的外伤,略重的,被他自己撕了身上衣服绑起来了,略轻的,干脆没管,血渗出来,糊了整身衣裳。
他躺在石板上,皱着眉,意识不清,脸膛暗红,唇色微乌,满头是汗,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周尧从未见过封姜如此脆弱··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封姜什么时候,在哪里和人发生了打斗,被坑成了这样子,是偶然,还是暗算·周尧指尖有些颤抖。
还好出远门,身上什么东西都准备一点,止血的药粉,对付风寒的丸药,包袱里都有……·周尧放下包袱,开始给封姜检查伤情··一边检查,一边心里疯狂思考。
封姜是个经历过很多险境的人,很多次,九死一生,很难很难才活了下来·可封姜并不惧怕危险,他是个非常强大,非常勇敢的人··周尧不知道封姜都经历过什么,但眼下危机,显然是其中一个。
他想起上辈子,从初遇到最后那一段时间的长久,算是‘长久’的相处,他都以为封姜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有实力,有能力,什么事从来不用说的,用做的··那时候的封姜,长着一双非常深非常沉的眼睛,用凶戾眼形掩盖着所有情绪,让人生不出心思,不敢去多想,不敢去探究。
封姜看他,总像隔着千山万水,总像有什么话想说,却不能说··甚至有点苦大仇深··重生回来,因为积极谋划人生,见到封姜的时间提前了,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封姜。
没有沉沉郁气,没有苦大仇深,这是个开朗豁达的青年,他很温柔,会注意抱小黑猫的力度,会照顾自己的心情,逗自己说话时都尽量往轻松里去,想让自己多笑笑;他也很锋利,做事并不手软,没有泛滥的哪都给的同情心,如果有人站在他心中执念的对立面,哪怕是自己,他也会挥剑而向。
他有原则,有坚持,却并不沉重,更不会沉默寡言··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改变呢·上辈子,第一次见封姜,是春末夏初,在吴地··这辈子,和封姜相处了两个月,现在是正月底,马上要进二月。
强强复仇虐渣·什么原因,短短一两个月,就改变了一个人·是这一次么只因为这次挫折,身上的伤,不愿让人知道的狼狈·不,不可能。
封姜是个心志坚定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么点事就挫折了··所以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让封姜改变了··因时间敏感,他又正好碰到,他便大胆揣测,或许就是这一次遇险,封姜有什么不同的,特殊的遭遇。
因为这个遭遇,封姜受制了,或者……别的什么,被逼的- xing -格生生改变,人生轨迹透着苦涩··所以这还有什么说的,必须救·好好救·改变封姜的人生·周尧检查完,发现封姜身上伤处虽多,却并未伤及要害,大多是皮外伤,想来之前经历的打斗,应该是游刃有余。
让他真正倒在这里,昏迷不醒的,是一种蛇··叫黑环··之前周尧也没听说过这种蛇,给了足够车资,车夫大叔侃侃而谈,说了很多,其中一样,就说提起了这黑环。
这黑环蛇是牛头山独有,天底下别处都见不着,数量也很稀有,一般不会遇到,就算遇到了,不惹它,它也不会咬你,可一旦你叫它咬了,没别的,等死吧··中了黑环蛇毒的人,短时间内,就会视野模糊,短暂失明,面红唇乌,意识不清,似醒非醒,周身疼痛,十分痛苦,偏喉间似梗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有毒必有解,天下至理,只是这黑环蛇毒很特殊,只要两个时辰之内,人没还没死,哪怕最后只一口气,你给喂了解药,人就能活过来,可能会留下点副作用,比如视力恢复没那么快,一年半载才好全,或者记忆丢失一点,忘了点什么事。
要是超了时,哪怕一星半点,喂再多药,人也救不回来,痛苦至死··车夫大叔之所以说出‘等死吧’三个字,不是不知道解药是什么,而是这解药非常不好找,一片山头都不一定有一株,等你找来,人早凉透了。
周尧此刻心神有些恍惚··他突然改主意,来了这牛头沟··遇到了封姜··封姜受了伤,还中了毒,偏这毒他借着车夫大叔刚刚认识,印象深刻,还知道解药是什么。
要说这解药难找,可他之前滑落草甸,好像就看到一株……·那株草和人腿骨一起硌了他的手,所以他印象十分深刻··每一条每一样,好像都是为了救封姜准备,少一个,他现在都救不了封姜·冥冥似乎有种宿命感。
他是为了封姜而来·但是这里不行··首先这里不够隐蔽,他这样的弱鸡都能找到,摸上了门,万一这沟里有别人,也会发现·封姜那么聪明,会选这样一个山洞,大约也是艰难支撑,找到这里已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住了。
其次,封姜身上有伤,显然是之前遇到了麻烦,那些人找过来怎么办封姜没醒,他这武力,可对付不了任何人··最后,若封姜是被人算计的,或者有哪个‘救命恩人’正在朝这里走来,不就正好撞上了·要想护好封姜,这里并不安全·必须得换个地方……·周尧想了想,立刻有了主意。
眼下封姜这样子,明显正经受痛苦,可照表现,毒发并没有多久·别说两个时辰,一个时辰估计都没到··周尧当机立断,背上小包袱,将封姜胳膊扛到肩上,试图将人扶起:“你撑着点,跟我走”·封姜眉头皱的更紧。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太痛苦,还是下意识对别人防备,他并不配合,喉咙里还嗬嗬有声,似乎在说着什么警告的话··他个子太高,身体太重,周尧比他矮了近乎一个头,一个趔趄,不但没扶起封姜,整个人也跟着栽到了封姜身上。
·周尧差点骂脏话··他深呼口气,凑到封姜耳边:“封姜,你听着,我现在想帮你,你必须跟我走,再晚会有麻烦你乖一点,我尽量动作放轻,不让你疼,好不好”·封姜不为所动。
周尧只得耐下心,好话说了一箩筐,如此三番哄了好久……·不知是封姜适应了这声音,还是旁的别的什么原因,皱着的眉头有些松缓··周尧再扶,封姜就配合了。
可他现在意识不清,身体机能失调,就算意识里想配合,也没法太配合,大半身体重量还是压在了周尧身上……·特别重·周尧狠狠咬着牙,努力撑着封姜,深一脚浅一脚走出山洞。
“等你好了,我一定好好使唤回来,累死你丫的”·一边骂,周尧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努力盯着脚下,千万别摔了别摔了……·摔了一跤。
“唔……”·周尧还没叫疼,封姜先皱了眉,动了动胳膊,似在无声抗议··得亏是现在他半昏迷,意识模糊不清,眼睛也闭着,这要是醒着,一双霸道凶戾眼神肯定就瞪过来了·“你现在意识不清,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本皇子忍了你”·周尧自己跟自己说了几句,咬咬牙,揉揉胳膊,坚强的站起来,架好封姜,再次往前。
“砰”·没走几步,又摔了··这次比上次还狠,还瓷实,都摔出声音了·封姜实在太重了……·还皱眉表示不满·他还不满呢·周尧瘫在地上,呼呼粗喘,满肚子都是气。
但他还能怎么办呢还能把人撂在这里怎么的只能咬着牙继续··就这样,走几步摔一跤,走几步摔一跤,终于,周尧带着封姜,顽强的绕到了草甸上方。
强强复仇虐渣·感谢重生以来上天赐予的超强记忆力··他不用带着封姜,走自己走过来时的那条特别长的老路,脑子一转,绕个巧,草甸起头的地方在等他··行,这下谁也别嫌弃谁了。
周尧把小包袱绑在胸前,将封姜的手绕到自己背后,扣住,再伸手抱住封姜,紧紧的,然后踢了下封姜的脚,二人齐齐一倒——跌在了草甸上··像坐滑梯似的,草甸有多长,他们就滑了多长,一直到周尧找到腿骨,和黑环蛇解药草的地方。
这一刻,周尧能听到风声,还有草甸被人压到的细碎声响··像篝火燃烧,像春雨轻打,透着股……欢快劲·欢快个屁,他现在快累死了好么·周尧摇摇头,顺手把草药给拔了,收好,再扶着周尧走向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丛藤蔓……·他果然没看错,这藤蔓后,并不是石壁,而是个山洞·比之前那个山洞要小,但是顶部有几个空洞,能透过光线。
地上也很平··周尧想扶封姜先坐下,找件衣服往地上隔一隔,结果封姜身体一倒,不但自己倒在地上,也把他压了下去,实实在在·封姜的脸,封姜的发,封姜的气息,慢动作一般,一点点的,朝自己靠近……·直至和他交错,融为一体。
周尧红了脸··“什么时候了,还耍流氓”·周尧用力推开封姜··封姜仰面倒地,嘴唇抿了抿,似乎有些满··可惜他现在的表达方式不被认可,周尧直接装没看到。
周尧只休息了片刻··他看看外面天色,不敢再耽误,把草药嚼了,找到封姜被蛇咬到的伤口,糊上,剩下用不完的,全部塞到封姜嘴里··许是嫌弃味道难吃,封姜立刻要吐出来。
周尧死死捂住了他的嘴,面色说不出的狰狞:“不准吐给我吞下去”·封姜闭着眼睛,眼睛皱成一团·他是不想吃的,但很明显事实不允许,吐不出去,放在嘴里又难闻,只有……吞下去了。
解毒药吃了,周尧大大松了口气··现在仍然不是可以闲下来的时候,必须得出去一趟··周尧将小包袱放下,走出山洞,一路往发现封姜的山洞走去,处理自己和封姜经过的痕迹。
一边处理,一边往回返·路过草甸时,他顺便抱了几大捆干草··把干草放进山洞,铺好,他又找来一块石板,封在了洞口··有藤蔓遮掩,又有颜色和石壁一样的石板,这个山洞,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了。
打开包袱,看着里面的东西,周尧庆幸,还好他机智,日常穿用带的不多,药物干粮都带了,水袋也是大大一只,装的满满……·周尧把封姜带到干草上,开始给封姜脱衣服,清洗伤口并上药。
封姜……有些不配合··明明闭着眼神,意识全无,还知道拽着自己襟口,不让人脱衣服··周尧差点笑出声··“瞧这模样,委屈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周尧不为所动,非常恶霸,蛮不讲理的剥开了封小媳妇的衣服··“反正你现在应该很热,不怕冷,脱光光也没关系·”·周尧把封姜脱了个近乎全光,只留了亵裤。
封姜没再挣扎,手脚大剌剌摊开,并不担心亵裤会不会因他的动作往上滑,露出点什么,十分坦荡··“刚刚还扭捏呢,这么快就豪放了,封小媳妇,你这转变的还是快啊。”
周尧嘴上调侃着,动作却不慢,从肩膀开始,一处处处理封姜身上的伤··这人身上伤口很多,大小表现不一而足,有的像是剑划的,有的像匕首刺的,有几处淤青严重,像是被很重的武器砸扫,还有多数刮蹭伤。
看来封姜遭遇的,不是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小团伙·这些伤都不重,血都止住了,早就不流了··也是因为如此,周尧才敢那样大剌剌的带着封姜走,因为不会留下血渍。
可现在,他发现直接上药不行,这些伤口混了泥污,太脏了,必须得好好清洗,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强行这么洗,肯定会再次流血··“再流一回血,也比没病强。”
周尧叹了口气:“忍着点啊·”·……·把封姜伤口全部处理好,周尧出了一身汗,胳膊酸的不行··“明天一准疼。”
他瘫倒在软绵绵草垫上··累死了……·他喘匀了气,睁眼看封姜··他还没给封姜穿衣服··前生今世,他算是第一次看到封姜的身体·不不,上辈子他看到过封姜一个背影。
那天天热,都子时了还很闷,他一觉醒来,再也睡不着,溜达着出门,看到了封姜在河边洗澡··坚实的背,劲瘦的腰,有力的腿……·水珠缓缓从他发内滑下,流到肩膀,流过脊柱,再往下……·似乎能烫到他心底。
他臊的不敢再看··那时是个背面,现在是正面··宽大的胸膛,硬硬的肌肉,就算躺着也能现出形状的腹肌,流畅的人鱼线……·隔这么远,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这里面蓄含的力量,散发的热度。
指尖突然有些麻··他想起了刚刚给封姜涂药的感觉··封姜皮肤的触感··暖到有些烫,很滑,很紧,似乎带着弹劲,你给多少力量给他,他会反馈更多的倍数给你。
周尧红着脸,瞥了封姜亵裤那里大大的一坨东西……·强强复仇虐渣·行,哪天把这玩意儿再看了,就算齐活了·周尧就着水,嚼了点干粮,准备休息一会儿。
外面天冷,但他包袱太小,没有被子,本来他的打算,是找个避风的地方凑和一晚,现在遇到了封姜么……·封姜正发着热,需要降温,又刚上过药,衣服什么的不必穿,当然周尧这里也没有适合封姜的衣服,能找到够大的布给他搭一搭就不错了。
