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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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在下冷淡[快穿] by 孤注一掷(上)(5)
·当这心思复杂的狐妖被倒戈教廷的术士捉住,眼看就要神魂破碎消散在这刑罚下,果然,这枚胸章发出的光芒把他从那里传送走了··行刑的人倒未必是要狐妖死,顺便罢了。
他们的目的是,听从上面的吩咐,抓到那两个胆敢叛教的异端··然而,他们尚未诱骗到正主,却- yin -差阳错引来了陷入绝望的墨尘寰,并激得他大开杀戒··在很多年里,光明和黑暗的争斗中,人们都会时常谈起,那个惹得联盟方士和教廷的高阶修士为之堕落的妖魔,据说是古东方最为貌美惑人的狐妖。
无数的诗歌,戏剧,文艺作品,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的书写传唱着这个,早已脱离真实的爱情故事··……·墨尘寰的误会,其实在重新变得年轻的尤利西斯和他的学生埃里克到来后,很快就得到澄清。
被解救的狐妖,莫名其妙迎来了他回心转意的情人和求之不得的爱情,但他却没有丝毫感觉,只是失落那个只打过一次照面的魔王,竟然再也没有出现··更重要的是,那枚赐予他的徽章,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再也要不回来了。
墨尘寰本来就是个生人勿近的凶残之辈,堕落后,就倍叫人生畏··对于他而言,那个魔神没有被人虐杀,当然很好·可是,如果他还活着,又是在哪里呢·无望的寻找,寂寞的等待,恐惧的猜测,叫人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置身地狱烈火焚烧。
在永夜孤寂的梦里,他一遍遍的默念着那个名字··是你告诉我的,魔神·的名字不可以被记住,不能想,也不能念,因为你会知道·那现在,听到我的召唤了吗·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墨尘寰只在失去姬清的第一个夜里,梦见了他。
在初见时候的房间,周围的一切都虚化遥远,唯有这个魔神和他周围环绕的,墨尘寰发出的符咒,清晰如初··那容貌摄人,俊美到邪异的魔神,神情冷淡又疏离。
高贵宁静的眉眼,线条犀利却沁着一种极致的温柔,一动不动,专注的凝望着他··“不要走,我很想你·”墨尘寰第一次说出这样不假思索,直接坦率的爱意。
姬清的手指轻柔眷顾的抚摸他的头发,乌黑秀丽的发丝在指间滑落,仿佛情愫渐生的幽微··似是微微叹息,他缓缓低头,第一次垂顾一般,主动亲吻面前这个男人。
身为以欲望为名的魔王,这个魔神的身上,却向来缺乏欲望,仿佛连灵魂都是冰冷无感的,需要炽热的爱欲,疯狂的热情,温暖他,或者烧死他··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短暂的显露一点余烬微光。
姬清离开他的唇:“戴着这枚徽章,你是要成为我的信徒吗我的方士大人·”·“我不是,早就已经是了吗”狂妄的信徒,毫不犹豫的扯落这渴望已久的魔王,沉沦在这患得患失,甜美又恐惧到来的黎明前夕……·墨尘寰不确信那是真还是梦,但他想相信。
姬清没有消失,还会再回来··而他化身黑暗,为他的主君的再临,积聚力量··——路易斯·番外——·路易斯是教皇··但至少在姬清还在这方大陆的时候,他还不是众望所归的教皇陛下。
所以,在和姬清的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引诱的梦境里,路易斯随心所欲的,中二的,狂妄的喷教皇,教廷的一切·甚至连同整个大陆的皇室都没有放过··优雅刻薄,冷静理智,又真心实意。
更早一些时候,随便的一个日子,路易斯突然索然无趣再无耐心,随手弄死那个,多少年了都还没定下圣子的老教皇·之后,他毫不停歇的制定的下一个计划,就是彻底的清洗整个教廷。
自上而下··“教皇大人很能干呀,教廷这种疯狂不惜自毁的决绝,不是也把不断霍乱大陆的魔神军团,赶回地狱深处去了吗怎么主教大人对他老人家这么不满意”·“但教廷的威望和势力空前强大是事实,且振奋人心。
民众和信徒的信仰之力更甚,不是吗”·当这轻慢冷淡的魔王,对着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路易斯发现自己有了反应·他想把这个名为欲望,周身却毫无一丝旖旎暧昧,反而再冷淡禁欲不过的男人,压在身下。
一边粗暴恶意的弄哭他,一边狂妄嚣张的告诉他,他嘴里这个总是提起的老家伙,早就只是一个他随手摆布的傀儡··彼时,路易斯还没有发觉,灵魂这极冷极热烤炙般的热度,是坚冰一点一点融化似得的动心。
路易斯的体内,尚且封印着,或者说封印过的魔神,囊括了整个《魔神编年史》上有记载的所有类型··自他十四岁开始,非自愿或者自愿的情况下··当长大的路易斯,很快成功吞噬融合多种魔神的力量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
对于这一点,路易斯并无太多感觉··他从小就是光明虔诚忠贞的信徒,这一点,就算身边熟悉的朋友亲人,一个个自愿的走进十字架的黑暗里,也没有让他有过丝毫动摇。
如果有,那也只是,让他对任何看似珍贵的美好,都不再抱有感觉··伊诺问他:“老师,您的心中就真的,没有一点欲望吗半点也不受影响”·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属于父神的这一部分没有。
欲望就像一件衣服,需要的时候,就穿上它,但那只是一件暂时的衣物罢了,不是你自己·”·但其实,路易斯撒谎了·他其实是真的,毫无感觉,对所有的一切都丧失了兴趣。
伊诺,是路易斯寻找的接班人,因为这孩子,像极了他的过去··丧失欲望的路易斯,对这世界,有些轻微的可有可无的恶意··最终归结起来,可以算作是死去的老教皇的错,整个教廷的错。
路易斯的大清洗,来得温情脉脉,不动声色·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他们喜欢做的牺牲,一次- xing -叫他们牺牲个够··是他下达的命令,让尤利西斯和他的学生埃里克,放弃妖狐阿若。
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兴致勃勃的布置连环陷阱,引诱叫他魂牵梦萦的欲望魔王··另一方面,这不就是他们自己拥护的教廷的规则吗·——判定一个终日和魔神封印一体的修士,是否还保持着忠贞,有没有被黑暗同化,最直观的证据就是要他,对欲望毫不留恋,生生剥离。
路易斯当年毫不犹豫的杀掉大主教,却无罪·就是因为他指出了,对方被黑暗侵蚀的事实——他对路易斯施加的折磨,为的是邪恶的私欲,而不是,为着教廷的神圣计划。
那个人鞭打他时候,身体的反应就是证据··但实际上,此前的每一个受害者都知道那位大主教的罪行,但谁也没有办法·因为但凡身体功能尚能使用的大主教们,堕落糜烂的时候,都不玩这种粗暴会留下证据,被诟病嘲笑的游戏。
魔神大战前,报纸上每隔一段时间,神职人员猥亵幼童的丑闻隔三差五就要来一遍·这就显得,因为身体欠佳,只能这么“禁欲、克制”的大主教,都纯洁高尚起来了。
但,被勒死的时候,男人的身体是会站起来的··这是,路易斯从他封印的,一个级别为贵公子的色·欲魔王旗下那里,知道的信息··类似的还有,他从欺诈魔王那里学会了玩弄人心的诡辩,从虚伪那里借来了圣洁清冷的假面……·言归正传,尤利西斯老师和他的学生艾利克,面临的也是一样的问题。
这是,路易斯的恶趣味·也算是对忠诚于老教皇计划的虔诚的修士们,一点轻微的启示··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既然你们信奉让人痛苦是神圣伟大的,那么你们自己也亲自试试吧。
把教廷搞得一团肮脏的人们,看看你们是否能如要求别人所做的那样,克制自己的感情·毫无怨言的自我牺牲,献祭一切··当年那些被判定堕入黑暗的殉道者们,被牺牲处决了。
那么你们,也请做好相同的准备··至于伊诺,他干得可不是太好了·按照教皇大人一贯的恶趣味,我们的伊诺小少爷可是连欲望魔王都是能抵挡拒绝的人,自然是最为圣洁正义,永远不会令人失望。
所以,请务必在圣子的职位上发光发热,为光明所到之处的土地上的信众,从身体到心灵彻底的纯洁禁欲,奉献终生呀··百无聊赖,高贵圣洁的教皇大人,再一次过完了,无比充实又毫无意义的一天。
午夜梦回,又一次独自行走在独属于他的荒芜之境··柔和的圣光从银色的器皿一般的天幕折- she -下来,空气里有圣洁优美的圣歌徜徉··这里的一切,毫无变化,一如那个可恶的魔王离开的那一天。
连因为将他压在桌椅上,导致的些微凌乱,都没有丝毫改变··即便,新增的《恶魔编年史》,欲望魔王的名字响彻大陆··可是,他再没有来··他,再也没有来。
好寂寞··第六卷:宫廷·迷情·第66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心情愉快结束闭关的姬清, 一回到系统空间就看到了眼巴巴等候着, 望眼欲穿的系统。
这次对方用了一个三头身的小和尚外形··【主人, 呜呜,吓死我了,你去哪里了呀】·姬清随手在那颗,看起来很好摸的、闪闪发光的圆脑袋上揉了一把:“我能去哪里让你挑选的新的世界呢”·姬清消失和出现的都很突兀, 身为这个空间的智能辅助系统, 连它也没办法察觉到主人的去向的话,那很可能就是超出它权限的事情了。
第一次当系统的AI懵懵懂懂的:【哦哦,已经准备好了,这个世界炒鸡棒,炒鸡符合主人你的要求·好多系统都想要, 结果被我拿走啦n(*≧▽≦*)n·】·姬清翻开世界意志发来的契约内容,脸上的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我记得, 我的要求是, 让你找个软弱无能的角色·”·三头身的萌物难以置信:【这、难道还不够软弱无能吗】·姬清:“……”·好吧,以人类男- xing -的标准看, 的确算是极其符合标准了。
这个世界是古代, 让世界意志陷入绝望,突然罢工消失了的角色,是个帝王··这位陛下的人生,用一句贴切的话来形容,就是:一出摆满杯具的茶几··如果还要再生动具体一点,一言以蔽之:“孤头上的绿帽, 每一天都是崭新的。”
姬清唇角微微一动:“就这个吧·身体素质基础改为10%……”·……·“陛下,请·”·姬清手臂撑着额头,一睁眼就看到面前侧首对他说话的男人。
他眼底略显淡然的百无聊赖,瞬间便消失了··那是个一看便知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身经百战足智多谋的将军·满是杀伐之气,却又稳稳地沉淀着毫不外露。
周身的气质里,又有着世家精心教养熏染在骨血里的高贵从容··但这些当然不是让姬清另眼相看的原因,打动他的只有一点肤浅的理由,那就是,这位将军无论是体魄身材,还是略显凌厉硬朗的长相,都太符合他的审美观了。
“陛下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如意”这英武的男人,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熟稔的关切,随后像是意识到不妥,微微克制的收敛了。
眼底分明神色微动,又偏生能波澜不惊的和他坦然对视··“没有,酒气有些上头·”·姬清撑着额头的手指轻轻的按了按,似是缓解酒醉的不适。
这个世界,他的形象无比接近一个暴君·剑眉斜飞入鬓,面如冠玉,尊贵凉薄到骨头缝里,却又无一处不妥帖细致的规矩端正··只有森严威仪又华美奢靡的深宫里,自小浸润着毒液和- yin -谋的灌溉,才能养出来的稀有植株。
这一天,是大周的二世皇帝从他的父亲手里接过皇位,短时间内,伴随着其他继承人被屠戮的血色渲染的背景,终于坐稳皇帝的宝座,尘埃落定后,举办的最后一场庆功宴。
姬清到来的时候,正是这场连绵数日的盛宴的尾声··等待他的,是早已写好的第一场重量级的戏份··对手就是面前的男人··姬清不由有些可惜,难得这么合胃口的男人,然而却有缘无分、相逢恨晚。
“微臣,敬陛下一杯·”·心里可惜,氤氲着满身酒气,撑着额角微微倾身的姬清,看着面前的男人,随口回道:“这么生分徽之可是心底怨孤,太过不留情面。”
面对这铁血残暴的新任帝王的诘问,任何人都会如履薄冰、随时提心吊胆,字字揣摩他话音里藏着的可能的盛怒,随时调整自己的言行来规避平息··但面前这个将军却没有,他的态度甚至有意的冷了几分。
“徽之不敢,身份有别礼不可废,陛下是君,徽之是臣,自然不能再像以往少不更事时候那样不分尊卑了·”·“少不更事”念着这个词,姬清不由笑了,面上却仿佛入秋的霜露,“将军和我,可不是一般的弱势皇子和青梅竹马的伴读的关系,这么说当真是无情啊。”
丰神俊朗的将军似被这话触动了一瞬,他的眼神有一瞬的动摇,像是初春奔腾的河面,一边融化一边却又再一次慢慢冰冻··怎么说呢,这位叫徽之的将军是原主的青梅竹马,当过他的伴读。
跟势弱的原主不一样,青梅竹马虽然身份听上去低微,却是出身世家大族的贵公子··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在这些世家贵族心里,统一中原势力,在都城朝歌登基的尊贵的皇家,也只是不入流的泥腿子。
·王与士大夫公治天下,谁上去那个位置都是不影响他们世家繁荣昌盛的··所以,尽管是伴读,徽之实际上却是活得最为光彩照人的朝歌风云人物。
他熟读兵法,文武双全相貌堂堂,几乎每个皇子都争相与他交好··那些人之所以如此,除了因为徽之的个人魅力,家世背景缔结的姻亲关系,当然也有为了他手中那只军队。
其中各占几分,那就见仁见智了··没有存在感的原主竟然能让徽之作为他的伴读,就像一个穷人骤富,自然是受宠若惊之于,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珍宝,为此不惜发愤图强。
就像你有一个人见人爱的万人迷朋友,每个讨厌你的人都想争着和他玩,你就算一开始没太大感觉,也会得意于这个朋友是属于你的,惶恐他被抢走,越发的关注在意,不由自主的和人争夺起来。
久而久之,占有欲和失去的惶惑之间,慢慢生出了情愫··最终,原主爱上了徽之公子·在爱情的刺激动力下,干掉了他的敌人和竞争对手们,在年迈的老皇帝去世后,荣登二世的宝座。
至于徽之公子对原主的感情,老实说,如果不是有今天这出戏,任谁看上去都觉得两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却因为两个人都想当攻,一时之间不能终成眷属··但有了今天这出戏,两个人的关系就彻底翻转了,就是优柔寡断的中央空调男神和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备胎皇子。
原主一心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转眼之间却被心爱的人,言笑晏晏的奉上一杯毒酒··然后一死、一残··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正当踌躇满志大展宏图之时,突然直坠青云万念俱灰。
而这还只是这位原主帝王生涯悲剧的开始罢了,无外乎他会消失给世界意志看··姬清睁开眼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那道悲剧前奏的催命符··然后,第二道催命符又来了。
“徽之和陛下的情意,自然是你我都心知肚明,请满饮此杯·”·姬清看着面前的酒,剧情在这里,原主喝了,他当然也是要喝的·可是,怎么喝,就是另一回事了。
“玉杯琥珀酒,你我定情的那一晚,我就是喝了这个,这才斗胆向名满朝歌的徽之公子,倾诉心中情谊·当时你惊讶莫名手足无措,没想到亲吻时候这酒的气息你还记得。”
将军脸上刻意的冷硬慢慢丢盔弃甲,神色复杂的望着年轻的帝王··他对姬清无意,又怎会记得若干年前,一个不起眼的皇子,酒醉之后颠三倒四的告白连亲吻,也只是一时惊讶没有躲开罢了。
却没想到,让对方会错了意··等到发现误解颇深的时候再想说清楚,后面的种种牵扯纠葛,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糊涂复杂起来··事到如今,却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或许,对这个残暴不仁的帝王而言,由他所爱的人送他最后一程,已是最好的结局··将军手中的酒杯,莫名变得沉重了几分·似是突然才真切的意识到,这杯酒递出去,面前的这个如日中天的帝王就要彻底消失在人世了。
而他能有这个机会得逞,却是利用了这年轻的帝王对自己的情谊··将军的心中并无后悔,但却有愧疚·他慢慢的认真的看向面前的帝王,这还是第一次,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帝王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束缚在发冠里,那张脸上的神情便无一丝遮掩·酒酣宴罢,该走的人都走了,融进骨子里的庄重便也松懈了几分··丝竹弹唱琴音歌舞,离得远,就跟夜风里的幔帐灯盏似得,只是一种虚幻的背景。
撑着额头微微侧身朝他倾斜的姬清,微微的小动作,却像是大庭广众之下圈出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繁复的朝服只让他露出一点手腕,常年遮掩的不见天日,白得像月光照在玉兰花上。
残暴的帝王此刻脸上露出一点柔软的笑容来,幽微的目光看着他递上的毒酒,毫不知情又天真信赖,懒懒的对他呢喃:“徽之不要生我气,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来杀我的。”
