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之石山(穿越)+番外 by 地生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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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之石山(穿越)+番外 by 地生花(2)
·几个村民蓦的不敢动了,看着石山手中的刀子有些发怂,抬着小南瓜的那两个人看石山冲了过来,吓得把竹挑一丢,生怕石山拿刀刺中他们,就连那个张神婆子听到刀上有毒,也吓得立马离石山远远的。
石山忙把绑在竹挑上的绳子割断抱起小南瓜,抬手胡乱的擦了擦他血呼呼的脸,转过头来恶狠狠朝身边的一圈人道“我看今天谁敢动南瓜一下要祭祀,好啊那就就多拉几个人老子不在乎这条命”·毛婶怕石山割刀自己,刀上有耗子药,要是划了一口可是要人命的“小山,你把刀放下当心割了小南瓜和你你们周家是活活要逼死他们父子俩啊”毛婶是活脱脱的庄稼人,上前就扯了让她恨的牙痒痒的赵氏,抬手就给她两个大耳刮子“我打死你这破烂货烂心肝的”·“啊,杀人了”赵氏被打得哇哇大叫,周正和周大孝上前去拉人,铁柱也上前去护着毛婶,一时周家乱作一团。
“闹什么闹什么”·一大窝衙役这时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去报信的玉珍,村里的人看到来人都愣住住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官兵找上门。
衙役中为首的一人扫了一眼院里的人“周家偷盗孩子,县太爷让我们抓周家人回去问话,你们谁是周家人”·人群中的里正走了出来,上前陪着笑“官爷,我是这个村的里正,我们村正在祭祀,哪有什么偷盗孩子的事”·“你们祭祀官府自是管不着我们管的是偷盗孩子的人,麻利点,县太爷要问话”衙役是听县太爷办事,可不管这小小的里正。
毛婶跳出来对着周正几个人一指“官爷,他、他、她都是周家的,就是他们偷了我们家的孩子”·“毛喜定你这个杀千刀的”赵氏叫骂。
官兵顺着毛婶指的上前拿人··赵氏急了,几步扑倒石山面前“小山啊你快说说南瓜是我们周家人,我们没偷孩子”·石山看赵氏扑过来,给了她一脚“艹非得逼老子打女人”·    ·第19章 ··公堂之上,县太爷眯了眯细长的小眼睛,把手中的断亲书放下,拇指和食指一捏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一拍惊堂木“断情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周勇(小南瓜)已经和周家没有关系,周家偷盗孩子属实,把周家一干人等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大人,冤枉啊”三十大板,这不是要命吗赵氏第一个大嚎了起来,腰上被石山踹了一脚的大脚印还印在上面。
“肃静”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成何体统如若再闹再加二十大板”·赵氏声音跟唱戏一样嘎然而止。
“大人,周勇是周家村祭祀的孩童,于情于理祭祀是大事,万万不可耽误否则会影响我们村的气运的”里正一听,忙搬出祭祀··“于情于理祭祀都是自家村里的孩子,小南,周勇和周家没任何关系,现在更是不在周家村,我想问一句,理在哪情在哪”上了公堂后一直没开口的石山说话了“再说,我们现在是住在溧水村,和你们周家村他妈的有什么关系”·“咳”县太爷抖了抖八字胡“公堂上肃静”·石山龇了一口大白牙“知道了,大人”·这伸手不打笑脸人,县太爷一时对石山倒是没什么重话了,只能转头朝周家的里正道“祭祀的事情本官是管不了,但周勇已经不是周家的孩子,周家此番作为属于偷盗,罪名成立,来人,拖下去行刑”·里正这时也慌了,急急忙忙的说道“这,这,这,石山带刀恐吓要伤我村民性命,这事大人你得管,那刀上还摸了耗子药啊分明是想要人性命”·还有这事,县太爷朝身边的师爷递了个眼神,师爷立马走到石山面前,要搜他身上抹了药的刀。
“找这个来,拿去”石山直接从后腰抽出来丢到师爷手上“您可看好了,我这刀上到底有没有毒”石山说着斜了一眼里正··师爷小心接过,拿给仵作验了,半响看了在朝他笑的石山一眼,对公堂上方的县太爷回道“大人,刀上无毒”·什么里正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原来是被石山耍了“石山,你信口雌黄”·“你什么你我说什么你都信,我要是说我是你爹你也以为是真的”石山呛着回道,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其实他到霍氏药铺去买了耗子药,只不过还没来及抹在刀上,但被多管闲事的城管给抢了,刀上根本没毒。
从到公堂为止一直不敢出声的周正一家人,听到石山这么对村里的里正说话,都用石山是疯子的眼神盯着他看,周正本想骂石山几句,不尊敬里正,胡搅蛮缠,却突然反应过来,石山已经不是他儿子的男妻,他以什么身份去骂,随后也只不过用吃人的眼神瞪着石山。
县太爷又拍了拍惊堂木,吩咐衙役拉着周正一家下去打板子,意料之中里正阻止了··“大人,不管今天这顿打周正家该不该打但我们周家村的祭祀还是要继续下去的,祭品是周勇,怎样我们村都得祭祀”·甜文种田文爽文·里正话一出,明显是说今天就算挨板子,该祭祀还是要祭祀。
·县太爷摸了摸八字胡,手上惊堂木落下“你这是在威胁本官”·里正急忙在地上磕头,声泪俱下“草民不敢,只是祭祀事关村子气运,求大人行行好”话说到这份上,也给足了县太爷面子。
堂上的县太爷也知道,自来村里祭祀官府都是不差手的,如此,只能以偷盗孩子的罪名打一顿,至于后面祭祀的事情和官府就没什么关系了··县太爷刚想陈案结词,就听到堂下的石山亮敞的声音道“狗屁的气运祭祀,选中我儿子做祭品,好啊怎么选的,选一个给我看看”石山一咕噜站起,也不在地上跪着了,走到里正身边,梗着脖子抓着里正的衣裳,骂道“谁选的那跳大神的神婆要不今天你重新选一次给我看看,要么,老子现在就捅死你”·刚刚验过的刀,因为没有什么耗子药,师爷就顺手还给了石山,没想到这下倒是让石山直接掐着里正干瘪的脖子,把刀架在了上面。
“住手还不把刀放下”县太爷急得站了起来,两侧的衙役“刷刷”的亮刀,对着石山··干瘪的脖子在瑟瑟的抖动,里正眼珠憋的通红,惊恐的抖着身子,嘴里却还在逞能壮声势“石,石,山,你别乱来我,可是里正”·周正一家除了周大孝都躲到了一边去,特别是赵氏和杨氏吓得呼天喊地的,躲到衙役的屁股后面,生怕石山误捅了自己。
“小山,你,别乱来”周大孝离着石山有些距离的说道“把刀放下,杀人是要吃牢饭的,你听话把刀放下”·石山没去看他,扫了一圈把自己团团围住的衙役,用刀背拍了拍里正的脸“我让你选给我看,你听到没”说完看向县太爷“既然官府不管祭祀这事,那我现在做的县太爷你也管不着”·多大的一件事,怎么乱成这样,县太爷看着挟持着里正的石山,刚要开口,被人出声打断。
“既然有人质疑祭祀不公,重来一次,方可显公正”·人群中走出一人,嘴角抿成直线,一声的书卷气带着肃气,直直的朝石山走过去··“喂,别过来了”石山拿着刀恐吓,怎么哪都有这死城管我艹·何隽之在离石山两步的距离停了下来,两条眉毛皱起,却是低下眼,看被掐得有些眼珠上翻的人“你既是村里的里正,该知祭祀都是本村人之事,石山已经和周家和离,且带儿子周勇离开周家村,有断亲书为证,不是周家村的人如何能为周家祭品这般轻率,难以服众”说完转身看向堂上的县太爷“如此,重来一次也可,也可让别村里正神婆子来帮参详,祭祀之事和外村人有无关系”·一串话落地,堂上静得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在外堂上看堂内情况的人,也都在窃窃私语,这祭祀从没听说过用不是本村人的理··县太爷从何隽之出现,先是愣住,这事怎么劳烦到他了不过,何隽之出现,今天这事也不会是事了。
“说的极是里正,官府虽然不管祭祀,但是可请别村的里正神婆子过来帮忙参详,周勇到底适不适合做你们周家村的祭品,如果不合适,那你们周家村是该换里正和神婆子了”县太爷顺着何隽之的话朗声说着,并招手让衙役去请其他村的里正和神婆子过来。
“等,等”里正那边抖着声音“周,周勇,确实不合适做我们周家村的祭品,不合适,不合适”·“你口上说说不行,要是哪天你们又来偷偷抱走我儿子去祭祀,我找谁去要儿子”石山横在里正脖子上的刀没挪动一分,就这该死的里正,空口白牙,老子不放心·“行了他们不敢”何隽之沉着声“拿着刀耀武扬威不成体统”·我嘞个去才想着这城管还是个好的,说句公道话,对着他这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是什么鬼老子又不是你儿子石山心里这样想着还是听话的放下刀把里正放了,想着不解气的末了还趁机给了里正屁股一脚。
何隽之就站在离石山不远处,里正屁股挨了一脚,整个人差点直接趴到何隽之身上,吃惊得连连退了几步才停下,锐利的目光一抬··石山移开头“不好意思脚抽筋”·何隽之“……”·里正被周正和周大忠扶起,脸色涨红,半响恶狠狠道“石山,你好自为之”·“这话你自己留着,我奉劝你一句,要是祭祀有用,怎么你们周家村不家家青砖绿瓦,住在镇上的人没祭祀,怎么过得比你们好,我今就撩一句话在这,你们周家村今天想害我儿子性命,风水轮流转,最后祈祷他日不要求到我门下”·“妖言惑众妖言惑众你一个被休弃的男妻,少说大话,这话该是我们周家村来说,以后你要是再踏入我周家村半步,休怪我们不讲情面”说完被几个人扶着气呼呼的走了。
“哎,等等,刚刚县太爷说的三十大板不打了”·石山一句话让要走的几个人都愣在那··“咳,打,那个,来人,还不拖下去打”县太爷咳嗽一声,都忘了这茬,瞟了一眼神情不明没说话的何隽之,一拍惊堂木“来人,来人,拖下去”·“哎呦喂,饶命啊”·“县太爷,县太爷,饶命啊我们不敢了”·赵氏和杨氏瘫倒在地死活不起,被衙役连拖带拉的拖了出去,周正父子三个也被押下去,就是周大孝瞪圆了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石山,眼神痛苦又带了丝丝的渴望和情意。
旁边的何隽之看了一眼那庄稼汉子,神情晦暗不明··————·何府,何夫人看着才回来的儿子,让下人去热饭“怎么这么晚今天书院有事。”
何隽之一本正经“娘,府里有耗子吗”·甜文种田文爽文·何夫人一愣神,府里怎么可能有耗子“没有,你问耗子做什么,你房里有耗子”·“没,随口一问”何隽之说着从衣袖下拿出一小包黄色的药包,放到桌上“你看看那家有耗子,拿去送人”·何夫人“……”耗子药拿去送人他这儿子是读书读昏头了吗·    ·第20章 ·祭祀的事情一解决了,石山就带着小南瓜把名字改了,什么破名字周勇听着都膈应,他儿子,自然是要跟他姓,但是叫石什么呢起名是个技术活,又没有新华字典翻,石山纠结了好半天,改名的官吏一直在旁边在催他。
·“你想好了没后面还有人排队,想不好明天再来”·“等一下,我想想”石山抓了抓脑袋“这样吧,叠词,先叫石石”·“啥”官吏手上的毛笔掉了。
“叫石石,你快点写啊,不是你催我快点嘛,先这样叫着,等我想好了名字再过来改”·————·这次的事情石山想想有些后怕,他要是再晚几步,他乖儿子就没了,这祭祀是把人往山里的几丈深的洞里扔,称为祭祀,也叫祭天,每年一次是躲不了的,基本上人多稍微富裕的村子年年都会祭祀,只有少户人家的村落又穷,才不会祭祀,能祭祀的都是大村落,简直就是愚昧至极。
祭祀富裕的村子往往都瞧不上不祭祀的村子,这也是为什么毛婶每次去周家村,周家村的人都对她瞧不上眼的原因··而且这事说到底还是有人折腾出来的,也就是石山摆摊对面摊子的那个女人,周家村的,眼红石山卖得好,去周正家念叨了几句,恰逢祭祀的到来,杨氏舍不得儿子女儿,知道石山在镇上摆摊,又被那女人吹了不少风,就在周正和周大忠面前煽风点火,又偷偷给里正塞了不少银钱,才有了趁石山在镇上摆摊去溧水村抢了小南瓜祭祀的是。
这些都是溧水村的里正告诉毛婶的,石山气得要成喷火龙了,先是花了几个钱带了几个壮实的汉子把周家村那摆摊的女人铺子砸了··“整天瞎逼叨叨以后你要么不摆摊,要么摆摊我每天都让人过来砸你的摊子”石山撂下狠话“不管好你的嘴,你摆一次,我砸一次看谁耗得过谁”·至于杨氏,石山摸着下巴动了坏点子,找人在周正家蹲点,找了只有杨荷花一个人在家的机会,麻袋一套打晕,这个地方的人都爱惜头发,老子让你光头蹭亮,几下把杨荷花的头发剃得干干净净,拿不易洗掉的染料,在她脑袋明晃晃的写下:我是贱货。
又在杨荷花脸的两边各写一个“屎”字··染料是他专门买的,没个十天半月洗不掉,老子看你有脸出门再打坏主意·最后把人四脚四手的一抬丢到菜地旁边的粪坑里面去,艹让你欺负老子老子现在就和女人计较了·这下石山爽了·但由此,石山在各个村里的名声似乎更怀了……·————·不过这事说到底还是要感谢那位城管……也不知道他叫啥名。
他那天从县衙出来,上前几步追上人,拍着那城管的肩膀问“嘿,兄弟刚刚谢了还不知道你叫啥名”·谁知这句话才说,那死城管皱眉把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梗得石山一股气卡在那,想想人家帮了自己,忍了摸了银子塞给那城管,当做谢礼。
“不可救药”·石山手上拿着银子看着甩袖而去的人,石化在原地··哪里来的奇葩,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还是高贵的白莲花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石山甩了甩头,把那奇葩赶出脑海,盘算着在毛婶家也住了差不多一个多月,本来想着就在溧水村买房子住,如今有祭祀的事想着还是搬到镇上去,租房也好过整天为了性命提心吊胆。
好在毛婶安慰了一番,这溧水村就七八家村户,在附近几个村已经算是穷得很,没有祭祀这些事,让他放宽心·镇上的房子可不便宜,但搬到镇上的事石山已经有了心思。
小南瓜这次是被吓到了,比之前更黏石山,连狗子拉着他出去玩也不去,石山走哪都跟着,上个茅厕,也在外面蹲着守着··石山心疼得不行,镇上的小摊子石山也不打算摆了,反正土疙瘩也没剩多少,倒是玉珍直叫可惜,铁柱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就忙着下田去,毛婶有秀活要做,不然她倒想继续做下去。
石山说“现在镇上的摊子多,这东西简单,长期做也挣不了几个钱,不划算”·——————·没过几天,石山请霍掌柜帮忙,在镇子上租了一处小楼,在街角,位置是不好,之前是一家小作坊,有些年代,里面陈旧了些,所以价格上就降下许多。
石山倒是很满意,两层楼,一上一下,后面一个小院子,格局不错,打扫打扫,好好弄一下就行··作坊的主人和霍掌柜是老交情,而他人最近打算离开和溪村,本来是打算直接卖的,但石山现下满打满算只有差不多四十两银子,没那么多银钱,就商量着他先租过来,等有钱了,就直接买下来,作坊的主人也没为难,一口答应了。
小楼到处都是灰尘,四周的墙面烂得很,坑坑洼洼,蜘蛛燕子都在屋顶做窝,二楼倒是宽敞的一大片,看着也比下面干净多了··父子俩先把后院打扫出来,把小白养在后院,还是小南瓜照看。
前厅的一楼花了半天也只收拾出了一半,幸亏后面毛婶一家来帮忙,倒是动作快了些,等差不多到了傍晚几人才收工,石山留毛婶们在这吃饭,他早上擀了饺子皮,用纱布盖着,剁剁肉馅,晚上吃热乎乎的饺子。
“不吃了,家里啥人都没有,还有剩菜,今晚不吃,到了明早就浪费了”毛婶看他又租房又买肉,想着能帮他省点就省点,扯了个谎,一家人收拾收拾打算回溧水村。
甜文种田文爽文·“饺子皮都擀皮好了,放到明早不也是放坏了”石山在门口拦人··“怎么会坏,你用……”毛婶以为石山不知道,嘴里刚想说隔夜放饺子皮的方法。
“知道了,好了,玉珍姐,我早上买的猪肉就放在水井那,前臀尖的肉最适合包饺子,你帮我拎出来”石山已经喊人帮忙了··毛婶没办法,这小子·“我来洗菜吧,馅料还是小山来调,味道肯定好”玉珍把猪肉往砧板上一放,就过去抢石山手里放了菜的盆,利落的打水洗菜,打发他去调料。
铁柱在后院敲敲打打给小白安了个鸡窝,小南瓜和狗子蹲在旁边一眼不眨的看着建鸡窝··安了鸡窝,铁柱闲不下来,又去帮忙劈柴,多劈些,小山这么细胳膊细腿的,斧头肯定拎不动,一时剁肉声,劈柴声响了一院。
石山把剁好的肉放在盆里,把玉珍洗干净切细的韭菜末倒了进去,加一些葱姜末和稻花油拌到均匀··拌好后,三大两小围着桌子边包饺子··毛婶心下叹了一声:这饺子他们家怕是有一年没吃了,自从小山来后,天天买肉回来吃,补身子,玉珍脸色看起来也好了些,铁柱和狗子再也不是瘦的让她心疼。