至于周尧自己,本来是准备忍着冷,上辈子那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受一夜冻而已,算什么事可现在有封姜,封姜需要降温,他需要取暖,简直不要太合适·他找到大点的布料给封姜搭上,自己靠到了封姜身边,再把自己的厚披风拿过来盖上,齐活·底下是软软草垫,身边是热热暖炉,身上还有披风挡风,唉呀太完美啦·周尧十分幸福的睡了过去。
睡前他还想着,要隔一会儿起来看看封姜的状况,可能是白天太累,他这一睡,睡的很死,很久没醒··直到……有人把他蹭醒··周尧一醒来,就觉得不对劲。
封姜不但挨着他蹭,身上还特别热··“封姜封姜”·周尧喊着封姜的名字,去探对方的额头……烫手。
连呼吸都是热的··这是怎么了·发热·不应该啊……封姜身体好,那点小伤,根本不会引起这么大反应,再冷也能扛过去,蛇毒也清了……·封姜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混沌一片,没有焦点,也意识全无,可里面闪现的情|欲,是个人都能读懂··第60章 你记住了,我是周尧·周尧吓了一大跳··他甩开封姜,手拄着地,噌噌噌退出去很远。
封姜中了蛇毒,解药虽吃了下去,但作用发挥起来并不会那么快,需得十二到十六个时辰,余毒才会清完,封姜意识才能清醒·清醒过来,也会有一个适应恢复期,运气好,暂时失明的视力和记忆很快会回来,运气不好,没准就得当半辈子瞎子,或者这期间失去的记忆,一辈子也想不起来。
在此之前,封姜会一直昏迷,浑身发热,意识全无,喉咙发梗,很难受,说不出话,也动不了··蛇毒和解药对抗,封姜本人肯定很难受,但对于照顾他的人来说,其实很轻松。
不用问,不用管,不用担心会不会受凉要不要盖被子,甚至不用给食水··一天多不吃不喝不会死,但要吃喝了蛇毒解药不喜欢的东西,那这病情,就复杂了··发现封姜只是中了蛇毒,身上伤口细碎却并不致命,周尧其实很放松。
这么巧他刚好知道怎么处理,手边东西也够用,紧张什么·可封姜现在……不对··发热就发热,怎么还发|情了·那额头烫的,都能摊鸡蛋了·封姜看起来很痛苦。
他额角青筋鼓起,满头都是汗·眼睛睁着,却没有焦点,手总是试图抬起来,安抚自己,或者摸摸眼睛··再不清醒,他也下意识感觉到哪里不对,想要确认,想要反抗。
可他力气不足,每个动作做起来十分艰难,周尧看着他倔强的抬手,手指手臂,连同整个身体都颤抖了,嘴里溢出了鲜血,都没有停下··周尧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他的封姜,是个从不会屈服的人··“你别动,不要着急,慢慢会好的会好的……”·周尧走了回去,坐在封姜身边,握住了封姜的手,试图阻止他的动作。
封姜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攥的紧紧··那力度,好像握住了生命中最重要,死也不能放的东西……·周尧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断了··“你这是怎么了……”·周尧轻轻拂去封姜侧脸上被汗粘- shi -的发丝,长眉紧紧蹙起,十分不解。
不应该如此的··他细心回想着此前一切··封姜与人发生打斗,本十拿九稳,却突然被毒蛇黑环咬了一口·此毒太烈,封姜意识到无法坚持,赶紧脱身离开。
一路奔到山洞,再也动不了,只昨暂避··他昏迷没多久,自己就到了,当机立断带他离开··一路上,因封姜太重,他们有过摔跤,有过磕绊,顺着草甸一路滑下,最后到了这个山洞……·周尧细细回想每一个细节,确定在这个过程中,哪怕摔的多狠,封姜都没有新的外伤,也没吃进吸进什么奇怪的东西,不应该导致这种情况。
那么只能是……·封姜去山洞之前,被人做了手脚··什么人拦截了封姜明明双方武力差距那么大,对方还要歪缠黑环毒蛇哪来的怎么就那么巧,在这群人打斗的时候出现,偏偏还咬了封姜·黑环蛇,毒- xing -奇烈……·不对,蛇毒·周尧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精神突然紧绷。
车夫大叔说过,黑环蛇毒除了会让人昏迷,发热,失明,喉咙发梗说不出话,不记得前后发生的事,还有一点,确实可以引发人的欲念·但是有个条件,必须得遇到一种叫龙吟草的植物。
这种植物,同样罕见··所以封姜不是被人下了春|药,这样太明显,也太好察觉,他应该是中了黑环蛇毒,好死不死又碰到了龙吟草黑环蛇加龙吟草,这搭配鲜有人知,许多药趟子都不尽了解,非常安全可靠·至于这黑环蛇,这龙吟草,是不是巧合……·去他娘的巧合·封姜一准是被人算计了·强强复仇虐渣·周尧越想,脸色越难看。
封姜现在的情况,太明显,缺一个救命恩人·如果他不是刚好经过,把人带走,再等一会儿,是不是同样也会有另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被安排过来,做了封姜的救命恩人·这个‘救命恩人’和他一样,刚刚好身上有药,刚刚好知道黑环蛇,找得到或者身上就带有针对- xing -解药草,能成功救回封姜的- xing -命。
然后封姜碰到龙吟草的效果发出来,情|欲涌动,这个‘救命恩人’是不是也舍己为人,倾身相助,和封姜睡了·以封姜- xing -子,和人睡一觉,不至于觉得屈辱,但若这人本领极高呢长的好,身世可怜,看起来正直善良,很会猜度人心……或者干脆这人背后有什么势力,有各种控制人的手段呢·封姜本就受人恩惠,又理亏,受制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所以封姜后来才变成那样子从张扬恣意变的沉默寡言·这成长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周尧心底迸发出熊熊怒火。
不知道是气别人算计封姜,还是气封姜没扛住压力竟然妥协,还是气自己··他还没睡过封姜呢一次都没有·“哗——”的一声。
周尧扯开了盖在封姜身上的布块··他眯了眼,一寸寸的看过这具身体··封姜很迷人··健硕却并不过分的肌肉,紧致富有力量感的皮肤,几乎适合所有大众审美的身体线条……·怪不得别人愿意。
自己不都肖想了那么多年·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己……·反正天时地利,时机正好··反正他早就想和封姜睡了·周尧面无表情的解开了自己衣服。
可惜这冷酷劲只保持了不到一息··“嘶——好冷”·他受不了这寒意,立刻往热源——封姜身上扑··皮肤接触的一瞬间,无法言喻的满足感从心里冒出来,像春日暖阳照在身上,像寒冬天喝到微烫的最喜欢的茶。
一路暖到了心底··周尧几乎瞬间忘记了坏心情,长长呼了口气··这个时间,应该只属于他和封姜,他该放轻松,好好享受,想那么多别的干什么·可惜封姜并不配合。
哪怕身体烫的发抖,欲|念旺烈,神志全无,封姜还是下意识抗拒着··他额上汗珠一颗颗往下滚,可他的手,却在推周尧··周尧长眉一下子就挑起来了。
“不想要我那你想要谁”·他眯着眼,伸手抚上封姜的脸,狠狠揉了一下,封姜大约有点疼,闷闷的哼了一声··“我告诉你,你没别的路了,从今往后,你只能要我,只有我”·周尧还是心疼封姜,见封姜疼的难受,轻轻叹了口气。
他拉住封姜的手,慢慢放在自己的脸上,从额头眉骨,到鼻子下巴,一点一点,细细的摸··“你好好想一想……我是谁”·封姜挣扎片刻,就安静了下来。
他头微微偏着,眼睛看向一边,用粗糙指尖一点点勾勒着周尧的脸,就像……在辨认着什么··见他不再抗拒,周尧低头,吻住了封姜的唇··“记住……这种感觉……”·他吻的很轻,温柔碰着封姜,轻轻蹭了两下。
封姜一直都很热,哪怕喂过水,嘴唇也有些干裂·周尧有些心疼,便轻轻舔了舔··封姜整个人便僵住了··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搞的,明明神志不清,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可表现……就是很可爱。
“我是周尧·”周尧笑了,又亲了下封姜,这一次,碰到了封姜的牙齿··封姜的牙齿硬硬的,和此刻他的身体一样··味道却并不浓厚难闻,不知道是不是喂过草药的原因,周尧觉得封姜嘴里的味道很清新,带着雨夜的迤逦危险,让人想要迷沉。
周尧没忍住,再次低头……·这一次,不小心舔到了封姜的舌··这次不仅是封姜,周尧自己也颤抖了··明明一个小小接触而已,为什么……浑身发软,心都颤抖了·来了又走,来了又走,封姜得不到满足,急的不行,手臂又开始摆动起来,他想抱住面前的人。
周尧帮他把手放到自己腰间,微微笑着,重新吻住了封姜··封姜挣扎半晌,到底恢复了些力气,这一次,他没有让周尧退开,用力抱住周尧,狠狠叼上了周尧的唇。
他喉咙梗住,不能说话,可是不耽误舌头的使用··他用一个灼热的,疯狂的,凶狠的,似乎能吞下对方的吻,让周尧明白了,一个真正的吻,是什么样子··“唔……你属狗的啊”·周尧推开封姜,坐了起来。
封姜的手立刻跟着探了过来,好像在寻找什么··他的眼底也有些急色,虽然看不到,但还是在倔强的寻找··他喉头抖动,好像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怎么看怎么觉得委屈··“没事,过去就好了啊……”·周尧脱下封姜亵裤,眼睛倏的瞪圆,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叹了口气··他咬咬牙,闭上眼睛:“第一次,就让老子这么辛苦,你可要记得牢一点,回头要是让我失望了,我削死你”··强强复仇虐渣第61章 周尧杀了我·这一夜,二人过的很是辛苦。
周尧很疼,非常疼··比之封姜大物件带给他的疼,让他更疼的是封姜的疯狂··大约是刺激有效,封姜意识没恢复,什么都没恢复,偏偏力气恢复了,紧紧抱着周尧,不允许逃离。
他还特别狠,那动作,那力度,仿佛要把自己楔入周尧身体,永远干这事,永远也别分开··周尧受不了,哭了好几回··他一哭,封姜就亲他的脸,也不知道瞎成那样怎么找到的,每次都把他的眼泪舔着吃了,一滴都没漏。
喉咙说不出话,封姜就低声哼哼,声音有点怪,但那种感觉……好像在安慰周尧,心疼周尧,说别哭,不要哭,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下次再不让你疼··结果这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呵护感还没过去几息,封姜就卷土重来,凶猛又霸道,像个不知疲倦的野兽似的……·周尧又哭了。
封姜就又哼哼着哄··如此恶- xing -循环……·周尧本以为这种事就这样了,不仅难受,难度还大·但因为对方是自己喜欢的,所以愿意,喜欢那种被珍视的感觉,也喜欢被对方占有。
直到一个瞬间,他浑身颤抖··他看到头顶空洞外难得的星光,看到了上元节那夜,绽放在封姜背后的火树银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瞬间明明不疼,他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他紧紧抱住了封姜··“你要记住我……记住这一刻……不准忘”·……·醒时,周尧一身疼的不行,差点起不来。
他感觉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走路别说稳了,直接打跌··罪魁祸首倒是闭着眼睛,睡的特别香,体温降下来了,脸色也好转了,就像在养精蓄锐,到了点就会蹿起来,生龙活虎·周尧躺着缓了缓,慢慢坐起来,再站起来,扶着墙走两步……·习惯习惯,总能好一点。
他这样子,也没法出去找食,肚子饿,只有就着冷水,啃干粮··啃完了还要记着给封姜喂点,危险期已过,现在是该补充点东西了··这些动作做到一半,周尧就差点累的动不了,心下一片寒,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疼疼疼疼疼·他后悔了·为什么要受这种苦·别人干这种事都有人照顾,他却要照顾别人早就想到了的事实,早就预料到的心情,为什么还要那么蠢,义无反顾的干了·他狠狠瞪了封姜好几眼,心说一定要报复回来·他要不让封姜狠狠难受几回,他就不姓周·仿佛听到了周尧的心音,封姜醒了,又开始低声哼哼了。
明明一双瞎眼看不到周尧,头还一个劲转,好像在找周尧··周尧一巴掌拍过去:“闹屁你再有几个时辰就能完全清醒了,给我乖乖呆着”·又歇了好一会儿,周尧给封姜穿上亵裤,也把自己身上衣服穿好。