恍惚的将军便下意识说出了真心话:“不会,贤王仁善,你只会失去皇帝的宝座罢了·”·“天真愚蠢的徽之,其他人或许不会死,坐过这个位置的我,无论是任何人上来了,都没有活路的。”
帝王的眼里似是嗔怪又似宽宥的包容··“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坐上来·死了很多人,他们本不该死的·那也是你的亲人,朋友·”将军的眼里流露出的却不是自以为的愤恨冷漠,而是悲哀痛苦。
姬清没有丝毫不悦,柔和的坦然的看着他:“可是,如果没有得到这个位置·我怎么能这样近的和你坐在一起,喝你亲手为我斟的酒”·将军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颤。
一点点倾身靠近的帝王,亲昵的仿佛一低头就要吻上来,却只是深深的一错不错的看着他,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残酷暴戾,又天真深情··“小心,你的酒撒了。”
姬清温热的手指包裹着将军冰冷僵硬的手,稳稳的托着酒杯,缓缓的移动到两人中间··“春天快来了,还有些冷,徽之的手好凉·”·男人的心一阵冰凉又一阵火热,像是失魂的木偶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酒杯停在姬清的唇边,他定定的看着面前是失魂落魄的将军,展颜一笑:“来,你喂我·”·只要你喂我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喝的··那双狭长冷厉,此刻却盈满天真温柔的眼眸,专注的凝视着他,眼睛里明明白白这样告诉他。
“好,我喂你·”·男人的喉咙鼓动了一下,眼眶生涩似是要流出泪来,他一把将那杯酒灌进自己的嘴里,下一刻便粗暴的吻住了面前安然不动的帝王,一面辗转绝望的亲吻他,一面将那玉杯琥珀酒度入他的嘴里。
姬清眯着眼睛,顺从的吞咽下去,温柔的回应着他的亲吻··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然后,等来了几息之后,毫无意外心口传来的骤痛··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慢慢松开他。
暗色的血污从姬清的唇角溢出,他的额头也渗出冷汗来,但姬清却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似得,既不难以置信,也不张皇失措的呼救,只是一如既往温柔的含笑,天真又深情的看着他。
将军的脸上也变得苍白,冷汗渗出:“你知道了·是我负你,来生,你不要生在帝王家了……我,我来找你……”·酒是穿肠毒,发作的怎么不快·经历过上次的闭关,10%的身体素质基础果然还是太多了。
导致本该先一步昏死过去的姬清,现在还好端端的坐着··看着骤然倒在地上,瞳孔微微涣散的男人,姬清的眼底浮现一缕惋惜,随即便被心灰意懒似的无趣慢慢消弭无痕。
悠然的又斟了一盏毒酒,在吹皱夜色的风声里,平静的享受似的,慢慢饮下··来生啊,当然还是生在帝王家的好·不然怎么能在死情缘后,坐拥三千后宫·第67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朝歌今年的春天, 来得很早, 玉兰花忽然一夜就绽放了满树。
不过半夜, 便迎来狂风暴雨,白日里只能见到一地狼狈·生不逢时,叫人好不可惜··然而,却没有多少人有心情去在意了··铁血手腕的新帝, 杀光了明面上所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其他继承人。
却仍旧逃不掉暗地里防不胜防的冷箭和层出不穷的- yin -谋叛乱··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背叛, 给这位如日中天的暴君带来了毁灭- xing -的打击··所有人都在天子的盛怒下噤若寒蝉,就如同这座被数日连绵的- yin -雨笼罩的都城朝歌。
在这场悄无声息的血色恐怖里,无数的家族覆灭,早上还是公子名士,黄昏便沦为罪人··宫门口的血色, 连着几日大雨才冲刷干净··好不容易放晴,可以唱着歌, 穿着美丽的新衣去踏春赏花, 参加雅集。
沉寂数日的禁宫,便传出响彻全国的招贤令··据说是新王继位, 后宫虚置又要为先皇守丧·独自养伤的王上内心颇感寂寞聊赖, 因此命令各个世家把他们家族最优秀的芝兰玉树的子弟,送进禁宫来,伴王驾左右。
平民百姓不明所以,以为王上这是遭逢大变,想要与国内这些优秀的名士才俊结交,这才要求他们住进禁宫来·新王肯主动亲近贤良高尚之人, 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便是无知黔首也知道,再荒唐愚蠢的帝王,也不可能冒着同时得罪所有世家的风险,就是为了扩充后宫,供他荒- yín -·更何况,征召的是男子,又不是娇娘。
越是靠近那个权力中心圈子的人,越明白这里面涵盖的意思··那杯毒酒,让这个年轻的暴君身体彻底被摧毁了,但可惜的是,却没能要了他的命··尽管病中的暴君立即发动雷霆之怒,惩戒打杀了一众可能牵扯进谋逆事件的人员,迅速掌控了局势。
但是,牵扯进叛乱谋逆事件的人很多·在世家贵族把控上层的时代,满朝将相文武,没几个人是不沾亲带故的·就像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亲亲相护,宗族大于家国。
没有确凿的证据,便是铁血暴君,连想知道意图谋害自己的人是谁都不可能·刑不上士大夫,除非他想和天下为敌··然而就连证据,都有可能是早已伪造好的。
说不定今天杀掉的人,就是暗地里的黑手推出来的,正好叫你帮他们扫清一个障碍··孤家寡人,不外如是··拔剑四顾,任何人仿佛都是表面恭敬臣服,背过身便露出野心勃勃的狼顾之相。
毫无疑问,凶手就在这些世家大族里··那么大的谋逆,让眼看就要一步登天的徽之公子抱着必死的决心成事·事前那些把持着局势的老狐狸,或多或少都有察觉。
然而,他们或是有意无意的推动,或是选择冷眼旁观事情的发生·只因无论这位新王是哪一种结局,都会叫他们从中博弈、得到好处··谁叫这位王上无论是出身,还是上位的过程,都和世家背道而驰,隐隐有提拔寒门打压他们的意思。
那就别怪,大家乐见其成他被其他人拉下马··“那一位能坐上去,还真是有点本事的·看样子这次是吃亏转了念头了,有意和世家缓和关系,在递台阶呢。
招贤令无疑是一步好棋,这一次各家都存了冷眼看戏的心思,王上心知肚明呢,不过是没有借口,更不好责众·但心里窝了火,这一步就是拿捏你们做人质,来敲打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且让他散散火气,出不了什么事·”·“孩儿明白·祖父仔细身体·”·“委屈你,便去住一段时日·这事也不止眼前这点局面、眼界,权力中心就那么几个位置,各家轮换着来来去去,下一辈新血接不上,老骨头再退下来,便要渐渐被排挤出朝歌城了。
这位骤然上位,无人可用,你们自然是大有可为·况且,我听说……”·……·类似的谈话,在梅山花苞刚刚吐露的初春夜色下,被不同的人以不同的口吻述说着。
但,他们都错了··这些送进禁宫的公子们刚入宫门,身边的仆从侍婢就被统一赶了回去··九重宫门落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从深宫中发出的王上的谕旨。
所有已经入宫、未入宫,记载入名册的符合要求的公子,统一被那位王上赐了一个身份,叫做侍君··侍奉的侍··和几日前,那一批因家族覆灭沦为罪人而被押进后宫的人,同样的称呼。
暗含的恶意不可谓不明显··这事瞬间震怒了朝歌城全部士族··士可杀不可辱这是他们皇家欺人太甚··道理确实如此。
不过,都到能杀的时候了,想辱也就辱了吧··燃着熏香的室内,和着草药的苦涩,散发出一种甜苦的气味,闻久了让人昏昏欲睡似得··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苍白的手指无力的摆摆:“打开吧。”
轻轻的声音,像微弱的风,难以被捕捉·但沉默寡言的侍从立刻便懂了,悄无声息的后退··推开的门窗立刻带来一点春风的气息,那是远处裹挟着梅山花香和阳光暖过的味道。
细心的侍从为了防止寒风进来,四面都早已用透光的帷幕垂坠遮挡了··即便如此,为了怕室内的人觉得暗,即便是白日也早已摆上照明的灯盏明珠··青色的帷幕,就如同燃起的香料袅娜的颜色,静静的,像无声无息燃烧着人的生命和灵魂。
姬清就在这里,等来了他的三千后宫,一一登场··单纯从世界意志给他的所谓主线剧情看,原主是因为毒入肺腑,醒了以后自己整个身体都垮了,竹马连尸体都没让他见到最后一面,自此彻底心智扭曲。
从一个单纯的暴君,变成病娇变态的暴君··变态后,原主就命令各个世家,包括自己忠心的下属——把他们的长子长孙,家族最优秀的芝兰玉树的子弟,送进禁宫来。
身份都是侍君··顾名思义,还能有什么意思·毕竟这位是好男色的呀··这种疯狂的做法,当然会让暗地里更多人恨他,不满他。
最后,侍君变成弑君··姬清自然也是勤勤恳恳、按部就班的走剧情··杀人,连坐,审讯,扣帽子……·怎么残暴不仁怎么来··这些本就心虚,满身小尾巴等着人抓的世家,平时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讲气节,真正屠刀快落下来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很乖。
因为都是聪明人,知道能屈能伸··不管他们心底是怎么想怎么打算的,但至少现在,在被触怒的帝王疯狂的报复镇压下,不论出于任何缘由,表面上,他们一个个都屈服了。
毕竟,王上疯了,他们可没有··眼看又要变天了,自然是保存实力,另做打算要紧··不合时宜的连日春雨,打落了朝歌尚未开放就全部凋零的玉兰花,十里梅花香雪海的盛景却渐渐开始织就。
东君总是这样知情识趣,每年都按部就班,时时都有美景,可供朝歌爱好风雅的贵人们,赏玩游乐··席卷着花气的春风,一遍遍向青色的帘幕窥视,起伏的波浪却越发模糊了里面的图景。
外面看里面不清楚,姬清看他们,却并不费力··这名不副实的后宫三千,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宠幸··姬清不由长长的百无聊赖的长息一声,躺在占据整个室内将近三分之一面积的卧榻上。
床很大,铺得很软,为了照顾到病弱的王上,床榻也并不高··但毕竟是床,白日便躺在上面,多少给人一种荒- yín -·糜烂的感觉··而悄无声息跪坐在长廊庭院的一众美男子,此刻就在等这位铁血残暴的君王的决定。
还能是什么决定自然是今天谁来伴驾侍寝··姬清侧卧着,一手撑着下巴,颇为可惜的看着帘幕外的佳丽美男··都是世家子,很难找出一个长得不好的,气质风度不好的就更难了。
但和初见就死情缘了的竹马比起来,这些人就不太能叫他提起兴致了··既然如此,反正也要选一个走剧情的,那就主角攻吧··被悄无声息走出来的侍从递了花枝的男子,并无任何异样,优雅谦恭的颌首称谢。
就如同外出的时候,收到爱慕者的投掷的鲜花蔬果一般,风度翩翩··没被选中的都不由自主的松一口气,有些没有表现出来,有些是幅度很小,有的就是大概太过紧张了,整个人都有些虚弱发抖。
作为一个暴君,遇见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看世界意志给的参考,多半是打一顿吧··姬清看那纤细少年满身大汗抖抖索索的,真怕几鞭子打死他了,万一绿帽团也有这位的戏份,那就影响剧情了。
他示意侍从,吩咐几句··那悄无声息的侍从便走了出去,柔婉的嗓音不大不小的说:“陛下怜惜这位小公子身体虚弱,请您一并入内休息·”·石化呆滞的小公子:“……”·嗯,这就很病娇了。
第68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3·收到这支还沾着晨露的梅花时, 月笙箫的心底并不如面上看上去那么不为所动··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随即就古井无波。
月笙箫的身份和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同·他既不是, 因月前的这场震惊朝歌的谋逆案,而全族倾覆沦为罪人的真侍君·也不是,因帝王和被他敲打的世家贵族的博弈,无可奈何暂入禁宫的贵族公子。
月笙箫的家族属于完全归顺扶持这位帝王上位的, 他的心腹··这可是实打实的从龙之功, 真正的有功之臣··这道招贤令却仍旧囊括了帝王自己的心腹重臣在内,若不是有随后特意的宣召赏赐作为安抚,恐怕早就寒了臣子的心。
按理来说,帝王就算因为刺杀脑子坏掉了,也不可能自毁长城·除非他连自己的心腹重臣都不信任··不过, 仔细想想,一个人若是被最亲近的人这样背叛, 恐怕任谁都不会再轻易交出信任了。
月笙箫早有心理准备, 自己此番进宫,任重道远··即便如此, 但打头第一个就接了这代表被帝王“临幸”的垂顾, 作为一个世家公子,作为一个男人,月笙箫不可能真的毫不介意。
当其余的公子们被安静无声的侍从请走后,月笙箫便和那个因为恐惧发抖失态而被留意到的少年一起,跟随指引走进了那道神秘的帷幕内··这是月笙箫第一次见到这位颇为神奇的新帝。
但,他的好奇心并没有得到满足··身旁已然恐惧到极点的少年, 勉强维持的仪态,因为突兀见到的场景,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月笙箫便也顺势恭敬的跪坐行礼。
帷幕内占据房间正中的床榻,也被一层轻软的薄纱笼罩着四周,但并不妨碍人们看见里面的场景··穿着随意的帝王披拢着厚重的裘衣,即便早春的天气早已回暖,室内却仍旧燃着地龙,只是这么片刻,月笙箫就感觉自己隐隐有些热出汗了。
那位帝王却好像畏寒一般··但也并不是叫人惊讶的地方,毕竟,关于王上被刺杀的消息并不是秘密·惊讶的是,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面具··那面具绘以金银珍宝,看起来并不狰狞,反而颇为华贵奢靡威仪。
就像一个战无不胜的战神··它本应该挂在祭祀的庙堂雕塑上,而不是出现在这个穿着朱红的帝王的脸上··五色就和龙气一样,是不断变化的··大周的朝服是朱红色,本朝以朱色为贵。
王上的衣服自然就是朱红色的,像暗红的血一般,在这青白二色为主的周遭里,格外的显眼··然而世家崇尚谈玄,名士喜好的是老庄的神仙风姿,依旧还是沿袭的白色为贵。
以暴戾嗜杀闻名的帝王,并没有朝那个失态的少年看一眼,伸手掀开帘幕的动作做得缓慢优雅,叫人看不出丝毫的体弱之态,对着月笙箫随意的招了招手··月笙箫不动声色的走近那床榻边缘不远,极为有分寸的,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月笙箫拜见王上·”再拜,再行礼·轻缓的音色,恭敬又从容··床榻上的帝王倚着软卧高枕,似是细细的审视着他:“月笙箫,阿月家的孩子以前没见过你。”
轻飘的声音就如整个房间散发的气息,又清又冷又薄,仿佛解封的春水还有浮冰··“是,伯父家没有适龄的公子,某恰好游学至此,仰望王上风姿,便自请入宫。”
那冷淡的帝王对此似是并不感兴趣:“你的名字很风雅,擅长声乐吗奏一曲吧·”·“梅山的花要开了,王上赠笙箫一枝梅,笙箫便还王上一束月光吧。”
月笙箫的声音清越舒缓,娓娓道来,恰到好处的恭敬风骨,还有世家骨子里的优雅矜傲··瑶琴的音符仿佛一阵灵动的风,给这个沉寂、幽静的房间带来了生机,冲淡了因那幽魅神秘,又虚弱危险的男人带来的压抑。
至于旁边那个忐忑等候的小公子,早就被彻底忽视了··……·王上一连三人招幸月笙箫,却只是听他抚琴弄萧,闲暇时候令他读书讲经,似乎并没有众人担心的任何逾矩不尊重。
就当众人渐渐忘记“侍君”这个别有恶意的称呼时,一天傍晚,王上忽然派人前来,当众宣召了某位公子侍寝··一时之间,震惊四座··被宣召的公子是谋逆事件中,家族倾覆被押解禁宫的罪人身份。
也就是,真正身份低贱的侍君··虽然在这禁宫中,明面上日常用度与这些身份真正尊贵的公子们相差不多,但是私底下,后者沿用的都是家里带来的器物用具,哪怕是皇室都无法跟他们的底蕴相比的。
以往也许白日当面交往的时候,大家都不会太过外露的区别对待,还可以暂且忘记自己的身份·但如今当众被宣告这种事,那位公子的脸瞬间便惨无人色··南风盛行,名士们都好追求男色之美,以为风雅。
但这都是身份相当的两人,你情我愿私底下的事·这种公然昭告的帝王宠幸,毫无疑问,对于另一个人而言就是盖棺定论了佞幸的称谓··但,既然没有以死捍卫名誉自尊的勇气,要想活下去,就要做出选择。
对那些身份是罪人们的侍君,这是晴天霹雳··但对其他人而言,既然被宠幸的是罪人——真正该侍君的人,那自然就跟他们并无关系··若说一开始还有唇亡齿寒的同仇敌忾,有月笙箫的前例在,众人反倒也想要被这么“招幸”几回了。
月笙箫在这紫宸宫的地位,隐隐成为众人之首,听说,那位帝王对他的能力颇为信任,连奏章批阅都开始叫他代为宣读,再由王上口述批阅··长此以往,积累的政治资本,还不足以让他位列朝堂公卿之中吗·观望警惕的“三千后宫”,隐隐由“避宠”转而开始有了想要“争宠”的意思。
姬清对主角攻的“重用”当然是有理由的,虽然这位打一开始就在披着马甲欺骗他,连名字都是假的,让姬清对他的印象分减了许多··但姬清一向非常尊重剧情,依旧不计前嫌宠幸爱重他。
以后还要更加信赖倚重他,以便让他顺顺利利给自己戴上最大一顶绿帽··谁让,“月笙箫”这个身份这么特殊呢··月家是唯一一个在原主上位过程中,选择了他的士族,真正有分量的世家身份。
虽然在真刀真枪的夺嫡之路上没什么大用,但在这个暗潮汹涌的时候,他的作用就来了··姬清想要坐稳龙椅,掌控世家而不是被架空,就必须要和这些旧贵世家打交道,拉拢一批,打击另一批,分而化之。