·“阿爹,你看”小南瓜脸色被面粉弄得和小花猫似的,举着一个被他包得面目全非的饺子举到石山面前“我包的”·“包得真好”虽然有些四不像。
狗子想吃肉,一张饺子皮放了一大勺馅料,都破皮了··玉珍让他别捣蛋,这白面做的皮怎么能这么糟蹋··石山说“没事,都是丢到锅里的,不糟蹋”·狗子拿着饺子往石山旁边凑了凑,还是石山叔叔好。
“小山,你就惯着他们两个”玉珍白了一眼躲在石山旁边的自家儿子“过来,你那手别往你石山叔叔衣服上蹭”·“恩,娘,我知道”狗子说着又蹭到乖乖包饺子的小南瓜身边去了。
白皮饺子上锅蒸,等时间差不多了,配点香醋和香菜,开饭··石山喊了还在劈柴的铁柱过来,一个个饺子出锅,石山让两个小的去洗了手,用筷子先夹了给他们拿着吃。
“好好吃石山叔叔做的东西好吃”狗子两口就吞进了肚子··“阿爹,香”小南瓜咬烫嘴的饺子一口,小口吸着··石山又弄了一锅白菜汤搭着吃,等几人吃饱,石山把剩下的打包好让毛婶带回去“拿着,明天当早饭”·毛婶也不推了,倒是抬手捏了捏石山的脸,弄得石山都不好意思了。
——————·夜深了,小楼里的父子俩个把毛婶送的几床被子在楼上铺好,父子俩个开始了新家第一夜··石山原本打算把小楼重新装修一下好好弄一下,但订做一块牌匾,捯饬了一下墙壁和地板,就已经花了十多两银子,更别提他还连桌子凳子还没买,这已经大大超出了预算。·石山本打算买些植株放在店内,但物件生活满足了才能享受精神生活,店里卖的盆景植株贵得咋舌,这一计划在荷包越来越瘪的情况下胎死腹中··索性石山订了一个大的木架,又回溧水村村里挖了些花花草草,分成二三十个小盆栽种,往一行一行的木架上一放,看着独树一帜也赏心悦目··小南瓜抱着石山的大腿,扑闪着大眼睛“阿爹,好漂亮,以后我们都住这吗”·“对,等过段时间有钱了买大寨子,到时候你想住哪里住哪里,喜不喜欢”石山抱起儿子豪气的说着。
“喜欢”·前几日还是破旧灰尘满地的作坊小楼,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墙壁被刷得亮亮的,四个角落放着一个大缸,里面插着石山弄来的荷花荷叶,桌子凳子摆的整整齐齐,柜台后面一行一行的放满了小盆的花草,两边的架子上用绳子吊着一盆翠绿的植株,看着透亮又舒适。
楼上石山暂时先不打算用,等明天牌匾一挂,炮仗一炸,石记楼正式开张··    ·第21章 ·和溪镇的有名的酒楼就两家,川福楼和金满楼,都是关家的产业,也都是老字号了,说起来算是一家,其它排不上名气的饭馆酒楼更是有很多,石山这地段不好,人流少,店也不算大,想要在吃食上面讨口饭吃,怕是要多花点心思。
花了一天时间把镇上转了个遍考察了行情,石山去铁器店订购了一批铁质餐盘、碗和盘子··铁器店老板先是由石山的描述,做了个样本出来让石山看,改了几次才做的稍微有点样子。
因为材料等多方面的限制,铁质餐盘做得没有现代的不锈钢餐盘薄,略微有些厚,没有那么轻盈,但样子差不多,三个空,边上凹进去的长条空用来放筷子,上角的圆形空稍微浅一点,用来放置汤碗,整个一大学食堂餐盘的翻版。
地段不好的店开业,在和溪镇算不上什么事,也没有多少人会知道,除了隔壁旁边的邻里邻居和一些散客··石记楼开业也是一样··不过石山也只是挂了牌匾把菜单木牌往门口左边一挂,护着小南瓜“噼噼啪啪”点了炮仗,热闹了一下讨个喜气,随后就把店门一关。
“今天挂匾,明天正式开业,各位多多捧场”·这挂匾和开业不再同一天,倒是有些让人弄不明白了,实际上是石山在铁器店订购的一批餐盘、碗和盘子还没到,开业也就顺延到了明天,不过这倒是阴差阳错让开业那天来的人比预计的多了些,不过即使顺延了一天,也只送来的碗碟,石山订购的餐盘因为铁器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第一次做,要多花些时间,所以还是没到。
没到也不管了,先用盘子凑合,不然匾都挂了,时间拖长了也不行··开业这天,一大早天才微亮,估摸着时间,石山就起来把饭蒸上,随后出门去肉摊取订好的肉,把排骨放到大锅灶里大火熬煮加莲藕小火慢炖,昨夜清洗好的薄荷满满的一大盆用酱油醋辣椒拌好,接着辣炒鸡丁、小炒肉出锅,最后再加两道素菜,齐活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刚刚到早饭的时间,订好的长方形的铁盒子支在店中靠柜台前的地方,铁盒子里面分为六个小锅,横三个竖两个,在地下夹层注入烧热的水来做到保温作用,把出锅的菜分别放到六个小锅里。
石山去门口点了封炮仗,把六道菜牌一挂“快来看一看瞧一瞧,今天石记楼开张,开业大酬宾”·店门口左边昨日挂的菜牌,已经吸引了不少了,老板出来了又挂了六道菜牌,这六道菜牌倒是看出是个菜名,但昨日挂的实在是不知道是什么,于是就有人问道“老板,你这一荤三素、二荤两素、三荤三素是怎么说,菜名吗”·牌子上是石山托人执笔写的:·惊爆价:开业三天大酬宾  一荤三素  原价10文钱现价8文钱 ·二荤两素  原价12文钱现价10文钱 ·三荤三素  原价15文钱现价13文钱  ·旁边又挂着六道今天的菜牌:排骨炖藕、辣炒鸡丁、小炒肉、凉拌薄荷、老奶洋芋、素炒瓜丝·“一荤三素,是指一个荤菜三个素菜,四个菜一个盘子,荤菜素菜每天都是不一样的,大哥,尝一尝,开业前三天只要8文钱”·“四个菜一个盘子那就算是一道菜要8文钱,行,给我来一份先试试”·石山笑着迎着人进了店。
“你看,左边这三个是荤菜,右边这三个是素菜,你想要那几个荤菜那几个素菜”石山一手拿着大铁勺一手拿着盘子问··这名大汉一进店就闻到了喷香的肉味,再看了一眼老板手中的翠绿的盘子,够大,往石山指的铁盒里一看,小炒肉切得细细的配上绿色的辣椒,看得让他咽了咽口水,排骨煮藕,大块大块的排骨,另一个荤菜看着红通通油汪汪的,引人食指大动。
·“这是什么菜”·“辣炒鸡丁,够辣够香,另外这几个排骨炖藕、小炒肉、老奶洋芋、凉拌薄荷、素炒瓜丝”·“老奶洋芋是什么点那几个都行”·石山龇一口白牙牙“都行”·“那好,我要十三文钱的,三个荤菜三个素菜”大汉本来只想点个最便宜的,但看到这些菜一改之前,点了最贵的,六个菜都尝一尝。
“好嘞”石山挥动着大勺子,无论是荤菜还是素菜都是满满一勺,至于凉拌薄荷则是夹一大筷子··满满的一盘子菜,大汉感觉更饿了,催着老板上米饭。
“大哥,是这样的,米饭是三文钱,我这里不算碗数,三文钱管饱”米饭混了少许白米,糙米为主,石山问过这里一碗白米饭要两到三文钱··大汉本来听三文钱的米饭有些贵了,在别的店都可以买两碗糙米了,但一听,竟然是管饱,而且看混了些白米,忙不迭的点头“三文钱就三文钱”·小南瓜一早守在米饭前,支个小板凳做在那,瞪圆了眼睛,见有人递给他三文钱,双手捧着小心的接过放到身前木盒里,从身后拿了一个碗递过去,阿爹说了,给钱才能给碗。
“叔叔,这是你的碗”小南瓜学着自家爹,龇一口糯米小牙,圆溜溜的眼睛,讨喜得不行·让大汉多看了两眼·“呦,老板,你儿子长得真乖”·石山一听,乐道“那是,我儿子大哥,旁边桌子上摆的米汤是免费的,你要喝自己舀”·“哎”大汉已经忙不迭找了桌子坐下,口里塞了一嘴的小炒肉,竟然还有免费的米汤喝“老板,这肉真香还有这个,叫什么,老奶洋芋,绵绵的口感香得很,够味”·老奶洋芋,是云南有名的一道菜,石山的妈是云南的,石山做这道菜得心应手得很,把土疙瘩也就是土豆,云南俗称的洋芋煮熟后剥皮,切小块用勺子全都研成泥状,烧油压扁爆炒,放葱花和辣椒,吃着口感绵软完全不费牙力,所以叫老奶洋芋。
大汉吃了几口就去舀米汤,米汤一点也不稀,浓稠得散发出米香··大汉这幅吃相,倒是引了不少在门口驻足的人进来,环境看着让人眼睛一亮,再一闻味道一看菜色,一时竟是排起了小长队。
“老板,这菜做得不错米汤熬得也好”·“便宜又实惠不错”·“哎,后面的别急没看我在你前头吗”·“娘,我饿,要吃肉肉”·    ·第22章 ·石山一直在重复收钱,拿盘子,打菜,排起的长队却是一点都没见少,反而还有见涨的趋势,开始只有零散的几个人,现在密密麻麻的,都是从哪跑出来的人啊。
守米饭的小南瓜抓了抓小脑袋,刚刚那个给钱了吗·“哎,小娃娃,收钱给碗”递过钱一个人笑着逗道··“啊,好,叔叔”·“刚刚那个给了”看着小孩子一本正经可爱得不行,来人笑着提醒。
石山抽了个空,看了眼自家儿子“小南瓜,你让人把钱丢到木盒里,看着丢钱了,你就给碗”不然又接钱又递碗,小脑袋瓜怕是晕头了··六个锅里的菜已经慢慢见了底,准备的500多个盘子也没剩几个,石山打完最后一份,抬头对还在排队的人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今没菜了,几位下次赶早吧”·“没了这么快不是还有吗”·“就剩个凉拌薄荷和素炒瓜丝还剩点排骨汤,不够数了,你若要就五文钱,一样给你来一点”石山笑眯眯的说道。
“来吧,都等老半天了,哎,老板,多给盛点排骨汤啊,你这都没菜了”·“得嘞”石山又依着打了几份,都按五文钱来收··“还有三个菜,吃什么”石山抬头,一看,不是帮他写菜牌的小书生吗“哎,是你啊”·甜文种田文爽文·“恩”小书生点点头,还没石山高,从粗布补丁的小包里掏出五文钱递过去,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石山一愣,笑着把钱接过,把剩下锅里所有的菜都打到盘子“来,接着”随后朝后面还在排队吃饭的两个人道“不好意思,这会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明天赶早啊”·“哎,小老板,晚上卖晚饭吗”第一次进店的大汉还没走,坐在凳子上问。
“不卖了,你也看到了都这个时辰了,就我们父子俩个,忙不过来,而且也来不及”·大汉可惜了一口,随后又来了精神“好,明天我一早准过来”·“谢谢捧场了”·店内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就剩最后来的小书生还在吃,石山没去收拾桌子,拿了钱盒子,抱着小南瓜去后院吃一直煨着的饭菜。
小南瓜今天头都晕了,有好几个他都不知道有没有丢钱,正自责的把头埋到石山咯吱窝里··“爹,看到,丢了”石山睁眼说瞎话安慰,其实他忙着要死,哪有时间注意。
看阿爹信誓旦旦的话,小南瓜眨眨眼,这才来了精神,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咬着已经煨得骨头都有些酥的排骨,嗯,肉肉好好吃··石山夹了快肉丢进嘴里,饿死了。
随即用碗盛了一碗的排骨,往里多添了几块肉,端到前厅去··小书生坐在桌边的吃着饭,一碗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的排骨摆在了桌上··石山笑“吃吧,煨的时间够久,绝对比卖的好吃”·小书生一愣过后,规规矩矩的站起行礼“我不能收”·“让你吃就吃,上次让你帮我写菜牌的事情还没谢你呢,大男人,别磨磨唧唧,坐下快吃,我还要到后面去陪我儿子吃饭,没空和你在这有礼来有礼去”·小书生还要说什么,石山早跑去后院吃饭了。
吃完饭,石山打发在揉眼睛的小南瓜上床睡觉,才慢悠悠的去前厅收拾剩下的残局,谁知桌上的碗盘已经被收拾到了一张桌子上,大门也被合上··嘿,这小破书生还挺来劲的,石山笑道。
菜全部卖完,糙米饭还剩点,石山收拾打扫完靠在椅子上边纳凉边一枚一枚数着钱,小南瓜已经睡醒,在后院喂小白··抛去成本,今天至少赚了五两多,看情况明天多准备点赚的应该不止这个数。
·——————·第二天石山准备好饭菜,才把门一开,倒是让他愣了一下,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长队,第一个竟然还是昨天的那位大汉。
“老板可开门了,隔着门我都闻到香味了”·石山把今天的六个菜挂出去:酥香小猪排、芹菜牛肉末、香菇鸡炖汤、喷香臭豆腐、素炒白菜芯、酸醋黄瓜·“今天猪肉、牛肉、鸡肉都有,例汤是白菜豆腐汤,谢谢各位来捧场”·店内小南瓜正襟危坐,他手下的小木盒已经被石山昨夜拿去改良了,参照现代的存钱罐,一次只能放一枚进去,听到三声响,他才递一个碗。
前几个都是壮实的汉子,听了昨天老黑的话,今天过来试一试,他们都是在镇上帮忙做工的工人,个个点的都是三荤三素,大刀阔斧的凑了一桌··石山做的菜比昨日多了一倍多,但人一直源源不断,到最后也像昨天一样打了个干净。
小南瓜咬一口雪白的梨,然后递到石山嘴边,石山揉两人揉他出汗的小脑袋“阿爹不吃,你吃,今天累不累”·小南瓜摇摇头,打算晃一晃他手中的小木箱,但实打实的都是铜钱,晃不动“阿爹,比昨天重,多多的钱”·“笑得牙都不见”石山把南瓜抱起,把门一关,打算去小憩一会,再过来收拾这些锅碗瓢盆。
石记楼三天开业期一过,人是一点都没减,凳子桌子就那么几张,石山忙的晕头转向,也没有人帮忙收拾,小南瓜年纪小,连着几天也是累得不轻,石山寻摸着怕是找一个伙计。
川福楼的掌柜看着店里这几日的明显少了的客人,还有薄子上的进项,拨算盘的手一停,招来一伙计喝道“这几日人怎么这么少是不是你们没好好招呼客人还是哪里出了纰漏不招呼好客人,都给我卷铺盖走人”少了这么多客人,不知道都是干什么吃的不干活只知道摸鱼打诨的东西·“掌柜的,我们哪敢啊,前几日镇上不是新开了几家饭馆吗掌柜的你别担心,客人们赶新鲜,等他们开业期一过,客人自然还是觉得我们老牌的川福楼好”·“新开的店”·“嗯,闹市区开了家凤凰酒楼,哦,还有一家不提也罢,在没什么人的街角”·掌柜的点点头,火气消下去了些,“等这几天一过,你们绷紧点,让掌勺的大厨费点心,我去打听打听凤凰酒楼,探一探他们的情况”·“好的,掌柜的你放心”·    ·第23章 ·霍氏药铺最近新进了一批药材,忙活了好一阵,等闲下来,霍掌柜挑了些礼物带着福来打算去看看石山开业如何。
远远就看见一条长龙,霍掌柜一急,想莫不是出事了,小跑着跑上前,把他身后的福来急得,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蹦跶··“哎,你等等,你这老头,怎么插队啊,到后面排队去”霍掌柜还没进到店里,就被莫名的人吼道。
“就是,就是,我一早就过来了,想吃下次赶早些”·“对对对,后面排队去一个老头还来瞎挤挤”·霍掌柜“……”·石山忙活了半天,拿过餐盘“下一个,吃什么菜”铁器铺的老板总算是把是山一早订购的餐盘送来了,这都开业几天了。
铁铺老板光着膀子笑道:这玩意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也得琢磨琢磨··甜文种田文爽文·长得和盘子完全不一样的餐盘,吸引了好多客人,要是重量上再轻些就好了。
半响没人出声,石山抬头一愣“霍老头,你怎么来了”·霍掌柜脸色有些不好,他活到这把年纪,多少人求着他看病,还从没一个人排队,等那么长时间。
“这脸黑的”石山笑道“去后院坐坐,一会忙完了我过去”·听石山这么说,霍掌柜这下倒是也没了脾气,看了一旁坐着收钱的小南瓜,走过去不服老的把小南瓜抱起,帮着收钱“孩子这么小就让他干活”·餐盘到位,米饭可以直接一次性盛到盘内,不用小南瓜再拿碗,看着人投钱进去就行。
好一会,菜完人散了,石山才停了下来,走过去对着霍掌柜道“霍老头,还没吃饭吧,一起”·霍掌柜正笑眯眯的抱着小南瓜稀罕,没空理石山“小南瓜这么厉害哪天去霍爷爷那里给糖吃”·“小江,别忙活了,擦一张桌子,我们先吃饭”·小江名叫江生华,就是那个小书生,石山贴出招工启事的时候,石山看他时不时过来吃饭,排排徊徊,有什么事要说的,一问才知道,他是想在这里打工,每天给四五文钱就行。
石山一愣“你不是在清溪书院求学吗有时间打工”·“我下了学就过来,擦桌子洗碗都可以”说得不卑不亢。
石山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还有不少补丁,一问才知道,他家中还有个病弱的老母,每天都要喝药将养着··“这样吧,你下了学过来可以,我这现在每天只卖一顿饭,你帮着收拾桌子招呼招呼客人,洗洗碗,我给你六文一天外加包一顿饭,你看行不行”·“我不用你可怜,包饭给四文钱就行”·这小子倒是硬气。
“谁有空可怜你,我一个人带一个崽,自己都可怜不过自己,还可怜你,我这是投资,等你哪天高中状元,我还不得粘你的光,行了,明日记得上工,好好招呼客人”·石山去后院把菜端出来,炖的已经有些烂的黄豆猪脚,回锅肉,炒糯红豆,一木桶白生生的白米饭。
霍掌柜已经闻到了香味,抱着小南瓜做到了桌边··“小江,吃饭”·“不用,我吃点剩菜就行”又是白米饭,小江一看直拒绝··石山不管他,搬了个凳子“快点,吃完赶紧洗碗干活,你下午不回书院了”·小江这才坐过来吃饭,福来早就等不及坐着了“石老板,你做的菜真香,怪不得那么多人”·霍掌柜尝了一口,气也顺平了些,嘴硬道“还行吧”·猪脚已经炖烂,咬一口,直接可以把骨头剔出来,石山看小江也不夹菜,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扣到他碗里,转过头来和霍掌柜聊天“霍老头,租房的事情还得谢谢你,我这边银子准备的差不多,想把店买下来,还得麻烦你”·“等明天我让人过来就是”霍掌柜一勺红豆入嘴,又香又糯,好吃得眯了眯眼。