感觉……还是疼,还是难受,但可以忍受··正想着要不要出去一趟,找点吃喝回来,就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周尧警惕心起,立刻小步跑到洞口的石板边,顺着缝隙往外看。
·草甸下来是个圆形陡坡,又有树丛遮掩,隐蔽- xing -相当好,别人很难发现,但在这其中的周尧,却很容易发现别人·尤其别人检查过,以为周围很安全,没有隐患,大剌剌现身的时候。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人··距离太远,周尧听不到这些人在说什么,但真真切切看到了这些人影,穿着黑衣服,好像还蒙着面,拿着刀,一看就不像好人··周尧长眉微凛,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难道是冲着封姜来的·封姜嘴唇突然一抿··这个动作,周尧太熟悉,这厮又开始要彰显存在感的哼哼了·可是现在不行·周尧立刻蹿回去,狠狠捂住了封姜的嘴:不许叫唤·虽然离的有点远,但万一那些人有谁长了长耳朵呢·就这一下,脚步快了点,周尧扯到了那处,疼的整张脸皱成一团。
偏封姜这混蛋不明白什么情况,昨夜余韵未去,他伸舌头舔了舔周尧掌心··“要命要命要命”周尧狠狠拎起封姜的耳朵,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话,表情狰狞,“你给我消停点”·周尧坐在封姜身边,沉吟良久。
照封姜这样子,虽然状态恢复了很多,但没几个时辰醒不了·这山洞的确隐蔽,但也不是绝不可能被找到·那些人如果真是冲着封姜来的,没找到之前,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还是很危险··周尧决定,引开那些人··他小心点,仔细点,不要冒头,带着那些人转几圈……真的被逮住了,对方看他不是目标,最多失望的揍他一顿,杀了他……不大可能,照这形势不应该。
万一真要那样,他也有自保之法··时间耗的越多,把人带的越远,封姜就越安全··如果运气好,恢复意识的早,封姜还可以直接离开,或者来帮他··周尧想好,就开始给封姜留信。
他担心封姜醒来眼睛没那么好快,用力在石壁上刻了几个字,不用眼睛,靠手也能摸出笔画的那种·刻完两条胳膊都僵的不行,都不是他自己的了··之后,他将刻字的石头放在封姜手边。
封姜很聪明,只要意识一醒,肯定会分析发生了什么,不会立刻妄动,那他一定能发现这块磨过,使用过的石头,然后到石壁边看到,或者摸到那些字··离开前,周尧还怕不保险,又在石板门前放了块石头,还划了记号。
强强复仇虐渣·最后,他才背起小包袱,推开石板门,再将其恢复原状,小心的离开了··走出草甸,拉开好一段距离,他开始寻找黑衣人··找不到,就自己闹出点动静,把人吸引过来。
他不会武功,五感不行,听不到很远,更看不远很远,但是感谢牛头沟深底环境,树高草密,太适合他了·远远的,草会动,风会响,他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他,别人听得到他,他也听得到别人·黑衣人来了·周尧开始在林子里转。
照着之前走过的经验,还有车夫大叔的提点……·竟神奇的坚持了一个多时辰·累的气喘吁吁,几乎快走不动时,他还有心思遗憾,只知道那位车夫大叔姓李,没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否则怎么也得好好谢一谢。
真是帮了他大忙·眼看着离草甸很远,自己也已经有些坚持不下去了,周尧方才撑着膝盖,停了下来··不行了,他得果断放弃了,否则再来,不是他玩黑衣人,而是黑衣人玩他了。
虽然黑衣人抓到他有可能会因为不是目标而放下,但要人家生气,真动了杀机呢·保命的毒药不多,能省点就省点吧··周尧拍了拍小包袱,身体一猫,钻进了草丛。
这一次,他没再故意发出声音,没再吸引黑衣人,而是悄悄的,轻巧的在各处穿行,寻找可能的道路和方向··就这样,一直走了很久,转了很久,受不住了就休息一会儿,渴了饿了就喝点水,啃几口干粮……身后久久再无动静,周尧便明白,他甩开黑衣人了。
他开始下一步往哪里去··停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沟里温度低,停下来就会冷·为免意外,也不能回草甸那里,万一再次被发现跟踪了呢·一时找不准方向,他仍然是往远离草甸的方向继续走,再走走看。
没准走着走着,就能碰到醒来的,恢复如初的封姜找过来了……·可惜他等来的并不是封姜··也不知道怎么拐的,莫名其妙的,他走到了一处略宽的土路,能供车走。
还被别人发现了··“周尧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尧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来人并不陌生,是华源商行的大掌事管金。
只要不是黑衣人,他就放心了··他揣着手,漫不经心一笑:“这不是管掌事么怎么,这地方是华源商行的地盘,你来得,我来不得”·管金却十分警惕,手收到袖子里,眼睛紧紧眯起:“我无官无职,闲来自可随意走动,倒是周质子你,独身一人,偷偷摸摸来到这里,只怕不是散步这么简单吧。”
周尧却觉得管金很奇怪··他没带下人伙计,就一个站在这里,衣服一如既往富贵,身上背着包袱,脚下穿着走远路的鞋,这是干什么排场惯了的人,出远门不带人,活够了·但是很显然,管金没有自杀倾向。
那么……不是出远门不带人,就是出远门的途中,慌称有事,让队伍原地休息,他独自一人出来办什么秘密的事·这牛头沟,地险又- yin -深,有什么吸引别人到这里办事的地方·周尧几乎立时想起,他舅舅兰林春·大皇子制造的假象里,他舅舅抱着传国玉玺摔了下来,本人当即身死,尸骨被野兽啃食,传国玉玺呢,再次消失,没有踪迹·那么想要传国玉玺的人,一定会过来找。
楚国的重宝失踪案里,管金一直游离在侧,看样子是因为东西丢了,怕受责罚,想把东西找回来·但那责罚,真就那么重,吓的一地大掌事惶惶不可终日·周尧不禁怀疑,这管金怕是听说了传国玉玺的事,想要找到,大捞一笔吧……·如此,他提防自己也是应该。
时间有限,他怕自己耽误他找宝贝么··“不管我为什么来,来干什么,但你肯定不想看到我,我呢,也不大喜欢看到你这张脸,太丑,影响心情·”周尧想清楚了,转身就走,“告辞。”
·管金却不让他走,随手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周尧不防,被重重砸到了肩膀··要是往常,他顶多趔趄一下,提防心起,立刻回身,大家都不会武功,谁能占得了谁大便宜·可今日不行。
他与封姜……体力消耗太多,又为引走黑衣人,连着跑了很久,能强撑到现在,已经是一口心气支撑,再多的,却是不能了··“砰”一声,他摔倒在地。
管金扔出石头,人就跟着跑了过来,将周尧狠狠按倒在地··“兰林春是你舅舅,他把玉玺藏哪了,你肯定知道吧”·一只匕首,抵到了周尧颈间。
周尧看着管金狰狞的脸,有些恍惚··只剩一条胳膊的人也能把他死死按住,他现在是彻底废了吧……·“老子这条胳膊在断掉那日,就与你周尧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老子发过誓,若有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管金侧着身压着周尧,有些吃力,但他很执着,怎么都不放:“但今天,老子给你一个机会,你把玉玺交出来,这事咱们扯平,老子不再与你计较,若你不交,就死在这里罢”·周尧被压的呼吸有些艰难:“我不……知道……真不知道……”·“老子不信”·管金刀尖把周尧脖颈逼出一条血线:“再敢说谎,你这脖子就断成两截了”·周尧不知道为什么管金这么执着,突然间脾气这么大,但事实很明显,对方来真的,他必须自救·“好,我说……我说……”周尧咳了两声,“你压的太狠了……我喘不过气……你稍稍松一些……”·强强复仇虐渣·“你果然知道”·管金眯眼看着周尧。
他本来不想退,但周尧脸色苍白,荏弱的模样不像假的,这样想说话还真挺艰难··周尧咳嗽声不停,好像要把肺咳出来··管金无法,只得暂退··就是现在·周尧突然发力,用全身的力气撞开管金,包袱在对方唯一的手臂上狠狠一砸——·匕首‘r啷’落地。
周尧抓住匕首,准备以此防身,不料管金突然发疯,扑了过来,正好扎在周尧手中的匕首上……·周尧松手··血流了一地··管金躺在地上,抽搐两下,就闭上了眼睛。
周尧喘着粗气,躺在另一边,半天爬不起来··他手背盖在眼睛上,满是无奈··为什么大家都不肯好好说话·杀了人,心情不好,没力气帮忙埋,这里也不能久留,周尧只得再次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准备先找个地方歇歇,恢复恢复体力。
他来到一处小石林··周围没太多树,感觉略干燥,在沟底来说,算是相当舒适了……·周尧闭着眼,调整呼吸··再睁开眼时,看到了一群猴子,大大小小十几只猴子,好奇又警惕的看着他。
这是占了别人地盘·“对不起啊,我暂时走不动,但我歇一会儿就走,我保证·”·周尧做了个作揖的姿势,手放下来时,碰到了一块圆石头。
这块石头跟别的不一样,它很粗糙,上面像是刻了东西……·刻了东西·猴子是不会刻东西的,肯定是人··周尧摸出这块石头,拿到面前。
看到上面的符号后,他瞳眸一缩,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这是舅舅留给他的记号·约定平安的记号,只他和舅舅认识,没第三个知道·所以舅舅来过这里,想着有一天或许自己会来,就留下了信号。
这信号非常简单,就算被别人看到,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很安全……·周尧想,这应该是舅舅‘掉落悬崖’那一夜,在‘尸体’边匆匆刻的。
为什么他找到了衣服,找到了很多人骨,却没看到这个……·周尧看了眼猴子们··是这些小东西贪玩,抱着四处玩了·舅舅这动作很不保险,有点不走心,石头太小,太容易被忽略。
周尧想,舅舅大概是觉得自己不会过来……·他很惭愧··上辈子,他是真的没过来……·无论如何,他已确定,舅舅没事·这样他就能放心了。
只要没事,总会有相遇的一日··……·管金的身边,很快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体健壮,眼神精明,面上满是- yin -云。
地上鲜血刺的他眼睛生疼,他抱着管金头的手都在颤抖··“金儿……金儿你醒醒,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坚持住,叔叔马上带你去找大夫”·管金心脉受损,匕首插入的瞬间就昏了过去,却没有立刻死,如今被摇,勉强恢复了些神志。
他面色灰败,气若游丝,可看到亲人,并没有求救,而是抓着叔叔的手,嘴里嗬嗬有声··“周……尧……周……尧……”·“什么你说什么”男人将头靠近些。
管金嘴里溢出鲜血,用足全身力气,紧紧握住叔叔的手:“周……尧……是周尧……杀了我”·他伤的太重,醒来一瞬已是强撑,把话说完,留恋又期冀的看了看叔叔,就头一偏,手一垂,彻底死了。
“啊——”·男人悲痛万分,咬着牙问身边下人:“周、尧、是、谁”·一个在楚地华源商行工作的下人小心的站出来:“回主子,周尧是大周质子,近日在楚国国都停留,将要去往吴地,与大掌事……有仇。
大掌事这断了的胳膊,就与其有关……大掌事常常酒后骂起,小的们……没有不知道的·”·“周尧……”·男人眼神- yin -鸷,拳头握紧:“我必要杀了你,为我侄儿报仇”·……·三日后,封姜站在草甸上的石洞边。
从他身后,走出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娃娃脸青年··青年吹了个口哨:“这就是你倒了大霉的地方”·封姜没理他,径自走进石洞。
里面和那日醒来一模一样··狭窄的空间,厚厚的干草,划了一墙竖线的石壁··蹲下|身,指尖轻轻滑过干草,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日的触感··滑滑的,软软的……·对方似乎很爱哭,很怕疼。
可其实他也疼·他太大,对方太紧,尺寸并不怎么匹配,初时难受是肯定的,可对方的唇很暖,舌很软,腿圈到他腰上时,他便再也忍不住……·可是该死的,他中了毒,根本记不起对方的脸,不知道对方是谁,连对方说了什么,他都一个字不记得·娃娃脸青年走进来,四处看了看,见封姜摸着地上的草,便也想蹲下来摸摸草。
“住手·”·封姜一个锋利眼刀就甩了过去··娃娃脸愣了一下,方才举起手:“看你这心独的,不就是用过的草,我又没摸你的那个谁。”