更何况,他青梅竹马的情缘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作为一个病娇暴君,当然是要努力找出来幕后真凶,搞死他们报仇呀··把年轻一辈最为惊才绝艳的人物拉到身边来,确实和那些老狐狸猜的差不多,是有意要从这些人里面发展自己得用的人才,从根子上就开始他的计划。
这件事帝王自己不可能亲自去做,自然是要扶持一个代理人··月笙箫这个身份简直就像量身定做的,个人能力极佳,为人有分寸,不让人讨厌·既是士族,也是姬清最为信任的旧部。
不开天眼的话,任何人在这个位置上,都会选择这么做的··但是,非常不幸,姬清在这个故事里的身份,只是一个病娇变态炮灰攻··他在这个世界里最大的作用就是,提供一个“我们相爱吧大型搅基真人秀”舞台,好合情合理的把一众优秀的美男子集中在禁宫之中。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人为施加一种压抑、绝望、暗黑的氛围,让这些被禁锢、逼迫,没有自由的灵魂,在黑暗里碰撞萌发出甜美动人的爱情··最好再时不时充当一下大魔王反派,提供一点虐心、磨难,让他们的爱情更波澜起伏,感天动地。
尤其是主角攻和主角受的爱情··至于,世家不可能放任他们的最为优秀的继承人被关进后宫·没关系,王上他凶残暴戾还病娇变态啊··但是,这么多世家一起,绝对不可能放任……·没关系,可是王上他非常特别凶残暴戾还病娇变态啊。
……·以此类推,如果世界有bug,不合理,那通通都是王上还不够病娇变态蛇精病的锅··每当姬清无聊回想起这些的时候,看一眼旁边认真为他诵读奏章的月笙箫,心底就为自己将来的伟大不求回报所感动。
压榨使唤起月笙箫来,更加心安理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月笙箫放下奏章:“那我为王上奏一曲解乏·”·“不用,你早些回去吧。”
月笙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是,笙箫告退·”·穿过长长寂静的回廊,木屐的声音慢慢重叠回响起来··月笙箫止住了脚步,眼底神色不定,看向前方走廊尽头慢慢走来的人。
难道,王上让他早早离去,是因为另行宣召了其他人过来·第69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4·来人一共有三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广袖白衣, 衣袂飘飘拂过深宫春风花树, 远远看去便是一副神仙姿仪。
渐渐走近, 才发现他面上一片心如死灰的沉寂、怔然,似乎神魂已不知去向··月笙箫先行行礼致意:“博源兄·”·男人半响回神,还了一礼:“不敢当。”
月笙箫不以为意,温言含笑:“月近黄昏, 博源兄为何在此, 可是面见王上那你来得早了些,王上适才说乏了,现在去恐怕有的等,不妨先在此稍作休整。”
被称作博源的男人因为他的话,稍稍放松了些, 随即想起这事总是躲不过的,不由自嘲一笑:“在下和月公子可不一样, 王上召见你自然是耗费精力的正事, 召见我,呵, 可不正是用来消遣疲乏的。”
·自轻自贱的嘲弄, 让他心里挤压的悲愤似乎有了释放的余地,心如死灰的面容慢慢染上别的意味··月笙箫这几日都陪在王上左右,竟然不知道这紫宸宫刚刚发出去的谕旨。
顿时万般念头袭来,一时竟不知道先抓住哪个才好··月笙箫先前只当这位博源公子也和自己一样,拦住他试探,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地位被取代, 又是惊疑王上对自己这般防备不信,迟疑是他哪里有疏漏不成。
现在清楚真相,这番举动落在对方眼里,自己这就是明知故问的奚落了··月笙箫挥开心里繁杂不明的诸多念头,只抓住欲要离开的青年手臂:“博源兄误会,在下并不知情。
此事实在突然,不如容我试试去向王上求情,王上若还顾念国中名声,此事或许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博源自嘲冷笑:“不必了,灭族当日我没有随着族人一并死去,今日种种就是该我受着的。
月兄好意心领,我如今的处境,就是没有今天这一出,在别人眼里又有何种区别”·像是想通了什么,他脸上初时那种灰败怔然的萧瑟荡然无存。
但眉目间的中正君子之气也慢慢模糊了··黄昏时分,鸟雀乌压压扑朔惊枝而过,随着夜幕的- yin -影,惊扰几片薄红飘进燃起灯盏庭院内··“博源公子,不要让王上久等。”
“是·”·月笙箫侧首,看着那飘逸无尘的白衣慢慢消失在九曲回廊的尽头,向来平和温雅的面容变得冷硬起来··修长俊逸的长眉压低,暗沉的脸上- yin -冷得滴水,掐下廊檐下几朵红梅,慢慢攥紧,然后毫不在意的丢进草丛里。
月笙箫的不高兴只表露这么一会儿,到了人前,便还是温雅出尘的高洁名士·非但如此,他还要抓紧这个机会,进一步实施自己暗地里的计划··早知新王无德,继位之初就显露残暴不仁的品- xing -,不得高门大姓支持。
国内贵胄死的死,逃亡的逃亡,都是因他喜好任用小人,网罗罪名、残杀异己·现在更是这般折辱公卿之后··月笙箫的不快,自然是不忍美玉被污··脑中杂念颇多,夜深人静也不能寐,不知怎的,想起的却是那只从罗帐里伸出的手。
轻缓随意的拨开薄软的纱绸,朱红暗沉的锦衣,比梅花还要红,称得那只手修长纤薄·不知是因为病弱还是久不见光,白的透明脆弱,像月下最高的枝头那朵初开的玉兰花。
但却长在天下最为冰冷莫测、危险残暴的帝王身上··月笙箫摇摇头,把那迷障一样的意象赶出他的脑子,又不自觉想到,博源公子的家族尚在时候,他从很久前就以容貌姿仪之美,享誉天下……·姬清对三千后宫的招幸,并没有月笙箫想到的那样,按照众所周知的美貌名气优先顺序。
非要说的话,那也是按照原主的怒气、恨意优先排序的··毕竟这次面对的,是真的要“幸”的真后宫,还是不能蝴蝶的重要剧情·又不是月笙箫这种读书写字敷衍一下就算了的高门贵族公子们。
依照世界意志给他的原剧情,竹马君对原主没有一丝犹豫恻隐·原主是完整一杯毒酒下去,虽然救治及时也被毒瘫了·但是身体那方面的功能还是能用的,才能荣升为黑化暴君炮灰攻。
到姬清上场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还没有人能这么对他,自己却全身而退的··那杯本该毫不知情被哄骗喝下去的酒,姬清偏要他亲手来喂;原主那从不被放在心里眼里,只当不存在的情谊,姬清偏要拿出来深情回顾给他看。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你,以为你也喜欢我,才努力的拼尽所有,与天下为敌也要和你站在一起你却因为我不配争取不属于我的东西,为了天下来杀我。
我都知道,但我成全你··被虐到了·心痛了才能心动,竹马君临了发现自己动情,许下来生·冲动之下,抱了殉情的念头与他分食了一杯酒。
一点也不意外··意外出在,姬清对于这次的身体素质评估有误,半杯酒显然无用·他只好干脆手动又喝了几杯,才勉强达到同等效果··实际上,当他醒来后还是没瘫,只是体质虚弱,不能久站行走,肢体的感觉还是有的。
但是他有诅咒啊·一旦姬清拥有实际的身体,诅咒就自动启动,因此这个世界他还是- xing -冷淡··所以,现在急需面对的问题是,一个- xing -冷淡该如何当攻·呃,这个,对于一个病娇鬼畜而言,也不是问题吧毕竟,有些事并不一定要亲自来。
白衣翩翩如神仙中人,大周公认的第一美男子——博源公子此刻端然跪坐在庭院的台阶前··果然如月笙箫提醒的那样,王上此刻并不想见人··姬清倒不是故意晾着他欺负,主要是禁卫军统领大人恰好来求见,总不好让他看见自己荒- yín -无道。
毕竟,靖荣大统领以前可是竹马君的副手·只不过两个人一个高门大姓的贵族,一个只是底层立功拼杀上来的流民,身份差距大,想法理念也不同,所以原主用高官厚禄把他收为己用了。
但竹马君是个很神奇的人,就算跟他想法三观极端不一样的人,对他的观感也很好,就好像这个徽之公子天生自带万人迷光环似得,人缘好到羡慕不来··姬清很担心,靖荣大统领如果对竹马君感情深厚,见到他这么快有了新人忘旧人,会不会为死情缘了的竹马君抱不平,现在就背叛了他·要是真这么干,会短时间内蝴蝶走绝大多数的剧情的,这就尴尬了。
所以,只好委屈天下第一美男子博源公子在外面先跪一跪了,顺便还能刷新开发一下病娇属- xing -··“王上还召见了别人臣来得不是时候。”
大统领进来的时候路过,当然是看见门口的人了,行礼之后顺便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人,靖荣来得正是时候,陪孤一起用膳吧·”·大统领下意识就有些为难,他一向并不喜欢跟这些贵族们一起吃饭,规矩礼仪繁多。
这回也是早已跟同僚约好去酒楼同聚,顺路来向王上回话罢了··“臣,实在用不惯宫中的……行为粗鄙也怕坏了贵人的食欲·”·姬清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面具后的脸上微微笑了笑:“也好。”
靖荣松一口气,看着幔帐里孤零零坐着的人,忽然有些窒气··“这么大一个紫宸宫,王上为什么不选一个大一点热闹一点的宫殿给自己”这里虽然看似精致,未免过于幽深,氛围也太清冷了点。
·再一想,里面这个年轻的帝王,此前是多么意气风发如日中天,带着他们从贫瘠的封地,进入大周最为尊贵繁华的紫宸宫,短短时间,却虚弱至此··幔帐内的帝王轻笑一声,寂寥温柔:“这里就很好,徽之以前入宫玩的时候,先皇喜欢他,让他选一个宫殿常住。
他就喜欢这里·后来当了孤的伴读,也是住在这里·”·靖荣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您,就不能放下吗”·跪坐在门口的博源公子,从暮色将至等到华灯初上,所有的情绪念头,都在春风似暖还寒的一阵阵吹拂下,烟消云散。
就在他以为还要地老天荒的等下去的时候,里面却忽然传来了争执的声音··博源立刻抬头望去,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不由起身走了过去··脚步虚浮的帝王竟不知为何站了起来,紧紧抓着禁军大统领的衣襟,质问着什么。
怒气突如其来的暴君是非常可怕的,目光狠厉,吃人的妖魔一般冷冷盯着靖荣,还是隔着古怪冰冷的面具··除了初始时候心中立时而生的寒意和敬畏,让靖荣心生凛冽,当看到对方明明盛怒至极却只能倚靠他人的搀扶勉强走过来,便只剩陌生而复杂的心软。
竟是这般瘦削病弱,他甚至不敢跪下来请罪,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没有撑住他,这个人就要碎了的惊心··第70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5·那张面具似乎连着头盔一样, 把帝王的面目遮得严严实实, 连一丝头发都没有露出来, 唯有眼部才能看清楚他真实的情绪。
暴戾的君主抓着他的大统领,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明明应该声嘶力竭,发出的声音却又轻又凉:“告诉我, 我不会怪你们的, 告诉我,他是不是没有死被你们藏起来了……你告诉我。”
靖荣没有任何犹豫,坦然认真的说:“他真的死了,我见到的只有尸体,刺客抢走的也只有尸体·”·“你骗我, 闭嘴·”声音极冷极淡。
“臣不敢欺君,事实就是如此, 当天见到的人都……”·骤然失声··肃穆威仪的面具后, 幽冷漆黑得像地狱恶鬼一般的眼睛,明明散发着几乎刺伤人的恨意, 转瞬间却寂静无声的流下两行泪水, 沿着冰冷华丽的金银雕饰滚落。
靖荣的心跳几乎暂停了几息··“王上……”·“滚出去·”轻飘飘的声音··揪着衣襟的手指松开,适才用力到苍白的指尖都有些发红,现在却好像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侍从,立刻悄然上前,让他抓住自己好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尽管身体破败虚弱到,似乎稍稍用力就可以将他打横抱起, 掌控在怀里的地步,但面对这暴戾幽魅的帝王,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像被牵住了系在脖子上的准绳,不敢稍有逾矩。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大统领立刻跪地谢罪,不敢再提前话,只把自己来此的奏章递上,拖延了些时间,确信面前的帝王身体渐渐恢复如常,这才稍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告退离去。
门口的博源看完了全程,惊疑不定,神思恍惚间和出来的靖荣打了个照面··对方却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就神思不属的皱眉移开了··不等靖荣走远,这一次,姬清明目张胆的让侍从宣博源公子觐见了。
你看,是那个人先不要我的·那我要死要活的缅怀他时候,蛇精病发作做出点什么疯狂的事,也是对他爱得深沉对不对你们理解我的,病娇暴君嘛。
只要为爱疯狂,痴情黑化了,不管做什么都是可以被理解的·当然也包括在他的故居怀念他的时候,宠幸其他美男子们··“脱衣服·”·刚走进来的公子博源:“……”·尚未走远的禁军统领靖荣:“……”·大统领靖荣从紫宸宫走出来,一路都有些心神不宁。
紫宸宫他并不陌生,以往觐见新帝都是在金碧辉煌的前朝大殿·现在回忆起曾经远远看着的十二道冕旒后面的天颜,竟然想不起他的面容··模模糊糊能想起的也是在封地时候,能记得的只有非常讲究仪态,一看就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的贵人气质。
好像要拿最昂贵的绫罗锦缎,从小就细细擦拭保养,一点一点打磨雕琢而成的玉人,神殿里的雕塑··反复回想起方才在禁宫内被暴戾的帝王抓着衣襟的情景,靖荣恍惚明白了,自己那时候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是比起触怒天颜的惊惧,反而下意识的受宠若惊·好像天上的月亮,神殿里遥不可及的神灵,忽然垂顾一般抚过在他的掌心……·对被填补了角色的世界里的人而言,姬清就像是半途凭空多出来的存在,尽管他填补的是世界意志的运行中本该存在却凭空消失的位置。
但到底不是跟他们一样,从世界意志的轮回里诞生滋养的生灵··当姬清从宴会上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世界意志以那一时间点为轴,补全了所有的因果空缺··所有相关的人对他的认知和记忆,都是世界意志自动的补全投影。
是命运的涅槃里,本该发生却没有发生的事··是他们生命里本该存在,却生生被抹去的空洞,终于圆满··……·朝歌的春天富有生机,鲜艳明媚如二八的少女,一天天的浓墨重彩起来。
唯有紫宸宫是不同的,这里的花树开得又少又冷,掩映在层层叠叠的绿里,像这深宫里被掩埋的爱意,流血隐秘的伤口··青色的宫宇长廊掩映在庭院浓墨重彩的暗绿里,春风卷来零星几瓣红梅撩起淡蓝色的帷幕,里面只有两个颜色。
白衣比傍晚的风还要轻飘飘,融入庭院的纱幔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东升的月色融化··黯淡的朱红是唯一抓得住的真实和虚妄··公子博源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帝王,这是他灭族的仇人,跟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看不到暴虐也没有不可战胜的强大,又脆弱又危险,幽魅的鬼影一般··反而那金银宝石雕琢的面具,威仪奢靡高高在上,更像是贴近所思所想的真实··就好像一个怪物,一代代的权利血腥背叛滋养供奉的怪物,谁戴上它就被它吞噬掌控。
博源的心底这一刻,只有疯狂的可悲可笑的荒诞冰冷··解衣带的手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艰难,滑落的广袖袍服就像是过往压在身上的身份荣誉,高洁贵重毫不顾惜的委顿一地,被随意碾压。
·彻彻底底的痛和败,反叫沉重的灵魂撕裂一般的痛快轻盈起来··“孤在封地的时候,也曾听人说起博源公子之美,春日踏青时,朝歌所有的女子都要手拉手追逐着车马,唱着歌、投掷着鲜花绢帕。
便是东君也因为博源公子,特意让梅山的花提前绽放·延长花期,只盼挽留你多一刻相会·”·清淡的声音带着温和的口吻,轻慢飘忽得说着仿佛情人间的赞美。
一点无法想到,片刻之前冰冷嘲侮的三个字也是出自这个人之口··博源不为所动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这幽魅又危险的帝王抬手制止身边搀扶的侍从,慢慢回到幔帐边缘坐下。
从他的动作里竟也看不出来多少虚弱,唯有之后稍作平息的几次不稳的呼吸,才叫人窥见一丝半缕··“你比孤想象得要普通的多,孤很失望·”·博源讽刺的笑了笑,他竟是还要感谢对方眼光拔群,看不上他吗·“既然如此,你也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博源的眼睑微微跳动了一下,他克制住了,紧紧的盯着面前这难以捉摸的帝王··“这里有一把剑,你有三个选择·拿它对着孤,或者自行了断。
这也可以算作是一种选择,孤保证,不论如何,你的尸体会和你的宗族埋在一起,天下都会为你的高洁肃然起敬、同情怜悯·然后,加倍的憎恨、恐惧孤”·博源的唇抿得很紧,深深的吸一口气,胸腔都微微有些发抖。
他的眼睛很亮,一顺不顺的看着决定他命运走向的男人··“当然,还有第三种选择,博源公子的剑术高超,想必剑舞也是精彩绝伦的·”·干干净净的死,或者轰轰烈烈的死,亦或者卑微苟且的活。
