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之石山(穿越)+番外 by 地生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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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之石山(穿越)+番外 by 地生花(3)
·石山是在屋里听到外面货郎的吆喝声,赵氏在院子里正骂骂咧咧,扯着小南瓜在发火大骂, 石山是万万不敢开口说话的,趁着赵氏没空注意他,就出了屋,打算也去瞧瞧热闹, 他身上藏了点钱,要是遇上喜欢的倒是可以咬咬牙买一个。
甜文种田文爽文·货郎正和村里的村妇说话,说价格实在压不下去, 几个村妇也只是意思意思砍砍价,倒是都买了一两个喜欢的玩意··货郎收了钱,笑着送走人,抬头看见走过来的石山, 眼神就定住了。
那眼神让石山有些发怒却又有些害羞,扭捏的半天还是走过去,挑了个喜欢的玩意,低着头问“这个多少钱”·“不值什么钱,你要是喜欢,送你了”货郎搓搓手,盯着石山笑得不怀好意。
“你不收钱我就不要了”石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才放下,手就被人抓住,石山一愣,挣扎想抽出手,羞红了脸忙往旁边看,生怕有人看到“你,你,还不放手”·货郎早看周围没人才敢伸手,现下摸着嫩嫩滑滑的手,一把抓在手里,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见他红了一张脸,倒是没用力挣脱他的手,心下已经十分十确定是同道之人,忙拿了石山刚刚挑的玩意塞到他手里“你喜欢就拿着,还喜欢什么拿就是”·货郎一张脸比村里的汉子白多了,长得也是俊秀的很,石山整天对着周大孝这个粗糙的庄稼汉子,现在出了个这么倜傥的人对自己示好,心砰砰直跳。
如此这样一来二去,货郎就经常往周家村跑,两个人最终滚在了一起,石山一颗心扑在货郎身上,等知道货郎家中早有妻儿时,鼓动着货郎带他私奔,货郎怎么会愿意,一来二去石山也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别人闲下时找乐子的,渐渐的每次和货郎搞一次就要钱,不仅如此,也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给钱就睡,但他心里对货郎还是有分情意在。
现在这份情意正透过这具身体,一股一股朝石山的脑袋里钻··“艹瞎眼的”石山从地上爬起,看着对面的货郎,头上围着头巾,身量不算壮硕,看着就是一个奶油小生,正对着他笑,眯着个小眼睛,真不知石山以前喜欢他什么,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货郎捂着刚刚被石山踢到的肚子,一看石山认出他来,嘿嘿的笑了两下,眼睛一眼不眨的黏在石山露出来的细白小腿上,咽了咽口水。
“心肝,也不会下手轻点,踢坏了我,待会谁来疼你”·最近天气有些闷热,石山穿不惯这里的长袍衣裳和冗长衣摆的裤子,就拿剪子划拉两下,做了条到膝盖上的大裤衩穿着,凉快也方便,这下及膝的裤子看在货郎眼里别有一番风情,直叹:这石山真是越来越会来事了,勾人得很。
两人自从上次在玉米地里胡搞,货郎跑了也不敢再去周家村,私下也不打听石山的消息,以为石山早就没命了··到现在见到石山,简直惊得不行·他本来是来镇上卖东西的,路过石记楼觉得里面的人眼熟得不行,跑近一看,这不是石山嘛,这么久没见,人看着都不一样了,更有味道了,货郎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但看到他身边那个便宜儿子,更加确定了这就是石山,货郎起了色心,等着店里的人走完,就悄悄摸进了石记楼。