强强复仇虐渣·封姜眼神更加锋利,指尖微动,似乎下一瞬,就会拔下背后长刀··“得得,我错了还不行吗”娃娃脸别开头,小声嘟囔,“让我帮着找人,又不让摸东西……”·“你可以看。”
“光看有什么用你老人家着了道,什么什么说不清,我怎么给你找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封姜眼睑垂下:“男的。”
娃娃脸正在说话,闻言一愣:“男的,你确定”·封姜颌首,语气十分笃定:“我确定·”·娃娃脸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站在一边,又是搓手又是皱眉又是叹气,良久,才说了句:“这不是……闹大了那位容姑娘……”·封姜阖了眼:“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
第62章 大哭·接连意外,周尧身体再难支撑··他恍恍惚惚的找到了一个山洞,勉强收拾了下走过来的痕迹,往山洞里一扎,就昏睡了过去··身上一阵热一阵冷,他抱紧自己,缩在石壁边,眉头紧皱,牙尖紧咬,似乎睡梦中都是痛苦。
中间醒来过两次··身上很烫,呼吸都是灼热的,他便明白,自己发热了··这不是个好现象··颤抖着手打开随身小包袱,艰难的找出两颗药丸,也不管对不对症,塞到嘴里干咽了下去。
他没啃干粮,肚子也不觉得饿··如此过了不知多久,周尧方才幽幽转醒,意识恢复··头仍然晕,腿仍然软,鼻子还堵堵住的,特别难受··周尧心道糟糕,这次是真的折腾出病了。
但总在山洞里不行,别说大夫,没食没水的,连床被都凑不到,怎么养病一时艰难,无处可去便罢,现在能动了,就得逼自己走出去,晕也得坚持找到客栈大夫再晕·他扶着墙站起,逼自己活动活动胳膊腿,适应了,才慢慢走出山洞。
观察了下四周环境,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深深叹了口气··他不确定现在是哪天,什么时辰,但离他昏睡的那刻,肯定已超过两天··封姜……肯定早就醒了。
可惜他当时遇到管金,失手杀了人,又累又怕,慌不择路,这个小山洞,他都不怎么怎么找来的,与当时路径大相径庭,封姜怎么可能找的来·循着他留下的标记,一路与草甸山洞相反的方向找,找出这牛头沟,走到大路,都不可能碰着。
若现在自己找回去……路太长,他支不支撑得住是小事,以封姜身体- xing -格,只要醒了,就会恢复,不可能留在那个山洞,找回去也肯定看不到人,没有意义。
眼帘微微垂下,往前走了两步,周尧猛的顿住,身体一颤··不对·封姜……应该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了··真要所有事都记得,以封姜- xing -子,管什么标记不标记,就算翻遍整个牛头沟,肯定也要把他找出来。
可封姜没有··所以自己在这里昏睡这么久,无人察觉,无人发现··他伸手,轻轻捂住眼睛··“真是倒霉啊……”·他和封姜,再次失去了联系。
他习惯- xing -扯开唇角想笑,不知怎么的,想起那夜封姜的话:想笑就笑,不想笑就骂人,痛痛快快不是很好·眼睛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个毛病不好。
身为男人,还是个皇子,身份尊贵,怎么可以哭·他不能委屈,皇子啊,应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为什么委屈,是在怪皇上不疼爱那且等着吧,但凡露一点这个模样出来,淑贵妃会让他知道,‘被疼爱’是什么感觉。
他不能软弱,必须坚强,哪怕智计不足,能力不够,自己立不起来,摆脱不了这个局面,至少不能哭,不能让人看到他好欺负,至少让身边人看着稍稍心情好些,让大家都怀有希望。
封姜不会明白,在那里,那个皇宫里,他连好好哭的资格都没有··可是心里又难受,怎么办呢·那就笑吧··高兴不高兴都笑,笑也能笑出眼泪……·有时还会觉得让人看不出深浅呢·可是……还是难受啊……·周尧这一次没憋着,他蹲下去,抱着膝盖大哭了一场。
“呜呜呜呜——”·哭到打嗝,哭到哽咽,哭到身体颤抖的停不下来,哭到眼泪流干,再也流不出来为止··哭完,鼻子更堵了,眼睛又红又肿,刺刺的痛。
不过心里舒服了很多··周尧顶着一双桃子眼,拍拍脸,大大的深呼吸了几口··只要人在世间,就能重逢·春末夏初的吴地,上辈子封姜不是也去过·他知道,重生以来,他插手了很多事,很多东西变的和上辈子不一样,但大体轨迹,应该是一样的。
封姜上辈子那个时候在吴地,这辈子不出意外,应该也一样··失去联系有什么关系·封姜不找他有什么关系·春末夏初,他会在吴地把封姜给揪出来·周尧抬起脚,斗志熊熊的往外走。
·到底失手杀了管金,他努力搜索着记忆,按原路,寻找管金的尸身··可是……·他确定他没找钳地方,就在这三个山丘合起围拢的平路上,就在这片没草地的位置,他和管金发生了博斗,管金死了,为什么没有尸体·管金的尸体呢·强强复仇虐渣·现场不仅没有尸体,连血都没有一滴。
周尧皱眉,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土,闻了闻··这土里没有血腥味,但隐隐有股- shi -腥之气,与这里地况不符··所以……是有人在他离开后过来,将管金的尸身处理了·不仅处理了尸体,还重新布置了现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
是谁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管金死在这里……还是不想让人知道管金来过这里·周尧想不明白。
看了一会儿,他也不想了,站起来继续往外··管金已经死了,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恩怨,只是管金单方面固执相扰,现在管金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他不必庸人自扰。
周尧折了一根二指粗宽的树枝,用手拄着,继续往外面走··走走歇歇,走走歇歇,他的速度其实并不快··走到最外面侧与大路相连的岔路口时,他突然发现了几个脚印。
清晰的,全新的,刚刚留下的男人脚印··可惜他现在累的不行,没一点好奇的心思··一点也不想知道什么人来了牛头沟,为的什么,会不会与传国玉玺,与舅舅有关……他只想找到一家客栈,好好休息·周尧果断越过这些脚印,还小心处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迹——别惹麻烦上身,然后就迅速到了大路边,朝着之前问车夫大叔打听好的,一般会有车辆经过的地方走去。
可惜他不知道,那脚印,就是封姜与其同伴留下的··但凡他快一点,或者封姜慢一点,或者他愿意好奇一番——·两个人就能见面··……·周尧顺利雇到了车,顺利来到了一客栈。
赏银给够,掌柜小二照顾的非常周到,丈夫给请,药给煎,热水饭食,但凡想要,随时都有,菜品也保证合口味,想浓油赤酱就浓油赤酱,想清粥小菜就清粥小菜,松软被褥,换洗衣服,保暖炭盆,更是小事,有话客人您吩咐·周尧不免感叹,还是赖齐舒聪明,银票给够,天下可以横着走啊·可惜他的身体还是不行,透支过度,休息两天,吃几幅药根本缓不过来。
没任何准备,和封姜做了那样亲密的事,事后不休息,作死似的各种跑各种折腾,山洞发热两日,再强撑着走出来……他能记得先掏出赏钱来给掌柜小二,让人家帮忙就不错了,哪还能保持清醒之后数日,他几乎是昏昏沉沉过来的,小二到点喊他吃饭吃药,还帮他换了好几回衣服。
幸亏运气好,来的不是间黑店··周尧昏睡之时,尚能如此自勉··稍稍恢复一点,意识恢复,白天能稍稍下地走一走了,他还是不大敢马上离开··赶路辛苦,他还是再养几天吧。
日子过的甚是无聊··脑子里还总跳到封姜··为引开注意力,周尧就和小二聊聊天,坐在角落,听来往客人们吃饭吹牛··这里离牛头山不远,牛头山因地势,常有各种稀奇古怪,带有神秘色彩的故事传出来,有时带着鬼女灵异,有时带着妖女桃色,有时就是常规的吓人的各种杀人案,大家聊的眉飞色舞,十分欢快。
周尧想,如果他是王珈,此刻一定很享受··这里又是进楚国都城前最后一处小镇,各国行商常有落脚,难免的,就会互相交换消息··楚地出来的跟别人科普楚国最近发生的大事小情,先是大皇子四皇子撕,后来冒出个琛皇子,这琛皇子厉害啊,是皇帝老儿的亲儿子,一上来就相当强势,把大皇子四皇子给搞下来了。
可那大皇子四皇子虽然没流着楚帝的血,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皇子不是哪是忍让认命的向来不对付的两个皇子联手,把琛皇子给弄了好一场大戏唱的,结果谁都没落着好,全死了你说可笑不可笑·那边越国的商人说自家摄政王怎么怎么牛逼,把着小皇帝,明目张胆和皇贵妃搞到一块了,这- cao -作水平,这风骚程度,这胆大包天,真真令天下男人叹为观止……·那边蜀地商人说还是自己家好,没灾没难,也没野心,自给自足,乐乐呵呵的挺好。
那边吴地商人说你们说的这些都没用,皇帝啥样,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行商的,最关键要挣钱啊管他皇帝好不好,能让咱挣钱就是好我同你们说,我们吴国皇帝正准备给膝下唯一的公主招婿,要点附马,要大场面,处处都是花钱的买卖,他花钱,不就是咱们挣钱老弟们,别瞎几把吹牛了,赶紧去我们吴地赚钱吧·旁边几国商人就有些犹豫。
不是他们不想去,只是听说吴地外边有个凌天峰,凌天峰上有凌天霸,凌天霸手下有个凌天帮,非常凶残,下手特别狠,但凡被他们盯上的商队,不抢的你裤衩都没了就不停手·而且还谁都管不了,连吴国的大军都没法制住他们·吴地商人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一群傻逼,什么时候的旧事了还记着呢咱们天霸爹哪里那么凶残,人家有原则,只要你不挑战这些规矩,莫说抢,人家看都不稀得看你一眼·你问什么规矩·好,那我就跟你说说。
首先,你的货不是能是黑货·就是得是正经生意货,有契纸有卖家卖家手印加章的,别是偷的抢的坑的,否则咱天霸爹不搞你,来个黑吃黑,不是打自己的脸,说自己没本事呢·这其次么,你得上点供。
咱们天霸爹给你脸,让你走,你不能不懂事,铁公鸡一毛不拔吧咱天霸爹要的也不多,你掂量着自己的货多少给,十两银子天霸爹不嫌少,百千两银子天霸爹也不嫌多,但凡你给了,天霸爹肯定不拦路,他那地盘底下,你随便过若你给的多,天霸爹觉得你实诚,那更好了,你可以提点要求,他可以保一定时间内,你的货经过吴地周边都不会出现任何风险,有危险,天霸爹帮你扛天霸爹护着你,要是货被抢了被谋了被烧了被算计了,天霸爹帮你找回来,找不回来,天霸爹赔你的钱·强强复仇虐渣·实在吧,咱们天霸爹就是这么硬气,这么爷们·要是你是善名在外的商人,家里常做善事,帮扶弱小,赈灾施粥,那行,上供都不用,报出名头,天霸爹派人罩着你过路·最后的最后,重点来了啊,你们一个两个都必须记清楚·甭管这商队多长,有多少人跟车,但这带头的,走第一个的人,得选好了。
必须得是个男人,年龄不能低过十三,不能超过三十五,身材必须好,长身玉立,腰背挺直,不能是胖子,必须穿白色长衫,身上若有饰物,也必须得用金,冠得是金的,簪得是金的,戴个戒指得是金的,连挂荷包,都得是金钱绣的·还得长的好看,眉是眉眼是眼。
其实天霸爹的意思,是想规定细节,额头怎么长,眉眼鼻耳皮肤怎么长,但他不想为难咱们,就减轻了,反正除了细节遵守外,就一条,这打头的小伙子必须精神,起码让人看着顺眼·“要是不小心忘了这条呢”·有人小声问。
“忘了这条啊……”吴地商人面目突然严肃,手掌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前面所有作废,只要最后一条不符合,管你前面做的怎么样,统统不算,全部抓回山,财货留下,人全部拆了煮了吃了”·第63章 我长的好看·吴地商人这最后一句话出来,吓的全场不敢吭声。
拆了煮了吃了……是什么意思·凌天霸会吃人人么·有个客商小心翼翼举了手:“那这长的好不好看……咱们觉得好,天霸……霸……觉得不行呢”·“是咱天霸爹,不是天霸霸。”
吴地商人嘬了口酒,辣的那叫一个痛快·他斜了那商人一眼:“我们天霸爹又不是不讲理的,怎么会为难人只要一般人觉得还行,就行。
要是真有那考验眼力的,当天在场的凌天帮兄弟们就要投票,每人一票,票数过半,则商队可以通过·”·“你们也别怕被坑,凌天帮有专门的刑堂,对别人严,对自己人更严,不守规矩罚的那叫一个惨啊,兄弟们都不敢乱,更不敢起私心——”·吴地商人看着面前这群鹌鹑,长长一叹。