博源的答案从来就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无论牺牲什么——他只要报仇··他看着侍从沉默捧上来的剑,寒光秋水,可不是一把用来复仇的绝世名剑。
剑光抽出来的声音像寒夜的更漏,寂寞幽冷又清醒静谧··起手的剑花一往无前的决绝,到那幔帐的前一秒却立刻回转逶迤,变成绮丽缓慢的舞步··冰冷危险、险象环生又精彩绝伦,剑光绵密的织就成网,一剑剑向那朱红奢靡刺去,又一次次飘零而走。
把凌厉的剑,舞成情人的若即若离、爱恨纠缠··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剑尖最近的时候,甚至差一点点隔着轻软的薄纱碰到那冰冷的面具··一盏盏烛火灯盏被剑光的寒气熄灭,唯有莹润的夜光明珠依旧朦朦胧胧照亮着。
静静的一动不动倚靠着卧榻的帝王没有丝毫反应,似是专注的看着这场惊艳的剑舞,又像是睡去似得无知无觉··直到剑舞结束,气息不稳的博源归剑入鞘,那道朱红的身影才微微一动,漫不经心的鼓掌。
“不错,孤现在开始倒是对你另眼相看了·你现在有留下来的资格了·”·“过来·”朱红奢靡威仪的衣袖下,伸出来的手在朦胧的夜色下白到透明,像春天枝头乳白发光的花。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也是最危险的手··那只手并无温度也不柔软,冷玉瓷器一般,毫不在意的捏着上前来的美男子的下巴··这般近的距离,能看到面具后帝王那双眼睛。
狭长犀利冷漠疏离,眼波却又漾着一点柔软的涟漪··当然也能让面具后的帝王看清他的,藏着的坚毅决绝的恨意和执着,化身枯骨鬼魅也绝不饶恕的诅咒··帝王眼中虚妄的柔和,在这濛濛的珠光月色里,错觉近似有一种怜惜同情来。然而瞬间就看清了,那里只有冰冷无情的高高在上。·平静轻忽的声音,像是鬼魅惑心,对他命令道:“诱惑我。”
第71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6·怎么诱惑·一个簪缨贵族公子, 一个素以高洁君子自我约束的名士, 面对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如何做得出诱惑又要他怎么诱惑·室内诡谲奇异的气氛,就像面具后的帝王给人的感觉,怕是最放荡妖娆的舞姬,在这种情景下也柔媚不起来。
噌然一声, 利刃出鞘的声音··在清越的剑吟声被捕捉前, 剑尖已经抵着那神仙姿容般美男子的咽喉··博源的神情微微凝滞,眼珠低垂,看着断裂在地的腰带一角,他的脸上慢慢扬起一抹冷笑。
眼神冷极恨极,嘴角的笑容弧度却越来越大, 变成毫无廉耻之心的纤媚··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迎合的动作让那危险冰冷的剑尖, 在他的侧脸、下巴、咽喉一一游走, 唯有眼睛里的神光未变,一直一直看着持剑的帝王。
虚弱危险的帝王手里的剑很稳, 不为他大胆的举动而有丝毫颤抖, 也没有沿着分开的衣襟向下游移一寸··博源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嘲弄,伸出舌尖去碰那冰冷的剑身。
明明是危险放荡的引诱,却因混杂着愤恨、屈辱、挑衅……种种截然违和的情绪,在那张本该高贵清正的俊美面容上,演变成一种极具侵略- xing -和攻击- xing -的色气。
啧,姬清真是忍不住要出戏了··这位真是……人才·不愧是, 最后联合主角攻搞死他这个暴君的,重要配角··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荣誉、尊严、过去,都可以转瞬抛弃,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都一定会实现。
闻着空气里传来强烈的野心和欲望的气息,暗黑迷醉、欲罢不能·既美又毒,姬清的剑都要拿不稳了··舌尖割破的一点血丝,让那染上糜烂气息的神仙人物顿了顿,继而嗤笑一声,舌尖伸出一舔,让那血色勾弄在他自己的唇上。
这一刻,博源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兴奋在血液心跳里澎湃··毫无疑问,他让那幽魅冷漠的帝王动摇了··在憎恨疯狂边缘徘徊冲击的理智,让博源的危险气场压过了那暴戾不定的帝王的。
压制和被压制的感觉,气场中较量的两个人都无比清楚结果··博源的舌尖,就像是舔在帝王灵魂上的剑,是沾着毒液獠牙的蛇吻··第一次赢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畅快放肆的大笑。
你也不过如此啊·并不是多么难以战胜··但他只是低低的笑了声,见好就收,再没有做什么多余的挑逗挑衅的举动··一点一点慢慢玩,奉陪到底,绝不会叫你失望。
这危险的深渊独木,你可一定要跟来··欲擒故纵的道理,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的··帝王的剑只不稳了一瞬,面对博源的挑衅和笑意并无一丝反应··面具后的眼眸低垂,朝着剑身上的血丝看了看,然后,随意的丢在脚边。
“名不虚传·”·……·“大人,是这里的酒不够烈,还是姑娘不够润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啊”亲近的同僚下属酒酣耳热,说起话来便随意了许多。
都是一样的出身,彼此也没有什么顾忌,畅所欲言之下,渐渐就有些肆无忌惮··靖荣身边的酒坛一个个空了,他的眼睛却一如既往的清明,眉头也皱得越发的紧。
从封地出来的新王的班底,大都随着王上登基鸡犬升天·但若论最为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却无疑正是这位禁军大统领靖荣··他掌控着拱卫王城最强大的一支兵力,因为出身和资历的问题,虽得王上重用却被朝堂中的门阀贵族们阻挠。
一直有实无名,被多方排挤··那场震惊朝野的叛乱之后,因为靖荣反应及时的救驾之功,原本的大统领失职,两相对比,他便升了上来··加上徽之公子身死消失,属于他的那支军队自然也交到了靖荣手里。
虎符虽然都收拢在帝王手中,但能叫那支完全忠于徽之公子的军队听从驯服的,也只有曾经同样出自这里的靖荣了··至此以后,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像变了个样子,尤其那些眼睛恨不得长在天上的世家门阀们。
毕竟,这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快乐是真的快乐,踏上凌霄九天做神仙的滋味也不过如此了··然而,想到青碧幽静的宫闱里,被折磨得疯癫虚弱,鬼魅一般的帝王,这些肤浅狂妄的快活,好像突然就索然无味起来。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大家都过得很好,只有那个最该高高在上,本该享尽天下一切荣光的男人没有··这美酒和一切的欢愉,都好像压榨自那个人身上的痛苦、眼泪,酝酿出的苦酒。
想到奢靡威仪的面具上,猝不及防滚落下来的眼泪,靖荣便有些怔然了··“我、我知道,听说那些高门大姓,有好几个人想把自己家的闺女嫁给大人·我看大人这是发愁,该先娶哪个进门哈哈哈哈哈。”
“真的吗那些眼睛恨不得挂在后脑勺上的鹌鹑们,不是最看不起我们这些人,竟然也有这种懂人话,有眼力见的”·“莫非是看我们大人长得俊大人大人,我也想娶,嗝,想娶个名门娇娘。
她们是个什么样子的啊……”·“肯定各个美若天仙,没看到八字都没一撇呢,就把咱们大人迷得魂都没了·”·靖荣被酒醉的同僚连番打趣,以往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渐渐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胡说什么喝醉了就回家搂着自己娘们睡去·光棍没家室的,这里这么多姑娘,随便挑个顺眼的赶紧滚,账记我身上·”·“哈哈哈哈,看样子咱们大人还是个雏,这是害臊了。
快快给我们大人找个色艺双绝的,去去火气·”·“滚滚滚……”·楼上口无遮拦的嘻嘻哈哈,酒醉了什么话都说得,没个章法··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雅间,正被人听了去。
“竖子尔敢”·拍剑怒斥,被身边人立即制止的正是个美娇娘,却是英烈豪气不输男儿··“五娘何必跟这些个泥腿子置气,不过是一朝得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小人罢了。”
俊雅温润的公子安抚道··被称作五娘的女子生得并不多么出众,明媚的双眸和大气慧雅的气质却是万中无一··她极力压下心中的怒气:“伯父可是真的执意要将芸娘嫁给那个人也不怕被嗤笑是卖女求荣。”
“芸娘受家中供养多年,自小锦衣玉食的温养着,到了需要她为家族做些贡献的时候,怎么偏就要满心满眼都是堪不堪配她了若是没有祖父父亲,没有宗族,她又能是个什么光景到时候又配个什么人”·五娘的牙齿咬得极紧,眸光坚毅不屈:“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懂,但我们女子莫非除了嫁人一途,就做不得其他”·那男子哑然失笑:“那你这是要上阵杀敌呢,还是出将入相芸娘的事还没影呢,嫁人也不是那么好嫁的。
选不对人,没得就是白白赔上一副嫁妆给别人肉包子打狗·”·芸娘凝神郑重,毫不犹豫的吐出三个字:“紫宸宫·”·那青年的眉宇跳了跳,不说话了。
……·昨夜东风吹红乱绿,几乎人人都没能一夜好眠··反反复复的梦醒梦魇,醒来却不记得丝毫,徒留柳丝一般的惆怅烦乱··今日的天又是濛濛欲雨,晓风吹面不寒,微雨沾衣欲- shi -。
紫宸宫的九重宫门开启,禁宫的九曲回廊传出声响··第一个被帝王招幸一夜的侍君,终于从里面出来了··却是被四人的撵轿抬了出来·隔着轻软的绸纱,宽袍大袖衣衫不整,渗着血迹的白衣清清楚楚的暴露无遗。
坐在上面的人面色苍白,神思飘忽·乌墨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屈膝而坐的落拓姿势,手肘自膝盖撑着侧脸,目不斜视,浑然天成的风流俊雅,无愧大周第一美男子之称。
然而,从今以后,落在这些权贵名门眼里,却只是跟佞幸谄媚挂钩了··撵轿停下来,博源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下来··背上的痛意让他的走路姿势僵硬了一瞬,习惯了之后,便并不在意的挺直了脊背。
迎来的却是一片复杂不善的目光··鄙夷、耻辱、痛惜、嘲笑、躲闪……·博源的脸上没有任何羞惭毁愧、无颜见人的意思,反倒叫他们更加义愤起来。
“贪生怕死的小人,在下真是耻于与君为伍·”·博源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的眉生得尤其好,又黑又长·以往生在那副中正平和的面容上,最是清雅俊逸。
此刻压低眉目睇视,长眉斜插入鬓,却是说不出的张扬放肆、风流邪魅··原本理直气壮满怀正直的斥责他的人们,却忽然被他的一笑一眼,看得面红耳热、神情恍惚了一瞬。
“你,妖人”·博源对这些人的目光也好,看法也罢,没有任何感觉·或许昨晚之前,他还是在意的·会想要苦苦维持他的尊严、脸面,乃至于早已倾颓坍塌的过往荣光。
但现在,这些再也不会动摇到他了··但,不代表,这些人就能肆无忌惮的踩在他身上彰显自己的高尚·第72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7·黑化有助于提高智商和杀伤力, 放在哪里都是对的。
博源公子的武力, 即便是带伤不适, 也轻而易举就把那个口舌嘴不饶人的士子掀翻踩在脚下··禁宫内每个人带来的护卫奴仆都有限,便是护主心切,博源公子身边可是跟着四个王上的人呢,谁敢放肆·博源踩在那人脸上的脚微微用力碾了碾, 声音金石相叩、斩钉截铁:“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的好, 实在忍不住想说,也掂掂自己的斤两。
各位就不担心,哪一日自己也步了在下的后尘到时候可千万记得,此时劝在下自戕的金玉良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嚣张放肆的笑容,却没有多少畅快报复的意思, 索然无味极了。
就好像完全不是一个分量的对手,赢了都不值得多看一眼··“若是想要提前体会一番, 也很简单, 不如我下次在王上面前,为几位多多美言几句·嗯呵。”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姬清听了侍从轻声细语的汇报, 随意的挥手放任了··总么说呢这些个权贵名门的公子们也合该被打脸。
博源公子可不是理直气壮、嚣张肆意, 毕竟作为王上的他最清楚了,两个人可是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干啊··最多就是折腾了博源公子几回,让他在自己这个病娇暴君这里积压了火气,回去被人不明就里的挤兑,发泄一下也是应该的。
作为刚刚临幸了大周第一美男子的暴君, 姬清也很应该为自己的宠……男宠,撑腰··更何况,想到自己即将要对这位美男子做出的一系列惨绝人寰的恶行,姬清发自肺腑的觉得,多宠宠他也是应该的。
“抄没的东西里,挑些博源公子惯用的东西,给他送去·”·沉默温顺的侍从,悄然的退下照办·合心合意,永远像影子一样,与这宫闱里的摆件事物融为一体,又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手边。
……·姬清之后又接连招幸了博源公子几次··虽然次次都是叫他狼狈不堪的被抬回去,但却不妨碍博源公子的嚣张跋扈与日俱增··紫宸宫的禁宫后院,连日日伴在王驾之侧的月笙箫,都要避让博源公子的锋芒几分。
可以说是,很有正宫娘娘的风范了··博源的长相的确俊美至极,当得起大周第一美男子的称呼·然而,温润优雅的的气质并不适合他,过往人们承认他美,就像欣赏山水字画一般。
清淡又隽永,勾不起欲望··不会像现在,被彻底开发出来的极致魅力,叫他简直像四处留情的纨绔,热辣的眼神和靡丽的笑意,被直勾勾的盯着感觉就要失了节- cao -。
即便是不看他,靠得稍微近一点,感受到那种锋芒在背的气场,都像是漫天烟霞炸裂,六神无主呼吸不畅··这当然都是拜那位帝王的教导、开发所赐··博源公子的每一次转变,一天比一天放荡的堕落糜烂、压抑晦暗,都为新帝荒- yín -暴虐的罪恶可怖,增加一道新的佐证和罪述。
但是姬清他,其实也没干什么没廉耻的坏事呀··除了第一晚,羞辱式的鞭笞了他几下,之后不过就是压着他,让人在他的背上刺青罢了··最多就是,故意不用麻药,弄疼他,让他更恨自己一点。
只是刺得是男男春宫图,还非要对方亲自来选一副,这就格外有点羞耻了··博源公子却接受得很快很坦然··“陛下要我选,那我就请画师先帮我画一幅,我跟王上两人的图,再细细刻上如何我对王上爱慕至极痴心不贰,要日日谨记在心,九死不悔呀。”
嘴里直白撩人的甜言蜜语,脸上是邪魅惑人的笑容,眼睛里却是冰冷危险的恶意··胆大至极,反应也是慧黠,恶趣味··姬清也不想看见,这么一个美男子一脱衣服,顶着那样辣眼睛的图,自是应允。
据说男人妖魅起来,一般的姑娘家便比不了了,博源公子可谓是现身说法··或许是第一次成功的诱惑颇有成就感,叫他彻底放飞自我,发觉这种事也不过如此·都不用姬清说什么来羞辱他,对方自己就主动的来撩他了。
比如,主动要求画这样一幅图,那就意味着博源公子就得自己和王上当众来一段,现场让画师取材··姬清也是饶有兴致,好奇他在想什么,为什么做得这么彻底难道真的不介意被自己上吗·姬清不知道,那一次手中的剑不稳,一时叫博源气场压过了他。
这种走独木桥一般危险刺激的较量,对雄- xing -生物而言是极具冲击力的··就像狩猎、战争带来的兴奋快感··在博源看来,他影响动摇了帝王的意志和情感。
气场上的倾轧,就像从精神心理上压制赢过了他··姬清每一次点到即止的不战而避,都像是叫博源在他的灵魂精神上,长驱而入为所欲为··如果其他人觉得博源公子的眼神过于放肆热辣,就好像被他看上几眼节- cao -都要失了。
那博源每一次在姬清这里略占上风的压制,几乎就等同于在精神上把他侵犯了一遍··然而姬清毫无所觉··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看着,本该清正高洁的名士不过几日光景,便像蔓延暗黑的毒株,一点点爬到他的床榻边沿。
那张过分华丽便显得馥郁,犹如食人花一般叫人眩晕的英俊的脸,献祭一般的仰面看着他··试探- xing -的抓住帝王苍白冰冷的手,贴着他的脸,喟叹、温暖··红得滴血一般的朱唇轻轻碰触纤薄的指尖。
若即若离的唇息,缓缓蔓延而上,直到手背,才终于认真的仰望凝视着他的目光,烙下一个吻··这一次,博源的眼睛里只有专注诱人的神秘和晦暗,没有危险也没有恨意。
即便他做到如此,那幽寂冷淡的帝王仍旧毫无反应··呼吸淡不可闻,从奢靡威仪的面具后- she -出的目光却一直回望着他··这是博源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近这个人,难以抑制的血液颤栗兴奋,却要极为克制按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绝对不可能杀掉这个残暴的帝王的,绝对不能- cao -之过急··手实在是太危险,又太容易暴露自己所思所想的存在了··博源干脆不再碰触他的身体,撑着低矮绵软的床榻边沿,白色的身影像藤蔓一样若即若离的贴着朱红的帝王。
垂下微眯的眼眸细长慵懒,修长的脖颈脊背像舒展的鹤一般,慢慢贴近那张冰冷的面具··到了这一步,博源公子脸上刻意的魅惑纤媚却慢慢淡去了。