石山挪了挪脚,对慢慢靠近笑得猥琐的货郎道“老子不管以前和你有半毛关系,现在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识相点就给我滚”·“山,瞧你说的,自从上次之后我是心心念的都是你,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怎么能说这么绝情的话,心肝,来”货郎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串用线串起的铜钱来“拿去买喜欢的”·一小圈的铜钱,就几十个,石山恶心得不行,真他娘的廉价。
“钱我不要赶快滚”石山唬着脸撵人··货郎看着他柴米油盐不进,心里又痒得厉害,想抱着人赶快温存温存,也没了做戏的耐心“呦,这是开了店不喜欢钱了,以前也不知道是谁,花几个子就能搞上一搞,别装了,钱在这,要是闲钱少,我再给你加十文,往常一次可没这么高的价,自己掂量掂量”·“加你妈的老子给你一百文,你有本事裤子脱了拿根玉米棒子自己捅去”艹丢几文钱就想搞一搞他当老子是大街上站台的吗·“不识好歹”货郎说着把钱收回腰间的口袋里,一把上前抓着石山的胳膊,把人强压着压倒在地,碰到了旁边的桌子椅子,发出“咚”的几声。
石山这副身板不比以前,和货郎扭打了几下就发现根本打不过,几下就被人双手双脚按在地上,冰凉的地板,让石山僵直得不行··货郎看他白花花的两条腿,嘿嘿的笑了两声,就动手去扒石山的大裤衩。
石山扭着身子翻过去,屁股上一凉,腿上蓄了股力,膝盖猛的一弯,朝货郎胯下踢去,趁货郎吃痛起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接着一脚踹了货郎个狗吃屎··“石山我还不信今天收不了你了”货郎捂着胯下龇牙咧嘴,后面又挨了一脚,脸上凶相必现,站起来就过来抓石山。
石山也知打不过他,转身就朝门口跑,打算去外面喊人,谁知刚把木门的插销拉开,就撞上了一堵,隐隐散发着松墨香的肉墙··石山跑得急,一时又不察,竟是被撞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正好被追上来的货郎一把拦腰抱在怀里。
“嘿嘿,我看你往哪里跑”说完看到门口的人,面沉如水,寒森森的看着他,唬得货郎立马松了手··何隽之自小就是书香之家,家中又是权贵之亲,所见之人从没有像石山一样,做事出格,不守规矩礼数,简直无可救药粉碎了他的三观,这样的人就好像在一本整齐的书薄之间偏偏有张格格不入的涂鸦之作,而偏偏这张涂鸦之作总引得他的目光追寻,自己实在是不成体统。
但除却出格之事,他对书院里的江生华到学子们都喜欢来店里给他捧场,性格爽朗,和传言相佐,事事笑得事不关己,没心没肺,一脸无赖……他想抹掉时不时又会跳出来,捧一本圣贤书看也挨不过他一口大白牙,自己果然是越来越荒唐·石山看清楚门口的两个人,无意识的松了口气,还不待他说什么。
何隽之身边的小厮进门,几下就把那货郎翻到在地,卸了他一只胳膊··货郎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叫唤··甜文种田文爽文·“啊你们是什么人多管闲事的”·石山被扒了裤子,正露着大半个白屁股,一听过去就给地上的货郎一脚“让你占我便宜,妈的不要脸的,打主意到小爷头上”·何隽之黑着脸瞟到石山屁股上露出白嫩的一块,立马移开眼睛,沉着声在石山后面喝道“还不快把裤子穿上”·小厮跟着他多年,早识趣的背过身退到边上去了。
石山这会根本没听清背后人说的话,自顾着把货郎往死了踢,让你一肚子坏水·何隽之说完那句本来已经背过身去,半天还只听到石山在对那货郎拳打脚踢的声音,额头上的眉毛皱得不像样子,猛的转过身,朝石山几大步走去,把他裤子一提,遮住那露出的大半个白花花的屁股。
石山猛的噎住了,裤子都提到肚脐眼上了,转身骂道“何隽之,你干嘛呢”·“衣裳不整,成何体统”·“你丫的管不着”·何隽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让身边的小厮把地上的货郎绑起送衙门,看样子是要公事公办。