————·霍掌柜,动作快,一天下来,买店的事情就办得差不多,石山乐呵呵的日子总算步入了正轨··但是……·“额,你是过来收钱吗自家的房子也要收钱”石山看着来人,挑了挑眉,挥舞着大勺子,颠着后脑勺那一坨头发,不乐意道。
何隽之神情不变,严肃正气的脸上一派从容,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很难想象他排了一个长队才到这··“我过来吃饭”·一句话让倒是噎了石山一口“行,吃什么”·“三荤三素”·石山拿餐盘打了菜递过去“米饭在旁边,三文钱管饱,你移步,下一个”·石山不再去看人,继续打着饭,倒是在收拾桌子的小江,偷了个闲,走到他旁边小声道“小山哥,这是我们书院的院长,何先生”·石山顿住了,奇怪道“院长他不是城管,不是官府的人”·“不是官府的人,小山哥,我打工的事昨天被院长知道了,他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没什么的”小江看石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解释道。
古代书院院长都这么年轻不都是五六十岁一个院长在知府大人说话这么有分量而且上次他还收了他摊位费,什么鬼来头,虽说上次祭祀的事情他帮了石山,但一码归一码,对他的印象石山却没提高半点。
“夫人,就是他,在这里”·门口一声伶伶俐俐的声音··石山看去,门口进来的两人让店里不少客人都抬头望去··这不是那次在霍老头店里遇到的那个大夫人和他的丫鬟吗·淡妆素色,略施粉黛,淡蓝的罩裙,犹如清水出芙蓉一般,和那日暗沉的装扮已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大夫人由丫鬟扶着走进店内,看到石山露出笑容“小哥还记得我吗”·石山放下手里打菜的大铁勺从柜台那饶了出来,找了张干净的桌子招呼人坐下,语气有些调笑“夫人,几日不见,起色见佳啊”·大夫人抿唇低下头去笑得有些羞涩“还得多谢你那次的提醒,我听霍掌柜说你在这边开了店,带了些见面礼过来”·门口就有人抬着木制的桌凳进来。
“你店才开业,桌凳这些肯定用得到,就是个心意,你收下就是”大夫人笑着说··这东西还真是送得石山不能不接,几条桌椅,贵重算不上,但等他二楼开起来确实要置办些,这夫人真是懂人心思。
“那就谢了”石山也不和人客气了,招呼着人把桌椅抬到后院,想了想又打包了些还过得眼的菜色当做回礼··大夫人看用饭的餐盘有些好奇,店里的摆设也雅致舒适,所以当石山递过来打包的饭菜,大夫人也让丫鬟收下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到府上来找我”临上马车的大夫人的说了一句··府上哪家府上石山看着人上了马车,他都没问是谁家的夫人,·丫鬟看了一眼石山,从马车下下来,几步走到他旁边“我们夫人是镇上县太爷的夫人,知道了不”·县太爷的夫人就是那个小眼睛八字胡的,石山一愣,好半天才叹一句:真是美女配屌丝!。·有了这一茬,店里的客人都有些不敢轻看石记楼,这是有县太爷做靠山的,小看不得··石山等着最后几个客人用完饭关门,结果最后一个竟然是那个何院长,饭早就吃好,倒还点了壶石山泡的金银花茶慢慢喝着,看样子还有得磨,石山也不好赶人··小江更是规规矩矩的做事情,擦桌洗碗。
石山拿出前几日打算打发时间买的棋盘,抱着小南瓜在桌子上下五子棋··“这样,先五个连成一条线的就算赢,你看这样横着是五个,竖着这样五个,斜着五个”·“阿爹,四个不可以吗”小南瓜伸出小手指数了数自己的黑色棋子问道,石山才教了他识数没几天,这会要一个一个的数才能数清楚。
“不可以,五子棋五个才能赢,四个是耍赖”石山刮了刮小南瓜的小鼻子··“结账”·石山抬头,随口道“一壶花茶五文钱,谢谢惠顾”·何隽之掏出钱放在柜案上,看了一眼两人的黑白相间的棋子,捏了小南瓜棋筐中的黑色棋子,下在一个位置上,成功的连成了四子。
小南瓜抬头看了看这位有点严肃的叔叔,又看看棋盘,用指头指着费力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忽的反应过来,拉着石山的衣角催道“阿爹快下,我的四个了”·石山朝多管闲事的人翻了一个大白眼,但四个黑子堵那边都堵不了,随便找了一处下了白子,小南瓜笑呵呵的咬咬手指拿起一个黑子摆下“阿爹,我的五个了”抬头对着何隽之露出招牌的一口糯米小牙“谢谢叔叔,叔叔还厉害。”
何隽之勾起嘴角,摸了摸小南瓜的脑袋,走掉了··石山云里雾里,这人是做甚啊凸显自己棋艺高深也不是用五子棋来凸显的啊,显摆个啥
而在收拾桌椅的小江则是一脸的讶然:他第一次看到院长笑了那是笑的吧··    ·第24章 ·川福楼的掌柜拨了拨算盘,算出账来,脸黑得不像样子,看着薄子上已经一连几日下滑的业绩,店里稀疏的客人,坐不住了,忙楼上楼下后厨的走了一圈,尝了尝后厨菜肴的味道,味道错不了,这客人这么少,到底是哪出了问题·掌柜招了伙计训斥了半天,伙计也苦了一张脸,不是他们招呼客人不用心,而是来的客人就这么几位,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以前新开的饭店酒楼,过了热乎劲还是会回到他们川福楼来,不为别的,老牌子,味道菜肴最正宗。
掌柜的也纳闷,他去新开的凤凰酒楼打探过,装潢是比不上他们酒楼的,更别提做菜味道的老道,这少了一半的客源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最近新开的酒楼也就凤凰酒楼,没,等等,掌柜的像是想到什么,一咕噜的站起,朝伙计问道“你上次说除了凤凰酒楼,街角哪里还开了一家店”·“是,但是那是一家挺小的店”·“你有去哪里打探过吗”·伙计摇摇头。
这边石记楼每天吃饭的人越来越多,石山前几日弄的泡菜,泡莲花白,酸脆可口适中,正是好吃的时候··石山每天夹出两大碗泡菜来,放在汤桶旁边,上面挂一块牌子,写道:汤和泡菜免费自取,谢绝浪费·石山请了两个伙计和一个胖得像包子一样的小姑娘胖丫,两个伙计是一对男男小夫夫,一个老实壮汉刘丰,一个是爱笑的小子大林,大林瘸了一条腿,主要负责蒸米饭收饭钱就行。
胖丫就招呼招呼客人,洗洗菜做做杂活,一个小姑娘力气大得很,那装米饭的木桶,单手就能抬起··石山目瞪口呆,当即拍板就招了她··小南瓜光荣的下岗了,于是到门口做阿爹说的“招财猫”对着排队进门的客人龇一口糯米小牙一口一个叔叔婶婶嘴甜的叫着。
“小山,这泡菜,酸不错”开店第一天吃饭的老黑一直都在石山这里吃饭,还声称等帮工的时间一过得回村了,怕是就难得来一趟店里吃小山的饭了。
石山和他也混了个半熟,闻言回道“想吃不简单,一两文钱一趟牛车就到了镇上,还怕吃不到”·“你这吃饭都要来提前排队,等我做牛车到了镇上,菜都卖光了”·“你要想吃,我怎么着也得给你做不是”石山笑着打哈哈。
老黑吃得打了个饱嗝,才放下碗,打算让位给后来的客人,想了想还是到柜台给石山说了句“小山,你别嫌我多管闲事,就你新招的那人,那个叫大林的,是个赌鬼,看他那只瘸的腿就是之前赌钱被人打瘸的,你自己长个心眼,别被人骗了”·“老黑,你放心,大林之前的事我心里有数,怎么着也该给人个改错的机会,他要是不改,我自不会留他”·当初招人的时候,石山看中的是刘丰,但刘丰宁愿自己钱少些也想让石山把大林一道招了,小夫夫看着感情很好,也就当给个机会。
————·再过几日就是插秧节,南嘉国插秧节算是隆重的,镇上的人还好,但对于地里田里刨粮食吃的村民来说,是比春节还大的节日,田里地里播种插秧也差不多都在这个时候。
石山第一次过这个节,也要凑个热闹,贴出了要回家几天的通知,给了店里的伙计放假休息,再给一人一盒点心,算是插秧节福利,他打算带着小南瓜回溧水村毛婶家过节。
因为过节的日子,到处都热闹得不行,来来往往的牛车多得很,一张牛车上放着家家买的东西,大包小包的,牛车来回一趟也是挤着坐,赶车的刘老头现下没法一家一家的送,到村口就停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石山买了不少东西,还割了半只猪,用芭蕉叶裹着,杂七杂八还有些零碎的东西,不送到家门口他一个人带着小南瓜还真没法弄这些东西··幸好铁柱早知道他要回来,赶到村口来接,不然这么多东西可真是搬不回去。
看到芭蕉叶裹着的一大条,铁柱还以为是什么,一看愣住了闷声不出气,石山推了推他,他才二话不说,把半只猪就拿起往肩上一扛··等他们走远,村口还有不少人在议论:·“天哪大半只猪,还买这么多东西真有钱肯定是发大财了”·“听说在镇上开了个店,生意可好了,这石山变好了倒是个成气的,我家那口子的娘家都让我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再找一个的心思”·“哎呀,大栓家的,人家有钱了,你赶着去巴结是吧人家还带一个崽呢,后娘可不好当”·“我要赶车了,今不送到家,你们赶紧着下了,我还要再去镇子上一趟”刘老头看她们越说越没谱,赶紧开口赶人。
铁柱肩上扛着半只猪,回家放下,肩上都是半只猪流下的血水,急得玉珍以为咋了,一看地上芭蕉叶包的半只猪,愣住了··石山把买的东西拿出来让玉珍去放好,玉珍看了地上的半只猪,又看两个大盒子上祥乐云的点心“他们家的点心贵的要命,你怎么买两大盒子”幸亏他娘在屋后面料理鸡,不然看见这些,怕是又有得念叨了。
“云腿花生的,值这个价,好吃”石山说着拆开一个盒子,拿出两个递给在他脚步跑的两个孩子··狗子和小南瓜拿到月饼,小跑着出去玩了··“最近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玉珍战战兢兢的拿着两盒点心,也不知道放哪“好些了,你这买回来,我们也舍不得吃啊”·从扛了半只猪回来就拉了个板凳坐在旁边的铁柱看看石山又看看芭蕉叶上的半只猪,和玉珍一个意思。
“舍不得吃留着是会生钱还是留着发霉,吃了,以后想吃我再买,这不是过节嘛,就猪肉和点心而已又不是让你们吃金子”·“吃金子我怕肚子疼”·“肚子疼还烙牙”石山笑道“不知毛婶弄好没有,我都饿了,我去厨房看看”说着就溜出了屋。
留下玉珍和铁柱大眼瞪小眼··晚饭一过,石山让玉珍去把花生和板栗蒸上,狗子早拉着小南瓜去村里玩去了,一家子坐在火堆旁,石山嘴里咬着一块点心“毛婶,我看村头那有些水田,是哪家的怎么都荒着”·“能是哪家的,官府的”·毛婶知道今天石山买回来的东西,竟是没唠叨,石山懂事了,能赚钱了,只是顾老姐看不到了。
“怎么没人了去种,荒着多浪费”·“那是十亩田,不说买就是租也得多花多少银子,有钱的村子自是可以买”·“我倒是想买”·他一句话让火堆前的人都是一惊。
“小山,那是十亩,不是一亩”铁柱以为他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石山道“是啊,就是十亩”·一时毛婶家的三个人不说话了··“我想拿来养鱼”·“养鱼也用不了十亩,何况那是水田,要养鱼就鱼塘”毛婶开口了,田里养鱼,听都没听过,这事不稳妥,养鱼就得养在鱼塘,鱼池才行。
“我的鱼就要养在稻田里,我是这样打算的,十亩田买过来,铁柱哥只管去田里把水稻种上,我的鱼就养在稻田里,等到收水稻的时候,收的稻谷都算你们的,我只要田里的鱼,你看这样行不行毛婶”·“这样不行,你这田不是白给我们种了”铁柱第一个跳起来不答应,这样白给事不能这样做。
·“小山,确实不行,这不是占你便宜吗”玉珍道··“我话还没说完呢,鱼养在稻田里,我又要在镇上开店,还要铁柱哥帮忙照看,稻田里的鱼可不好养,这样算,还是我占便宜了”·“你这混小子”半响毛婶开口了“行,这鱼我们养,不过怎么养你得和铁柱交代清楚,不然到时候你这鱼没养成亏死你”毛婶想着若是鱼养不成,但收的水稻是实打实的,养不成鱼还有粮食,到时候粮食出来了,给石山一些也不至于让他亏了。
等田买下了已经是三日过后,毛婶请了他们村的里正在中间帮忙说道,花了六十两银子,不贵但也不便宜··石山想养的鱼是谷花鱼也叫稻花鱼,在插秧的时候把鱼苗放到田里,等稻谷开花,金黄色的稻花落到田里,田里的鱼苗吃稻花长大,鱼就会变黄,尾巴越黄的鱼味道特别甜特别鲜美,拿来熬汤最是合适。
石山交代着给铁柱,每天都要去看水,水不能干,不然鱼就死了,而且稻谷很容易招惹鸟雀来啄食,因为小鸟会去吃谷子,看到有鱼就会去吃鱼了,把鱼的后脑勺啄通,鱼也就死了。
“你放心,我每天都去守着,做个竹竿吓唬雀,祸害不了鱼苗”铁柱认认真真的听着,生怕漏了什么,但他毕竟是庄稼汉子,论起田里的活,比石山知道的多,而且这是十亩田不能大意啊。
“行,等插秧的时候,我会让人送鱼苗过来”·毛婶把地里种的辣椒和白菜摘了些,装了半个牛车让石山带回去,石山看毛婶地里豆角长得好,又摘了一篮子豆角,才上了牛车回镇里。
    ·第25章 ·石山是提前两天回的店里,下牛车的时候脖子上挂着笑嘻嘻的小南瓜,父子俩个亲热的说着话··远远就见石记楼的门口台阶上坐着灰扑扑的一个人,石山走进看,一愣“刘丰你怎么在这,店要过几天才开,不是今天”·石山以为刘丰记错日子,提前来店里上工。
伙计刘丰看到老板,从台阶上站起,看样子已经坐了好一会··甜文种田文爽文·“老板,我前几天看到川福楼的掌柜在店这边转悠,川福楼是关家的产业,想着还是过来给你提个醒”·刘丰在店里平时是属于闷头做事的人,话不多,但人勤快得很,只有对着他的小夫夫大林才会多说几个字,现下却是说了这么长句,也让石山不得不把话放在了心上。
和溪镇上的首富是关家,不止和溪镇,关家在别的地方也有众多分号,酒楼、米店、布庄、赌坊涉及很多产业,关家财大势大不好惹,川福楼是关家的酒楼,在和溪镇已经算得上是老店,而店里的掌柜竟然跑到石山的店来转悠,什么想法其实不难猜。
果不其然,石山这才开店的第一天川福楼的掌柜就扮做客人来了石记楼,对着从未见过的餐盘,各种店内的摆设唏嘘研究了许久,不但如此还尝了店里的每道饭菜,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从他进店,刘丰就招呼了石山,此人是川福楼的掌柜,把该藏的手艺藏好,不要让人偷师了。
石山该收钱收钱,该打菜打菜,没藏着掖着什么,爱看想看那就看,买东西都要货比两家,何况是做买卖,探查重复见怪不怪,而且他也打算捣鼓新的吃食,所以随便看随便研究·随后的日子,川福楼的掌柜又来过几次,有一次还带了人过来,尝了石山做的菜,瞧着样子应该是川福楼的厨子,石山没空管这些,一直在捣鼓新的吃食,制作新的酱料,不想大夫人竟带了县太爷过来给石山捧场,立立口碑,那天引得不少人来了石记楼,石记楼爆满。
县太爷看到石山明显讶异了一下,这不是上次祭祀还劳烦何隽之出面的人吗当时倒是让他看了场好戏,没想到夫人口里常说的竟然是他,这店开得也不错,上次带回去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他还以为是和溪镇新来的那位大厨做的,没想到是这个不怕事的小子。
看着清丽得体的夫人,县太爷的八字胡都要翘起来了,忙用手捋一捋,夫人高兴就好,到哪吃饭都一样一样,看在石山眼里猥琐得不行··————·川福楼的掌柜从石记楼打探回去之后,忙去关宅和关家大少爷禀告,石记楼的种种不同于其他酒楼的独到之处,句句都是石记楼的好话,话里话外都透出担心。
关家大少不以为意,一个小小的酒楼他还不放在眼里“街角的位置成不了气候”他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他们关家什么地位身份,这样就让酒楼的掌柜火急火燎的,真是失了身份。
“大少,酒香不怕巷子深”掌柜还欲多说,就被关大少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一家小店,有特色的地方我们学着来就是,川福楼也弄个几荤几素不就行了,要不了几天,这小酒楼肯定站不住脚”·“可是……”·“我这还有一堆的账薄要看,别什么事都来烦我,事事都找我,我养你们干什么”·关大少把账本合上,一脸的不悦。
川福楼的掌柜是老掌柜了,他顾忌着老爷子的面子礼让三分,真是得寸进尺·如此掌柜的也只能叹了口气退下,这大少做事还是不如老爷子,只是可惜了二少,罢了罢了,他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
石山这几日因为要弄新的吃食,店里的活基本都交给了刘丰、大林和胖丫,只负责收收钱、发发呆··这天,石山看了看时辰,怎么小江还没过来他最近要准备什么童生试,就没过来打工,但石山最近捣鼓新吃食,约了小江今天过来帮忙石山写菜牌,怎么到现在还没过来。
直到大林到他身边推了推他,石山以为是小江来了,抬头讶异,嘴角略抽,这不是何隽之吗又来吃饭·何隽之,一身的沉重的书卷气,木着个脸,坐在那里都没人敢往他旁边坐,生怕自己污染了何大院长的仙气。