毫无危险感的气息,温存眷恋的耳鬓厮磨,交颈缠绵··那张馥郁华丽的脸,没有任何情绪的时候,竟也是很美很美的··孤寂幽魅的帝王,说到底也只是个孤家寡人罢了。
所以,即便是来自不怀好意的温存,也无法拒绝这片刻的体温温暖··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被伸手按进怀里的时候,博源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如果有,也只是奇怪,对方比他以为的还要单薄虚弱,也更为冰冷脆弱。
心口贴着胸口,不知道是谁的血液流速这么快,又是谁的心跳这么冷淡平静··彼此憎恨的两个人,极为亲密的拥抱着,博源不知道帝王面具下是什么样的神情,他自己却有瞬间的疲惫,面无表情得空茫,只想就这样吧,暂时的忘记一切算计。
怀抱收拢了一刻,似乎想要更紧一些,又似乎最后一刻的犹豫沉溺,下一秒果然被这- yin -晴不定的帝王,仿似毫不留恋的推开了··博源毫不反抗,顺势仰躺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
撑在后面的手臂,极有技巧的卸去大部分力,使他并无任何损伤··回头凝睇那反复无常的帝王时,眼中却带了似嗔似怪的慵懒,又是一副浪荡放肆的糜烂风流··……·类似的事情,这位真是没少干。
比姬清还像色相红尘里,欲望凝结的妖魔化形而成的人·又危险又魅惑,时时刻刻意欲拉着我们这位病弱禁欲的王上,做点什么污污的事才好··尺度也是一次比一次大……·姬清倒是不介意陪他这么玩下去,然而托这位大周第一美男子堕落速度和超凡魅力的福,这位在他这里的前期戏份很快便走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剂是个猛药··刺青完成的最后一晚,这位侍寝了半个多月的博源公子,才终于第一次躺进了王上的幔帐床榻内··年轻的帝王苍白纤薄的手指,轻轻的描摹着那一针针刺出来的图案。
截取的是白衣的美男子魅惑攀爬,啜吻帝王手指的瞬间·除了那只从红色的袍袖下伸出的手,帝王的存在完全被虚化处理了··这就导致,本该是居于主动堕落一方的白衣美男子,反倒成了被神秘的存在蛊惑引诱的受害者。
“你知道孤为什么唯独喜欢你吗”·“因为在下的剑,舞得好呀·”·伏在帝王虚弱无力的腿上,意有所指的暗示引诱着。
这风流浪荡的贵公子眼底却在冷静思量着,如何调整距离姿势,以便杀他时候更有把握··不行,他很快否决了计划·心里一瞬烦杂乱麻一般的躁动,叫他无法理智判断。
是的,现在还不行·王上还没有完全为他动心,他不可能毫无防备,这一次或许也是在试探自己·再等等··第73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8·唯独喜欢啊。
轻易过耳的词, 说的人和听得人本都不该在意, 然而……·庭前的水洼上, 突兀抖落下来的花枝雨露,瞬间激起朵朵涟漪,互相抵消繁复紊乱,半点不由人意。
还未细细看清——·“因为你, 看孤的眼神藏着恨意·”·空明的月光霜似得冻住了一切波动, 表面看来还澄澈又模糊··这是显而易见的,博源从未遮掩过的事实,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分毫变化,眼眸却微微一抖,恍惚枝头抖落碎开的露水。
凉薄的指尖, 一路细细抚摸着羊脂玉般细腻无暇的肌肤上的刺青··幽魅冷淡的帝王俯下身,冰冷的面具贴着他的耳际··极为亲密的身体贴合接触, 本该是情人之间的温存缠绵, 让人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却是对方的锦衣擦着他的肌肤的距离··十指交扣,身后帝王隔着面具的声音轻飘又遥远, 听到他耳朵里:“正好, 就和孤恨你们一样·”·博源:“……”·骤然之间,心痛如绞。
……·博源疯了··月笙箫的笔顿了顿,本就悬而未决太久,不留意在那细腻的纸张上滴下一滴朱墨·血也似得,落在画中人空无一物的脸上。
初初听闻,来人焦急惊慌中语无伦次的讲述, 连他也错愕不已··月笙箫放下笔:“怎么回事”·博源公子在王上那里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疯魔了。
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回来以后,就一边喝酒一边拿剑劈砍·又哭又笑的,血红的眼睛就跟要杀人似得··好在那剑只是装饰用的,并无开锋,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平日来往亲密的友人去劝说,都被他吓得不轻,现在寻常人都不敢接近庭院·原本住在那里的几位公子,更是早就搬去了其他人那里··月笙箫的唇角意义不明的勾了勾,温凉沉静的面上一派沉寂,玉雕石刻的古物似得,轻易毫无波澜。
“我去看看吧·”·“那真是太好了,麻烦月兄了·”·“客气了,应该的·”·……·“够不够恨了够不够。
我是个笑话吗我是不是个笑话”·博源抓着那惊慌失措士子的衣领,把他压在身下,眼神空茫又尖锐··他眼里什么都没有,眼前什么人都不是。
只有他自己,只有那个遥不可及、可憎可恨,高高端坐在紫宸宫,等着所有人千方百计才能走到他面前去的模糊身影··那个人,他怎么能这么狠·一败涂地。
“我还以为自己赢了,我以为自己一直站着上风呢·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我已经很厉害了,我这么厉害,所有人都为我不能自已·你也明明就是动摇了的。
你看我的眼神,你抱着我,每一步都是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的不是吗·我好恨·到头来,只有我自己是个笑话··不是恨得牺牲一切也要来杀他吗到现在也想杀了他。
从没变过,从没放弃过··都是虚情假意虚与委蛇,为什么你这么难受为什么心里居然会为他的话这么痛·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太下贱了。
你是仇人啊,灭族之仇··演戏把自己搭进去,观众没有当真,戏子自己却入戏出不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为什么为什么·“我好恨,我做错了什么何以招致这种惩罚就因为我活着吗”·……·“就像孤恨着你们一样。”
亲密至极的距离,冷漠至极的话语··“孤喜欢听人痛苦的声音,喜欢看人憎恨的眼神·要这么一直一直的看着孤,孤才能好好入睡·”·背后相拥,彼此看不见表情。
博源的脸上一片平静冷漠·不知怎的,有一滴冰冷的泪自眼角滚出滑落,很快渗入柔软的织物里,再无痕迹·忍痛似得闷哼一声,紧咬着牙,对抗脏腑传来的痉挛痛意下意识牵引的身体蜷缩,千万不要被察觉。
“你的眼神,让我有安全感,我就可以一遍遍确信,记忆里他看着我的眼神,是最温暖,含着爱意的·”那一声声温存亲昵的“我”,不是对他的。
“再恨一点,再冷一点·别这么看我,现在这样是不行的·”·冰凉的手指捂着他的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听到耳朵里的声音格外失真·竟然觉得温柔。
“要像你舞剑时候,随时准备着一击致命的杀意决绝·那样,孤就会一直一直,最喜欢你了·”·……·见他的第一晚,吻剑、弃剑之后。
在幔帐里,面具后的男人枯寂平静的说··“这里折磨人的东西那么多,自己选一个吧·”·“王上也算吗”·彼时他,笑颜如蜜、眼神如勾,浑然不觉自己才是步入死地的囚徒,招着对方以为入网。
……·怎么不算这天下还有比这个人,更叫人生不如死的存在吗·“我做错了什么够不够恨了现在够不够恨”他的眼神分明是要哭,却无泪可落,择人而噬似的明亮。
脸上的笑容越发绚烂狂妄,多得要溢出来一般··“博源你冷静一下,你怎么了”少年温良柔软的眼神,关切小心的望着他··眼神似有片刻清明,终于看清面前的人不是,博源低低笑着,踉跄的从那少年身上离开。
“我疯了啊我想杀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杀了他·想得要死,整个人都要疯了·”·进来的月笙箫正好听到这句,迅速的看一眼周遭,好在再无第四个人。
他脸上的神情稍霁,眼睛却冷得如冰:“发疯也有个限度,这是紫宸宫,有些话不要想说就说了·你自己就算不在乎,多少也为旁人想想·”·博源张开手,眉目狂妄:“说就说了,你当我们那位王上会在意哈哈哈哈哈。
他喜欢得不得了呢·”·月笙箫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近似耳语:“博源,这个世界上没有被刺杀而死的王,只有谋逆被逼退位的王·”·没了故作的笑意,博源的脸上只有空洞的执念,喃喃着:“怎样都好,我只想要他死。
他死了就好,我死不足惜·”·“记住你这句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月笙箫便不想再逗留··博源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忽然嘲弄的笑起:“你们月家不是他最是忠贞信任的心腹重臣吗没想到,最处心积虑要拉他下马的却是你真是讽刺啊。”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真是可笑啊,我们这位王上,他想要的都不可得·哈哈哈哈……他信任的,都弃他如敝履。
真可怜啊……哈哈哈哈·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到了那一日,他是个什么表情”·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又痛又恨,恨不得杀了自己·月笙箫回头冷淡的看着他:“报仇报成博源公子这样,也是千古奇观了。
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舍身饲虎、大仇未报,倒像是因爱生恨,求之不得疯魔了·未免可笑·”·瘫坐在地的博源摇摇晃晃站起来:“那在下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才好才符合月兄的期望”·猛地揪着对方的衣襟,一把将他拉扯得俯下身来,博源凑上去,- yin -冷的眼神盯着他:“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穿过那座回廊,从撵轿上面看下去,你们的眼神真是一清二楚。”
即便再狼狈的情形,在月笙箫脸上也只有从容镇定:“看出了什么愿闻其详·”·“人生百态不足道也,只有月兄的眼神格外与众不同有意思些。”
月笙箫多深的城府,自是不为所动,不置可否··博源嗤笑一声,压低声音:“你不妨照照镜子看看·对了,回廊转角那株梅花谢得比别处格外快些,月兄下次辣手摧花千万记得一碗水端平了。
莫待无花空折枝啊·”·月笙箫不语,眼角却下意识的颤动了一下··博源松开手再不看他,懒懒的拍开新的酒坛:“我是可笑,月兄可千万别步了在下的后尘。”
月笙箫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那呆若木鸡的少年··听过整段不能为外人知晓的话语,少年全程手足冰凉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是个颇为眼生的侍君。
没有什么背景··“博源兄就交给你照顾了,刚才的话,就忘了吧·”·少年温软的面上一片苍白:“是,我不会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你放心。”
月笙箫面无表情,快步离去··一路走到书房,那卷久久不能完成的画卷,已然因为适才的朱墨污损了··月笙箫低头沉沉的看了许久,忽然一把团了起来,就像捏着一团花瓣,扔不能扔,撕也下不去手。
想起博源心照不宣嘲弄冷厉的眼神,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找个火盆来·晚些时候,对文大人通报一声,就说我染了风寒,这几日不能去面见王上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门外的书童都是自小跟随他的家仆,立刻应诺照办了。
第74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9·博源公子失宠了··王上之后再无召见过他, 各色不同的侍君开始出入那条通往碧霄楼的九曲回廊··但, 再也没有人能像博源公子一般, 被连续招幸。
寡情薄幸的帝王,每一天的喜好都在变·对每一个人的态度都不同·谁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又在想什么··他有时候像人们流言里不敢宣之于口的暴君, 暴戾疯狂, 让人恐惧。
有时候是温柔的,像家里的父亲、哥哥一样··只有一点是始终不变的,渐渐也成了所有人都在猜疑的问题··王上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就像一个早就堆积在那里的薪柴,无人留意,忽然一根火星就愈演愈烈。
渐渐的猜疑越甚··自王上开始深居简出以后,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面具后面的人,是一个人吗·是, 真的王上吗·他为什么不能摘下来难道上次的谋逆刺杀, 毁损了天颜·这个问题,有一个人绝对知道。
那就是像影子一样跟随在王上左右, 几乎寸步不离的文大人··清冷的帷幕里, 那位被外界称作文大人的侍从,正轻声细语的传达着流传在紫宸宫,乃至于整个朝歌的舆论焦点。
“他们想知道,孤为什么戴着面具”·姬清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内里却漫不经心··他连当毁容美少年的时候都不戴面具,这会儿却一直耐着- xing -子, 当然不仅是因为世界意志给他的原剧情要求他一直戴着。
也是因为,面具和真容,涉及到一个非常重要的剧情节点··只是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快就爆发燎原了··按道理,还是要再等一段时间的,至少等到主角受入宫,为他所专宠。
攻受两人情愫暗生,而他对主角受百般虐待··这才刺激得主角攻月笙箫等不及,下了一步狠棋,为此甚至牺牲了博源公子··他面具下是个什么样子,以及为什么不能摘下面具。
月笙箫该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毕竟看过他们那边,同样喝过毒酒的徽之公子的样子,就能明白了··抓着他这个死- xue -,自是要在关键时刻发力,打蛇打七寸的。
现在就迫不及待的给舆论铺陈造势,算什么·难道徽之公子不甘寂寞又要出山,这是要他给对方先行探路呢,还是背锅·姬清饶有兴致的猜测着。
帝王的沉默,看在别人眼里却是无计可施,被逼无奈··温顺的侍从轻声细语的说:“前朝那边也有声音,想要王上出面·清明祭天怕是推脱不过·您若要露面的话,药物奴都准备齐全了。
王上不必忧心,一切都有奴在·”·“是,只有你一直在孤身边·永远都不会背叛孤,离开孤·”·面具后凉薄的唇角却微微掀起一个隐秘有趣的弧度。
“奴是王上的影子,王上在哪里,奴就在哪里·永远不会走远·”·朱红的袍袖下,那只苍白冰冷的手,落在伏跪的侍从的头上,轻轻的一抚而过。
“你想要什么,孤都会给你,钱或者权,都可以·所以你,千万不要做背叛我的事·”·“是·”王上甚至对他自称我,那该是何等的亲近信任,侍从的手都微微发着抖。
那如果是,钱权之外的东西呢·人的誓言和真心是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因为每一刻每一秒都会变··说的时候认真,变得时候更真··欲望也是,既无穷无尽永不满足,也随时随地改弦易张。
但,欲望总是存在着的·这就很好了··清明,帝王祭天,就跟寻常人祭祖一样··所有的朝臣排列整齐,鸦雀无声,静候于紫宸宫前朝大殿之前。
庄严肃穆,万众瞩目,等着流言热潮中不肯露出真容的帝王··姬清如常出现,朱红严正的礼服,戴十二道旒冕··无一差错··朱红绣着暗黑暗金的龙袍,衬得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透明。
最是俊美凉薄的高贵,人间至尊,仿佛生来就是要坐在那个位置上,被万人朝拜仰望··礼乐的唱和,随着众人心甘情愿的三拜九叩,月笙箫下意识抬头看着自身边走过的身影。
十二道旒冕下的天颜,无法想象的震撼,毫不停留从面前经过··眉目的线条尊贵又冷淡,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沉寂静谧,比起人君更像神庙里供奉的帝君·缺乏七情六欲,没有一丝烟火尘埃。
既无欢喜,也无悲哀··无情无欲,在一位暴君身上,多么讽刺··良久,月笙箫才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姬清的双腿毕竟虚软,不能久站··本该帝王亲自走上去的九十九个台阶,都是被抬上去的,无人敢有异议。
这一次的出行,月笙箫和几个侍读都有幸伴驾··侍读这个称谓,是他们这些名门公子掌管碧霄楼的笔墨书写工作后,潜移默化的·毕竟,和一帮后宫男宠同一个称谓,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负责拱卫安全的自然是靖荣大统领··自从上次触怒帝王,他再也无缘面圣,每次求见都被文大人摇头拒绝··王上并不想见他··这一次自然是存了尽心尽力,挽回圣心的意思,前前后后防守严密,飞鸟难入。