“等等”合着他差点被人霸王硬上弓,就这么完了石山堵着一口气,钻出屋去,一会回来,手里拿着蹭亮的菜刀,怒气汹汹的盯着货郎“这种人就该没收作案工具割鸡鸡剧睾丸”·旁边的小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何隽之脸上变了又变,看了小厮一眼,小厮识趣的止住笑声··“满嘴污秽,你今天是苦者,不要再惹麻烦他该受的刑罚不会少”最后一句是盯着货郎说的,语气已然沉了下去。
“那也不能这么便宜就放过他”他一口气还堵着呢·旁边的小厮适时咳了一声,看了眼自家公子的脸色,试着朝石山开口道“要不让你解气的揍他一顿”才说完自家公子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小厮忙低下头去,恩,多事了公子怎么可能同意乱动私刑。
谁知何隽之听罢,思虑了半响竟是背过身去··小厮“……”·石山一看没人开口了,使了吃奶的力气把货郎揍得鼻青脸肿。
半响揍舒坦了,抬起菜刀,一刀子插到货郎双腿间“以后看到我绕道走,不然剁了你的第三条腿”·何隽之带着小厮把货郎捆了去衙门,临走时转过身直直的看着石山,眉毛不停的蹙起,半响在桌子上放下一个东西,沉声坦然道“上次之事是我语气过激,你日后若是有什么想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我定尽力帮忙”说罢即刻转身就走。
但石山折腾了半天,压根没听到他说的,收拾了店里乱起八糟的桌椅,这下才反应过来,大晚上的,何隽之和他的小厮怎么那么碰巧来了他的店里,随后看到何隽之走之前放在桌上的装糕点的盒子,一个用小花布包着的小木盒,边角上还写着小南瓜的名字,石山这才明白弄了半天原来是小南瓜装糕点的盒子忘记在了书院,何隽之下了书院恰好送过来,也亏得这盒糕点盒子,不然今晚他怕是完蛋的节奏,又欠了他一次人情,艹欠谁不好,偏偏欠他要报答,送钱不要还能怎么办,再一想,报答个屁,没准在何大院长眼里我等蝼蚁只不过是他顺手一救而已,在意了反而没意思,不想了不想了。
石山打了个哈欠,身上有几处疼得很,咬牙锁紧了门,回屋睡觉,娘的给老子折腾的·    ·第34章 ·县太爷披了衣服急急忙忙赶到屋里, 何隽之正沉着脸写了状纸,行礼后,让小厮把人压上来, 把状纸一递, 解释事情原委,等着县太爷的判定。
县太爷本来已经就寝, 大半夜的被人闹起来,刚想发火, 一听是何隽之, 火急火燎从床上坐起, 披着衣服就过来了··“既是如此,石山何在这事和他有关,他怎么没过来”县太爷看了写了差不多有两页的状纸, 开口道。
何隽之皱眉“发生如此之事,他受了惊吓,我知晓此事经过,由我来即可”·县太爷“……”想起当初在堂上拿着刀恐吓人的人, 实在想不出石山受了惊吓的样子。
“咳,既然这样,就先关到牢里几天”县太爷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货郎, 看样子也是被教训了一顿了·“依我看不妥,此事事迹恶劣,必须重重惩罚,几天劳狱不足以惩戒除该有的赔偿之外, 该打的板子得打,还要避免以后他存报复之心,且为了石山的名誉也不可太过张扬”·县太爷这下不说话了,怎么越听他讲事情越严重,打板子、关牢里、赔偿都不够还要怎么着,这何隽之是怎么了,这货郎和他有仇吗·县太爷“……那总不能砍头吧,又没出命案”·何隽之“砍头自然不至于,此等人留在和溪镇太危险,是该让他以后不得再入和溪镇,县太爷,你看此举尚可否”·县太爷“……,恩,尚可,尚可”·——————·然而,石山这事,一早就传个一遍,第二天来买吃食的人一部分还存了看戏的心思,霍掌柜一早让福来过来看了看情况,得知他无事,就回去了。