都是随便就听信人言的棒槌··凌天霸的确有威严,听起来可怕,可其实最讲规矩不过,只要顺着他的规矩,一定不会有事·这天底下,不怕万事依规矩的,就怕平日里看着好,实则心里没规矩的。
跟着绝对规矩走,人才会安全不是·在这一点上,周尧与这个吴地商人见解一致··凌天霸……凌天帮……·听起来挺好玩的样子。
……·又休息了两日,周尧打好包袱,离开客栈,继续吴地之行··他雇了辆车··可没走两天,就碰到了这辆车的车夫被人寻仇,车夫弃车逃跑,留下周尧,瞪着油车,和拉车的马面面相觑。
“咴……唿”·马儿严肃的朝周尧打招呼··周尧瞪着马,研究了好半晌,尝试着自己赶车··马儿大约训练有素,平日习惯了,非常听话。
周尧很得意,今天开始,他多了一门新技能,就是赶车·可惜幸福没过多久,马儿突然变的不安,不听周尧指令,长嘶一声,咬开自己的绳子跑了·周尧还没来得及叫马,听到后面风声不对……·一回头,果然,有人冲他杀过来了·别问他什么知道是杀,黑衣,蒙面,面还没对上呢,刀锋就指过来了,不是杀人是什么·周尧就地一滚,躲开了刀,同时掏出保命药粉,冲着人一扔。
黑衣人应声倒地··周尧却不敢耽误,赶紧钻进旁边树林,用力往前跑……·果然,来人不只一个,确然是想杀死他·周尧一边尽全部努力,用所有经历过学会的危机处理方法躲避逃命,借助丛林优势在林里穿梭,一边暗想,是谁要杀他。
他自认没和谁结过仇,看他不顺眼的,除了商重已叔侄,就是远在大周的淑贵妃,和她的儿子恒王··如今他已成为质子,在去往吴地的路上,看起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大周皇宫那两位应该觉得眼中钉已去,不再关注,怎么会费力气派人追杀·那么……是商云舒·照时间算,商云舒应该已经开始要计划第一次的惊艳出场了,会有这个时间和能力,派人杀自己·有点困难吧……·那就是,之前几次住客栈时,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听到了什么不该的话·仔细想想,又没什么印象。
周尧有点想不通……·躲过这场追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努力和积蓄··根本走不了长路,找不了什么客栈,他拖着伤腿,找到了一个乡野山间的人家。
这家人是猎户,跟他一样,姓周,一共六口,一对壮年夫妻,带着老娘和三个孩子,心都偏软,很淳善,见周尧受了伤,凄凄惨惨,没问什么就把人让了进来,细心照顾。
尤其家中的老婆婆,特别慈祥,看着周尧肿起来的伤脚,心疼的不得了:“娃娃受大罪了啊,一声不吭,不知道多疼哩……”·三个孩子,最大的哥哥要跟父亲上山学习捕猎,中间的姐姐要跟着母亲学料理家事,最小的男孩路都走不稳,常站在门后,偷偷看周尧。
周尧叫他过来,他傻乎乎的含着手指:“哥哥真好看呀……”·在这不大的山间小屋里,周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这家人帮他,真的只是想帮,并不图什么。
强强复仇虐渣·也真心想让他早点好,他们有什么,就给周尧吃什么,偶尔打到好东西,也先紧着周尧··生在皇家,一生游离,周尧真的……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
可惜周尧现在无法回报,只能在走前,悄悄留下了一打银票··大约他这次迷惑陷阱下的好,选的方向不错,又许是那些人被别的事绊住了,猎户家里很安全,并没有找过来。
……·周尧大病初愈,身体不利远行,脚又伤了,干脆就在猎户家留了半个多月,彻底养好了,方才告辞··即便如此,上了大道,为身体着想,他还是走一段路,就休息一下,碰上天气不好,休息一两天都是常有的,这一路,就走的更慢了。
还要防着追杀过来的人··许是他够小心,一路没再碰到追杀他的人··可他不敢大意,不敢就放心,认为这些人不会再来……·到得吴地边境的时候,他又嗅到了危险味道,躲着观察试探了一下,果然,还是那帮人。
周尧心里很有些焦急··只要过了这一段,到得吴地,他就可能联系早早被赖齐舒派过来,照顾帮助他的人了·但这群人表现很明显,就是不让他顺利过去·偏偏他身边连一个会武功的都没有,怎么跟人杠凭他身上这弱鸡般的二两肉么·周尧咬着手指,细细思量。
这路,肯定是要过的,自己过不去,就找办法……·正想着,看到听到路边有人问路,回话的本地人很热心,说的很详细,连凌天峰都说出来了··周尧修长眉梢猛的一挑。
凌天峰……凌天霸……·眼睛慢慢弯起,内里蕴起慧光,他想出了个绝妙好主意·总结起来就是七个字: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群人不是不让他过去,想要在这里杀死他么他扛不过,就找能扛得过的帮手·这附近,谁能有凌天帮势力大,派头足人家还不是官府,愿意管事,有自己的规矩……·周尧仔细想了想,凌天帮的买卖里,是有护送商队这一条的,只要银子给够。
可他不是商队,是个人,对方未必肯接这买卖··怎样说服对方呢·他和凌天霸没见过,不是朋友,凭什么贸贸然上门,别人就答应·周尧活了这么久,不敢说事事通透,但也知道,谈判二字,是需要技巧的。
你不能只说我有什么,让对方给价钱提要求,觉得可以就答应,不行就不行,你得看看,对方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只要找到对方真正渴望想要的东西,抓住对方的弱点,价钱要求,全部自己说了算·凌天帮……凌天霸,想要什么呢·没见过,没说过话,不了解。
但吴地商人口中那最后一个要求,非常奇怪··限定了- xing -别,年龄,穿的衣服颜色样式,甚至连饰品都说了,还有个非常粗暴不好把握的点——得长的好看。
凌天霸提么这个要求,难道是个断袖就喜欢好看的男人·可吴地商人后面解释了,凌天霸从未强抢民男,这些商队带头的俊秀青年,他大半没见过。
所以,是为了什么·想不通,就亲眼看看··周尧悄悄绕开那些人,到成衣铺里买了白色长衫,还去金店里买了一堆男用配饰··白色长衫会显男人身材修长,气质干净。
金质饰品一件便罢,多了,就会有堆砌之感,显的人太俗,不够优雅·这二者,气质其实是相冲的··正常人眼再瞎,也不会觉得这种搭配跟好看的人多么配,把金换成玉,就舒服多了。
周尧不觉得凌天霸眼瞎,这样要求,肯定有什么用意··等他换好了衣服,戴好配饰走出来,店里的老板也不觉得凌天霸瞎了··“公子这样打扮可真好看”·周尧不算太高,可他瘦,白色长衫是要配腰带的,腰带一箍,腰身就出来了,还隐隐能露一点臀部线条。
周尧的腰,够细,够韧,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也有股经历某种人生的韵味,特别有味道··他的皮肤还特别白,眉长过鬓,眼神清澈,笑起来乖巧,不笑就有种清冷疏离感,但无论哪种,都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清贵之气,配上全套的金冠,金簪,金指扣金荷包,丁点没有别人上身的粗谷紧迫,花团锦簇之感。
他很从容··他很尊贵··仿佛他天生就是要纯金来配,脚底踩上金子路都不嫌多,这一点根本就不够看,配不上他的身份·若是别人这般穿戴,你的视线大约会在对方头手脚之间流连,估量这些金子的价格,可在周尧身上,你不会注意到金子,你只会看到他更加清贵无匹的脸·内心有种想跪的冲动是怎么回事·周尧照了照镜子,也很满意:“那就这样吧。”
店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见他穿成这样,还影影绰绰提醒:“你……不管去哪,小心点吧,有些人就是喜欢年轻又好看的公子哥……你还小,不懂那些腌h事……别叫人家抓了去西北边的岔道,往里走第三棵白杨树拐东的小路,千万别走知道么”·周尧乖巧笑着,郑重道谢:“多谢您良言。”
真的非常感谢,店主说的这么详细,他连路都不用问了·准备好一切,天已经擦黑,周尧却没停,也没等第二天,大晚上的,拎上瓶酒,直奔凌天峰前的路去了。
反正黑道么,白天黑夜的,买卖不停,这会儿肯定也短不了人··带上酒,是因为这天气……虽然已是二月,白天太阳晒着挺暖和,晚上能冻死人·他大病初愈没多久,好歹顾顾身体,喝两口酒,不会误事,却能让自己暖和一点。
到了凌天峰地盘时,他还怕面前放哨的兄弟擅离职守偷懒,提高了声音哼小曲,悠长的,婉转的江南小调,不浪,不辣,不费喉咙,提醒别人,却是够够的了··强强复仇虐渣·“前面那个,站住”·周尧听到声音,嘴角就扬起来了,来了·他转过身,指着自己:“你叫我”·一个黑脸大汉跳了出来,将将好挡在他的路上:“你从这里走,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知道啊,可是——”他拍了拍身上衣服,“我穿白衣裳了啊,”又摸了摸头上金冠,“也戴金子了啊,”他嘿嘿笑着,露出颊边酒窝,还用手指戳了戳,“我还长的好看”·“为何晚上走,不白天来”·“你们也没规定,说不准白天来啊。”
“为何一个人”·“你们没规定,不准一个人呀·”·“你不是商者·”·“你们不是也没规定,只有商者才能走这里”·黑脸大汉问一句,周尧就基本答同一句,答完,还笑眯眯反问:“兄弟,我没犯错误吧”·黑脸大汉皱着眉,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周尧认为,自己一个少年,半夜经过,肯定会让凌天帮的人记忆深刻,没准要买路财之外,还会多问几句,现下果然··他正笑眯眯,等着黑脸大汉下一个问题时,黑脸大汉张口,突然问了一个与他气质极为不符的问题。
·这大汉长的特别魁梧,五大三粗,膀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脸方,不爱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匪气,一看就不像热爱学习的人,可他问了一道算术题·“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
大鼠日一尺,小鼠亦日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几何日相逢各穿几何”·这是一道《九章算术》上的盈不足题·说两只老鼠同时从墙的两边沿直线打洞,给出了各自速度,问什么时候能碰头,各种打了多少。
周尧几乎立刻睁大眼,对这位大汉刮目相看··当今世上,会算术不算少,拉过任何一个帐房先生,都会打算盘,可喜欢的,研究深的,精于此道的,非常少·有条件看书做学问的,大半因‘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一话,琢磨着当官发财了,潜心算术的,没有几个。
这《九章算术》,很有名,但凡读书多的都知道,许还翻了几眼,但研究里面的题,不会··周尧也是当年闲的无聊,又跟自己较劲,翻了几遍··里面有些题,浅显的,他会,深的,他不会,但答案么,他记得住。
这道盈不足题,正好他记忆深刻··可他并没有直接给答案,而问那大汉:“若我不知道呢”·大汉就笑了··他站在夜色下,像座高壮铁塔,嘴一咧,更是残酷吓人:“没办法,规矩管着,不知道,只有死在这里了。”
周尧眨眨眼:“我没听说——”·黑脸大汉捏了捏手指关节:“这是给夜里独行人的规矩”·周尧皱了皱眉。
这是玩哪出·他不信是这前哨黑脸大汉故意玩的小花样··他眯了眼,停顿片刻,给出了答案:“二日,十七分日之二·大鼠穿三尽四寸,十七分寸之十二;小鼠穿一尺五寸,十七分寸之五。”
黑脸大汉一脸懵··周尧长眉微挑,思量片刻,又道:“假令二日,不足五寸,令之三日,有馀三尺七寸半·”·也就是说,两天穿不透,还剩五寸,三天又太多,两只老鼠不歇息会错身。
黑脸大汉这下听明白了··他看着周尧,目光……很是复杂,周尧看不懂··良久,黑脸大汉让开了路,手臂一划,比了个方向:“公子这边来,我家帮主有请”·“啊”周尧一时没反应过来,“你都没去问问你家帮主呢”·“帮中规矩,公子不必多心。”
黑脸大汉说完,转过身,头前带路··周尧……周尧有点乱··这是为什么啊·第64章 凌天帮·虽然不明就里,周尧还是对凌天帮极感兴趣。
好奇之心人人皆有么,凌天帮这些规矩,着实怪异了些··要一定年龄段,长的好看的男人,穿白衣服,偏偏要戴不怎么匹配的金饰品,到了还要被问算术题……·尤其这最后一条,从没听说过啊·可看这前哨,黑脸大汉的表情动作,不像第一回干这种事,那就是说,这规矩,自来是有的,只是大概有个什么前提条件,大部分过往人员没有触发,遂不被广大民众知晓。
周尧下意识审视自己··他身上……到底有什么显而易见的,不一样的东西,大部分人没有呢·今夜有月光··还挺亮。