石山刚想喊大林去招呼,结果人早跑到后院去了,连刘丰和胖丫也当看不到石山的眼色,只管坐着手中的活计,只剩坐在门口的小南瓜还给他一个眨巴眨巴的眼神··石山抓了抓脑袋对着何隽之那边刚露出一个觉得麻烦的表情,恰逢何隽之看了过来,石山猛的愣住,感觉气氛微妙的有些尴尬,缩了缩脖子,泡了一壶金银花过来,摆出自认为最标准的笑容来。
“何,何先生”·“江生华,今有事,写菜牌之事,我代劳”灰青色的袍子展开,石山站在旁边隐隐可以闻到墨汁的淡味··“既然小江有事,我怎么敢劳烦何先生,你喝茶,这菜牌今天就不写了”他让一个据说很牛逼的人来纡尊降贵写什么菜牌,他都不知道他那爪子写出来的字多少钱一个,不敢请。
“受人之托,今日什么时候办完,我什么时候回去”何隽之一板一眼的说着,自顾端起石山倒的茶,慢悠悠的喝着··得,想写就写,到时候可别赶着要钱,他还有孩子要养,没钱·木牌墨条摆上桌。
何隽之“研墨力度适中,力道曲直姿势要端正”·石山“……”·等何隽之写完,被勒令研墨的黑脸石山脸色也散开了,就连他这种不懂字的也觉得字写得顺眼漂亮,跟青松柏似的。
何隽之瞟了一眼抱着菜牌直乐呵的人,不自觉的端起一杯茶就喝,被猛的烫了个正着,面上八风不动,皱眉看看茶杯,轻吹饮了一口··后来小江看到菜牌,简直觉得不可置信,何院长真的来写菜牌了他的字可以算是一字千金。
石山越发金贵这菜牌“这么值钱那我把这几个菜牌拿去卖能值多少银钱”·小江“院长的字一字难求,岂是银钱可以衡量”·乖乖,石山盯着菜牌,咽了咽口水,他娘的银钱衡量不了,这到底是值钱还是不值钱能不能卖啊·————·川福楼也弄出了几荤几素,原以为可以打压石记楼,但这边石山却是开始在店门口外摆了个碳烤的炉架,开始卖烧饵块。
烧饵块,顾名烤粑粑,云南小吃···甜文种田文爽文是把带着米香的大米泡一夜后放到木甑里蒸,不用全熟,差不多六七成熟时取出放到碓臼里,用大木锤开始舂,一直舂成泥面状,拿出放到案上用印有石记楼三个字和仿照母鸡小白样子做的图案的圆形木模压制成薄饼状。
店门口外,莹白的饵块一张一张的叠放在一起,旁边的小桌子放着肉末酱、辣酱、甜酱、花生酱、切得极细的土疙瘩,烫过水的熟豆芽、酸脆的莲花白泡菜、油条还有一个个已经煎好的荷包蛋。
石山把烧饵块字样的木牌往炉架上一挂··光饵块6文·加油条7文·加鸡蛋8文·加油条鸡蛋9文·店里的都是老顾客,有新吃食自然都买一个尝尝,一尝,不得了,用老黑的话来说“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所以除了店内的饭菜,外面烤饵块的摊子更是麻溜的排了一大长队。
“老板,今天卖几个”排队的人有的迫不及待的问了,这要是排到自己就没了就亏了··“600个,卖完就收,多的没有”石山笑着道,手上取了一张饵块放在炭火上用夹子时不时的翻转,薄饼状的饵块放在烤架上能映出通红的火光,待烤到微焦黄,有气泡鼓起,拿起摊到圆木板上。
“光的还是加油条加鸡蛋甜的辣的还是甜辣的”石山问面前的客人··“油条鸡蛋都加,味道要辣的”客人吸了吸口水。
“鸡蛋要全熟还是溏心的”·“溏心”·热乎的饵块表面依次涂上肉末酱、花生酱、辣酱,用木片板划拉抹均匀,放上少量切得极细的土疙瘩丝,熟豆芽和泡菜,最后把煎好的荷包蛋一放,把圆饼的饵块包着里面的料卷起,拿油纸袋一放。
“你拿好”·客人朝旁边小南瓜正抱着的木盒子里丢了银钱进去,急着拿过,热香一阵,吹了两口就对着饵块连带馅料一咬“嘶,好吃,好吃”散发着焦香的饵块立面的馅料又足又香,泡菜的酸味加花生酱和其他,除了好吃说不出其他。
这样一来引得后面排队的人更馋了,纷纷让前面买好的人让位,赶着让他们也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闻着忒馋人··此后关于石记楼的饵块还引发了一句“观气泡,略焦黄,馅料放,饵块香”·600个饵块两个时辰全部售空,钱盒子叮铃砰啷的响,小南瓜后面都端不住,只能放到石山手边的木台上,眼睛不眨的盯着人付钱,生怕不小心看漏。
石山觉得这几天浪费材料做的酱料总算没有白费,父子俩个站在店门口,齐刷刷的露出大白牙,把周围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都笑出声来··父子俩个表情一模一样,真是乐呵。
    ·第26章 ·烧饵块, 可做早食,现下石记楼早上卖烧饵块,中午卖饭, 生意好得不行, 连带着冷清的街角也被带得热闹了起来,有不少摊子在街头摆不上位, 都纷纷往街角这边移,这边摊子是越来越多, 摆摊做生意不比前街差, 有时还能好上一些。
早晨, 炭火才亮起,石记楼门口熙熙攘攘的人从小长队到大长队,队伍直接甩了一长条, 店门口热闹得不行··起炭火,烤饵块,加馅料,石山先卷了几个装在篮子里, 招呼刘丰送到县太爷府上和霍氏药铺,这才开张做生意。
大林在一边打着下手,小南瓜在一旁照常守着钱盒, 操作了几遍石山才让大林上手,两人轮换着速度倒也快,一个烤饵块,一个卷着馅料, 大长队走得快得很··“给我200个”·长队中好不容易排上队的人话一出,让后面的人不乐意了,200个到他们还有剩吗于是队伍隐隐有些闹了起来,赶早就为这一口吃的,没吃上那真是恼火。
石山安抚了队伍后面的人,今天的饵块准备的多,保证人人都能吃上,说完才看向刚刚敞言要200个烧饵块的人,靛蓝色的布儒,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和小江穿的衣裳一模一样,只是没一个补丁,崭新华贵。
“青溪书院的”·“咦,老板,你怎么知道”·和小江差不多的衣裳,年纪看着不大,不是书院的学生还能是哪的“我会算卦”·石山话一落,面前的书生笑得捂着肚子“我说江生华这个话不多的,难得会夸赞什么,老板,你真是逗得很”·石山笑着道“逗嘿,小子,别打扰我做生意,边上去”·书生笑着直起身“我的200个烧饵块给我”·石山道“你真要200个”身量不大,他一个人肚皮破了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对,200个,江生华总说石记楼这边的饭菜好吃,最近出了新吃食我才赶着过来,要不是今天我上早课,来得早,不然怕是要在队伍的后面”书生说着从绸缎小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来,递给趴在钱盒子旁的小南瓜“不用找了”末了觉得这小孩乖巧可爱得招人喜欢,伸手掐了掐他的脸。
·哪家的富贵公子出手真是大方,送上来的钱没有退回去之说,何况是做买卖,于是200个烧饵块打包装篮,石山看了富贵公子的样子又看了好大一篮的饵块,招呼店里的胖丫帮忙跑腿拎着去,谁知那人竟然还又给了石山一锭银子当跑腿费。
石山看着走远的人叹道:贫富差距果然在哪都是大啊·后来小江来了店里,石山才知道那富家公子叫谢氘(dao),是他的同窗,那日买的200个烧饵块都是请书院里的人吃的,个个都说味道好,也因此石记楼时不时会有不少青溪书院的书生过来捧场,书生们大多年纪不大,石山性子又直爽很快打成了一片,熟得不得了。
而这边石记楼烧饵块的推出,让川福楼和金满楼的大批客人流失,关大少也从开始对石记楼上了心,想要模仿烧饵块,但这东西都是石山一手制作,根本找不到模仿的方法,索性就下了心思,有这样手艺心思的人,那我们关家就砸钱把人雇到自家酒楼就是,于是派人把石山的过往打听得清清楚楚,不守夫道,又和离过,总之就是喜欢钱,他还真以为是出了个什么样的人物,没想到是这么个人品,关大少招手让下人准备好银钱送去,信心十足的样子,他们关家家缠万贯,有的是钱,这样的人给点好处最是好对付。
甜文种田文爽文·然而,关大少没想到的是石山直接拒绝了··“嫌钱加的不够多”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贪得无厌,真是个下作的男妻·“我开个小店,赚个小钱,没那么高远的志向”石山在现代因为两千块钱被人捅死,他也早看开了,钱,他是喜欢,但这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够用就好。
关大少冷笑了一下“你这样说无非是觉得价给的不够高,我关家什么身份地位你也不打听打听,给脸要学会要脸,你说是不是,石老板”·威胁的意思明显,石山这下索性也不拿乔了,直接吊儿郎当的靠到椅子上“我有脸,不用别人给,倒是关大少你的脸皮要小心,随时把脸给别人,自己还有脸吗”早听闻关家大少为人不正派,自大又没有远见,但深得关老爷子的宠爱,看着也是草包一个,连尊人礼让都不懂。
“石老板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到最后也能这般会说道”·关大少忍着怒气放出狠话,带着人气势汹汹的从石记楼出去,一个小破村子出来的玩意,不知天高地厚有跪着来求的他的时候。
石山从椅子上站起身,转动着桌上的小茶杯,心道:真是麻烦·麻烦往往都是接踵而至的,但这些都不提了,只是何隽之每次来店里,店里的人都异常规矩,不说客人就是伙计也都是规矩得不行。
“我说你们在穷紧张个屁,我是老板你们对着一个客人夹尾巴个什么劲”石山拉过大林开始抱怨,闹不明白到底他们在紧张什么,这是他的地盘,怎么一个个见了何隽之和老鼠见到猫一样·“小山,何先生是饱读圣贤之书的人,我告诉你,我从小看到读书人心里就打摆子”大林平时性格活泼,和石山聊得来,也就什么话都说。
石山“……”·“猫的胆子都没你这么小”石山恨铁不成钢的说着,拉着大林继续咬耳朵··何隽之是过来尝尝他上次写菜牌时就有些好奇的吃食,烧饵块,名字简单随性,但胜在味道不错。
“石山”·石山拉着大林在咬耳朵,冷不防的有人到柜台上一拍··石山听声音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柜台前的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丝绸的衣裳,大拇指上一个斗大的金戒指,挺着肥硕的大肚子的人正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你”石山刚想问这位老爷是谁,脑袋里闪过一道人影,脸色沉了下去“是你呵,好久不见了,亏你还记得我,石大富”·柜台前的赫然就是石山这具身体的亲爹,从石山被撵出去嫁人,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了,这样一个衣裳华贵的老爷,和石山记忆中那个没良心的爹重合在一起,石大富现在做了关家布庄的掌柜,日子过得是越发如意,这么多年都对石山不闻不问,现在竟然跑到石记楼来,不管是什么心思都不会是好的。
一听石山直接连名带姓的喊自己,石大富肥硕的肚子鼓了鼓,喝道“混账”·石山从柜台处站起“不管你有事没事,我这不招待你胖丫,送客”这都几年没见,猛的一见石山差点没认出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阔老爷。
“哎,来了”胖丫刷刷几下过来,扯了石大富就往外拉,来者不善,欺负我们老板拖出去·“石山我是你爹你敢这样”石大富怒吼着,想不到石山竟然直接让人动手,真是野蛮抖动着一身的肥肉怒骂“混账不孝的玩意亏得你妹妹还替你说好话”·石月兰石山一听,笑了,不忙着把石大富撵出去,抬手让胖丫把石大富放下“我娘就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妹妹,别乱认亲戚,有事说事,没事,麻溜的滚”·石山话不客气,石大富被胖丫扯得坐在凳子上气喘吁吁,店里吃饭的客人不想管闲事的都起身结账,剩下的也就是看热闹的。
“你上次到布庄,欺负你妹妹,这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关家既然请了你到川福楼做厨子,没眼力见的东西还守着这破店,不成器的”石大富扫了石山这不大的店,眼里略带嫌弃轻蔑“我已经帮你打点好,明天就去找川福楼的掌柜上工等你上了工就让你回石家认祖归宗,我是你爹,总缺不了你一口吃的”他现在是布庄的掌柜,养一个多余的人还绰绰有余,还不在乎这点小钱。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石山边说边使了个眼色给胖丫“去,把后院那一桶泔水抬出来”·石大富听到前半句,刚想冷哼一声,听到后半句抬头“让你去上工,抬什么泔水胡言乱语”·胖丫已经手脚麻利的抬了泔水出来,石山接过,笑得客客气气“我们那么久不见,想着给你送点见面礼啊”·话音才落,一桶泔水就朝石大富泼去,浇得他满身都是。
反正现下店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石山做事愈发没了顾忌,地脏了,他打扫·“啊石,石山狗东西你这是做什么”石大富叫了起来,浑身都是臭烘烘的泔水。
“哐当”一声,石山手里的空桶落地,笑着上前几步,抬脚就把石大富坐着的凳子踹翻“狗屁的爹还不给我滚跑到老子的地盘耀武扬威”·“你”石大富倒在地上,满头的泔水让他肥硕的脸显得滑稽可笑,配上他肥腻腻的身体真是相衬得很。
石大富指着石山骂道“目无尊长你,你真是反了天了你还想不想认祖归宗了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认祖归宗我不稀罕滚滚滚”石山说着顺势就要去抬凳子,唬得石大富从地上扭着肥硕的身子连滚带爬的起来,害怕石山拿凳子过来打他。
“慢走不送,以后别来了”石山对着满身泔水味的人喊着招呼,气得石大富一哆嗦,却是不敢怎样,连滚带爬的出了石记楼··石山把凳子一放,招呼大林胖丫收拾拖地,对店里还在的客人说着抱歉,笑眯眯的露口大白牙,笑得没心没肺,和刚刚简直是两个人。
甜文种田文爽文·“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百善孝为先,他再多的过错也是你爹”·身后凉凉的一句让石山缩了缩脖子··何隽之皱眉,看着石山,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还有儿子,这般,如何教养他孝顺二字,孝子之养也,乐其心,不……”·“停停停何隽之,你是教书教多了吧,我不是你学生,不学你之乎者也那套,我就一平头百姓,粗俗,今天店里这情况也不适合招待客人,你好走”一听他一大串一大串的话石山就没什么耐心,而且他也听不懂·“你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何隽之难得见了气,沉闷的声音比往常更沉了半分,半天竟是接着说不出一句话来,半响甩了墨色的外袍,扬长而去。
明眼人一看,就是被气得不轻,偏偏石山还不自知,拉着大林问“哎,他付钱了没”·大林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石山一眼“钱在桌上摆着呢”·石山一看,拿起桌上的银钱乐呵的一枚一枚的数着,付了钱就好,有买有卖不能白卖吃食。
真是……大林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了,真是缺心眼··溧水村铁柱已经把田侍弄好,插好秧苗,就等石山这边的鱼苗下田··毛婶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人过来,是她的表侄女,叫梅花,想带着她在石山这里先借住几天,实在不行,在镇上帮忙找一处落脚的地方也行,也就只住几天。
原来是梅花被爹娘逼着嫁给一个年纪已经四十多岁的鳏夫,鳏夫年纪又大,梅花爹娘是稀罕比常人高出一倍的那一倍的彩礼,才想着把梅花嫁了·毛婶不忍心,挺好的一个姑娘,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嘛,想帮帮忙,等梅花娘断了心思,打消了这个念头又送她回去。
左不过不是什么事,难得毛婶开口了,石山也不会不答应,也不用去找什么落脚的地方,在后院里收拾腾出一间屋子来让两个住下··梅花是个勤快干活的好手,什么事情都抢着做,石山也不好意思让人白干活,她做几天就给算几天的工钱,工钱只高不低,梅花说什么也不要,石山就把工钱给了毛婶,让毛婶给她,梅花这才把工钱收下了。
胖丫知道后对梅花有些不待见,觉得她特能装要就要,不要就不要,还要转一轮才收钱,真矫情·————·关大少收买不成,闹事的上门,这些都在石山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快,先是刘丰和大林晚上关店回家被人堵了,不过幸好刘丰会拳脚功夫,倒是没有什么事。