石山趴在柜台上和去上学院的小南瓜招呼了几句,等人走远了,就直接趴倒在柜台上,一副蔫了的样子··那货郎听说被赶出了和溪镇,让不少人唏嘘不已··大林让他实在不行就回后院去休息,左不过也忙得过来,石山打了打哈欠看着和平时差不多的客人,招呼了几句就去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山起早神清气爽,也休息够了,开始干活,但却发觉今天店里的客人竟然比平时少了一半,看看不说话只知道做事的刘丰,又看看和他对上眼的胖丫,最后拉了大林过来小声问道“什么鬼情况”·大林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不太好开口的样子,半响才在石山耳边说了几句。
甜文种田文爽文·原来因为货郎的事情,石山之前做的种种事情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来,又偷东西又偷汉子的,这样的人品,谁还敢来店里吃饭··又是这堆破事石山抓了抓后脑勺,看店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连店门口的饵块摊子也比以前少了大半的客人。
“先这样吧这种事我现在有几张嘴也讲不清,没那么多客人那就饭菜少卖点,饵块少弄些就行喜欢传就传,我也不在意,等过了这阵,要是人还少,我再想想法子”石山也没办法,摊上这么具身体,怎么着也得受着,难不成还真不活了·石记楼开店到现在,这几天是最闲的,大林和胖丫急得不行,一起来和石山说店里的生意不好,月钱就暂时不要给那么多了,等店里的生意好了再涨上来,他们在石记楼做工了那么长时间,知道石山的性格,那些谣言再传得绘声绘色也比不上他们自己相处下知道的人。
接连几天石记楼的生意下滑,石山翘起个二郎腿,盘算着再不想法子解决这个情况,好不容易开起的店可就垮了,不过,这偷东西偷汉子的事情再怎么传也不可能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闹得人仰马翻的·石山抓了把炒花生丢进嘴里嚼着,店里稀稀疏疏的几个人,脑神经七转八转的几个来回,该不会是被人坑了吧……除了关家,他好想没得罪什么人。
“谁是石山”·门口的声音拉回了石山的注意,一个小丫鬟趾高气昂的扫了店里的所有人一眼,最后定格在柜台那边正翘着二郎腿的石山身上,看了好一会,似乎是确定下来了什么,下巴扬起,眼珠都要顶到头顶上了。
“这家店,我包了”手一抬,在柜台上放下的锭银子··石山看了明显眼生的人,又瞧了一眼柜台上的银子,站了起来,笑着迎客“你一个人包我整一个店”·“哼我家夫人要见你,自然是要包下整一个店”丫鬟理所应当,语气颇有些不耐,一副让石山做好接驾的样子。
夫人石山纳闷,移了身子朝门口看去,门口正停了一顶朱红色的轿子,四个轿夫立于四侧,一个丫鬟立于一边,轿子边上的一个字让石山眯了眯眼,笑容立马收了起来。
“今天,店里不做生意,你要想包店,换一家”石山冷着声音朝人道··丫鬟不乐意了“你开门做生意,怎么不做了快把店里的人都清一清,我好扶我们夫人进店,而且店里也没几个人,银子我再加一锭,别贪心得找不着北,两锭银子连川福楼都可以包了”·“我是老板,我说不做就不做,你们夫人要进店是你的事,和我的客人没半毛钱关系,赶紧走人”·店里的大林有些奇怪,石山的样子奇奇怪怪的,脸上的表情厌恶到了极点,比上次他爹来店里闹时还黑上一分,朝门口的那顶轿子看去,轿子头边上那一个被风吹起又落下的石字让大林扯了扯身边的刘丰“该不会又是他爹那边的人吧”·这边丫鬟在纠缠着石山,那边轿子里的人由丫鬟扶着走了下来,素白色又简单的服饰,布料上好,配上少有韵味的容貌,眼眸一抬,美目流转,虽上了年纪却保养得体,丫鬟扶着人进了石记楼。