清明前后总是要下雨的··淅淅沥沥不大不小,好在是整个祭天的仪式都中规中矩的结束之后··月笙箫陪王上站在山顶的亭子里··雾雨濛濛的远山并无什么好看的,因为什么也没有。·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年轻的帝王却目不转睛的看着,眉目纹丝不动,整个人也如同玉人一般··这样近的距离,似乎真的有传说中的龙气似得,压得站在旁边的人喘不过气来·情不自禁就要去注意他,目光小心翼翼的一寸寸描摹··月笙箫闻到药草的味道,混合春天野外的气息,非常好闻。
他情不自禁走近了一步··帝王似是完完全全无视了他,月笙箫的目光便渐渐不再过分克制小心··那不曾朝他分来一丝余光的男人,却忽然说了话:“不曾听笙箫谈起自己,你是在孤面前,最为沉默寡言的一个。”
指甲嵌进指腹的一丝痛意叫他立刻稳住了心神,垂眸组织了一下语言··“王上想听,笙箫自然无话不谈·臣在家里有个小名,叫小征·这是小时候总是念错字,被哥哥打趣的。
臣的哥哥是个极为出众的男子,大家都很喜欢他·臣也是,小时候一直模仿他的一举一动·后来,哥哥跟着别人走掉了·臣便非常讨厌那个人……”·“孤竟不知道,笙箫竟是还有这样一个兄长,他现在在哪里”·月笙箫顿了顿:“哥哥不幸,因为那个人英年早逝了。”
“是吗那你讨厌那个人是很应该了·孤也有很多兄弟,不过,现在他们都死了·你是不是奇怪,孤在看什么想什么你看,那个方向都是些孤魂野鬼去的荒山。
有些贵人的陵寝也在那里薄葬·孤在想,若有一日山陵崩,孤是在这君山,还是在那荒野”·“王上……”最是能言善辩的月笙箫,此时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用惶惑,人总会死的·孤的的年纪比你大,到时候你若健在,记得来孤的坟前还一枝梅花就好·也算我们君臣相得过了·”·姬清这是忽然被提醒了,面前这位未来的帝王对自己原是讨厌的紧的,自然得提前打点一下,免得结局的时候,这位太过不留情面。
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到底是用自己的能量专门做出来的,此处风水这么好,能埋在这当然还是埋在这的好··姬清知道··月笙箫讲得那个哥哥,指的就是徽之。
剧情里,徽之公子,一直是个非常神奇的存在··不止是上次提到过的疑似万人迷体质,人缘好的神奇··他在世界意志给出的整个原剧情里,就只有开头出现过,就是那出毒酒杀。
随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明显可以推理出来,人是活着的··可他就是不出现·到原主死,他都没有露面··然而,徽之公子他虽然不在江湖,江湖却流传着他的传说。
就像每个人心口的白月光,朱砂痣··原主就不说了,主角攻月笙箫,最初选择入宫来对付他,便是存了为哥哥报仇的意思·就是像他刚才话里说得这样,月笙箫嫉妒讨厌着,让哥哥跟随一同去往封地的他。
后来和主角受相知相爱,也是因为这个兄控觉得,主角受长得像他哥哥少年时期的样子··当然,竹马君比较英气俊美攻气十足·主角受就完全相反了··连博源公子——大周第一美男子,也是徽之公子惺惺相惜的好友。
看世界意志给的结局,隐隐有扳倒他这个暴君反派之后,两人相伴云游四海的意味,神仙眷侣不外如是··每当回想起这些神奇的设定,姬清就感到深深的寂寞惋惜,没能和那位竹马君深入交流一次。
同时,更为同情原主·他的所有绿帽,归根究底,似乎都可以直接间接的算在那位死情缘的竹马头上·真是好一出人间惨剧··姬清不知道,在君山的脚下,离他直径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他念念不忘的竹马君正在朝这里飞速赶来。
如果双方都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大概半个时辰内,应该就可以执手相看泪眼,唱千年等一回了··第75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0·突然心口传来一阵隐痛, 姬清的眉眼微微一动, 虚弱的身体下意识去扶旁边的柱子。
一直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月笙箫, 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不对,立刻上前搀扶住了他··“王上,您……”·虚软的双腿,几乎是立刻叫他不由自主的倾靠向月笙箫。
苍白如瓷的面容, 连唇色都是淡淡的, 衬着长眉越发乌黑黛翠,本该是飞扬恣意的形状,本该是凌厉尊贵的人,此刻却眉眼低垂,宁静沉寂得像神殿熏香缭绕下的神像··帝王的手按住他的肩臂, 让自己站直了,长眉压低, 因忍痛而微蹙, 面上却平静如水。
低低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别声张,扶孤去御撵·”·“是·”·月笙箫还是第一次离这个人这么近, 旒冕的玉珠难免会阻隔视线,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微微侧首抬眼,那张脸上的每一分神情都纤毫毕现。
然而越是看得清楚,反而越觉得遥不可及··凉薄尊贵的外表就已经叫人不可接近,内里灵魂的距离和温度,却更是抓不住摸不着猜不透··几乎是转瞬间, 目的地就到了。
“陛下·”·静候在御撵前的侍从并没有第一时间弓下身,按一般的程序让帝王踩着他的背上去,反而立刻不容拒绝的推开了月笙箫·像捧着一个精心守护的瓷器一般,接过这具脆弱又尊贵的身体,竟然是托在他的臂弯里,妥帖细致的送进了封闭的御撵里。
自然而熟练的动作,好像已经做过了无数次··恭敬、小心的保持着距离,不会让帝王有一丝排斥、不适的逾矩··月笙箫的动作慢慢收回来,一抬头,对上那侍从回顾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并没有任何含义,清清凉凉的平静,甚至某种程度上和他的主子周遭的气息如出一辙,像是无欲无求,安分守己至极··但月笙箫被推开一瞬发麻的臂膊,下意识的直觉却告诉他,那里面有敌意。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就好像被触碰了禁忌的领域和独属于他的权利··月笙箫可能不知道,他此刻对文侍从的感受判断,对方也有·而且,几乎是与他一模一样。
姬清并不清楚外面的暗涛汹涌,他能如常出现在众人面前是吃了文珩准备的秘药··时间到了,药效会慢慢消失,心口的隐痛就是征兆··进入御撵后,耳侧束起的发根,肉眼可见有几缕开始变得灰白了。
心口毒发时候隐隐的痛意并不多么痛苦,柔肠百转痛彻心扉,反而有一种上瘾似的甜美的快意··因为毒的名字,就叫情丝··是要叫中毒者体会何为相思入骨的痛意,正是青丝成雪,目成灰。
对原主毫无情谊的徽之公子,却下了这样一种毒给他,真是极为幽默讽刺了··封闭坚固的御撵内,看似无情无欲平静沉寂的帝王,慢慢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暗红威仪的龙袍下,肌肤乳白得莹润脆弱,肉眼可见的青丝成雪,连眉睫的颜色也一同淡了··反而因为这甜美折磨的隐痛,被牙齿微微抵咬的苍白唇,泛着一点水色的嫣红。
最为尊贵威仪的帝王,却像褪去了画皮的妖魅··勾魂摄魄,至美至邪,不外如是·却无人可见··幸甚,亦或是可惜·姬清微微仰头,闭着眼睛感受心跳、血液里,陌生而有趣的痛意折磨。
笑容暧昧的眉目间隐隐氤氲着一种极致冰凉的奢靡,让他的呼吸都近乎一种放荡迷醉的享受··他脸上的神情,周身的气质却是凉薄清寂的疏淡,放逐般的不谙世事的孤独。
心痛是这样一种有趣的感觉吗还是说情爱是这样一种美味的滋味·叫他都舍不得,现在就吃药压制了··直到心口的隐痛,不知道是毒发过了,还是身体适应了这种折磨,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姬清无趣的叹息一声,那张因为毒发的异状,变得清灵幽魅的面容上,慢慢睁开的灰瞳,宁静寥落,雨洗过一般的干净空旷··心灰意懒似得吞了几丸药,就再次慢慢变回尊贵冷漠、难以捉摸的帝王暴君。
·与此同时,前方回程的山路突然坍塌··大统领靖荣立刻安排护驾,亲自带人去事发之处··山壁的泥石流中,露出来一个石碑··上书: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一时天降神谕,传遍文武百官耳中··帝王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波澜,任由底下的臣民窃窃私语的传递着消息··据说先皇登基之初,拜访名山大川偶遇过一个仙人。
玄学方士告诉他,大周江山命有一劫·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白发灰瞳的青年,那就是来灭掉大周的妖孽··世家下得毒,不但是想要毒死帝王·最重要的是,即便他不死,也要他的江山不稳。
那个毒,不但摧毁了帝王的建康,让他不能久站··表现在外的特征就是头发会变白,眼睛会变成灰瞳··为何选的这种毒情丝,青丝成雪,目成灰·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的原因,连头发都不能叫人看见一寸。
帝王若成了妖孽,国还怎么成国·今天这出戏就是为他准备的··雨天,坍塌··如果不是事先准备了压制毒素的药来克制,恐怕碑文一出现,跟新王的形象一对照,瞬间舆论炸锅,就要天下大乱了。
药也是毒,以毒攻毒,才能压制··姬清不可能一直靠药物维持正常的外貌··于是,所有人便等来威仪冷漠的帝王,面无表情的口谕··更改路线,暂时先去梅山的行宫。
另一边,本该奉命驻守现场,全权负责调查蹊跷出现的石碑,禁军大统领却独自去见了一个人··一个本该是死人的人··靖荣的口吻讥诮又熟稔:“你还回来做什么好不容易逃出去。”
“陛下如何”·“自己下的毒,你问谁我帮你是看在兄弟一场,不代表赞同你的所作所为·”·“那是我跟陛下两个人的事。
让开·”·隐蔽的山路,供游人歇脚的亭台,除了一身戎装的靖荣,还有一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全身遮掩的一丝不漏的男人··靖荣的剑猛地出鞘横指:“陛下已经跟你无关,你再敢进一步,我就当诛杀叛党,到时候别怪我下手无情。”
男人的脚步暂缓,极力压着情绪:“我不是要出现在他面前,今天有一场- yin -谋在这里等着他,我不能不来·”·靖荣嘴角扯出冷笑:“来干什么再给他一杯毒酒吗还是怕他不死要亲眼确认。”
面前的大统领语气激动起来,男人反而镇定了,语气平静坚定道:“整个天下都在反对他,他这个位置注定坐不下去·”·“所以你就当第一个捅刀的”·“我不知道我也爱他”理智清醒的男人一掌拍向亭柱,这才露出再也压抑不住的痛苦,“我以为我对他无意……他倒行逆施诛杀忠良,任何人在我这个位置都会这么做。
我唯独算错了自己的心·”·靖荣的眼神冷得一如他手中剑的寒光:“那又怎么样连喜欢的人都能弄死,你们这些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的名门贵族,还能有哪一句话是真在我看来,跟封地时候见过的戈壁里的狼群争夺头领地盘,也没两样。
争得都是到自己嘴里的肉,偏还要站住了大道理,左右笔杆子都在你们这些贵族手里·怎么说都是你们的道理”·“时间紧急,我不与你计较,让开。
石碑一出,只有我站出来顶了这个妖孽的身份,陛下才能安然无恙·世家做事的手法勾当,我比你更懂·这事拖得越久越不利,流言传开舆论哗变,便是木已成舟。
再来澄清就来不及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靖荣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质疑道:“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你这次为什么要帮他”·男人的语气沉沉,似含着无限情深:“他该退位,但不该被人以这种- yin -谋诬陷的方式拉下马。
我没有改变主意,我只是想带他离开这个牢笼·去哪里都好,是生是死,我都会陪着他·”·靖荣被气笑了,手中的剑都有些不稳:“哼·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的徽之公子,大将军。
难道你不知道,王上的后宫日日都在填充美人,连大周第一美男子,说不要都不要了·你以为你这么对他,他还会记着你这个背叛过他的死人”·“不可能。”
一直游刃有余气定神闲的男人,瞬间颤抖了声音··靖荣还想再刺他两句,忽然看向远处:“有人来了,这是最后一次·言尽于此,再见面我不会留手。”
语毕,靖荣便立刻匆忙离开··然而,斗篷下的男人似乎还沉浸在方才他话语里的打击下,一动不动··听到近身的脚步声,这位昔日的大将军才凌厉的看向来人。
“竟然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小征你真是长大了·”·第76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1·面上带笑谦恭温雅的男子, 正是紫宸宫中最是恪守审慎, 有仁人君子之称的侍读月笙箫。
面对男人的斥责, 月笙箫没有丝毫退让,心平气和道:“我是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分寸·所以哥哥就不要再管我的事了·解药还在加紧研制,哥哥还是不要随意现身人前的好, 快回去吧。”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徽之公子眼神凌厉, 声音如刀··月笙箫笑容越发温和,孺慕的望着兄长:“呵呵,哥哥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若是计划好了,就绝不给对方还手犹豫的机会。
不能万无一失, 就不该打草惊蛇,这可是你教过我的·这一回, 我最多只是顺水推舟, 想看点感兴趣的东西罢了·”·看出来弟弟不似在撒谎,男人的语气便缓和了下来。
“你在宫里, 陛下他如何”·“很好·每日三千佳丽换着口味宠幸, 好不快活·”·“他不会·”回绝的语气斩钉截铁。
月笙箫却比他还坚定迅速的回道:“怎么不会反正在他看来,哥哥也不喜欢他——好吧,骗你的·怎么一副要杀人似得表情。
他一直觉得哥哥你还活着,故意这样变着法子要人告诉你知道,好叫你忍不住出现在他面前·我们的这位王上啊,可是向来不顾惜自己名声的暴君·”·“小疯子。”
徽之公子想起那个人抓住自己的手, 明知有毒也任由自己喂到他嘴边,忍不住喃喃的嗔怪··月笙箫的笑容难以为继,渐渐面无表情,好在这个时候兄长也无心察觉。
随后他便又勾起唇角,堆砌出完美无缺的微笑:“哥哥竟然是真的喜欢他了吗那你可真够迟钝的,到了那一步,差点就挽回不了了·”·既然知道情人并未变心,徽之公子便再次恢复镇定理智:“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们都想要那个位置。
你是我最亲近的弟弟,我自然会尽量帮你·你,不要叫他们伤害他·紫宸宫易主之日,就是我来接他的时候·”·月笙箫笑容淡下来,背在身后的手指嵌进掌心,推心置腹的问道:“哥哥为什么不试着辅佐他坐稳天下呢如果是哥哥的话,这么喜欢他,应该也不是不能叫他按照你的想法做,成为一个仁君吧。”
兜帽下的徽之公子摇头:“你不了解我们这位陛下·即便再爱我,他也不会再信任我了,更不会叫任何人掌控了他·若想长长久久的和他在一起,就不能给他任何可以反悔的机会。”
月笙箫轻声笑起来,连连摇头喟叹:“所以,明明做错事的是哥哥你·却要他成为牺牲的一方·不愧是哥哥,真是狡猾啊·”·男人却没有丝毫觉得不对:“你会帮我吗”·“当然。”
月笙箫立刻点头,坦诚的回望着男人,“从小到大,小征最崇拜最仰慕哥哥了,哥哥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你的所思所想,就是我的所思所想。
你喜欢的,就是我会喜欢的··你要做的,就是我想做的··徽之公子缓缓点头:“那就一言为定·”·月笙箫含笑伸出手:“一言为定。”
击掌为盟··“那个位置是你的,他是我的·”·笑意深沉的墨瞳,兜帽下银灰凌厉的瞳孔,双双对峙··“如你所言,那哥哥就要全力配合我,不要再像今天这样擅自行动,打乱我的计划。”
一错而过,背道而驰··徽之公子:“等等,我要单独见他一面·”·月笙箫停下脚步,断然否定:“现在不可能·”·“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月笙箫:“……”·“小征,你真的变化太多了,是因为还在怪我吗”·徽之公子的语气缓和下来,似是察觉到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谈话竟然变得这般剑拔弩张了。
他迟疑的走过去,想要摸摸弟弟的头发,这才发现,几年不见,对方已然是个男人了··背对着他的月笙箫神情不明:“是,有一点气哥哥·你说的对,有些事情怎么努力似乎都没有用,你能轻易做到的事,我不行。
哥哥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只要求你事前让我知道,有个准备就好·”·梅山·行宫··大凡帝王,最讨厌的莫过于封建迷信··今天出个“大楚兴,陈胜王”,明天出个“帝传三世,武代李兴”,上位者还不糟心死。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若是前者还好,清清楚楚知道谁想当这个天命之子,杀了就好··若是后者,这天机只泄露一半,后面就要你满世界瞎猜,呵呵,你猜我猜不猜·原剧情里没这一出,或者说即便有类似的,那也是很久之后了。