接着就是铁器铺的老板所制作的餐盘被川福楼大量买入,不过这事石山早有准备,把餐盘的图样卖给了铁器铺老板,至于铁器铺老板给了川福楼多少价,这个石山就管不着了,让人头疼的是现在的状况。
乳白色的骨头汤上漂浮着一只不大不小的蟑螂··刚刚门口饵块铺有人从烧饵块里面吃出头发,现下又是这个状况,石山在客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拿了筷子把蟑螂夹了起来,看着明显是来找茬的人,手里一甩,死了的蟑螂甩到找茬客人的脑门上,油腻腻的贴在上面。
“不好意思,我仔细检查了,这蟑螂不是我石记楼的”从这人进店就鬼鬼祟祟的,点了饭菜也不吃,摆明了是来闹事的,俗套的手段,老子怕你个卵··找茬的人把头上的蟑螂抓了下来,恶心的擦了擦手,火冒三丈“老板,你什么意思,蟑螂还分哪的你把这样的东西端上来,吃食东西弄得不干不净,还有客人敢吃吗,你还这样的态度”·“这蟑螂长得又肥又壮,我店里可养不出来这样的成色,哎,你腰后那个口袋上放着这只蟑螂的老婆儿子也爬出来了,不信你看看”·“你胡说什么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到县衙去告你”·石山“告我好啊,不你后腰袋里爬出来那个蟑螂是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找茬的人听石山这么一说,手就朝腰后的口袋捂去,以为袋子的蟑螂没死透,真的爬出来了,没想到却是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这一动作,周围的客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上门来闹事的··找茬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手忙脚乱的跑了··“回去告诉关大少爷,下次蟑螂别养那么肥,一看就不是我石记楼的”石山在他后面喊着,挑人闹事可不可以找点有脑子的·店里客人全都哄然大笑。
随后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出了不少,但石山都一一解决了,倒是没怎么影响店里的生意,所以当刘丰去市集采买的空手回来的时候,石山才发觉关大少是真的和他杠上了。
石山“市集上一家的猪肉都没有”·刘丰木着脸点了点头,惜字如金“不仅猪肉,关家包了镇上所有的肉铺”·毛婶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啊呀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再去看看”·梅花在一旁跟腔“我也跟着去”·“不用”石山喊住两人,刘丰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再去一趟没必要,现在店里明天的荤菜没有,买鸡肉鱼肉倒是可以对付过去,不过烧饵块的肉末酱却是得用猪肉,剩下的也不多,明日的份是肯定不够的。
半响,石山猛的一拍桌子“猪肉没有,那就搞头活猪”·石山朝刘丰道“你看那家有活猪,买了我们自己杀就是”·这倒是个好办法,但这紧的时间,一时要买活猪,恐怕有点难,镇上肯定是没有,只能到村子里去看看。
“那,谁来杀小山你”大林问出了这一句,看向石山“我家刘丰没杀过猪”·额,刘丰没杀过,那…我石山没杀过猪,挠挠头顺着店里的人一一看去,毛婶、梅花、胖丫肯定不会,剩下的他儿子小南瓜忽略。
“不就杀猪,刀子一捅就完了……我们几个男人还杀不了一头猪吗这茬到时候再说,先买头猪才重要”·甜文种田文爽文·“那个,老板,我,我,小春哥家里有活猪,毛色顺溜,杀猪宰猪也会”胖丫抬起手,扭扭捏捏的。
小春哥是胖丫的青梅竹马,两个感情不错,两小无猜,时不时在会来店里拉拉小手··在众多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下,胖丫红了个脸“小春哥家就在镇外那边,老板,你去看看,看得上就买,我让小春哥给你便宜些”·这还没嫁过去就能拿主意了,石山盯着胖丫笑得猥琐,把胖丫闹了个大红脸。
当下就去胖丫的小春家谈妥价钱,挑了一头毛色顺溜的黑猪,就地就把猪一拉,宰了··小春家是养猪的,石山索性道,以后石记楼的猪肉就由小春家提供··店里的肉货总算是供应上了,关大少折腾了这么多事,石山不可能不恼火,在店里走进走出了半天,憋着的一口气也没处发,也不在前厅招呼客人,跑到后院做泡菜去了。
因为有人特意花钱买石山做的酸萝卜和酸莲花白的泡菜,说是家里有人怀孕就记着这口,石山就打算多做些摆着买··石山做泡菜的时候到市集上去买莲花白和白萝卜,还买了一大筐的小辣椒,打算把他泡起来,做泡椒,小辣椒辣得很,没多少人会去买,卖得便宜,划算得很。
这几天,川福楼做了像石山的几荤几素,价格压得比石记楼的低,烧饵块也让楼里的大厨尝了味道,做出了样子来,但比不上石山做的味道好,一时倒是还没给石山造成麻烦,不过加上之前折腾的的事,石记楼的客人倒还真是远远没有之前那么热闹了。
小南瓜坐在门口,用手拄着脸,挤出肉肉的脸颊:之前都能卖两大桶米饭,现在只能卖一桶了,钱盒子也没以前重了,阿爹一定跑到后院难过了··后院里,石山把所有泡菜装罐封存,等时间一到开封就可以吃了,伸了伸懒腰,还是有些闲不下来,石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想着这几天的糟心事,摸了摸下巴,眼珠转的飞快,心里盘算着小九九,动了坏心思。
“小南瓜,走,带你玩去”坐在门口的小南瓜被石山抱起··石山和店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抱着小南瓜出去玩了··店里的人也没在意,以为父子俩就是出去散散心,毕竟这几天层出不穷的事却是有些折腾得人有些恼火。
父子俩个到天擦黑才回来,毛婶和梅花已经去后院休息了,大林和刘丰最后把店收拾好,见石山回来了,和他打招呼要回去了,扫了一眼看他拎着一个黑乎乎的大袋··大林有些奇怪的问“你拎着什么,袋子黑乎乎的”·小南瓜骑在石山的脖子上,一听小手猛的抬起捂住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石山一直手扶着他,一只手拎着袋子,朝大林道“……没什么,挖的野菜”·大林觉得有些奇怪,还想着上前去看看是什么野菜,被刘丰一拉,手指被扣严实。
刘丰“走了,回家,天黑了”·大林脸一红,把什么都抛出脑后,跟着刘丰回家了,他也因此错过了石山手上黑色袋子里发出的声音··刘丰招呼着客人,胖丫带着梅花在门口的烧饵块铺子,大林在柜台收着银钱,石山一早就出门了,他们几个来时都没见到人,也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
小南瓜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也不像之前一样对着店里的客人露小白牙,冷着小脸,引得不少客人心疼这娃是怎么了,拿了不少糖果点心塞给他··“小南瓜,你阿爹呢”·大早上的,也没交代,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南瓜抬起头,“大林叔叔,阿爹说不能说”·“不能说什么,他和你说了什么”·小南瓜想了一下,摇摇头,阿爹只说不能说,但不能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能说就是不能说,我等阿爹回来”·“……”大林·——————·川福楼的后厨房占了后院的好大一处地方,人进进出出,点菜下单看着忙得人进人出的。
大厨下菜,颠勺,锅里冒火,香气扑鼻,出锅朝预备的盘子一扣,伙计端起就到前面去上菜,不说伙计,厨子也有七八个,整个厨房看上去都是乌央央的一片人··躲在后厨房的石山看着川福楼的厨房,暗自咋舌:这么多厨子,家大业大,还要来挤兑他,不出口恶气,他几天都睡不着。
猫着身子,石山躲到厨房旁边的柴堆里,把脚边的黑色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又赶紧把布袋系起来,柴堆里的大白牙都要咧到耳根了··川福楼的掌柜在柜台处招呼着客人,躬着身子比往常热情得很,突然一个伙计火急火燎的从后院冲进来,撞上客人也顾不得。
“干什么呢”掌柜在这边吼道“看着点客人冒冒失失的,这个月的赏钱不想要了”。
“掌,掌柜柜”伙计上前就抓着掌柜,还不待说什么,前厅的客人发出尖叫··“啊老鼠”一个女客人尖叫着趴到身边的相公身上。
“老鼠有老鼠”·“啊”·什么掌柜一惊,使劲把伙计推开,有老鼠还不快去抓起来,一看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这哪是一只老鼠,密密麻麻的跑散开,起码有十几只在前厅乱窜。
掌柜的一口气上不来,扶着柜台,给了旁边的伙计一巴头“愣着干嘛还不带人抓起来”说完扫向楼上的包间,感觉气血都要涌到脑袋上了。
所有人都涌到了前厅,一时乱麻麻的,躲在后院的石山捂着嘴忍着笑,憋了这几天的恶气总算是出了,让你挤兑欺负老子·团巴团巴手里的黑色布袋,石山打算趁乱闪人。
现在后厨房这边的人都跑去抓了老鼠,石山直接开了后院的门,小心翼翼的合上门上的木栓··“你怎么在这里”·石山一个踉跄,差点被门夹了鼻子,转过身,把手下的黑布袋朝后藏了藏,眼角跳得厉害,心都跑到嗓子眼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石山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你怎么在这”·何隽之单手朝后背,一丝不苟的眉毛蹙起,看得石山感觉在他的身影下自己越缩越小。
“手里拿着什么”·“没什么”石山立马矢口答道,挪了挪身子,谁知对面的人也跟着动了一步,尼玛,怎么办,跑啊·何隽之语气沉了下去,再问“手里拿着什么拿出来给我看”·“没,没什么,我肚子疼要拉屎,先走了”说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他身边跑过,谁知一脚踩到一个圆石,“砰”的趴到地上,也顾不上反应什么,跳起来就跑。
何隽之“……”·大林正卷着饵块,就见石山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二话不说直奔后院去,忙把手里的活交给胖丫,跟着去看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跑成这样。
才撩起帘子就被石山拽了去“后面有人吗有没有跟着进来”·“什么人啊”大林被石山拽得胳膊疼,抽回手“你怎么了后面有狗追你啊”·“不不不,比狗还可怕呸,说什么呢,你刚刚进来有没有见什么人跟着我进来”·“没有啊”大林一副闹不明白的模样。
石山松了口气,趴在门帘上看前厅确实没人跟过来,抬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但这口气也只是松了半天,到中午的时候又提了起来。
何隽之坐在后院石桌上,看不清神色,石山站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过了一会石山忽然想:喝黑布袋我早就毁尸灭迹,我的地盘,我怕个屁一屁股做到他对面的凳子上,还为了增长气势,翘起个小二郎腿。
“我这正开店呢,何先生,何大院长有什么事”·何隽之抬眼,波澜不兴的眸子盯着石山“川福楼今早闹了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开个小店,从早忙到晚,哪有时间”石山嘴里胡乱诌着。
“是吗那我今早看到要出恭的那位,是鬼吗”·石山“……咳,呵,何先生真会开玩笑”拉屎就拉屎,文绉绉的说什么出恭·“这次,我就当没看到,下次再让我遇到,自己上衙门领板子,你听我一句劝,善恶到头,与人留一步退一步,也是与己一步,勿要做事不留情面,得不偿失”何隽之说得苦口婆心。
石山一句也没听进去,坐在那装死尸,狗屁上次说我朽木不可雕也,你是我爹还是我你妈叽叽歪歪,管我榆木脑袋·大概何隽之也看出他的不耐,恨铁不成钢的起身,扬长而去。
川福楼因为老鼠的事情,闹得不行,听说当是正好县令大人正在接待来巡视的巡抚大人,把巡抚大人气得不轻,发了好大一通火··大林一副大快人心的在石山耳边叽叽喳喳,直称:活该让他们为难我们。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一下子反应过来“那不是你那天火急火燎回来的那天吗小山,该不会,是你……”说着声音压低下去,一脸惊恐的掐着石山的胳膊,咬牙道“我说以你的暴脾气我说怎么会忍着不发火,你找死啊被发现还得了”·“嘶,你轻点”石山打掉他的手“胡说什么关我什么事”·“哦,对对,对,和我们没关系”大林忙改口自言自语道,看他都说了什么,不管这事确实是和小山有关系,他都不能乱说。
“小山哥,喝绿豆汤,才熬好的”厨房那边,梅花笑着喊了声,看向石山娇羞的低下头去“小山哥,我给你端过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石山摆摆手。
大林转了转眼珠,笑得不怀好意,用肩膀顶了顶石山,提醒他道“哎,我看梅花眼珠总盯着你打转,是不是对你”·“别瞎说,他一个黄花闺女,再说我对女的没感觉”石山忙开口接道,挺勤快的一个姑娘,这可开不了玩笑。
“哎,这样你可得和她说清楚,我瞧着她是个有心思的”这梅花做活勤快,模样也不错,但那双眼睛动得太精明,怕是会不安分··石山挥手赶人,越说越没边“去去去,找你家刘丰去,别在我耳边瞎叨叨”··    ·第27章 ·关家因为闹老鼠的事自顾不暇, 也没精神再找石山石记楼的麻烦,石山的店暂且开得顺顺当当的……只除了梅花的事。
大林说的石山本来是没放在心上,但那时不时飘过来的小眼神让石山坐不住了, 再联想起梅花在店里的种种, 一旦注意了,真的发觉, 梅花总找机会和他说话,说话就算了, 有几次还朝他怀里靠, 和他亲近。
真对他有意思……·当两个人的视线忽的对上, 石山还没开口说什么,那边梅花就羞红了脸,跺跺脚跑到了后院··这些被刚端着碗盆的毛婶撞见了, 毛婶心里却是悬了起来,思前向后,再看看平时,分明就是梅花一头挑子的热, 小山压根没这心思,再看梅花的种种举动,于是晚饭的时候就和石山提议也在这边住了好些天, 梅花娘也早该消气了,打算带梅花回去,石山自然是忙不迭的点头都答应。
早走好,早走好··“嘭”梅花端着的碗掉到了地上, 里面白花花的米饭撒了一地··小南瓜低着小头,看弄脏了米饭,觉得梅花姐姐真是浪费粮食,想着竟然跳下凳子,要把地上已经脏了的米饭用筷子扒扒到自己的碗里。
幸好石山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又不是过的以前的穷日子,掉地上都脏了,还捡了干嘛,拾啜拾啜弄到鸡窝处给小白吃··毛婶看着,眉毛皱得更紧了“梅花,收拾收拾东西,过几天我带你回去,你娘气也该消了,在小山这住着也不是个事”·甜文种田文爽文·梅花摇了摇嘴唇,泪眼摩挲的看向石山,石山低着头扒饭,给小南瓜夹菜,也没看到梅花顺着把眼睛移到了小南瓜身上。
——————·毛婶她们过几天就走,石山也着手让人把买的鱼苗送过来,是老黑介绍的鱼农,先头就定下了,但还是让石山自己过去看一看,认认鱼苗好不好。
石山在柜台的钱盒子里拿了钱,在帐本上记好拿了多少,这边让大林来柜台收钱顺便交代了几句,就和老黑去了鱼农那看鱼苗了··躲在布帘子后面的梅花目送着他的身影,绞了绞衣角,看着自己才穿了几天的新衣,心下做了个决定。
老黑介绍的鱼农是他们一个村的,已经养了好几年的鱼,鱼苗都是顶好的,不夸口却实诚,什么品种好养什么品种不好养,都给石山一一说清楚··渔网就固定在鱼池里,石山拉了拉渔网,这一批鱼苗鲤鱼草鱼都有,鱼苗一个个的看着体表有光泽,伸手在水里搅动弄出个旋涡,小鱼苗都在旋涡边缘逆水游泳,游得活泼,身体干净,确实都是好鱼苗。
按照每亩的密度,石山算了算十亩田,差不多4000多条鱼苗,密度也合适··鱼农一听石山买这么多,而且又是熟人介绍,也厚道,忙问要送到哪里,他亲自送过去,绝对不会让鱼苗在运送的途中死掉。
“那就帮忙送到溧水村的毛喜定家,你到时候找铁柱就行”鱼农能帮忙送最好,不然到溧水村这距离,不是有经验的,运送途中弄死几条鱼苗再正常不过,石山和鱼农商量好时间痛快了付了钱,又请了老黑去酒坊吃了顿酒唠了好一会的嗑才回的店里。
这个时辰店门早关了,石山摸了摸钥匙,好半天也没摸到,想起好像早上走得急,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忘记带出来了,退了几步饶了个路,看来只能从后院的后门进去了··后院的后门除了晚上要睡觉了,石山会过来锁,平时一般都是不关门,现在也不晚,毛婶她们肯定也还没睡,石山想着一推门。