这边还在和石山纠缠的丫鬟看到夫人进来了,退到夫人身后,还瞪了石山一眼,被气得不轻··石山随手拿起柜台上的木算盘,立在柜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朝对面的人冷声道“我是不是该在店门口写一块牌子,狗与biao zi不得入内”·何娇笑得和小白花一样,一副不和小辈计较的表情,听了石山的话也不生气,倒是找了个凳子由丫鬟扶着坐下,然后四下打量的这个店,扶了扶头上的金色朱钗“小山,你瞧这么久没见你如今都这般懂事了,娘我很是欣慰,我带了些补品来给你补补身子”说着抬手让丫鬟把一个长锦盒摆到石山面前的柜台上打开。
“这是你爹高价买进的药材,你拿着养养身体,他总归是关心你的,你不要因为我怨了他”脸上一副愁容,我见犹怜··锦盒打开,里面躺着稀稀拉拉的几根药材,白拿个这么大的盒子装,感情是挂羊头卖狗肉,撑面子啊·“拿走,要吃补品我自己会买,轮不到他石大富假好心,更轮不到你黄鼠狼给鸡拜年,佛口蛇心”石山抬手“啪”的合上长锦盒的盖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夫人好心好意来给你送东西,你这有爹生没娘教的……”开始进店要包店的丫鬟看不上石山,听罢就朝石山嚷着,没说完就被何娇喊住了。
“绿萼,说什么还不向小山赔不是”语气上是责备,但若不是她纵着,一个丫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丫鬟怎么还不知道自家夫人的意思,退到一边,别说赔不是,现下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是我没管教好下人,小山,你别在意”何娇朝石山赔不是“你看那天定个日子回家吃饭,以前的事过了就过了,如今改了就好,大富他一直想你,上次从你这回去,足足病了四五天才好,你去了他也能高兴些,你不喜欢我,我不出现就是”·听听,真是懂事贴心,就是靠着这样子把石大富勾到手的吧,表面白莲花,内里黑透了,从刚刚进来到现在说的话里话外都指责石山不孝顺,我呸赔了三亩地就把人扫地出门的是谁,如今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这何娇有些手段,柴米油盐不进,比石大富难对付得多了,石山不想和这女人绕来绕去打太极,抬起柜子上的长锦盒就朝人砸去“你一个娘们少来给我说这些,别的暂且不说,偷钱这事到底怎么回事,你我都清楚,什么叫过了就过了,我以前做的事是不要脸,但也好过你,怎么样,和人偷情的滋味是不是特别爽明知别人有老婆,还和着勾勾搭搭有了孩子,哪天我找人立一块biao zi牌坊送给你,你一定喜欢得要命吧”·何娇被石山扔过来的锦盒吓白了脸,没想到那个唯唯诺诺的石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找人打听过,石山自从上次没死,性格大变,没想到这么张狂何娇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转瞬即逝,听到石山接下来说的更是倒吸了口气,对石山这个野种愈发的痛恨,面上却是不显,拿了帕子在一边小声的啜泣了起来“呜,我知道你怪我我和大富是真心相爱的,你娘临死前也是愿意成全我的,呜,小山,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不能这么编排你的亲爹啊”·甜文种田文爽文·说得那叫一个好,要不是当事人是自己,石山都要泡壶茶看戏了。
“我编排呵,找人算算你女儿儿子和我差几岁,你进门又是多久生下的孩子,你当别人都能被你糊弄”石山说着笑出声音来,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何娇“何婊子,门在那,你是我拿扫帚撵你走呢还是自己麻利的滚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石大富才来店里闹过,这娘们后脚又来了,硬的不行来软得,还真当他们家是一盘菜了·“小山,啊”何娇才喊了一声,就尖叫了起来,花容失色。