跟满朝文武人心惶惶争论不休相反的是,最该为此着急上火的帝王毫不挂心··入了行宫后,又一概不见大臣··想想以往,批阅的奏章上,除了帝王印章是一样的,几乎每一天都出自不同侍读的手。
不过一样的馆阁体,多少面子上是好看··新帝上不上朝,见不见他们,这些野心家权臣们是不在乎的,最好那位就只当个安分享乐的昏君就好,这样他们就能肆意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全权发号政令。
然而,当帝王不愿听话,且表现的很有主见的时候,那就不得不在乎了··最叫这些权贵名门难以忍受的是,他们无法左右帝王的想法,更没有违背的能力··拥有一支强大的完全听命于他的军队,有意扶持寒门打压世家,这样的帝王再果决嗜杀一些,手下有点想法的臣子几乎都没有好日子过。
他们不好过,手底下稍微松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报上去,帝王也好过不了··姬清表示没关系,那不是还有你们送进来的芝兰玉树、光耀门楣的长子长孙吗·但,像祭天的日子,上天给出了这样的警示,王上还是不为所动,就再也说不过去了。
群臣议论纷纷,就算王上不立刻下个罪己诏安抚民众,召见肱骨重臣商讨一下应对之策,也是必须的吧··然而,招什么招·谁在背后捣鬼,他们自己心里面没数,闭着眼睛自导自演,就以为别人也跟他们一样掩耳盗铃吗·傍晚行宫便有消息传出,通过中书令拟旨昭告天下,此事为逆党余孽所为,命禁军大统领全权负责调查此事,廷尉代为辅助。
这些权贵名门若觉得上一次谋逆牵连的人还不够,那这一次就一起补上··皇权和世家之间,两厢对峙,愈演愈烈,最后就看谁黄雀在后,棋高一着了··反正结局早已写好,姬清,不着急。
文珩细细的把着脉,眉目疏淡的脸上染上一点忧虑··指下的肌肤久不见阳光,苍白细致,触感过于温凉,手腕脆弱得仿佛能轻易折断,淡淡的蓝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流淌,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吻上去,细细啜吻。
文珩的目光有片刻的走神··床榻内的帝王发出一阵咳喘,文珩立刻回神,就要站起来帮他抚顺胸口的闷痛··姬清摆手制止他的动作:“怎么样”·文珩垂下眉眼,温声细气的回答:“这药不可频繁使用,陛下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
头发的颜色可以用药水染了,眼睛……不若便说是生了眼疾,用细纱蒙了·”·“太麻烦了,还是面具吧·”·在面具后面,无论是走剧情还是观察人的时候,都格外的方便。
“是·王上要沐浴吗”·“好·”姬清照例试图自己站起来,扶着他走过去·却发现,这一次怎么都支撑不住。
“王上·”文珩似有忧虑,却只是低眉顺目的等候着,并不擅自做主··“你来吧·”姬清没有再尝试··文珩顿了顿:“是。”
这样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做··身为天子近臣,又是宦官,有时候再没有人能比他更亲近这个人··文珩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样的水温是这个人喜欢的。
抱着这个人的时候,什么样的力度和姿势不会引发他的不适·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文珩唯独不清楚的是,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但,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满足他的陛下··“您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的·”·影子一样无声无息的侍从,点燃瑞兽里的香料,缓缓的向外退去。
“这是什么香”·“用了茉莉香片和沉水香调和的,王上今晚可以睡得稍微熟一些·奴就在外面为您守门·”·“很好闻。”
呢喃一样的呓语··文珩欠欠身,手持的烛火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门窗掩映的光晕里··文珩的脚步未停,他走的不快不慢,又没有一丝踟蹰犹豫,直到快要走出内廷的边沿。
“公子·”沉默寡言的侍从,驻足,恭敬的欠身··“他睡了吗身体怎么样·”梅花林里若隐若现站着一个人影。
梅山的地理气候,向来是从山脚下一路开到山顶,花期漫长极了·走出来的人,错觉仿佛是梅花的精魄化成的人形··持灯垂眸的侍从,温顺得毫无存在感:“是。
用了公子给的药,好些了·您不见见王上吗他一直都在等您,始终相信您还活着,只是不肯来见他·”·“是吗我也,我也很想他。”
那眉眼低垂沉静的侍从,嘴角微微一动,微不可查,意味不明··他再未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烛火微微推向,从已成颓败之势的梅林里,走出来的男人。
手中的烛火,就像是一把开启禁忌之地的钥匙……·第77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2·姬清做了一个梦··漫山遍野的梅花林, 雪也似得怒放, 月光清凌凌的交织在一起。
他还是撑着额头, 就像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来时一样,睁开眼便看见,梅花下的宴席正收尾··一见倾心的徽之公子,慢慢倾身靠过来, 眼睛含情, 衔唇喂酒··姬清顺从的迎合了。
雪地冷极了,唯有这个人是热的··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能再等等我吗”·“等啊。”
姬清慵懒的托着脸,任他主动的辗转亲吻,随口应着··一阵风吹拂而过, 红的白的花枝纠缠在一起··案几上的两人也顺势倒下去……·行宫坐落在梅山上,朝歌城已然春意融融, 桃花满城。
只有这里还在冬去春来的边缘, 时间总比别处晚一些,走得慢一些··但再慢, 时间到了, 也是留不住的··大风吹拂,最后一波残梅终于还是落满了南山。
屏风铜镜掩映里,菱纱幔帐纠缠,如同行宫里被风吹得乱舞的飞花··白色的发在指间流连,一样的白色交错缠绕··指节脆弱苍白的手指从青色的幔帐里伸出来,落梅一样点点痕迹, 无力的伸开,像月下枝头的玉兰花,不知是要挣扎逃离,还是想要找寻抓住些什么。
另一只手紧随其后,毫不犹豫的握住他,十指交扣··呢喃的呓语,细碎的痴缠,从不断起伏的幔帐里,若隐若现··伴随着的,还有男人低低的笑声和微不可查的爱语。
……·那盏烛火微弱的光,摆放在窗前的铜镜前,模糊了一切光影真切··文珩就在寝殿外面,如他承诺的那样,守了一夜··不是在专门为守夜的下人准备的房间。
是另一侧,白日他抱着帝王沐浴之处··梅山偏寒,前朝帝王喜好建行宫,特意依照温泉设计的··行宫建好了,未曾享用多久,便亡了国··最后,大周建立。
这里又迎来了新的主人··“前朝不过三代,累世不到三十年·大周已经二十多年了,还能撑多久”·文珩只疑问了一瞬就放过了,跪坐在地上,俯身细细的去触碰温泉的水。
神情柔顺温和,就好像白天侍候他的主子时一样,忠心仔细··专注沉思的样子,不知道是想起什么了,呼吸和喘息开始有些急促起来··哗……·激起的水雾模糊了他的神情,只听得压抑隐忍的鼻息,与一墙之隔的殿内,模模糊糊的暧昧,交相呼应……·寝殿的门悄然推开,执灯的侍从并不上前,轻轻叩击着雕花窗棱。
一样轻柔的声音,夜里听上去比白日温凉一点:“公子,您是想让王上知道您来过了吗”·有些忘乎所以的男人抬起头,迷乱的神情渐渐恢复清明,略有些艰难的与怀里的人分开。
手指温存的为那闭眼沉睡的人整理,因为自己的失控,造成的凌乱狼狈··“公子,来日方长·天快亮了·”月色银霜从门口倾泄进来,文珩站在月色和- yin -影的交接处,恭敬顺从的躬身。
徽之公子披上兜帽,深深回望一眼,便快步的走出去··“文大人,多谢你帮我·”·文珩欠身:“您误会了,公子对奴有恩,不敢不报。
然今日之事,奴只是想满足陛下的心愿·他真的很想你,公子不要让他等太久·”·“照顾好他·”·文珩慢慢抬起头,凝视着男人离去的方向,一直柔顺的脊背也一点点挺直。
高傲的站姿和冰冷的眼神一点也不像一个久居人下的宫廷宦官··他并没有看多久,很快就关上门,向帝王的寝殿内走去··昏暗的室内,无声无息的侍从,仿佛一呼一息也和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像一个活的摆件。
瑞兽内的香片又加了一点东西进去··眉间隐隐蹙起的帝王再一次平息了神情,陷入沉睡··文珩的手很软,毫无骨头似得,一点点抚摸着他的主子··夜里的声音清冽悦耳,让人想起一种古雅的乐器,自一个宦官口中发出,未免违和:“开心吗我把你喜欢的人带到你身边了。
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达成·”·乳白的药膏,被指尖一点点涂抹在其他男人刚刚造成的爱痕上·他涂得专注又轻柔,仿佛怕弄疼了一般小心翼翼、认真仔细。
·“你的什么愿望,我都会为你满足·除了我,谁还会这么纵容你、溺爱你”·那张向来疏淡温顺,几乎是面目模糊的脸,此刻,却像一张被修复完整的古雅秀致的工笔画,露出温柔宠溺的笑容,似是无可奈何又甘心情愿。
“那么,我的愿望,你是不是也能,稍稍回报一点这一点也不过分吧”·文珩把那无知无觉的帝王抱起来,让他倚靠着自己的肩膀,从背后渐渐抱紧他。
帝王雪白的发枕在他的肩上,脸贴着脸··文珩也闭上眼,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呼吸也交织在一起,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彼此相依··“你父皇破了我父皇的城,杀光了宇文家的人,我借你的手杀光姬家的人,是不是很公平我并没有背叛你,对不对”·他没有等到任何回应,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沉静得毫无生气的眼眸里似有水迹,又一点点随着悲哀干涸。
“紫宸宫啊,是会吃人的·我的陛下·”·“阿珩·”怀里的人呢喃着··文珩熟练的轻声回应:“阿珩在的。”
怀里的人便又安心的熟睡了··那滴本该干涸的泪便滴了下来,落在帝王比雪也似得白发还要白的肌肤上,一路滚下··文珩想起,前朝城破之日,他才七岁,姐姐把他的衣服和新入宫的侍从的换了。
他在后宫里一向毫无存在感,小时候体弱多病,皮肤泛黄,不知怎的竟然叫他逃过一劫··不久,他就被分给偏殿不受宠的皇子做侍从··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懵懵懂懂的适应着从一个皇子变成小侍从,国仇家恨一点也不敢回想。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直到后来知道,他能活,只是因为身为帝姬的姐姐为了保全他,在背后做出了万般牺牲……·“奇怪,以前下药刺激你发疯嗜杀的时候,我心底没有一点感觉,半点犹豫都没有过。
我姐姐都拜你们姬家所赐,沦落成当众卖笑的舞姬了,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文珩困惑的摩挲着他的脸:“我甚至认真的考虑过杀你——事过境迁,尘埃落地,时至今日,心里竟然还害怕起来。”
这前朝唯一幸存的皇子宇文珩,抱着大周的帝王,慢慢躺倒在床上,亲密得毫无间隙··“这都是你的错·你被他背叛了,变得这样脆弱无害。
叫人怎么恨你真可爱,谁都不见,唯独只给我看,只让我抱你,只信任我·就好像,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所以我才变得这么奇怪,竟然也开始扮演起一个忠心不二的奴才了。
为了你,患得患失·”·这冰冷华丽的紫宸宫,这里出生的每一个人,都是孤独至极的·无论变作什么身份,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怎么会想到,有一天突然会因为另一个人,心口温热。
就好像,这个人是为他而存在这个世界的··文珩笑着,一声声的温柔宠爱:“这是你的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有多美你这样的人,若不是当了人人惧怕的暴君,就会被一寸寸、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的陛下·”·文珩把他抱得更紧,就像随时就要归还的别人的宝物:“但是没关系,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他救了我姐姐,我只让他一次……你跟我,都是这紫宸宫里长出来的怪物,除了这里,哪里都活不下去的。
你记着,没有人会真的爱你,除了我……除了我·”·一字字一句句,温柔的冰冷的坚定的,催眠、诅咒、誓言一般的,灌入怀里的人耳中··……·“昨晚有谁来过吗”姬清若有所思。
一夜的梦魇,梅花,雪地,月光,男人的体温纠缠·算是不错的美梦··这凉薄冷情的暴君几乎从来不做梦,醒来必会觉得不对·一切早在文珩预料,他并不意外。
一到白日便变回沉默温顺的侍从,文珩躬身低头,温声细语道:“奴一直守在外面,没有人·”·病弱的男人似是并没有怀疑他:“孤又梦见了他。
还是一样的情景,宴席上,他端着那杯毒酒·这一回,他跟孤说他错了,要孤等他·”·文珩的眼睛掀起一点寒意,声音却压得低柔:“陛下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昨夜的那炉香,有一味材料许是分量重了些,有些易使人多梦的药效·奴这就清减些·”·恍惚的帝王似是急促的拒绝道:“不用·这就很好。”
并不出他意料之外,文珩点头的动作却做得很是迟缓:“是·”·帝王便怔怔的陷入自己的世界,似是还在似梦非梦的混沌里,身上的寝衣系带散开了,歪歪斜斜的也不在意。
这一次,没有等帝王的指示,文珩主动走了过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服侍他,而是默然的看了许久姬清的脸··那张幽魅清灵的面容,完全满足人们对传说中的祸国妖孽的想象。
药物和毒素的冲击在他身上的作用还没过去,雪发灰瞳,不及他乳白脆弱的肌肤更引人·香料的后遗症让那张脸上的神情仍旧有些许空洞无神··干净无害,至美至恶。
然而,其实再无情无心、目中无人的高傲神情,若是出现在这张脸上,也好像是在等着人对他做点什么吧··第78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3·大周新王继位后, 第一年的清明祭天, 回程之时, 道阻路崩。
是日,王驾转迁梅山行宫··当夜,大风起兮,星月濛濛, 北方紫微星黯淡, 唯七杀孤星熠熠··有擅观星者皆云,似有荧惑守心之兆··第二日,梅山一夜开尽,枝头无花。
又传言,有坠星落君山··不出几日, 接二连三的封奏呈到行宫的帝王面前,又是封建迷信··面具后的脸上, 不禁露出颇感有趣的笑容··今日御前伺候的侍读并不是月笙箫, 但仍旧可算作是帝王的旧部子弟。
那士子见王上沉吟不语,以为王因他所述之事震怒, 顿时大气不敢喘一声·但手中的奏章下文更难以张口, 一时便踌躇在这里,进退两难,两股战战··姬清伸出手,平静的道:“呈给孤。”
他对身边的侍读们一般很少苛责·若是觉得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的人,往往召见不过几次就不再提起,甚至还有更多人是一次也没有见过的·话说得都不多, 就更不会有什么责难了。
但是,他们都很畏惧他··一次两次可以说是铁血嗜杀的暴君,流传在外的声名赫赫,震慑住了这些从小在锦绣膏腴里滋养的贵公子们··可是,如果连他向来温言以对,视作可堪培养造就的自己人,都一直持有这种谨慎忧怖的态度,这就有些异常了。
姬清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为什么··可不是多亏了,他最为倚重信任、最合他心意的月侍读月大人,背后持之以恒孜孜不倦的潜移默化··双手呈上的奏章,被那只修长莹润的手指接过。
士子的余光飘过来,只见那单薄的指尖,颜色都是浅浅的粉白,又冷又稳,透着一种杀伐果断的危险·心头一凛,他不敢再想,回忆起月笙箫的告诫,立时低下了眼睑,再也不敢有丝毫分心。
姬清看着奏章后半段的话,不禁轻笑出声··奏章上说,民间盛传是天子不修正身,弑杀亲眷有失德行,先王在天之灵大怒,特意降下飞星坠石在他祭天路上,以示警惩。
更有民间歌谣传唱,连梅山神灵也看不过去他的暴君恶行,见他移驾前来,便赦令整个梅山的花一齐凋谢··云云总总,还扯上普通人不懂的星象玄学,说紫微星黯,七杀孤星夺主。
就差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这伪星窃取帝位,导致的天道失常··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幸好这荧惑守心还只是疑似征兆,要不然,纸片似的飞到他面前的奏章就不止是要他下罪己诏,为众反王重修陵寝,去先帝灵位前忏悔自己不友悌兄弟的罪过……诸如此类了。
怕是直接就要他退位让贤··可惜,姬家的人都死光了,他们想让他禅让给谁·怪不得,这几日读奏章的侍读都战战兢兢··这内容,给一个暴君看,嗤。
帝王的声音一如往常的优雅轻缓,却积压着一股- yin -云密布的平静:“宣禁军大统领独孤靖荣来见孤·”·大统领来得很快,规矩守礼的自觉卸了兵刃,入内也是立刻行礼,没有一丝权臣的跋扈张扬。