果然没关,悠闲的进门,却忽的听到一句:·“小南瓜,你想不想要有个娘,疼你,给你做衣裳,给你买好吃好玩的”·石山脚下一顿,不动了,缩在了院子的门口边上。
“不用,我有阿爹就行”·“可爹是爹,娘是娘,多一个人呢疼你不好吗你也不想当没娘的孩子是不是没娘小伙伴都会不和你玩的,还会一起欺负你”·小南瓜头摇得像拨浪鼓,似乎是想起了在周家村被同龄小伙伴耻笑的日子,抱紧怀里的小白,退了一步,他要等阿爹回来睡觉,他怕小白冷,过来鸡窝这边给小白加稻草,梅花姐姐怎么和平时不一样,好可怕,她说的是不对的“我不是没娘的孩子,我有阿爹,阿爹对我好”·“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人讲话啊,以后我来当你娘,每天给你做好吃的,给你钱花,你去和你阿爹说让我做你娘,啊,小南瓜,你听到了没今晚去和你阿爹说”越说越激动,伸手就去扯小南瓜的胳膊“你听到了没等你爹回来你就去和他说,哎这该死的母鸡一边去”·小南瓜怀里的小白“咯咯咯”的叫着去啄梅花的手,梅花的手被啄破了皮,气急的提起小白的翅膀把它狠狠丢到地上“作死的畜牲”·“小白梅花姐姐,你不要打小白”·“你在做什么”石山黑了张脸,几步走到院子里。
梅花一看是石山,踹出去的脚忙收了回来,小白在地上“咯咯咯”的叫唤围着梅花跑着,被小南瓜抓起抱着才安静了下来··“小,小山哥”梅花动了动嘴,扯开笑容“你回来了,怎么没从前门进来我正打算抱小南瓜去睡觉呢,可,你看他,都要睡觉了还在和这只母鸡玩,我说了几句他还不听话”·“我儿子听我的话就行不用听外人的话”石山走过去把小南瓜手里的小白放到鸡窝里,小白叫了两声,趾高气昂的,似乎在说:看看,我家主人回来了你马上要滚蛋了·地上有不少白色的鸡毛,石山看了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杀鸡呢·“走,阿爹带你去洗脸,洗完脸睡觉”把小南瓜抱起,石山没去看一旁脸色不好的梅花,一个小姑娘,我给你留点面子,反正没几天也要走人了。
梅花喊了一声“小山哥”·“梅花,你是毛婶的侄女,有些话我也不好多说,我当过男妻,要找人作伴也只可能是找男人,而且就算我要找女人,也是找自己喜欢的,我不喜欢你”不要面子那他就把话说开了,省得贼惦记,说完就进了屋“嘭”的把门关上。
院子里的梅花半响坐在地上哭出声来··毛婶去找明日要回去的牛车,打好招呼让牛车明日过来石记楼这边接人,进院子的时候恰好把刚刚的看了真切,对自己的这个侄女也是有了埋怨的心思,小南瓜还是个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话,做的都是什么事情·梅花看到毛婶,哭着就去求她“姨,你帮帮我,我什么活都愿意干,只要让我留在小山哥的店里,我可以不要工钱,你帮帮我”她不想回去,这里顿顿有肉吃,有漂亮的新衣服穿,还不用做重活,她不想回去嫁一个庄稼汉,地里刨食,嫁个上了年纪的鳏夫,这个店,每天这么多客人,日日单单收银子都忙不过来,她有几次偷看过柜台上的钱盒子,里面全都是银子,满满的一盒,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的银子,她一定要留下来,留在这里,做这里的女主人,她不要回村子里去。
毛婶叹了口气,把人扶起“你刚刚做的事让我怎么帮你小南瓜还小,你怎么能对他说这些,还不说小山不喜欢你,就是喜欢,梅花,你说就你这性子你当得了后娘吗小南瓜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人啊,要有良心,听话,明天和我回去”·毛婶心下对梅花真是失望了,就她说的那些,将来真当了小南瓜的娘是不是就和何娇那黑心肝的一样了她明日还是早早带人回去,日子是自己过,自己不争气,管天管地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甜文种田文爽文·石山给小南瓜拉了拉被子,用手蒙住他的眼睛让他赶快睡,听着外面院子没声了,石山这才出屋去打水洗脸,凉冰冰的水让人更清醒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老黑吃的酒劲头太大,脑袋现在竟然昏得很。
回屋解了衣裳上炕的时候,小南瓜已经把被窝睡得暖呼呼的,正小口小口喘着气睡得香··恶作剧的用凉手冰了冰小南瓜的小脸蛋,小南瓜吱呜着扭过头去露出已经睡得有些汗津津的脖子,逗得石山乐了老半天才吹灭木桌上的烛火,拢了拢被子,合上眼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石山觉得身子像是贴着什么,滑腻腻的,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小南瓜睡觉时没脱衣服啊,石山困得厉害,以为在做梦,就翻了个身,谁知那滑腻腻的身子又跟了过来,腰上还一紧……·“喝”石山猛一激灵的睁开眼坐起来,一看旁边,吓得他卷起被子从炕上跳起来,几步跌下了床。
·床炕上,小南瓜滚到了最里面,听到声响,扭了扭身子从被窝里爬起,揉揉眼睛,糯糯的声音喊了一声“阿爹”,随后看到床上还有一个人,奇怪道“咦,梅花姐姐,你怎么光着身子”·    ·第28章 ·我嘞个去石山整张脸被吓得乌青, 床上的梅花一件粉色的肚兜,正含泪吟吟的盯着他。
“小山哥”语气好不可怜,含羞带却的, 一副石山已然成事的样子··“我艹”石山骂了一句“你怎么在我床上”因为都是住在自己的店里, 石山也习惯了睡觉不插门,没想到闹出这一茬,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还光着身子,他虽然今天白天吃了不少酒, 但人却是不糊涂, 做没做过他自己知道。
“小山, 怎么了”这边听到声响的毛婶披着衣服端着烛台跑了过来,一看直接愣住了,还没开口说什么, 外面后院的门“嘭嘭嘭”的被人拍响,声音吵吵嚷嚷。
现下这个情况没有人去开门,拍门声后面变成了砸门声,“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明亮的火把,一阵阵的脚步,轻车熟路直接就朝石山这边的屋过来··毛婶只来得及拿了炕上的被子给梅花披上, 看向冲进屋里的人,心“咯噔”了一下,坏了梅花的爹娘怎么会在这里。
梅花看到自己爹娘,也不掩被子, 竟直接从床上爬了下来,扑到自己娘的怀里哭着“娘,你要为我做主啊”·这幅样子,石山真是有几张嘴也说不清。
“你说,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梅花娘上前就给了石山一个大耳刮子,震得石山都懵了··毛婶急忙过去拉人“你怎么上来就动手打人啊”·梅花娘摆出问罪的架势,尖着声音“她婶,不是你亲闺女你也不能这么糟践我家梅花,一个黄花大闺女,以后梅花怎么嫁人这事没完”·梅花娘也是庄稼地里做活的,毛婶比她壮多了,气势上一点都没输“小山不会这样的人没弄清楚嘴上把点门再说,大晚上的,你们夫妻两个怎么过来了”·“这还有什么不清楚,我家梅花都这样了一句话,让他娶了我女儿”梅花娘对毛婶问的闭口不回答,就是咬准了让石山负责。
“她怎么样了缺胳膊还是断腿了”石山摸了摸自己的脸,脑袋还嗡嗡的,嘴里有着血腥味,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这是我的屋,你女儿大半夜爬到我床上来,你们夫妻两个又这么凑巧破门而入,你们以前来过这吗”说着看了伏在地上的梅花一眼“妈的,老子喜欢男人对着你一个女的我怎么可能会来事,再看就你这姿色我他娘的还看不上”嘴里的血腥味一阵一阵的,妈的·这句话让地上的梅花脸色白了白。
“我女儿身子都被你看光了,你不负责咱们就去官府告你”梅花爹大声的嚷着“你看你一身的酒气别以为喝酒就不用认账了”·“二两皮肉我稀罕看告官就告官老子怕你”石山二话不说就去拖地上的梅花“起来正好找个老妈子看看,你还是不是个雏,老子有没有碰你他娘的恶心人的玩意娶你我把牢底坐严实了你也别想”·这一来把梅花娘吓到了,忙过去拉扯着石山让他放开她女儿,梅花从来没见石山发这么大的火,平时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一时也被吓得哭得稀里哗啦的摇头,抖得不像样子。
“臭小子欺负我女儿,我打死你”梅花爹上前就去扯人··“疯子你放开我女儿挨千刀的”梅花娘看石山是铁了心把梅花往屋外拽,一时也慌了,梅花前几天跑回村告诉她,说石山有钱,石记楼每天赚多少钱,顿顿吃肉,她本来还有些害怕和犹豫,但梅花偷偷带着她来石记楼看过,店里的客人比大酒楼的人还多,再看看梅花才去了多少时间,身上的衣服,这得多少钱,发财了这才动了心思,没想到石山是个不怕事的,不娶他们女儿,不怕惹事不怕见官。
“小山,放开”毛婶现在也回过味来,是了,梅花娘怎么知道小山这里,大半夜了直接带着自家汉子踹门直奔这屋,明显是个套,这糟心的一家,毛婶过去,力气大得几下把人分开。
分开后,梅花靠在墙角抖得厉害··床炕上的小南瓜哒哒哒的跑下炕,去抱着自家阿爹的腿“阿爹,阿爹,不生气,深呼吸,不生气”·石山甩不掉腿上的儿子,怒气也下去了些,对着墙角的梅花吼“拿着你的东西赶紧给我滚”·梅花娘看事情不成,在旁边哭着叫唤“我女儿做牛做马的给你做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工,人也瘦了没良心的你说赶就赶不行”·梅花在石记楼这几天,不用干农活,每天好吃好喝,人都胖了一圈,简直睁眼说瞎话她也好意思说。
毛婶也搞清楚梅花一家的心思了,恨铁不成钢的给了墙角上的梅花一个大耳刮子“好啊,我念你可怜,你就这么算计你姨我啊不要脸的”说罢转过头朝梅花娘吼道“烂嘴巴的你看你家梅花是瘦了还是胖了你眼瞎了月钱小山早就给梅花了以为光个衣服爬个床就能做石记楼的老板娘要不要脸不害臊”·甜文种田文爽文·梅花被打懵了,半响捂着脸,爬起来,朝毛婶哭诉“姨,不是的,我是真喜欢小山哥的”·“你是喜欢小山的钱吧”毛婶把梅花拽着她衣角的手掰开“走走走别让我再见到你,我不是你娘,你自己糟践自己以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可怜你这玩意”·梅花她娘上前拉人,语气已经不见强势“不管怎么说,梅花这衣裳不整的,名声也毁了,石山不娶她,她可怎么办”话里话外就是让石山娶人。
“呸还想嫁小山,滚一边去,带着你的女儿滚,不然我把这事捅到你们村上,小山大不了挨个不好的名声,我看你女儿怎么办”毛婶说着在屋里找了扫帚,把梅花一家子连打带撵的撵了出去。
梅花爹还想逞凶,被毛婶一扫帚打到脸上,在门口摔了个四仰八叉··“滚以后我和你们家没关系”毛婶虎着脸嚷嚷,梅花一家实在没办法,偷鸡不成蚀把米,拉着还在哭的梅花只能走了。
闹腾了一夜,谁也睡不着了,毛婶觉得自己给石山惹麻烦了,在屋里压低声音哭了一夜,第二天回去的时候蔫蔫的,眼珠肿得像核桃,临末了的要回村子,说了句“这次是毛婶我不对”但同时她也动了心思,得给小山参谋参谋几个媳妇,不喜欢女的就不喜欢女的,那就找个会洗衣做饭乖巧的,想着也来了劲头,匆匆赶回村参谋去了。
·梅花走了,大林憋不住话问石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石山觉得膈应闭口不言,小南瓜在旁边多天真的说“梅花姐姐说要给我当娘,她羞羞的脱了衣服躺阿爹床上,一直哭,就走了,哦,还被毛阿婆打了”·大林听得惊大了嘴巴。
胖丫在旁边一甩抹桌子的帕子“呸真不要脸”·石山蠕了蠕小南瓜,打发人“去,让你江哥哥教你拨算盘玩去,还有你,胖丫,干活去”胖丫是个女孩子,这事怎么说也得避着一点。
等人都走开了,石山看着大林合不上的嘴,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大林听了··“看那姑娘乖巧能干,也是胆大的,想着嫁你做老板娘,真不安分”那眼珠动得太厉害,果然整出了幺娥子。
石山不想再说这些,打岔道“你和刘丰俩不是计划着买宅子吗怎么样,买了吗”·大林表情变了,突然不说话了。
石山“怎么”·大林声音讷讷的“……没买,银钱不够”·“不是才发月银吗”石山觉得有些奇怪。
大林也不说话了··倒是刘丰听到他们说的,过来没什么表情的说了一句“没看到合适的,再看看”·没合适的上次大林还在他耳边叫,看中了镇上的一处小宅子,有院子有果树,等着这个月发了月钱就去买下来,不过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石山也没好意思再问下去。
“老板,给碗黑米粥”·石山“来了”·刘丰夫夫来了之后,石山就把打菜的事情交给了大林,他主要在柜台收银子,柜台旁边是四五个铁砂陶罐,里面有晚上就开始熬得浓稠的黑米粥、卤味打得香的鸡蛋和鸡腿。
黑米粥熬得稠稠的,一碗三文钱,每天能卖一个陶罐,小江考完试了继续在石山店里打工,石山给他涨了十文钱,平时他还会教小南瓜学写字,石山想着也没什么送他,去买了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送给他,小江不敢收,于他而言太贵重了,石山对他已经很好了,每天都会带一些好菜好肉回家给娘吃,他娘俩这大半年都是吃石记楼的饭,教小南瓜几个字根本没什么。
“大娘上次送的咸鸭蛋我还没谢谢呢,读书人,没有一套好的笔墨纸砚不行”石山硬是让人收下了··小江想着还是和石山说小南瓜的年纪也差不多了,他毕竟不是先生,还不如送学堂,在镇上也不远,书院的先生教的好。
这话倒是点醒了石山,琢磨着小南瓜是该去学堂了··学堂一年招两次生,石山向县太爷的大夫人打听了,镇上的书院就青溪书院最好,何隽之院长年轻有为,是读书人的楷模,文绉绉的讲了一大堆,石山总结下来就是:何隽之非常好好到人神共愤家家敬仰·“何院长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我就想问今年还能去书院吗这镇上就没有别的书院了”石山想起何隽之,觉得有些牙疼。
“今年当然能去,求学,自然要选好的书院,你店里那个小书生不也是青溪书院的,你看教出来的品性气节哪里差了,石老板,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给小南瓜找书院,这方圆的书院没有比青溪书院更合适的”大夫人以为石山不清楚,还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孩子读书马虎不得,前途的事一定要仔细。
“好吧,我知道了”·    ·第29章 ·石山怀里踹着个盒子, 盒子里放的是小南瓜要上书院的束脩··小南瓜靠在他脚下,扬头看着自家阿爹,阿爹说带他上书院, 但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他不明白。
石山鬼鬼祟祟的在青溪书院已经饶了好几圈,纠结了半天, 在书院门口处没看到熟悉的人,才定了定心, 抓了抓头走出来··如果有另外一所书院, 石山是一定不会让小南瓜在这读书的, 不说别的,就说何隽之那迂腐至极的性格,一直瞧不上他做的事, 在他眼里他就是粪土,就是破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但自家儿子读书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县太爷的大夫人也说了, 青溪书院有很多先生夫子的,他又不是让小南瓜跟着何隽之读书识字,而且小江的人品气节确实不错, 不纠结,就青溪书院了,而且他这次可没多带钱,束脩该多少就多少, 绝对不搞特殊。
这几天正是青溪书院招生入学的日子,青溪书院门口负责登记招生的吴夫子,看着面前的父子俩,捏了捏长长的胡须,笑着问小南瓜“叫什么名,几岁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石山推了推小南瓜,让他自己回答,小南瓜抬头看了看阿爹,又看了正对着他笑的长胡须老爷爷,奶声奶气的回道“我叫小南瓜,今年四岁了”·“哈哈哈,小南瓜是地里长的可以吃的南瓜哈哈哈”·后面的排队的一家的小孩笑出声来,小南瓜听到,躲到石山腿后面,不说话了,石山转身看了一眼正捂着肚子的笑的小孩,比小南瓜高一些,白白壮壮的,打扮得跟金娃娃似的,脖子上戴得长命锁斗大的一个,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石山也不会和孩子计较,把躲在他腿后面的小南瓜举高抱起,骑在自己头上。