“咯咯咯咯咯咯”母鸡小白在何娇身上扑腾了半天才落了地··小南瓜眨巴眨巴眼睛,站在自家阿爹的脚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何娇的衣服喊道“啊,小白拉屎了”·什么,何娇一看,衣摆上果然一坨斗大的鸡屎,隐隐还散发着味道,她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身边的两个丫鬟忙上前去扶着她,又怕碰到她衣摆上的鸡屎,叫叫嚷嚷了半天··素白色的衣袍上真是增添了独树一帜的风景··这么一闹,何娇竟然还强挂起笑容,也没出声指责石山父子俩,还柔声的说着要给小南瓜见面礼,比石大富有脑子多了,一肚子的坏水肯定也多,有这么个心计颇深的女人,怪不得石大富一家过得是如鱼得水。
石山把背着小布包,正要去上学的小南瓜拉到一边,拎着他的小耳朵教育“嘿,把小白弄回去,以后不能让小白到前厅来,特别是有客人在吃饭的时候,万一它拉便便了怎么办,我们要为别人考虑”·小南瓜偏头,似懂非懂,他明明记得上次阿爹还拿臭臭的泔水到前厅泼人的。
————·就在石山对石记楼生意一筹莫展的时候,县太爷直接带了两位夫人来了石山的店里给他状声势,还有青溪书院的书生们也来了,一连包了石记楼三天,石山自然是承他们这份情,但没想到的是何隽之也一连来了三天,他往店里一坐,周边的桌子根本就不敢有人去坐,还是后面县太令和他坐了一桌才好了些。
也亏得这样,还在观望石记楼情况的人也闹明白了,县太爷和书院先生都在这吃饭,谣言什么不可信,石老板平时做生意也厚道,瞎凑什么热闹,该吃饭吃饭,都好几天没吃米线饵块了,明天就去石记楼吃到饱为止。
冷清的石记楼慢慢的客人开始回拢,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样子,二楼的何隽之喝着手里的茶,半响起身,在柜台上搁下银子走了··等石山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抹墨色的衣角。
    ·第35章 ·石记楼之前陷入困境, 石山是动过歪心思的,谁知他还没怎么着,店里的生意倒是莫名其妙的好了, 虽然多亏了县太爷和青溪书院的书生, 但石山想着自己真他娘的幸运了,其实他还有大把不走寻常路的点子没使出来呢。
另一边, 何娇看着面前的人,一向温柔的模样端不住了, 简直有些受宠若惊··“隽之阿, 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今天说什么也得留在这吃饭,尝尝你月兰表妹的手艺”何娇说着招呼人下去准备饭菜。
“不用了,我说几句就走”丫鬟递过来的茶杯, 何隽之没接,沉着声道“表姑不用特意准备”·他话一出,何娇笑得有些尴尬“有什么你说,表姑我听着”·何隽之的贴身小厮靠在不远处的柱子边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对屋里正发生的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长辈做事,小辈的自然是不能品头论足,但表姑对儿子未免太不慈了些, 如今他已改好,何必散播谣言毁人清誉”·何隽之每说一句,何娇的脸就苍白一分“隽之……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一直未看她的人转过头来看着她,面沉如水“石山秉性我十分欣赏, 表姑好自为之,我想爹不会想知道这些,今日给表姑留份情面”·等两人走罢,何娇还坐在凳子上没有反应,得知何隽之来了的消息,精心打扮一番过来的石月兰没看到了人,开始发脾气。
“娘,你怎么没把人留住啊”·“嘭”何娇抬手就把面前的杯子扫到了地上,摔得粉碎··石月兰在一旁吓得不出声了“……娘”·“石山”·两个字带着愤恨喊出,何娇脸上的表情扭曲:顾念,你儿子休想好过·—————·生意恢复如初,石山没乐上几天就有人登门拜访了。