但架不住山路难行··一般大路,平坦宽敞,周尧就着点光,摸着黑也能走,可是这弯弯曲曲,越来越窄的盘山路,他就不行了··“劳驾,”周尧微笑转身,“给个灯笼行不行”·“你害怕”·黑脸大汉在黑夜里,几乎与夜色隐在一起,要不是听到他说话,周尧都找不着他人在哪。
周尧讪笑:“不是害怕,是看不到路·”·“哦·”黑脸大汉说话十分干脆,“没关系,你用不着这个·”·“啊”·周尧没明白这话,不看路难道闭着眼睛走么一路走离正道,滚出险峰摔死这是凌天帮杀人的特殊创意·不等他问出声,后颈突然被击中,麻痛感带着视野猛的一黑——·强强复仇虐渣·意识失去的瞬间,周尧倒是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用不着灯笼,也用不着看清楚路··别人就没打算让他看路··……·再次醒来时,脖子很疼··周尧抽着气,轻轻晃着头,揉着脖子,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
等看清楚,心情瞬间低落··这里窗户很高,很大,能看到月光,房间面积不小,有榻有桌有炭盆有马桶,桌上有茶具整套,茶壶很重,摸上去微暖,显是别人给沏了茶,不过现在已经凉了。
除茶具外,桌上还有两张饼,一瓶盛开着的,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晚梅··整个房间干净整洁,安静无声,没有任何异味··在黑帮之中,给予初次会面的人,这待遇算是好了。
可这房间再好,它也是间牢房·窗户是大,可隔着铁栏,桌榻都是钉死在地上的,茶具不是瓷器,全是铜质,门口大刺刺横着一把锁,门外大约很放心,连个看守都没有·说好的帮主有请呢·凌天霸就是这么个请人法请来了直接关监牢·一定有问题……·既来之,则安之。
他既然决定想借凌天帮的力,就得面对一切风险··与其惶惶不安,不如养精蓄锐··奔走折腾一天,周尧早就累了,现在茶水有,是暖的,吃食有,饼凉了,往茶水里泡一泡也能饱肚子,再不济,房间里不是有炭盆拿过去烤一烤。
周尧很快把东西吃了,在一边铜盆里找到了些水,凑和凑和净了手脚,将炭盆移近点,就上榻睡觉去了··相当自在安然··暗里观察的凌天帮小弟直接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也太随便了吧·他该评价这位客人心大,还是他们凌天帮口碑太好,外面人觉得一点都不可怕,来了就是到邻居家串门,随便怎么玩·小弟赶紧到聚义堂,把这事上报。
聚义堂很大,正中间有一把硕大的,沉重的,雕工精致的黄花梨椅子··椅子上铺了一张四肢俱全,连尾巴尖都没伤到的白色虎皮,凌天帮帮主凌天霸,此刻就坐在这张椅子上。
·尽管坐着,也能看得出他身材非常高大,之前周尧在山脚下看到的黑脸大汉,肌肉隆起程度跟这位完全比不上,这位胳膊上的肌肉……视觉效果,感觉都要撑爆袖子绷出来了·他不但肌肉多,手也很大,下巴有些方,鼻子高挺,带着些鹰钩,连眉毛长的都极有个- xing -,浓密,厚重,直直往上飞扬,眉锋处还分了岔,更添桀骜不驯的气质。
可他的眼睛……却与总体气质有些不符··幽深,安静,似乎狠狠压抑着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他跷着脚,沉着脸,指尖缓慢,有节奏的轻敲椅边,很久都没有说话,似在思量什么。
良久,他方才发话:“明天未时,老二,你亲自去,带他来见我·”·……·周尧一觉睡的特别好,精神很足··别人给他送水送饭,他就吃,什么也不问,无聊了,就扒着窗子看外面的景,或者趴在桌上,用手指沾着茶水,细细勾勒花瓶里那一枝晚梅,很是自得其乐。
凌天帮小弟们叹为观止··周尧却心里有数··就不问不说话,憋死你们·无论如何,他是被请上来的,黑脸大汉明白告诉过他,帮主有请。
那么用不了多久,凌天霸一定会见他··到时候,他就什么都知道了··与其在这急的上蹿下跳手段齐出,不如留着口水精力,对付那位大人物··未时,门上的锁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细眉长眼,面目清冷,带着股贵族气质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看了周尧两眼,他就转了身:“跟我来·”·周尧心中暗叹,这凌天帮怪能耐,旗下小弟个个精品··昨夜的黑脸大汉,今天在门外看守,给他送水送饭的帮众,哪一个都瞧着不简单,能力足,气质也不错。
相由心生,能给周尧留下这种印象,不说每个人都长的好看,气质很正很朗,是一定的··现在带路的这个更厉害,似乎不动声色,又似隐有惊雷,举止还颇为优雅,有种上流阶层的味道……·周尧对这凌天帮,更好奇了。
他本想观察下凌天帮的环境,估量估量对方的脾- xing -喜好,结果不知道这人带路怎么带的,几个曲折长廊,景致有限且相似,根本看不到更宽更广的远处……·巧合,还是故意·正思量间,聚义堂到了。
堂中虎皮大椅上,坐了一个身材相当高大,肌肉都快绷出来的健硕男人,眉飞两岔,鼻带鹰钩,目光如炬,看起来桀骜又霸道,不用说,这位大约就是凌天霸了··凌天霸看着周尧,嘴角扯出一个- yin -- yin -的笑,透着危险:“富家少爷,细皮嫩肉,形单影只,大半夜走我凌天帮的地盘,直至现在,没有人来赎你——你说,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杀了你了”·周尧闻言眉宇轻蹙。
这话,隐意相当深刻··对于凌天帮而言,他周尧好像是守了规矩,穿戴没差,可他本人这样过,就已经是疑点·有钱,却没下人相伴,选在夜间独行,甚至有意吸引凌天帮众的注意力,一夜一上午过去,没有任何人知道,或者需要他失踪的消息,没有任何人关心。
凌天帮干的是黑道买卖,杀人劫财的事不是没干过,周尧这只肥羊,很符合标准··凌天霸几句话,点出彼此立场,看出了他的一点打算,表明了不想被坑,还想教训想坑他的人。
周尧很是服气:“凌天帮声名在外,果然名不虚传·”·果然,谁都不是傻子···强强复仇虐渣但是杀人——不能够··他可没忘,他是被请上来的。
周尧站定,从容微笑:“人皆有一死,某死不足惜,只是现下就粗鲁杀了,未免没有美感,也没有任何附加价值·”·凌天霸森冷一笑,气势十足,有霸道压力的身材,冷厉鹰钩鼻加不善眼神,淡淡瞥上那么一眼,谁都会怕。
可周尧不怕··论可怕,封姜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吓的人肝胆俱裂,那是要害被人死死盯住,下一刻就会丧命的锋利,可他本人却并不可怕,不看到眼神,不会让你感觉到威胁。
凌天霸不一样,他整个人身上都透着危险,仿佛在说:不准靠近,靠近就杀了你,实则眼神传递出来的杀意并没有那凶,第一眼看的是人,观察的是特征,而不是直冲要害。
这种威胁,和封姜的完全没法比··至少周尧立刻明白了,凌天霸,一定不会杀他,只是在吓唬··可惜,这效果么,连吓唬都比不上··但他还想和凌天霸谈合作,就不能不给人面子,装也是要装一点的。
“我不想死,可以用东西换么”·凌天霸神色很冷:“你有什么东西换”·周尧微微一笑:“那就要看帮主你想要什么了。”
凌天霸冷嗤一声:“难道我想要什么,你就有什么”·周尧:“没有的,我可以帮你找来·”·“你这般聪明自信,”凌天霸狡猾一笑,“不如猜猜看,我想要什么”·第65章 土匪的追求·一般土匪窝会想要什么·钱财,女人,自主权。
可据他观察,凌天帮生意红火,正经不缺钱·女人……他自上山,没见过一个,肯定是帮规森严,对此有明确的规矩,而有规矩,就代表节制,代表约束,他们不会低级的想要女人,就算想,也不会是他可以拿捏的筹码。
至于自主权,这个就更难说了··一个黑帮想要自主权不奇怪,可他若要应了,岂不是帮忙造反这事就太大了,他索取的东西太少,两边太不匹配……·而且凌天帮规矩太奇怪,他或许可以从方面入手。
今晨起来后,他并不是真的无所事事,一直在混时间,他有努力思考··周尧看着凌天霸,斟酌着,从事实反推:“你想要一个男人,年轻,俊秀,气质佳,白衣配金饰仍不影响优雅。”
定那样的规矩,肯定是想找一个男人的,但每次别人经过,都会放过,一个都不要,为什么因为这些人不够标准··这头一样,就是气质。
周尧对此还是有些自信的,他是皇子,起坐立行的规矩刻进了骨子里,想变也变不了··因为气质对,所以触发了隐形条件,黑脸大汉才问出那个算术问题··“你还要他聪明,比如——”他注意着凌天霸的表情,“会《九章算术》。”
算术题,他给出答案后,黑脸大汉懵了一瞬,反应半晌也不能确定他是否答对,他又补言需时两天多,三天不到,大汉就懂了……·显然这问题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前哨大汉只是按规矩背了个题,有触发条件者,就问,但是背的答案么,没那么学术精确,所以得粗略些的。
算术不重要,说明上面要求的不是算术本身,而是这道算术题隐含的特质··要看过很多书,要聪明··凌天霸眼神微微闪了闪,周尧便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他接连触发两点特质,所以那黑脸大汉不需要上报,不需要请示,就知道凌天霸要见他,因为——这是命令··上了山,没直接到这里见人,却被关了起来……为什么·难道凌天霸真的只是要确定人质安全,有没有人来赎·以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
没人来赎,正好方便他- cao -作,有人来赎,他也有的是力量和人谈判··所以这一出,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要磨一磨人的胆··周尧眸底有慧光浮隐:“你还需要这个人有耐心,沉得住气,任何时候,不会坏事。”
他抬头看着凌天霸,目光清澈盈亮,神情充满自信:“你一定有件事,需要这个人帮你做,或者这个人,是这件事的先决条件·”·凌天霸猛然看向他,视线锋利,压力重重。
可周尧看到了这目光内里暗藏的惊喜,和凌天霸紧紧捏起来的手··他猜对了·“这一位,你大约还不认识,”凌天霸指了指刚刚引周尧过来,细眉长眼,颇有些贵族优雅的人,“他是凌天帮的二当家,小明。”
周尧差点没绷住,喷出声来··二当家,这么高贵有范的气质,叫这样的名字,会不会太随便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肖明,也可以跟别人一样,叫我一声二当家。”
肖明往前走了一步··周尧点头,原来是肖明啊··可叫出来还是和小明太像··肖明气质比凌天霸温和多了,嘴角一勾,长眼一弯,那叫一个和风细雨。
可他说出的话,却并不像他的笑的那么温柔··“我们凌天帮,从来不用来历不明之人·”·他说的特别缓慢,话就有了不一样的意思,看着笑也有点可怕了,像在威胁人。
周尧明白,这是在提醒他,赶紧自我介绍,说说自己是谁,打哪儿来往哪儿去··他犹豫了下··他这身份,该不该保密·堂堂一国皇子,沦为质子,又为求救跑到匪窝,丢不丢人况且他现在正在被人追杀,也不知道发令的那个人买了几条线,他这么说出来,会不会有危险·强强复仇虐渣·可是要骗,就得编更多东西,圆更多谎。
不是做不到,心太累··而且这已经是最后一道试探……·赌一把·该丢的人早丢完了,他脸皮早已磨厚,一点也不怕,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眼力·周尧双手交叠,长身立玉,目光湛亮,一瞬间,气势大涨:“我名周尧,是大周二皇子,目前是质子,前往吴国途中。”
肖明目光陡然眯起,迅速回头,和座上凌天霸交换了个眼色··土匪是不错,黑道是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聪明,消息不灵透··凌天霸摸了摸下巴:“周尧搅的楚国死了三个皇子,楚帝都中风了的那个质子”·显然,他们比周尧预料的,知情更多。
周尧便也立刻明白了,对方关注什么,往哪里走是关键·“些许小事,不足挂齿,”他随意的振了振袖,目光微垂,颇有些漫不经心,“而且那些事也并非我一人所为,时也势也,不敢担这个责。”
他若太谦虚,就显的假,若不敢认,就是胆小怯懦,没了再谈的资格··“周质子这回可是谦虚大发了……”凌天霸目光紧紧锁在周尧身上,鼻翼微微翕动,很有几分亢奋,“您要真发起威,我凌天帮这点地盘,不够您折腾的。”
周尧越发明白,凌天霸的事,自己非常占优势·是这质子名头,还是折腾过楚国的战绩·不管哪一个,有用就行·凌天霸豁的从椅子上站起,缓缓走到周尧身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圈。
“你长的很好,俊秀如竹,气质优雅,纵赘金加身,亦气质高贵,风华不减·”·周尧点了点头,认了认夸赞··“你月夜独行而至,神秘又特别,让人难以忘怀。”