小南瓜抱着自家阿爹的头,把刚刚的都忘光了,呵呵的直笑··“吴老……吴夫子,我儿子叫石石,小名南瓜,四岁”石山扶住骑在脖子上的小南瓜,朝吴夫子说道。
石石这名字真是毫无风雅书香之气,吴夫子摇了摇头,如此草率但还是在纸薄上写上名字,告诉入学时间和要准备的东西,然后示意下一位。
石山扶着骑在头上的小南瓜,跑一下,停一下,逗得小南瓜直乐,让那个嘲笑的小南瓜的孩子也不笑了,眼里还有些羡慕··入学要准备不少东西,石山对这些东西不擅长,带着小南瓜到市集上买笔墨纸砚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又怕把东西买漏了,还让小江专门写了一张清单,对照着清单买,笔墨纸砚、小算盘等等,最后再买个装书的小书包就行。
一般用的小书包其实也就是稍大点的小布包都是要去布庄订做,镇上最大最好的布庄就是关家布庄,石山自然是不会去··索性就找了另外的一家,店铺看着小些,是一对夫妻开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知道石山买的是上书院用的小书包,给石山看了店里卖得好的款式,选定款式,两天就能做好。
石山看了全部,几乎都是小斜挎包,稍微有点差异也就是一些是方形一些是长形,又或者是布料好坏的差异··虽然这里的孩子不用像现代那样包里有又重又厚的书,但自家儿子本来之前就因为有点营养不良,这书包还是越简便越省力的好。
和店里的老板商量了一下,石山在纸上刷刷几笔,画出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双肩背包的图案··老板看了一会,对画上的东西很奇怪,但原理上也就是缝补两条一指宽的布条,裁缝这些不是什么难事,明天就可以过来拿了。
————·到了小南瓜去书院的日子,一早,石山在店门口的饵块摊子忙着,小南瓜背上石山准备的小书包,磨蹭了半天才一脸不愿意的出门,他不想去上学,他想在店里和阿爹在一起赚多多的银钱,不赚钱就不能吃饱肚子,去书院了就不能帮忙了。
小江一早就等在门口了,现下正在石山旁边帮忙,做事有条不紊的,他知道小南瓜也是在青溪书院上学,就说以后可以和小南瓜一路去学堂,等下学了再一道回来,也省了石山送小南瓜去书院,小江在的是年轻学子的夏暮堂,小南瓜新入学在春晨堂,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石山对小江也放心,于是就答应了下来,现下人已经来等着了。
石山看小南瓜迈着小短腿出来了,手里的一个饵块递了出去,让后面的人等一会,他给小江和小南瓜卷了两个有油条有鸡蛋的烧饵块当早饭··“阿爹,要多多的花生酱,多多的”小南瓜垫起脚尖喊,眼睛盯着饵块打转。
“好”石山笑眯眯的应着,我的乖儿子要多少给多少··排队的食客也在一旁到“老板,我的也要多放花生酱”浓稠的一大勺花生酱,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好咧”·石山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走远了,愣着看了半天,客人催了才回过神来,继续卷着饵块··早上忙过后,石山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收钱,有些打不起精神,平时小石头黏他紧,跟出跟进的,现下腿上也没人靠着,空空的,他还真有些不习惯,心不在焉的,收钱都没意思,终于能明白那些送孩子去上学还要趴在幼儿园门口看的父母的心情了,真是一颗心都悬着,今天第一天去学堂,不知道能不能交到朋友,有没有被欺负,小南瓜那么小,被欺负了肯定也不会回来和他说,唉,石山想着叹了口气。
“你这些咸菜和汤都是免费的”·一个白胡子老头,在桌子旁问道··石山从唉声叹气中打起精神来,从柜台上直起身子,看问话的老头面生得很,但隐隐却是有一股威严在,瞧着一股见过风浪的样子,一只手上还捏着一串紫檀木的佛珠,是个信佛之人,对石山桌子上的泡菜和汤很是感兴趣,免费自取,但是不能浪费,主意不错,做酒楼吃食生意节俭不浪费,是个做买卖吃食的料,店虽然不大,但也布置得通透舒服,桌椅擦得干净亮堂,挑不出什么错处。
石山见他四下打量,估计是第一次来,笑着招呼“是的,你看,桌子下的夹层有干净的碗和小盘子,你看着能吃多少就夹多少,汤也是免费的,只要不浪费就行”·老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把手上捏的紫檀木佛珠缠到手上,端起餐盘,躬下身去,在桌子夹层码得整整齐齐的碗盘处拿出一个翠绿的小盘子,约莫手掌的大小,翻过来盘子底部印有石记楼的字样,边上一圈是搭配翠绿有些浅绿的花样,看着别致。
这是石山定制的碗盘,以翠绿为主,店里用的都是一整套,这样看着舒服··老头看了半响,看似很满意,找了个靠近角落的桌子,身后就是一汪石山定期更换的荷叶荷花。
石山的心一直到小南瓜回来才放下心来,看小南瓜高兴的要写给他看今天先生教的字,还要和他说今天在书院里交到的新朋友,石山乐呵呵的应着,上了一天书院就感觉不一样了,恩,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关家大宅,坐落在和溪镇的贵地,山清水秀,依山傍水,门口朱色狮子立于两侧,看起来气势很大,里面的宅子奢靡大极,一路都是雕栏玉砌,名贵植株和仆人丫鬟无数,进进出出还有不少来报账的管家和各个庄子的掌柜。
甜文种田文爽文·关老爷子刚刚回来,先是听了各个铺子庄子近几日的情况和进项,交代了几句就让人回去了,最后轮到川福楼的掌柜时,还不待人说什么,先是让屋内的其它人出去,随后翻了翻桌上的账薄。
关家的产业,他已经放手交到了两个儿子手下让他们管理着,只是会差不多隔一段时间会过过眼,看看情况··川福楼的掌柜等着老爷子开口,好一会,老爷子才把账本看完,褪下手上的紫檀木佛珠在手里捏着“生意下滑,进项少了,就找找自己的原因,川福楼做的一直都是老牌子的味道,去学别家什么店的乱七八糟的,好好琢磨琢磨自家的,大少爷这边要是有什么异议,让他过来找我说”·掌柜的上前拿过桌上老爷子已经看完的帐本“老爷子,我知道了”·这边川福楼的掌柜刚从屋里出来,就见关夫人一身贵气,端着茶走了过来,掌柜的躬下身喊了声“夫人”·关夫人看了他一眼,笑着招呼下人送他出去,然后就进了屋。
屋内,关老爷子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关夫人把茶摆到桌上,沏了杯冒着热气的茶,又转到椅子后面,抬手为关老爷子捏肩··“老爷,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让人跟着”·“让槐儿以后别再打石记楼的主意,整天做些不三不四的,有这些闲心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店里”·“可是,老爷……”·关老爷子知道她要说什么,自家夫人的脾气,把槐儿已经宠得不像样子,慈母多败儿,出声打断“行了真金不怕火练,自家招牌过硬,怕得旁人抢什么生意”·    ·第30章 ·青溪书院的学子书生大半都愿意绕个远路来石记楼吃饭, 特别是以谢氘(dao)为首的一群,每次来都是二十多个人,其中不乏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但到饭点, 客人本来就多,石山的店又不是很大, 前厅里都已经挤着支了不少桌子,二楼现在没折腾捣鼓装修出来, 也坐不了人, 所以吃饭的人都是排队一拨一拨的吃, 吃完了给旁边等着的人腾位置,有客人本不想就为口吃的等这么长时间,但看到别人餐盘里的菜色, 想想还是等等位置,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不在乎再等那么一会。
石山看一群靛蓝色布儒的书生排了一长的队,明晃晃眨眼得很, 已经引了不少客人望去,其中还有不少小姑娘呢,于是便招呼着他们, 在后院厨房旁摆了张桌子,让当中的小江带着一伙人去那,在前面一窝的排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什么呢。
·“小山哥, 今天有脆炒土豆丝、百合蒸肉吗”·“可惜现在不是早上,不然没烧饵块吃,可惜可惜”·“你早上不是才吃的吗”·左一句右一句就是说吃的。
石山从厨房端出一个大锅,锅里是炖烂的猪蹄尖煮茴香根,他昨几天去市集买菜的时候,看到有人挖了一大篮来卖,忙把全部买了,这根比上面的茴香好吃,煮扒之后,口感甜脆,汤色奶白也鲜甜,配上烧过的猪蹄尖最好吃不过。
石山把手里的锅放下“土豆丝、百合蒸肉今天没做,但有这个,味道绝对不差”·锅才摆上桌,几双筷子忙不迭的伸下去,夹了几根茴香根尝了尝“这玩意以前没吃过,长得还挺像人参的,不过,好吃,好吃,小山哥,你店里的东西都好吃”·“对对对,比书院饭堂的菜好吃多了,书院的菜怕也只有何院长和夫子他们吃得下”·提前何院长,一小书生停下筷子叹道“本来想把小南瓜带着一起过来,吃完饭又赶回去,结果,今天是何院长给他们上的国学课,我们,实在没这个胆子”·“就是就是”谢氘咬一口蹄尖,笑着拍拍胸脯保证“下次一定带着小南瓜一起”·石山“去,别带坏我乖儿子,我儿子还要读书识字呢,敢跟着你们这些牛鬼蛇神瞎混,我揍他屁股”招呼完他们石山还要到前厅帮忙,临末了又不放心的说道“你们在书院要多多照顾我儿子,别让人欺负了他”·想着又去锅蒸那拿了些新试做刚蒸好的糕点,放到一个小木盒,放满之后,把剩下的摆桌上给他们“新试做的点心,尝尝,这盒给我家小南瓜”·谢氘第一个下手抢了一块“这什么点心,你怎么这么多花样”·“看,这是猴子啊”·“我这是猪”·“我的是羊”·这些是石山用动物模型做的糕点,每个只有巴掌大,好吃又好看,让小南瓜拿到书院交朋友,小孩都喜欢这些。
小书生们随后都感叹一句“好想把小山哥招到家里做厨子啊”·——————·青溪书院饭堂,用饭的人很少,春晨堂里的都是才刚入学的四五岁的学童,都是统一在饭堂用饭,免得来回奔波,也不安全。
小南瓜用木勺舀了一勺子米饭放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奇怪为什么同学都离他坐得远远的,又看了看,坐在他对面正襟危坐的先生,先生之前来过阿爹的店里吃饭,他记得还帮他下了五子棋赢了阿爹。
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嚼了嚼,没有阿爹做的好吃,又夹了另外的菜,阿爹说过不能浪费粮食,恩,不想一个人吃饭,小南瓜已经自动忽略坐在对面的人,朝自己这些天交到的小伙伴喊道“木木,来我旁边坐,我们一起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要安静,不要说话”·小南瓜扬起脑袋,一脸乖乖的表情,看着对面的先生“阿爹没说过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啊,说话才热闹,先生,你太严肃了,阿爹说太严肃的人老得快,很快就会变成小老头,变成小老头马上牙齿掉光,很难看的”说完还想了一下先生牙齿掉光的样子,恩,真是太可怜了。
此等谬论让何隽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一派天真眨着眼睛的人,半响沉声道“书院里要听先生的……还有,我不到而立之年,不是老头,你可转告你阿爹”·甜文种田文爽文·在店里正忙得热火朝天的石山猛的打了个大喷嚏,胖丫在旁边问“老板,好好的怎么打喷嚏了,是不是感冒了”·石山揉了揉鼻子“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感冒八成有人在念我”说着喊了在忙的刘丰过来,打发在他先回去,大林今天病了,没来上工,瞧着刘丰做事也心不在焉的,还不如让他回去照顾人,石山想着还在纳闷,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说病就病了。
刘丰闷声不说话··“吵架了真难得,就你们两这样还吵得起来”石山一脸的八卦样··——————·店里的生意已经开顺坦了,于是石山给店里交代了些,让大林他们照顾小南瓜一天,他要回溧水村去看看谷花鱼养得怎么样,他做甩手掌柜也不能甩得太厉害,得回去看看铁柱哥把鱼养得怎么样了。
铁柱在田边搭了个草屋,方便照看这十亩田,秧苗绿油油的以及有了嫩麦穗,长得喜人得很,铁柱也买了鱼苗养在自己家的几亩水田中··两人才走在田埂边上,稻田里的鱼都闻声逃窜,很有活力,而且铁柱弄了纱网把稻田外都围了一圈,花了不少的心思,人也比之前看着瘦了些,但精神头足,干劲也大。
回到家后,毛婶乐呵呵的和石山拉着家长,说了一大推,最后说了句“听说周大孝娶亲了”·石山打着哈欠“谁”·“周大孝啊”毛婶白了他一眼,什么记性这都能忘记·“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好久没听到周家那边的情况,没想到他都要娶亲了。
毛婶叹了口气,继续念叨着“上次祭祀周家还想害小南瓜,结果不成,最后还是让家里的小女儿祭了祀,真是造孽的”·小女儿石山隐隐约约记得,是大宝的妹妹,叫秀秀的。
“也真舍得”石山语气有些嘲讽“怪只怪她生在了那么个家里,各人有各人命”·“唉,可怜了那么个孩子,我说小山,你看你现在在镇上有了店,生意也不错,有没有想着重新找一个”前一句还在有些可惜孩子,后一句就旁敲侧击的在问石山。
石山心里明镜似的,嘴上道“啊最近忙,还没想过这茬”·“忙也要想想啊,你年纪也老大小,难不成就和小南瓜两个人过一辈子”·直奔主题了。
找个人啊,石山其实也动过心思,特别是店里的刘丰和大林那个恩爱劲,不羡慕是瞎说的,不过这不是集市上随便买颗大白菜,说有就有的··但石山没想到他的表情被毛婶看了个透,中午的时候,家里就来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扭扭捏捏仔细的打量着石山。
石山“……”·“这是村里的叶元”毛婶脸尽显媒婆风范,笑得像朵花似的,拉着人介绍··叶元低下头,喊了一声“小山哥”·“恩”·石山面上不显,一派淡然,心里却道:这介绍对象也太快了吧,他都没个准备打理自己一番,衣裳穿得灰扑扑的,咳,真是尴尬。
等石山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的时候,饭桌上只给他空了一个位置,石山愣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旁边坐的就是叶元··“小山,别愣着,给叶元夹菜”毛婶在旁多热情的,自己碗里的饭也顾不上吃。
“给叶元夹块肉,挑大的”·石山“哦”了一声,从盘子里挑了一块到旁边人的碗里··叶元“……”·“小山,你夹什么呢,让你夹肉,夹什么姜,让人家怎么吃”毛婶激动得从桌子上站起,把那一盘肉往石山那边推了推,让石山重新夹一块。
石山这才看了一眼,果然黄橙橙的一块姜在叶元的碗里··“额……刚刚眼花了,我重新给你夹”·“不用,不用,小山哥”这么一出,叶元也弄得有些不自在,说什么也不让石山夹菜了。
后来还是玉珍拉了拉自家毛婶,毛婶才消停了下来··一顿饭在不尴不尬中吃完··吃完饭,石山被喊着送叶元回去,才回来进屋,毛婶就忙着问“印象怎么样,叶元家虽然是穷了点,不过这孩子心软和,是个好人”·“人家愿意来给我做男妻吗”但凡能找个母的,这里的男人是断不会找男妻,除了像大林和刘丰一样真心喜欢的,剩下的要不就是有所图,要不就是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只能将就将就,不然谁会找男妻,又生不了孩子。
“叶元就一个哥哥,没娶他嫂子之前,兄弟两个倒是还过得去,这么有了嫂子,也不待见他,我瞧着是个好的,不能被他哥嫂拖累,也能和你搭个伴,而且他的情况也和你差不多,我想着你们两个也合适”·又是个遭亲戚,石山都有些烦了这些“再看看吧,我也不急着找”·    ·第31章 ·和溪镇, 有大半个酒楼都在仿照石记楼的小吃,不说几荤几素就连烧饵块也是争相效仿,其中制作出来的饵块虽不如石记楼的细腻味好, 但价格上却是低些, 而且里面包的馅料,还会换些花样, 加一些肉干,熟蔬菜, 别有另一番味道, 为了省钱而又想换口味的的人也往往喜欢买着吃一些。
所以说人的智慧是无穷的, 举一反三无处不在,这世上又怎么会有蠢人··烧饵块的原料都是用白米做的,白米价贵, 石记楼订下的价格石山是没打算降的,不然逞一时的痛快,只会得不偿失,降了就没得赚了。