身姿挺拔坚毅的青年,即使恭敬的跪着也显得极有压迫力·仰面看向帝王,英俊自负的眉目透着眷顾欣喜:“王上终于肯见靖荣了吗您有何吩咐,靖荣定不负所托。”
姬清抬手示意文珩扶他入座,毕竟是当前真正的肱骨倚重的将领,若是行动方便,亲自去扶都是应该的··口中则是温和的说道:“靖荣多虑了,孤只是身体有恙,这才不方便常常召见你。
碑石之事查的如何”·靖荣的眼睛直视着帝王被面具阻隔的面容,双目澄明锐利,充满勃发的生机和自信:“已有眉目,然而牵扯的人数过大,还要根据碑文可能的来源再细细排查。”
姬清也看着他:“这个不急,你看看这些·”·一沓的奏章被侍读搬到靖荣面前·虽然不比世家子弟的文采斐然,能从平民一路拼杀到这个位置,靖荣不可能看不懂这些文字背后的用意。
“简直一派胡言明知道民间传言向来张冠李戴,虚假参杂不足为信,竟然还要王上听从认下这恶名,他们这是要置王上于何地”靖荣怒意勃发,沙场拼杀出来的煞气立时爆出来,大有一剑斩杀了折子后面书写者的意思。
不等姬清说什么,靖荣便拱手请命:“王上不必为这等玩弄口舌的小人忧心,臣这就捉拿了他们,问他们与叛党一唱一和同气连枝,是何居心”·帝王- yin -冷残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饱含着被彻底触发的杀意和怒意,因为困囿在这病弱的身体里,不能不管不顾的爆发宣泄,只得微微的压抑着喘息和不适。
“有靖荣在,孤自然不忧心·你说得对,百姓黔首不明所以,这才需要他们这些读过圣贤书的人,细细教化,仔细分辨道理真相与他们听·可这些人空有圣贤名士的头衔,却故意误导无知民众,夸大其词颠倒是非,是要离间孤与子民,其心可诛,该杀”·事情自然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但对于情绪本就敏感易怒的病娇暴君而言,触怒了他,那就死吧。
更何况,身边没有能劝解中和他戾气的文士,即便有,人微言轻的侍读此刻也只能跪俯在地,冷汗直流,不敢出一声··只有一个指哪打哪忠心不二的爪牙利刃,近乎纵容一样的满足着他的嗜杀破坏欲,以期能取悦于他,得到他的宠幸爱重。
文珩立在他身边,见病弱的帝王发泄了积压的郁气,这才缓缓抚着他的背,轻声安抚他体内被激起的狂躁:“陛下息怒,龙体为重·”·被安抚了的帝王,似是慢慢平息了体内- yin -冷沸腾的气血,深深喘息一口气,声音渐渐恢复索然无味的平静轻缓。
“靖荣向来不曾令孤失望·一直都站在孤的立场上,为孤分忧解难·有你在,孤很放心·”·有你在,我放心··这六个字,据说是谁说谁被插刀打脸的神级自杀术。
姬清轻笑一声,对眼前这忠贞不二,急他之所急、憎他之所憎的大统领说:“靖荣想要什么赏赐孤都许你·”·“臣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王上所赐,鞠躬尽瘁尚且唯恐不能报偿,哪里还敢有其他不知足的念头但求能一世如今日这般,王上有心事,第一个想到靖荣。
如此便可心满意足·”·青年将领的眼神明亮而富有生机,让人想到戈壁荒原的狼王,毫不遮掩的野心和欲望,因而,无论说什么都过于坦荡直接·但也因此显得轻率随意。
“既然你想不到要什么,那就先记着吧·”对于他的衷心表态,帝王并未直接回应··动听的话语,没有人比自小长在紫宸宫的帝王听得更多、见得更多。
对这里的每一个人而言,这样的话语就和基本的寒暄一样,听和说都随意,不会有任何感觉··……·梅山连花都谢光了,除了颠倒错乱的流言,没有任何能带给帝王的。
起驾回宫的路上,姬清却收到了沈家的晏饮邀请··兵荒马乱的年月,山河割裂,王室衰颓,往往不过几代就易主,世家门阀前所未有的强势··沈家便是这极其著名的几大高门之一。
据说,先帝初立曾经想求娶沈家的淑女,都被婉言谢绝··御撵内的帝王尚在沉吟··马上的大统领想到一件事,不由近前来低声回报··“沈榷确实曾经表露过,他的弟弟想与臣结亲的意思,臣见过他们沈家的做派,着实受不了,因此便谢绝了。
难道,他这回也想把自己家的闺女嫁给王上不行”·姬清摇摇头:“这些世家,别说主家了,便是旁支都向来不与其他姓氏通婚。
既然是以春日晏为由,就去看看吧·”·沈家家主亲自来邀,路过了不理会,未免也太不把士族放在眼里··更何况,对方若是不来亲自邀约,才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的找死行为。
然而,事实居然被这随口调侃的大统领误打误撞说对了··此事正是沈五娘想要入主紫宸宫,特意说服了作为家主的父亲,层层仔细安排过的戏码·就等姬清来开场。
文珩略有忧虑:“王上·”·姬清吞了几丸药,看着文珩手中的铜镜,拿掉面具后幽魅妖邪的发色瞳孔,在药物的刺激中和下,表面逐渐像染上一层保护色,变得恢复常态。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情丝,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蛊·把活人变作怪物的蛊··“无妨,替孤留意着些来往的人物,不要出现意外就好·这种场合不露面,就掩耳盗铃了。”
姬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露出一点满意和期待来··他期待的自然不是独自计划了几个月,面都没见就一心要嫁给他当皇后的沈五娘,而是,本该再晚一阵子,却因为这几个月飞速发展的剧情,反而显得姗姗来迟的主角受。
毕竟,只有攻受见面生情了,高能剧情才能顺理成章展开,他也能有机会被绿啊··沈家的底蕴富庶和讲究,在同时代的其他人眼里可能是叹为观止,把皇室都衬托得像泥腿子。
但在姬清眼里就太寻常了··毕竟,现实之中的姬家,可是延续近千年的世家·有科学技术的加成,有时间的底蕴积累,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宴席上,自然是要安排献艺的。
正是古诗词说得:雕觞霞滟,翠幕云飞,楚腰舞柳,宫面妆梅··许多宫斗争宠故事里,都有这样的一幕喜闻乐见的剧情——·精心设计的美人儿跳着美轮美奂的舞蹈献艺,出现在浑然不觉的帝王面前,瞬间被惊为天人,宠冠后宫。
或者是,月下吟诗,花下起舞,水边回眸,林中抚琴……林林总总道不尽,总有一种背景适合美人合情合理的惊艳出场··沈五娘和她的庶弟沈笙歌,就是今天故事里即将登场的美人。
姬清就是这个一见钟情、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昏君··昏君表示,他很期待··作者有话要说:诗词是张先(宋代)的宴春台慢(仙吕宫)·全词很美,感兴趣的可以搜出来读读。
第79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4·姬清的兴致缺缺毫不掩饰, 仿佛随时就要停杯投箸, 起身告辞··任何一个明知要被算计, 也等着被算计,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的人,面对中规中矩的前戏,都会有同样的生无可恋心不在焉。
他不想看世家千篇一律的斗富炫富, 也不想听沈家父女演双簧··沈榷措辞再优美妥帖, 却不知道座上的帝王一个字都没有在听··台上的剑舞何其动人,台下人人惊呼目不转睛,想要表演给的正主却头都不抬,只百无聊赖的自斟自饮。
沈五娘的剑舞舞得再出色,也没有博源公子吻剑的一刻动人心魄··不娶, 谢谢··难得古代出一个这样的女子,还是别糟蹋在一群基佬手里了·而且也没沈五娘什么必须不可的戏份, 不如就, 算了吧。
可怜原剧情里,本该入主紫宸宫成为一代国母, 手撕帝王三千后宫, 并在未来的朝代更迭中,政变失败,死于鸩杀的沈五娘,就这样在姬清三言两语的无趣中,眼也不抬的被蝴蝶走了所有的戏份和存在感。
英气的少女强忍失落,仍不失仪态, 稳稳的行礼,平静的问道:“陛下拒绝我父,是不喜五娘颜色寻常还是不喜五娘舞刀弄枪,不如其他女子柔婉温顺否则,为何看都不看我一眼就一口回绝”·姬清慢慢移开置于眼前的杯盏,只露出一只眼睛半张脸,轻慢又隐秘的眼神,凝睇般意有所指:“拒绝你,恰恰是因为喜欢你。
紫宸宫——不好玩·”·语毕,饮尽杯中残酒,姬清站起来:“时候不早,回宫吧·”·是啊,为什么被套路的人,要忍受套路者的节奏·孤要走了哦,如果再不让你们安排好的一见钟情出场,就来不及了。
沈五娘咬唇,身体一阵虚晃··她早知道暴君不好女色,自己的颜色也并非多么出色,计策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沈家嫡女的身份对帝王的吸引力上··前期铺垫这许多,不惜人力财物,便是被拒绝之后的补救计划,也早有准备。
却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被这样小觑忽视,心底竟会这般不甘失落·难不成,她竟然也是个肤浅的,在意郎君相貌的庸俗女子·不会的,世家容貌出色才华惊艳的郎君何其多,她怎么会被这暴君迷惑·五娘咬着唇,眼前却一直是那人杯盏移开,露出的半张尊贵俊美的脸。
刹那间的心跳失衡··听到帝王这就要离去,沈五娘这才在侍婢的提示下,从心绪激荡的恍惚纠结中清醒,立刻示意心腹按计划去调整更改线路··沈榷客客气气的挽留:“王上这就要走,可是沈某招待不周不合心意此日府中郎君士子正行春日晏,王上若有兴致,不如过去一观,也是一件乐事。”
老狐狸态度拿捏的极好,并不过分热情,礼节所在似得场面话,若是直接推了反而显得无礼··姬清并不看他,可有可无道:“也好·”·梅山一带仿佛还沉睡在暮冬迟迟不肯醒来,沈家这里却已然和朝歌城一样,春日芳菲、暖意融融。
不外乎是地下一整条温泉矿脉都被世家圈了去,连帝王行宫都只是捡他们剩下不要的··有温泉在,任何季节的花盛开在这里,都不足为奇·任何反季节的蔬果,都轻而易举。
放诸天下,便又成了世家豪奢底蕴的一大证明··然而即便沈榷有意夸富,意在勾动帝王联姻的贪念,但从接驾到现在,这位向来被他们世家冷眼以待拒不合作的帝王,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整块的白玉铺路,春日便有夏季的鲜果蔬菜,一百多道时所未见的美食佳肴,连随便一个歌姬舞娘都是绝色……·任何一件拿出去,怕是同为世家的其他人都要艳羡。
这据说出生寒微,向来不被先帝重视的新王,竟然没有任何在意·此间种种人间难以想象的富贵,竟勾不起他任何兴致,宴席过半就已经无聊到要离开了·沈榷年过半百,阅人何其多,自然看得出,这位帝王是当真不把这些看在眼里,打从心底不感兴趣,而不是妒恨在心、强装平静。
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连他第一次见这些东西,都要赞叹流连,这位居然仿佛是早已习惯视作理所当然倒是比他还像一个世家名门,锦绣堆幄里自小养出来的。
沈榷的心底升起一道寒意,这样心- xing -果决不为外物所动的帝王,若是铁了心要削弱世家,恐怕还真的会叫他成功··原本沈榷还在犹豫是否真的要顺应女儿的计划,现在看来,即便是要牺牲了那个孩子,此事也必要一路行进到底了。
“春日宴雅集之上名士汇聚,听闻陛下好琴,五娘有一个弟弟最擅瑶琴·只是他一向淡泊名利,只喜欢自己一人默默在家弹奏,陛下可要一见”·沈榷借口身体不适,让沈五娘代为陪同,在打什么算盘可谓是很直接了。
然而,姬清就是不接,他们又能如何·沈五娘见帝王始终不曾对自己有丝毫属意,说是参加春日雅集,却只是派遣身边的人去玩乐,自己始终兴致缺缺,只往清静之处走去,她不得不使出最后的计划。
“他叫什么孤的一个侍读也很擅长瑶琴,也许他们会有共同话语·”先是借口准备回宫支开了武力值超高的大统领靖荣,又善解人意令月笙箫参加名士雅集,姬清的身边终于除了负责安全的侍卫,就只剩离不得身的侍从文珩。
所以,这个时候来使美人计的话,无论是要失足落水被救,还是从天而降被接住转圈圈,孤都可以亲自来哦··等不及被套路勾引的姬清,一边敷衍沈五娘一边在脑子里帮他们想,各种可以施展的美人计。
“五娘的弟弟叫笙歌,沈笙歌,在家排行十五,被称作十五郎·五娘这就去问问,他今日在何处- cao -琴·”·然而,当美人终于要犹抱琵琶半遮面出现时,姬清的恶趣味来了。
既然知道是套路,为什么要这么快入套·“不见·时候不早了,文珩,回宫吧·”·“是·”·沈五娘直接愣在了那里,她怎么会料到,事情竟然还会急转弯原先的计划全都排不上用场了。
不,只要陛下见过了十五郎,他绝对会改变主意的··事到如今,只好强行安排他露面了··“陛下既要回宫,这边请,此处走的话距离最近·”·……·沈笙歌是沈家的十五郎,家主沈榷最为宠爱的歌姬所出。
他一出身,母亲便难产而死··世家的子弟自然不会因出身被苛待,沈笙歌的日子过得平凡普通·他继承了母亲擅音色的天赋,终日只喜欢摆弄琴谱,侍弄花草。
世家大族的庶子都是如此,只要你不争不抢,不做出辱没家族名声的事,甘愿活得籍籍无名,大抵都可以过得不错··无非是,寂寞罢了··沈笙歌不寂寞。
他有琴··即便因为琴技过于出色,初初崭露头角,便被勒令在家,不得显露人前,不得与人相交··沈笙歌也没有任何怨言,虽然他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无欲便无求,无爱便无恨··世间的权利倾轧,欲望相争,在他看来都是黄粱一梦罢了··读书,- cao -琴,沉浸在鸟雀草木的自然生发、自然轮回里,一生足矣。
“郎君,五娘说今日有贵客来,恐怕冲撞了,让您不要随意走动的好·便是如此,最好也换上正式些的衣裳,万一遇见了,也不曾辱没沈家的名声·”·侍女的话并不能叫笙歌在意,他只是好脾气的接了,让她代为向五娘道谢。
此时风气如此,世家高门相交,必要斗富夸耀··据说梅山春日里都有梅可赏已不算什么,最好是满林子的桃花全部叫人摘秃噜了,再用大把大把的丝绸锦缎做出几可乱真的假花,熏了香,郑重的请了人来观赏才叫趣味。
连一盘菜,都是几百只珍稀的雀鸟只取舌尖肉制成·不荒唐可笑,不奢靡浪费,怎么叫世家呢·“我这边的林子,不要叫人碰,我已跟五娘说好了,今春要取了花苞雨露酿桃花酒。”
“是,五娘叮嘱了呢,必不叫人打扰郎君·这衣服您千万记得穿·”·……·漫天的粉白随风飘落,若有若无的琴音穿林而来。
只是一个转弯,清朗明媚的天穹下,山谷里漫山遍野枝头含苞待放的桃花··花枝修剪的疏落低矮,每一朵花开得清清楚楚似得,翠绿的枝叶一起冒出··在绿意葱葱的清明雨后,突然出现在眼前,仿佛有无数鲜活的生机和记忆,猝不及防扑面而来。
清新明媚得,令人窒息··那样似梦似幻的田园画卷里,白衣抚琴的少年是唯一的真实··干净澄澈,与世无争··仿佛画中的世外仙人··终于等到前方高能的姬清,即便早有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田园画风冲击了一把。
鲜活明媚的生机,不但与- yin -郁奢靡危机四伏的宫廷违和,和姬清自己也截然相反··好半天,他才从那种强烈得生机勃勃的窒息感里恢复过来··看在旁人眼中,这便是帝王为眼前的人目眩神迷,连呼吸都忘记了。
白衣的少年随意的抚着琴弦,似乎察觉到被注视的锋芒,回首看了过来··沈笙歌,本世界终于上线的主角受··据说,相貌与名满朝歌的徽之公子年少的时候,非常相似。
让姬清看的话,并不像,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这是个,相貌非常清俊单纯,像山间的清泉一样纯明澄澈的少年··灵魂中没有一丝- yin -影··虽然沈十五郎,在姬清看来和自己那死情缘了的竹马君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但是,在所有人,尤其是设局的人眼里,这就是一张会让帝王只要见了就会神魂颠倒忘却一切的,初恋的脸··既然如此,那就只好一见钟情了··强强爽文快穿相爱相杀·……·沈笙歌的一生,前十七年波澜不起,日复一日,没有任何惊喜和期待。
直到他十八岁前那一年春天,他随意的弹着琴,脚边是寻常的收集来酿桃花酒的花篓,一切都普普通通一如往常··只除了他无意间的一回头,一生就像命运突然拐了个弯。
那个人真好看啊··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瘦削的面上,眉目像是梦里含着爱意一笔一笔画上去的··朱红的衣都被他眉目的动人掩映,黯淡成模糊的背景芳菲色。
他不说话,冷冷淡淡,仿佛从来没有快乐过·让人想把所有一切都给他··他笑起来,就像梅山的春神东君,整个世界都开满了花,最后一朵开在心上··一生都再也不能忘。
……·沈笙歌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抓住自己的肩膀,某种似是疯魔一样,却小心翼翼温柔的问:“你回来了吗”·沈笙歌的心跳得飞快,然而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请问,您是对我说话吗”·被猛地一把抱住,用力的按入怀中。
笙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觉得这个情景太奇怪了,可是,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用力的抱紧他··分明是个登徒子,陌生人,可是,他一点也不像推开他。
反而——·“你的温度好低,”笙歌慢慢反手回抱住他,清澈的眼眸盈着温暖的笑容,“你在发抖,很冷吗”·“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男人微弱颤抖的声音,微不可闻,藏着一丝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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