周尧……就有些不解了,夸一句就行了,老夸·他狐狸疑的看向凌天霸··凌天霸却负手而站,等着他的回应,好像他不回应,对方就会一直等,不会有接下来的动作。
好吧··周尧再次点了点头:“嗯·”·“你睿智无双,脾- xing -坚韧,有自己的原则,从不会滥好心,随意帮助别人·”·凌天霸眼神越来越亮。
周尧不知道凌天霸在玩什么,但这种时候,似乎只有点头·他再次点头,应了声嗯··凌天霸一脸‘很好,你很懂事’的满意,最后说了一句:“你还有个外号,叫幽月公子”·周尧:……·好吧,我就陪你玩·“虽然我本名周尧,但偶尔兴起,也会给自己取个外号,什么玉山真人莲外居士幽月公子,都叫过。”
凌天霸猛的一拍周尧:“很好,兄弟,就你了”·他这一掌,差点把周尧拍散架了··周尧清咳两声,好奇的看向凌天霸。
到了这个点,凌天霸的目的该说出来了··果然,凌天霸跟着就开了口:“哥哥我看上了个女人,你加把劲,把她给我搞到手”·噗——·竟然还真是女人·周尧心底抚额无奈,土匪就没点别的追求了么·“敢问是哪一位——”·凌天霸十分干脆:“吴国皇帝老儿的妃子,梅妃”·“咳咳咳咳——”周尧差点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你说谁”·“吴帝的妃子,梅妃啊。”
凌天霸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事,笑的一张脸都颤成花了··周尧这才发现,凌天霸这么凶恶桀骜的人,竟然也有酒窝·而且他一笑起来,什么凶啊狠啊不驯啊,那些气质全不见了,酒窝一露,整个人透着傻气,哪像一个匪窝的匪首,根本就是个傻大个·所以这是他一直绷着脸,绷着气势的原因·还有,这位大哥,你是做土匪久了,脑子坏掉了么皇帝的妃子你也想抢你不是走断袖路线,喜欢俊秀好看的小哥哥么,突然大变,很让人不能适应啊·周尧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着凌天霸:“凌帮主……确定”·凌天霸头一甩,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当然我瞅着她长的特别好看”·真是废话。
皇帝的妃子,能长的差么·凌天帮种种奇怪规矩,周尧还以为这凌天霸有什么苦大仇深,惊险刺激的故事呢,原来还是土匪帮最显著的特点,女人,和造反。
想抢皇上的女人,可不就是造反,以为自己牛的能上天了·这活儿,有点太重啊……·周尧正考虑要不要拒绝,嘴张开的瞬间,被人弹了颗圆溜溜滑溜溜的东西进来。
像是小药丸,个头不大,还入口即化,不等周尧反应,吐出来,它就化成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了··特别凉··凉的人发抖··寒意沁入心脉,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让人想骂脏话。
周尧皱了眉,看向二当家肖明:“你给我吃了什么”·“防小人不防君子而已,周质子莫怪,不管这事最终成没成,只要散伙之时,你没有往外露半点咱们凌天帮的消息,我就给你解药。”
肖明细眉长眼,笑的极为温润··但再客气,也说明了一个事实,他被喂了毒,对方强迫合作··这话凌天霸就不爱听了,瞪着自己二当家:“什么叫事能不能成啊,这事,必须得成”··强强复仇虐渣他转过头,安慰周尧:“你别听他吓唬,只要你去,一准能成这吴国皇室没别的爱好,从上到下,就一条,喜欢美人,不管男女,只要人长的好看,就能占便宜。
吴帝喜欢美人,下面的人自然也得跟着这个爱好走,所以咱们这位梅妃呀,她也喜欢美人我专门打听过了,他就喜欢穿白衣服,戴金饰品,还能优雅俊秀斯文,像枝花的男人”·“到时候你这样,你找到个机会,穿上白衣裳,把那梅妃给我钓出来,接下来——嘿嘿嘿,就看我自己的了”凌天霸搓着手,十分兴奋,“我就是长的有点硬,不太符合她的审美,不然就自己上了,都轮不到你来抢机会。”
末了,他还摸了摸自己的方下巴,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长长叹了口气,似乎十分遗憾··周尧:……·他眉眼一扫,淡淡的表达自己立场:“我不帮别人强抢妇人。”
“说的那叫什么话”凌天霸瞪了眼,“我像是那么没品的人么要干什么,能干什么,那得是女人说了算,她要不愿意,我也不会来硬的我是土匪,可也我讲原则,必须两心相印,情投意合,才能干那事”·周尧:……·你可拉倒吧。
这都要勾搭有夫有妇了,还说什么原则·对于此事,他仍有疑虑··肖明却十分突兀的,拔出匕首来,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擦试··那匕首极为锋利,阳光下折- she -着闪光,森寒逼人。
“凌天帮想杀的人,从没一个跑掉,杀不了的·”·周尧无奈的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眼凌天霸··这个帮主当的,难道就会派任务,就会傻笑别的事全部都属下代劳了·但是这威胁……·没办法,他得接。
“这件事,我可以做,但我有个条件·”·凌天霸厚掌一拍:“尽管提从今天起,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凌天帮上下,没有敢不听话的”·“你们知道我是周尧,就该知道我这身份敏感,有些麻烦,”周尧眼梢缓缓垂下,“不瞒两位,其实我上这凌天峰,是来求助的。”
“有人在追杀我·”·“我不知道是谁,用了什么令,人是自己养的死士,还是外面买的活儿·”·凌天霸两眼一瞪,气势如鹰:“我刚夸下海口,你就蔫了,忒不给面儿我同你说,这天上地下,没我凌天帮护不住的人甭管对方是谁,走黑还是走白,老子有的是手段将他揪出来小明,最近你就跟在周兄弟身边,随时照顾,保证他不让人给害了”·“至于你——”他拍了拍周尧的肩,“好好的给我把梅妃弄出来”·周尧眼睛眨了眨。
其实到现在,他隐隐有了个猜测··“凌帮主想要那梅妃,想要全须全尾活生生的,还是——”·凌天霸目光陡然锐利··周尧便知道了,得是全须全尾活活的。
“若有麻烦意外——”·凌天霸逼近周尧,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没有麻烦意外·周尧,你给我听清楚了,她要是过的不好,不顺,不开心,我便不想活了。
我不活,你这聪明漂亮人,也不用出气了——”·他分岔的眉锋高高挑起,透着股说不出来的霸道,像在问,可是明白了·周尧微笑:“很好,我明白了。”
全部懂了··买卖谈成,凌天霸脸上酒窝再现,笑的跟傻子似的,欢天喜地离开,边声叫人收拾东西,身影轻盈的,同那身材十分不配··下面人也很意外,一个个一脸懵。
“帮主要去哪里啊”·“都整理些什么东西”·“整理几日的”·“帮里怎么办”·凌天霸哈哈大笑:“老子要去吴地都城,抢皇帝老儿的老婆什么整理几日的东西,带点路上用的就够了,飞鸽传书给那边分堂,叫他们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乖乖等着老子过去临幸老子走了,这边老三顶上,小事自己看着办,大事飞鸽传书”·周尧有些惊讶,这么快,帮务都不用交接·肖明站在周尧身侧,看着凌天霸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帮主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周尧心说,那是,就这傻子样,肯定不能老笑,太影响形象··这凌天霸怎么想的,要喜欢皇帝的女人,还要上手抢·梅妃……·上辈子在吴地呆那么久,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不对·周尧眼瞳猛的一缩,他听说过这名字·吴帝的确有位爱妃,十分宠幸,因其姓梅,又喜梅,就赐了封号,叫梅妃。
为什么记忆不深刻……实在是这位妃子活的太短,当上妃子没两年就被一个叫含妃的妃子给弄死了,死的还特别惨,吴帝不喜欢触景伤情,所以少有人敢提梅妃的名字。
算算时间,这位梅妃……好像离死不远了·周尧有种想上前拉住凌天霸,劝他放弃这个目标,赶紧换人的冲动··梅妃活不了多久了,你要不要冷静一点,再考虑考虑若坚持,肯定会受伤。
可想起刚刚凌天霸的眼神,还有说过的话——·梅妃要是过的不好,不顺,不开心,他便不想活了··周尧叹了口气,眼梢缓缓垂下··有一种人,入了眼,进了心,便永远永远,也不能换。
除非自己死··……·强强复仇虐渣·凌天霸效率惊人,脾气也特别急,都没休整半日,等第二天再出发,两个时辰后,黄昏暮色,太阳即将下山,他就蛮不讲理宣布:下山·点上这次跟随的人,把二当家当成护卫使唤,命令他守在周尧身边,只负责周尧一个人安全后,就带头蹿了起来。
是的,用武功,蹿··这凌天峰,往下肯定有路,不然那些平时吃用怎么拉上来可这群人不骑马,不走路,直接在山巅,树梢,直线借力飞·周尧被肖明扛在肩上,看着一路一模一样的景,只高低略有不同,腹内翻滚,差点吐肖明一身。
他记忆力再强,这种没记忆力点的路,他也记不住·就算记住,他也没法重来一遍··凌天帮规矩严密,哪怕大家谈成买卖,有些秘密也是不能开放的,他猜到,凌天帮会防着他,可没猜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还不如打晕了呢·呃,这事估计还是凌天霸的锅。
这货一见有主意抢梅妃了,精神立刻亢奋,一时半刻都等不了,马也不想骑,怎么着最快怎么来,防他记路,大约只是顺便··至于下了山怎么办……·呵呵,凌天帮可是附近地头蛇,想弄点马还不容易·到山底时,周尧脚软的站不住。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有良心的记着一件事,艰难的出声提醒:“追杀我的人,在前面有埋伏……”·凌天霸已经迅速找到了辆车,把他塞进车里:“这事你不用管啦”·接下来的记忆,很是凌乱。
周尧狠狠扒着窗框,起初是想透透气,平复平复翻涌不停的脾胃,后来是没办法,不得不扒·马车跑的太快,招摇过市,然后遇到了阻力,两边短兵相接··凌天霸说话算话,这事,真没让他管,甚至没让他露一下头。
他只看到满天血花飞舞,车轮无情碾压过数具尸体,视野晃动,人也跟着颠的不成样子……·搞了这么大事,杀了这么多人,竟然无人过问,官府不管··这凌天帮,果然厉害。
……·凌天霸效率也很快,进吴地都城时,就给周尧带来了好消息··“追杀你的人,出自江湖上一个血手杀手组织,是收了银子,要你命的。
买你命的人,叫管黎·”·“管黎”周尧相当意外,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更不认识这个人··“此人是华源商行大掌事,常驻吴国都城,你不认识也没着关系,回头兄弟我带人去‘好好’问问,定能问到。”
周尧眉梢动了动:“华源商行”·“是·”·“那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华源商行,又那么巧姓管,不用说,肯定和管金有关系·“那你先想想,需要我怎么帮忙,一句话不过我可提醒你——”凌天霸桀骜抬眉,“咱们可是到了吴国都城了,十日之内,我要见到梅妃”·第66章 十日之约·从凌天峰,到吴国都城,距离并不远,历过杀劫,处理清扫,再到都城分堂安顿下来,满打满算,不过五日。
可就五日,朝夕相处,周尧与凌天帮的人迅速熟悉了起来··凌天帮的人佩服周尧的心- xing -睿智,特别愿意跟他亲近,周尧也不推拒,常能与人聊成一团,总有话题,慢慢的,对凌天霸和肖明两位当家都甚熟悉,说话行事,越来越自在。
不管是自己积极,还是对方主动,周尧竟在这帮土匪身上,体会到了一种新奇的感觉··白发如新,倾盖如故··这么快的速度,他竟感觉和凌天霸肖明以及这群凌天帮众,成了朋友·土匪窝出来的人,本就带着胆子,周尧敢同他们相交,他们又有什么不敢何况武力值发达,脑子不怎么愿意转的人,对周尧这样又白又瘦又好看又聪明的人,会提防,也会向往。
周尧的态度,大大鼓励了他们,很快,周尧就成了帮里的吉祥物,有时连帮主二当家的话,都得靠后··凌天霸和肖明竟也没什么意见·周尧……当然也就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的开了。
凌天霸横着眉,横着眼,凶辣辣提出的要求,周尧直接给否了··“十日之内,你不可能见得到梅妃·”·凌天霸瞪了眼睛,杀气甩了过来:“你那么厉害——”·“我再厉害也没用。”