石山咬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又开始捣鼓新的吃食,画了几笔觉得不对,抓抓脑袋, 扯了纸揉成一团丢到一旁,重新开始画,唉,没办法, 竞争压力大,不往前一步就是后退,他现在除了有儿子还有店里的伙计要管,不然石记楼倒了,他们也没了谋生的活计。
甜文种田文爽文·店里现在的客人不算多,大林看了店里的人一圈,挪着步走到石山边上,推了推正在画画的石山,压低声音“那个,小山,你看能不能给我先预支这个月的月钱”·“月钱怎么了急着用钱”石山停下笔,有些奇怪,大林自从上次病了之后来上工,就感觉像是有什么心事,心不在焉的,而且这月钱……·“没,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问问你”·石山看了一眼正在招呼客人的刘丰,不知道小两口是不是闹别扭了,但就刘丰这不爱说话的性格能闹起来吗“你们俩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对劲”·“没怎么,我能有什么不对劲”大林强挂起笑容。
石山转动了一会手里的毛笔,想了想道“行,待会我给你拿,不过这事你家刘丰知道吗”·大林朝正招呼客人的人看了一眼,眼中明显有挣扎“没有,小山,你也别告诉他,就当帮我这次,就一次”·石山心里有些怪怪的,想起之前关于大林的流言还有老黑的提醒,把毛笔一放,皱眉“大林,别告诉我,你是皮痒了,你又去赌了”如果是这样,月钱是万万不能给他的,腿都瘸了还赌,真没救了。
看大林不说话,莫不是还真是去赌了,石山提高了声音“你找死啊不是戒赌了吗”·“没有,没赌,没赌”大林急忙解释,说着还压低声音怕刘丰听到,拉着石山的胳膊“小山,我真没赌”·“那好,我信你,没赌就行,月钱我一会给你”·——————·石山画费了好多张纸,才勉强把机器画出来,这里没有电,机器改动了不少,到时候得靠人力来拉动,能不能用还得先试试。
把图纸送到长期合作的铁器铺去,过了差不多半月,成品才被送过来,石山试用了一晚就觉得用不了,送回铁器铺估计也做不成想要的样子,只能自己拿锤子打打砸砸,重新加工捯饬弄一番。·随后的日子石山把前厅的生意交给了刘丰和大林,整天在后院捣鼓机器,一连熬了好几个晚上,当细白软和的米线从机器里出来时,石山都想点蜡烛庆祝了··他娘的浪费了我多少大白米,心疼死老子了··做吃食生意最要紧除了干净好吃,还要有不同于别店的特色,云南的米线是一大特色,其中以过桥米线最为出名,除了制作出的米线独有的味道,汤头和调料也最为重要,极为讲究,要香,香得用味道就能勾起馋虫,所以米线这东西绝对当得了石记楼的招牌。
米线口感爽滑,细软柔韧··用米浆秘制,新鲜食用,味道爽口··大米经过发酵,用石磨磨成浆,用细细的纱网澄滤,再上锅蒸,最后放到机器之中,在夹层之中加炭火,挤压煮制成线状,放到大大的竹制木筛中,米线就制作完成。
单是用石磨磨成浆就很费力,再加上用纱网澄滤的过程中要注意力度,更别提机器比不上现代的先进,通宵了一个晚上,石山也只弄出来两木筛米线··早市才开,石记楼门口不少排队买烧饵块的人,每天早上一个香喷喷的饵块,值当不过,今天不少排队的客人却被店里案桌上放得东西吸了眼。
看来是石记楼的老板又弄出稀奇的吃食了,今天有口福了··左右两边的调料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个翠绿的陶瓷口缸,油汪汪的辣椒油、麻油、盐、切成丁的胡萝卜、韭菜、香菜、酸菜的莲花白泡菜,一瓶酱油和酸醋,整整齐齐。
·中间案桌上一大木筛的细白线条物,旁边两大锅散发着肉香的汤头,还有三大罐半盖着盖子的陶罐,里面有猪肉冒、鸡肉冒、耙肉和油汪的肠旺··香气隔老远都能闻到。
再看店外挂着的牌子,新吃食:米线,小碗十三、大碗十五··大林开始拿着菜牌子去挂时,有些迟疑,觉得石山的定价觉得订高了,出声提醒“镇上最贵的面顶多六七文钱一碗,这个叫米线的,小碗就要十三,会有人买吗这么贵”·“不贵,穷人是有,但富人还不是也有,何况和溪镇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钱人更是不少,镇子又大,有钱人不缺这点钱,而且这都是实打实的大白米做的,你看看为了做这东西我的手都破成什么样子,还有我的黑眼圈你看看有多重,好歹再加我的劳动力也妥妥的值这个价了,我都还嫌定价低了呢”石山说着伸出自己为了弄出米线这玩意的双手,有些泡的发白,还有不少细小的口子。
大林推开石山靠过来的脸,知道他确实费了好多心力,刚刚也只是给他提个醒“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的算,我就是和你说说行情,瞧你的炸毛样,味道好肯定能卖得好”·石山这下笑眯眯的“这还差不多,来来来,我先弄几碗给你们都尝尝味道,让你们知道米线的魅力”·说着去后院洗了手挽起袖子,打开正滚着热水的锅,从木筛中拿了差不多一碗量的米线放到锅里,在大锅的热水中烫过的米线,用漏网捞出,颠一颠沥干水,放到碗里。
浇上浓浓的肉香汤头,舀一勺油炒过的鸡肉帽,洒葱花,完成·“来,试试”石山推出碗去··细白的米线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大林还没端过来就被早就饥肠辘辘的胖丫抢了过去。
“我先尝,你等着老板给你重新弄”说完就端着跑到调料桌子放调料··“哎死胖丫有你这么抢食的吗”大林慢了手,不满的朝胖丫嚷嚷。
石山又重新弄了一碗“别嚷了,现在也没客人,诺,给你重新弄的”·大林这才收了嘴,端着碗去放调料,放好调料之后倒是先端给在店门口正卷着饵块的刘丰,自己最后才吃上。
石山笑眯眯的,看着小两口又和之前一样亲,是没什么事了,亲亲密密恩恩爱爱的,唉,又开始撒狗粮虐他这只老狗了,扎心了··那边一早端了的胖丫已经稀里哗啦的吃了半碗,用筷子夹着细白的米线,刺啦刺啦吸进嘴里“好吃,好吃,老板你这是咋做的,太好吃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空气中飘着汤头的肉香,刺激着门口正排队买饵块的人的味蕾,齐刷刷盯着木筛里的细线物,咽了咽口水,半响:·“老板,给我来一碗”·“老板,我也要一碗”·“还有我”·浇上的汤头有两锅,一锅是鸡肉汤头,一锅是猪肉汤头,带的肉冒有鸡肉,炸酱、扒肉、还有肠旺。
耙肉是选用猪骨棒上粘连的肉,煮熟后不容易散烂,然后撕下,味道口感绵软··有不同的肉,这样一来就有好几种种类可供选择,而且味道不一,能满足大多数人的要求。
两木筛子米线没多长时间就卖完,并没有因为定价而卖不出去,相反还有一些知道石记楼出了新吃食的人急着赶过来尝一口,但现在过来哪里还有,只能等明天一早再过来。
结果新吃食一夜仿佛就传遍了整个和溪镇,第二天石记楼直接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调料桌上的调料也是换了一拨又一拨,最后直接在店门口的烧饵块摊子旁边摆了桌椅才能勉强坐下人,但即使如此,店里熙熙攘攘的,等米线卖光了店里才人少些,这吃食新奇,早上吃早饭的人都瞅着石记楼的米线,店门一开,街角这热闹得不行。
随后石山调整了下店里的作息,虽然这几天忙,但是他暂时不想招人了,忙的时间就那么几个时辰,能三个人就干完的活,没必要让五个人干,干活还是要效率,给大林他们和胖丫加钱就行,他们也乐意这样,以后烧饵块依旧是只卖早上,米线则是从早供应到关店门,但若是提早卖完了就卖完了,早点收拾休息,而几荤几素的量则相对减少,重点推出特色米线和饵块作为石记楼的特色,也能方便打开名声,在镇上站稳脚跟。
    ·第32章 ·石记楼从早开始就排起长长的队伍, 早上有烧饵块和热腾腾的米线,米线那叫一个味道好,赶集的人都要一早来石记楼吃口热乎的, 不然就白来镇上走一遭了, 石山把二楼收拾出来用来招呼客人,不然只有一楼, 客人多的时候实在是坐不下。
石山泡的小米辣也好了,他用陶罐装着, 放在柜台后面的柜子里摆成一排, 一罐一罐的卖, 也很受欢迎,来店里的老熟人,总会带上几罐, 回家下饭特带劲··大林在店门前的饵块摊子卷着饵块,石山在店内汆烫着米线,一碗碗的出去。
位置才有人吃完站起,陆续的就有排队的人坐下, 已然成了镇上顶热闹的地方··“好,味道好不枉我起了个大早,就念着这口, 来一碗一整天都舒坦”·“不错,不错吃了这碗,我还要再来个烧饵块”·“那你得赶紧的,没看摊子上排队买饵块的人都快排到哪里去了, 等你吃完这碗,早没了”·“哎呀,那我边吃边排队”说着端着米线起身到店外烧饵块的摊位上边吃边排队。
路过的人闻着香味,又看着排队的人手上端的一碗,细白细白的线状物,见所未见,有个心思凑热闹的都往店里走,看看到底是什么吃食··大林卷着饵块,手里飞快,刘丰和胖丫收着一张一张的桌子,早过了早饭的点,人是一点没少。
等霍氏药铺的福来排了半天队买下了饵块摊子的最后五个饵块,饵块全部卖完,大林对后面还在排队的人不好意思的到了声:没有了,各位明个赶早··福来捂紧自己买的饵块,生怕后面没买到的人过来抢,嘴里叨叨着“吃点东西跟抢一样,要是再晚点,都买不着了,吃东西跟要人命一样”看了一眼排了更长吃米线的队伍,福来琢磨着等到自己恐怕早就没有,要不去套套近乎·“呦,石老板,生意好得很嘛”·石山看着笑嘻嘻的福来瞅着出炉的米线,手里的动作不停“呦,怎么过来了霍老头没来”·“掌柜的在店里忙,我过来买口吃的,你这米线看着味道不错,吃的人真是多”·石山哪里会听不出来他的语气“去后院等着”·福来抱着饵块乐颠颠的跑去后院了,面子这东西真是要得要得,沾光啊。
另一边,县太爷看着空手而归的下人··“没买到”·“没有了,卖完了”·县太爷八字胡都直了“你什么时辰去的,怎么什么都没买到有银子都买不到吃的,没用的东西”·二夫人温声细语的顺着他的胸口“老爷不气,我做了些粥,平时老爷不是喜欢吃吗买不到就明再买,当心气坏了身子”·“不吃,不吃”县太爷挥挥手,想吃的没吃到,吃什么吃亏得他一早就交代下去,竟然没买到,没用的东西,肯定是去了迟了,这个月通通扣月钱。
见老爷气得不轻,二夫人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知意,端过桌上的粥递了过去,二夫人才刚接过,刚想柔声说着好话,就被人打断了··“老爷,还没吃早饭呢正好,我这才从石几楼买了米线回来,是老爷喜欢吃的肠旺米线,肥肠和血旺香得很,我让石老板还多加了不少的肠旺,老爷正好尝尝”·大夫人如今懂得打扮自己,穿得颜色嫩了许多,也知道戴首饰了,本身就有一丝甜美娴静的气质在,愈发的美丽动人了。
“夫人,你怎么过来了,带了米线啊,好好好”县太爷看到大夫人带来的米线,香味勾的他屁颠屁颠的就跟着大夫人走了··“哎,老爷”二夫人喊人,人早就走远了,气得她拿着下人出气,买个东西都买不好让那贱人把老爷勾了去·————·忙了一早,才吃上饭,喷香的血旺豆腐。
“小山,这人这么多,你还要不要再找个人,二楼也开起来了”大林吃着饭建议道··石山“再看看吧,最近人多,你们这个月的银钱都涨二十文,招个人来和你们分钱啊”·胖丫胖乎乎的脸蛋,笑得眼睛都不见“老板,最厚道了”·甜文种田文爽文·店里的东西卖了个干净,抹桌收碗扫地,全部弄好之后,街上也没多少人了,大林和刘丰一起回家,小春哥来接胖丫,还带了不知哪里摘的花送给胖丫,两人在那浓情蜜意,感情好得不行。
最后走的是送小南瓜回来的小江,交代石山今天小南瓜学堂上的课业之后,带着石山给他娘准备的饭菜才走的··小南瓜自从上了学堂,倒是没有以前一样黏石山了,这会正蹦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拿着笔在纸上写字,石山看得眉头打结,走过去捏捏他的小脸蛋。
“这才上了几天学堂,绷着个小脸,跟个小老头似的,来笑一个给阿爹看看”石山逗着人··小南瓜抬起头,歪了脑袋故作思考了一下,看着阿爹裂开的大白牙,没绷住小脸,嘴也跟着一裂,露出刚缺了一颗的门牙。
如果刚刚还没什么的话,这会石山总算是发现不对劲了,正安安静静一口一口扒饭的小人儿,今天一句话也没和他说,平常早就和他说学堂交到的新朋友,叽叽喳喳,可爱得不行,这是怎么了奶奶的该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石山夹了个鸡腿到小南瓜的碗里,斟酌了半响,才借机开口,笑着问“恩,小南瓜,吃鸡腿,你最喜欢的”·小南瓜错开缺掉的门牙,费力的咬了一口鸡腿肉,鼓着腮帮子,点点头。
“咳,上次你交到的新朋友木木,什么时候可以请他到店里来玩,阿爹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不是说书院里的都喜欢阿爹做的点心嘛,阿爹做更好吃的给你们”石山诱哄着。
小南瓜咽下嘴里香喷喷的鸡肉,一本正经的抬手擦了擦嘴,放下手里的筷子,这才出声“阿爹,先生说了,食不……,咦,是什么,恩,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吃完饭就可以说了”·“哈”石山愣住,好半天才听明白意思。
之前一直在捣鼓新吃食,石山都是让小南瓜先吃饭,所以到了今天坐在一起吃饭才发觉这茬··石山不乐意了,青溪书院的先生教的都是些什么,什么吃饭不许说话……一定角度上来说,吃饭时不说话是有一定的道理,可……他送小南瓜去书院,不是让他变木头脸的。
石山纠结了好半天,在小南瓜疑惑的目光下,胡诌着大道理“恩,先生教的是对的,但是小南瓜,你想啊,要是你吃饭的时候有叔叔婶婶和你说话,你不理他们,不说话,这样是没有礼貌的,小南瓜是乖孩子对不对,该说的话还是可以说的”·小南瓜似懂非懂,不太明白什么是该说的话,但还是点点头“我是乖孩子”·“乖孩子就要听阿爹的,来来来,继续吃,怎么吃了这么点就不吃了,不吃怎么长个”石山遇到了教育孩子上的第一个问题就这样草草揭过。
“恩,我吃多多的,长个”小南瓜这下也裂开嘴笑了,不说话,好不舒服,他不想变成小老头,我听阿爹的··何先生苦口婆心教育的第一步以失败告终……·虽然天气有些热,但晚上睡觉的时候,石山还是拿了有些厚的被子给睡着的小南瓜盖上,这四岁的娃娃不比大人,别贪凉到时候生病了。
被子盖上身,睡着了小南瓜翻了个身睡得舒舒服服,嘴里还砸吧砸吧几下,石山弄完这些,想起前厅的店门只是插上还没有落锁,拿了桌上的钥匙,端起炕台上的油灯拨了拨灯芯,去前厅锁门,路过鸡窝的时候见小白正闭着眼蹲着鸡窝上面,石山撵了它回鸡窝,小白不情不愿的扑腾了两下翅膀,最后才给了个面子雄赳赳的回了鸡窝。
得,他知道他不是小南瓜,真是个祖宗不知道它在嘚瑟什么劲··镇上的人比村里的人富裕,现下天刚黑,从院子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光亮,还能听到几声狗叫声,石山哼着不着调的歌举着油灯,手指在钥匙扣里打着圈,想着要不也弄条狗来看门,一边盘算,一边走过院子撩开布帘子。
“山”·石山“”·才撩开帘子的石山就被人一把抱住,一个喘息着的大脑袋就直朝他脖子上拱,脖子上湿漉漉的感觉。
奶奶的石山一懵,反应过来,抬着油灯的手就朝身后抱着他的人砸去“艹死变态放开老子”·油灯“哐啷”一声不知道砸到哪里去了,总之没砸到该砸的地方,唯一的光亮也消失了,空气中一股化不开的浓烈灯油味。
·眼前乌漆墨黑的,死死箍住自己的人,一声的汗臭味,头正呼哧呼哧的在脖子上拱,手还稀稀疏疏直往他衣裳里摸,扯着他的衣服,想干什么不言而喻··“山”饥渴又难耐的声音。
妈的狗娘的石山抬脚朝后使劲一蹬,似是蹬到了那人的痛处,那人痛呼一声,胳膊一松,石山趁机也逃开了,跳得老远,立马随手就抬起摸到的凳子砸过去。
“哐当”几声,也不知道砸到了没有,石山摸着手边摸到了的凳子抓在手里,全身绷紧··“哎山,宝贝,心肝,是我啊”·漆黑的角落传来的声音,让石山耳边一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也只是一霎那,接着暴怒,山你个毛恶心死了·角落的倒在地上的人也慢慢站起走了过来,借着门口窗户的月光,石山看清了面前的人,瞳孔微缩,心跳竟莫名加快。
    ·第33章 ·自从接管石山这具身体以来, 石山隐隐约约就觉得这具身体遗留下的记忆情感无意识的会冒出来,从上次在布庄看到石月兰就是,而到现在也差不多是一个情况。
原主石山有过很多……野男人, 但其中长期保持最久的就是让他一命呜呼的货郎,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货郎正挑着小玩意来周家村卖货, 价格不贵但是胜在都是有特色的小玩意,平时在村里都见不到, 不少村里的人都会出来瞧一瞧, 遇到喜欢的总会买一两件, 生意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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