面前的老人手里捏着紫檀木佛珠坐在石山对面,也没多少客套,直接说明来意··石山有些吃惊,没想到关家老爷子竟然是他,亏得上次来了店里他还招待得多热心。
“恩,关老爷子,你觉得值这个价吗”石山拿起桌上摆着的银票看了眼数目··关老爷子捏着木佛珠的手一顿,看向他,吐出一个字“值”·五百两银票,石山拿着银票看了半天,他能想到米线之后一定会有店前来购买,但这直接买机器的倒是……·“关老,我和你直说了吧,你这价太低,我不可能同意,且不说你这边就算买了机器,不知操作和过程也是白买”石山把话说得直白,他虽然对关家大少无法苟同,但关老爷子看着是明事理的,他也不拐弯抹角。
关老的表情看不清神色,石山继续道“你看这样,你可以买成品,成品多方便,直接就可以拿过去卖了”·“那你要保证,只能供应给关家”半响,关老把木珠放到一旁“你若答应,我们签份文书,三年”·“三年太长,先合作半年,半年完了,我们到时候再谈”·两人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最后关老拿起桌上的木珠“好,就半年”·甜文种田文爽文·最后石山收下了五百两银子,外加一小盒子金叶子,金叶子算是关老给的见面礼。
—————·金叶子一小盒,石山拿了一片放到嘴里咬了咬,眼睛放光,纯金啊想着要不要挖块地藏起来,做老婆本,还没想好藏哪,小江就急急忙忙的跑进院子来。
“咋了”·跑得一脸的汗,而且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书院吗怎么过来了··“小山哥,小南瓜和人打起来了”·哈·石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见的就是小南瓜,他有多听话别人不知道,石山却是清楚得很,和别人打架狗屁别人打他才差不多。
跟着小江一路进了青溪书院,迎路都是松柏,偶尔见几颗长得像竹子的植株,一股肃然之风,严谨又沉闷··七拐八拐的到了春晨堂门口,还没踏进去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还夹杂着小南瓜的几句声音。
“没有,我阿爹是好人是好人”·“你阿爹是好人,那你怎么没有娘你就是野种”·小南瓜捏捏小拳头,扑上去揍人,刚刚说话的孩子早就躲到自家奶奶旁边,随行来的下人不耐烦这小孩现在还想打他们家的小少爷,对着扑过来的小南瓜一推“你还没完没了”·“你这是做什么”何隽之腾的站起,几下走到面前扶住被推倒的小南瓜,冷眼看过去“书院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我何隽之的学生还轮不到你来动手……”·“艹动手打我儿子”·何隽之话才说了半句,猛的听到身后的声音,条件反射的转过身去,把正张牙舞爪的人堵住。
石山眼睛都气红了,什么意思他这是来晚了,一伙人合着欺负他儿子,刚刚谁推的小南瓜“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丫的何隽之,你走开”·何隽之八风不动。
石山气急,抬手扣住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何隽之,在何隽之一脸的惊愕中,手下用力,重重的拉下他的头来“我今天不是来闹事的,一码是一码,我不会让你难做”·两人现下挨得极近,说话的气息都打在何隽之的脸庞上,他整个人都僵掉,只看到石山张张合合的嘴,说什么他却都听不到声音。
石山话说完就松了手,从何隽之身边饶了过去“小孩子打架,大人帮着动手,怎么着你们是要打架吗你再推我儿子试试”·推小南瓜的下人退开了,身后的夫人看了石山一眼,拍了拍脚下的自家孙子让他不要害怕“何院长,这事怎么解决,你来说”这句话是朝何隽之说的。