接触几日,周尧早知道这位什么货色,根本不怕,顾自捧着茶杯喝茶:“咱们刚到都城,一点消息都没有,哪哪抓瞎,我上哪给你勾搭梅妃去去皇宫直接抢人么是你把脑子扔了,还是我自己活够了要找死”·见凌天霸摸着下巴咂着嘴,看向皇宫方向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好像在认真考虑‘皇宫抢人’建议——·周尧没忍住,踹了凌天霸一脚。
凌天霸起初还没注意,周尧这力气踹不动他,顶多给他身上添点灰,他随意拍了拍腿上的土··两息过后,他回过劲来,双眼瞪的像铜铃那样大,手指点着周尧:“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你竟然敢踹我,凌天帮的天霸爹”·这纸老虎的样子……·周尧忍住没笑已经很给面子了。
“问谁叫爹呢”·凌天霸抓了抓头,垂头丧气:“你是我爹行了吧”·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还指着周尧给他抢梅妃呢,哪得瑟的起来·他看了看左右,还好没人,长长呼了口气。
“我说周质子,周二皇子,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怎么说我也是一帮之主,抢皇上女人的主儿,将来那出息——”·强强复仇虐渣·说着话,霸天凌仿佛想到了什么,上上下下看了周尧好几遍,看的周尧头皮有点发麻。
“有屁放”·周尧跟这帮土匪混的,说话也痞起来了··凌天霸:“你瞅你一个皇子,高贵优雅,多俗的衣裳你穿上就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那是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您这,嘿,穿乞丐的衣服都掩不住你珍珠般的高贵呐,连粗话说的都比别人动听,入耳”·周尧瞥了他一眼:“说人话。”
凌天霸眼神闪烁:“我这土匪窝呢,你知道,本事不小,我凌天霸看不上别人,这天底下,别说吴国,哪哪都一样,又污又烂,恶心的不成样子·可你周二皇子不一样——我有个买卖,你要不要考虑下”·“十日之内,你让我见到梅妃,我的手下,就可以全部听你调派,两个月之内,你让梅妃跟了我,连我都听你的——”·“你周二皇子一句话,我凌天帮上天入海,命都能为你不要你做质子,流浪诸国,我们凌天帮就陪着你,让你有吃有喝,过的爽快;你做烦了质子,要回大周搞事,我们凌天霸帮你打家劫舍,对付小人;你想造反篡位,我凌天帮给你当马前卒,悍不畏死;你想开疆拓土,我凌天帮马革裹尸,为你创不世之功”·阳光爬过窗,铺了一地,金灿明亮,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这一席话,掷地有声,极为热血,周尧直接愣住··“怎么样,这买卖划不划算,你敢不敢应”凌天霸双目如炬,神态桀骜,“我凌天帮的本事,我敢打包票,必不让你失望”·周尧眼帘垂下,缓缓把茶放回桌上:“我只是觉得,你就这样把凌天帮给卖了,不怕底下人造反”·凌天霸哈哈大笑:“我要没这点本事,当得了凌天帮帮主”·“为什么信我”·周尧话音很淡,透着不解。
“因为你是周尧,是皇子,也是质子,搞的楚国几欲灭国——若我猜的不错,那位在楚国支应朝堂新任左相赖齐舒,可是与你熟识”·凌天霸晃着头,拿起茶盅往嘴里倒了杯茶:“哪怕不是,同你关系应该也不远。
你来我凌天峰,咱们一路相伴进吴地都城,时间不长,虽只短短几日,大家也彼此有了些了解·你知道我凌天霸是什么样的人,我凌天霸这双招子也算没白长·既然今日话赶话到这份上,我就给你交个底。”
“梅妃对我,十分重要·这事不仅二当家知道,帮里但凡有点位置的人都知道,但我没动,帮里也没传出任何风声——”他眯着眼,略有些得意,“你该知道,我们帮里规矩人品怎么样了。”
“你出身高贵,却吃得起苦,没轻看咱们,不但敢,还愿意同咱们结交,帮中人歪缠不生气,同我也开的起玩笑——不管你之前带着什么心思,这些时日的相处,咱们都看得懂。”
“若你能帮我圆了这个梦,我带帮众俯首于你,有何不可我再出息,将来顶多是更大的土匪,可跟了你,咱们兄弟就能有条正路,它日立功做官,封妻荫子,甚至留名千古,皆不无可能”·只要周尧能证明自己确然有本事……这买卖,就划算·周尧没说话,房间里陡然变的安静。
凌天霸也没继续推销自己,也没必要·他盘着腿,拿牙签扎桌上果盘里的点心水果,扎不上,他不嫌自己手大,嫌东西切的太小,扎上了吧,又觉得大老爷们这么吃有些牙疼,干脆伸手拿过装东西的小碟子,往嘴里倒——·吃相特别不讲究。
“凌帮主这赌- xing -,未免太大·”周尧点了点桌子··“只要赌对了,越大,我才越高兴·”凌天霸呲了呲牙,“干咱们这行的,不怕没本事,就怕不敢赌你以为凌天帮怎么搞成这么大的”·周尧便笑了。
他长眉微扬,眼梢微翘,颊边酒窝乖巧至极:“这样的赌,你敢玩,我若不敢接,还当什么皇子,说什么以后”·他这乖巧笑容一出来,不知为什么,凌天霸后背凉了一凉。
但事情马上能成的兴奋占据了其它情绪,凌天霸猛的一拍桌子:“你这是答应了”·“嗯·”·“不会反悔”·“不会。”
凌天霸美的几乎跳起来了:“那咱们说好,十日内,你让我见到梅妃”·周尧微微抬眼:“只要你下个令,让底下帮众配合调派,给予我支持。”
“我马上去你等着啊,我马上就去,从今儿起,这下面所有人,你说了算”·凌天霸身影跟脱缰的野狗似的,噌的就蹿了出去。
只凭那背影,就知道他心情现在有多舒展多快活··周尧眼神闪了闪··这群土匪,从上到下一个样子,看似凶悍,实则率真纯粹·他们规矩森严,刀口舔血,防心很重,可一旦交心,他们就不会怀疑,哪怕丢命。
他不知道凌天霸和梅妃之间有什么过往,但这里面,肯定有故事·早早晚晚,他会知道··身为皇子,看过经过太多悲伤的事,他从不信那句话,无牵无挂的人好控制,只要让他忠于你,就会一辈子忠心。
他反而觉得,有牵挂的人,更能放心用··有牵挂,你就能知道他真心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追逐什么,舍弃什么,怎么样相交·雷霆雨露,真意来往,你多的,不会仅仅是个忠心属下。
为了一个女人,下这么大的决断,并不可耻··只要凌天霸认为值得,只要帮众并不反对··周尧甚至有些佩服,起码上辈子,他从不曾为什么东西,付出所有过。
将杯盏推开,周尧走到窗前,远目苍翠春色···强强复仇虐渣既然如此,他接下来要做的,头一桩,就是保梅妃不死·努力回忆过往,梅妃的死……大概还要过段时间,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后他记不太清。
不过谁杀了她,却是很清楚·只要深扎进这个局,看清周围都有谁,都有什么打算,再盯紧含妃,大约就能避免··目前最紧要的,十日··他要怎么做,才能在十日之内,让凌霸天和梅妃见面·十日……·十日……·突然间,周尧眼梢一动,想起了一件事。
第67章 我是能帮你的人·凌天霸和梅妃的身份差太多··隔着男女大防,隔着森严皇宫,想见面,太难太难··想必凌天霸心里也知道,所以才踌躇不动,直到周尧来了,方才发起豪赌。
周尧上辈子来过吴地多次,皇宫也去过,并非一点不熟悉,但带凌天霸去皇宫和梅妃见面,是不可能的,太危险·莫说森严的宫中规矩和守卫,就那个什么死盯着梅妃咬的含妃,都不好对付。
他们不能进宫,只能梅妃出来··梅妃是后宫女子,怎么能出来,什么时候能出来·自然得是大事,能惊动皇上的大事··梅妃受宠,皇上一刻也离不得,若要出宫,肯定得跟着。
近些时间,吴地都城什么事最热闹·十日内,有什么大事会发生·周尧想到了一件事··吴帝在为唯一的女儿长乐公主,选附马。
之前在牛头山附近客栈,他听来往商人们提起,当时就想到了上辈子过往,不成想,这些过往,正好能用·从今日数起,不多不少,正好第十日,皇家园林熙和园,将要迎来一次大规模的迎春宴。
这场迎春宴,可是热闹极了··吴帝要去,带着梅妃,含妃自然就不高兴,耍点小脾气小手段,再所难免··长乐公主年纪一把,窍却没开,玩兴大,一堆贵族文士公子哥供她选,她把这群人直接当成了陪玩游戏的玩伴,还论功行赏,场面无比闹腾。
吴帝亲弟,最受倚重的信王爷也在场,不过信王爷对皇上极为忠心,这些事一概不理,只端坐静看··好像还有几个别国皇子也到场共襄盛会了,但都有谁,周尧已然记不清。
最最要紧的,这次迎春宴,是商云舒第一次惊艳出场,顶了他的身份,名声大噪的开始……·他之前只死死记着,不要忘了收拾商云舒,倒忘了梅妃这一茬。
如今事情赶在一块,哪哪都要解决,时机正好,干脆一块玩了·周尧坐回座位上,闭目思考··首先这商云舒··他不知道商云舒如今在哪里,身边都有谁,只知道春日宴上此人会出现。
可商云舒是商重已私生子,别人不知道,他们父子肯定各自明白,商重已消息突然中断,未照约定前来吴地,商云舒计划可有变动会不会担心父亲为上,不再执着此事·若如此,他便不再计较。
只要商云舒不冒充他,不跟他做对,他就放着不管,全当不认识··若商云舒不管不顾,一意孤行,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周尧决定,暂时不寻找商云舒,看对方怎么办。
若商云舒非要冒头,他就将商重已信件转交,劝不停,他只好勉为其难了……·然后梅妃··梅妃受宠,被吴帝带在身边,想要把人隔开,到达指定地点和凌天霸见面……并不容易,他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含妃·若在宫中,他大概哪哪都插不上手,但熙和园人多眼杂,只要下面有机灵的人手,稍稍使点小手段促成,应该也不是很难……·最后这凌天霸。
无官无权,人脉都是黑道的,没半点官家,春日宴这样的大场面,怎么混进去当日皇上会到场,现场守卫巡查一定很严·凌天霸这样的相貌气质,想改装个驸马候选人的身份都太难。
最好,能借势··借谁的势呢·身份够,又有麻烦,能力不足以承担风险,迫切需要人帮忙的……·周尧突然打了个响指,有了·这吴地有个极出名的年轻公子,姓崔叫崔清扬,名门出身,才华极好,爱书成痴,人也极善,还很单纯。
最要命的是,他长的特别好看·眉眼五官,身材气质,无一不好,如谪仙似美玉,见过的人不过称道·只这一点,就盖住了其它所有缺点,哪怕他急起来有点口吃,哪怕是个书呆子,不懂风情,也够让女人们上心的了·长乐公主曾当街逗过这书呆子。
所以很多人认为,这书呆子必是附马无疑,连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都疏远了他,久久不应前些年一直说好的婚事··但周尧知道,崔清扬并不喜欢公主,他许还不懂太深的情爱,但早已一心一意认准了表妹,这辈子,除了表妹谁都不娶·他想摆脱公主,自己又没这本事,家里意思吧……表妹虽好,可公主更好啊,公主能给崔清扬带来的,能给崔家带来的好处,可多了去了贸然反悔当年之事,有些伤脸面,所以崔家长辈对选驸马这件事,是随波逐流,不支持,也不反对,全看缘份。
若公主看上了崔清扬,非要嫁过来,他们欢迎,若看不上,也没关系,他们立刻兑现曾经的诺言,为崔清扬把表妹娶过来·崔清扬没有任何帮手,只他自己。
可他读书行,谋划这种事……就不太行了··他渴盼有人帮忙··……·凌天霸把消息通告全帮后,一批精英帮众站到周尧面前,请示第一个任务。
周尧托着下巴,双唇轻启:“这里有个百年世家,姓崔,崔家这一代有个年轻嫡子,排行十三,今年十八岁,叫崔清扬,你们把他找出来·”·强强复仇虐渣·底下人一头雾水:“啊”·崔清扬,什么鬼·不是说要闯皇宫抢梅妃么,找什么公子哥·这不浪费时间么·他们可是听说了,周尧只有十天时间·周尧低眉,唇角浅笑泛开,话音十分笃定:“不但要找到他,还要跟着他,告诉我这几日有什么计划,什么时辰要到哪里。”
几……日·帮众们更懵了··几天耗在这个人身上,真没问题·怀疑归怀疑,他们没一个人问出来。
服从命令,是进凌天帮第一件要学会的事·上面人既然吩咐了,他们就得干·转过身,各自提眉吊眼,打眉眼官司··聪明人的脑瓜,就是够绕,一点也看不懂·……·这些人走后,周尧又独自想了很久。
这一回,考虑的是赖齐舒为他准备的,已经送到吴地都城的,确保忠心的人··本来,他的计划,自然是和这些人一起战斗,在吴地好好活下去,现在么,有凌天帮,赌约未达成之际,他有人手用,安全也能保证,赌约若达成,更是得了一堆新力量,不图没人使。
那这些人怎么办·叫过来大家一起整合么·肯定不行··还不确定凌天帮最后是否能够为他所用,而且两边不熟悉情况,很可能发生什么矛盾。
不如依然分开,把赖齐舒的力量放在暗地,能帮他查私底下的事,还能顺便查一查传国玉玺的事··他总觉得,这里面事很多,不抓一点在手里,心里总是难安··这些人的头目,是个而立之年的中年男人,名飞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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