“何院长”见何隽之没反应又喊了一声··“咳,我”何隽之愣神后转身,还没说几个字,石山就道“解不解决是不是应该和我先说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位老夫人,看你年长也应该讲些道理是不是”·一时无话,最后还是吴夫子给石山大致讲了一下来龙去脉,原来是因为同一班上的人说石山的坏话,说石山到处找野男人,说小南瓜有很多爹,这才打了起来,而且和他打架的竟然是关大少爷的儿子,关老爷的孙子。
石山在听完过后,摸了摸一直靠在他脚步不说话的小南瓜的脑袋,脸上竟是难得平静,而一旁的何院长则是看不清脸色··“小南瓜,来,阿爹问你,你们两个谁先动的手”石山蹲下身去,一边看小南瓜有没有受伤,一边用手把小南瓜低垂的脑袋抬起,擦了擦小南瓜灰扑扑的脸“和阿爹说实话”·小南瓜沉默了一会,用手搂住石山的脖子,闷着声音道“我先打他的,他说阿爹坏话”·小南瓜话一落,对面的老夫人哼了一声。
石山摸了摸小南瓜的脑袋,把他拉开,靠在耳边小声道“好,打得好,不过以后不能打了,讨厌他的话就好好读书,做什么都比他好,气死他现在的话去道歉”最后一句石山放开了声音,还特严肃的咳了一声。
小南瓜垂着脑袋过去道歉了,还不待关老夫人说什么,石山就道“好,我儿子道歉了,但你们是怎么教孩子的,说这些话,没大人教他能说这些”·关老夫人“我孙子说的是事实”·“事实你看到我找野男人了还是你孙子看见的事情一码归一码,我儿子先动手,我让他道歉,给你孙子不管打没打伤,药费我都赔,但几岁大的孩子就知道说这些让你孙子过来道歉”·关老夫人语气嘲讽“我知道你的事,让我孙子道歉,不可能你儿子这样的秉性我看也不适合在青溪书院求学,退了吧”·“不道歉好啊,我帮你教教孙子”石山把袖子一撸,几步冲到关老夫人面前,下人一看,气势汹汹的拦在石山面前,还没说什么就被上前的石山二话不说一把推到了边上,把关老夫人吓了一跳。
“少倚老卖老你们的家教就交出这样的孩子,我儿子道歉了,你孙子今天要是不道歉,我替你教训教训他”·关老夫人气得脸都青了。
石山也没打算把人怎么着,就是吓吓而已,果不其然,这不是他放肆的地方,后颈上的衣领一沉,石山转头,是何隽之··就在石山以为他紧抿的嘴里要吐出几条之乎者也,大义大道时。
“此事关麒有错在先,读书人不知道谣言止于智者,妄读圣贤书,我青溪书院收不了这样的学生,如此关老夫人,你还是把他带回去吧”·石山“”……何隽之今天是神经搭错了·不说石山就连关老夫人也是一脸诧异,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本来双方僵持不下,这般关老夫人最后还是压着孙子向石山父子俩道了歉。
真是神经搭错了,石山看了看面前的饭,上面还摆着一只瘦干干的鸡爪,恩·青溪书院的饭堂不错,不错……其实这些都没什么,重点是何隽之说要和他谈小南瓜的事情,这坐一张桌子吃饭是什么意思,看了看旁边正埋头吃饭的小南瓜,余光又看了眼对面的何隽之,石山没耐性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嗯,何院长,我家小南瓜不爱打架的,今天这事你还有什么教导吗”·何隽之“用饭”·“……哦,好,边吃边说”石山拿起筷子扫了一眼对面何隽之的碗里的一只鸡爪,和自己碗里的一只鸡爪。
犹豫了半天,把鸡爪拨到一旁··“不喜欢吃”·“不喜欢,就鸡爪,又没肉”石山嘴上应着,端起碗,扒了几口饭··何隽之才拿起的筷子又放下,看了石山碗里被孤零零拨到一旁的鸡爪,站起来从凳子上走了出去。
“哎,你不吃了”石山对着他背影喊,闹不明白他是要干什么··饭堂后厨的大厨见何院长过来了,擦了擦手“何院长怎么过来了饭菜不够还是再加一个鸡爪”今天胃口好啊,两个鸡爪都不够。
何隽之沉着声音“来两个鸡腿”·“两个鸡爪,好……鸡腿”大厨以为自己听错了··“嗯,两个,挑大的”·一会何隽之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碗,放在石山面前,然后走过去对面的凳子上重新坐起。
石山本来在扒饭,打算随便吃几口意思意思,面前就摆了个碗,碗里一对鸡腿摆着··瞧了不说话的何隽之,石山把碗朝对面人面前推了推,摆错了吧··何隽之皱眉,把碗又推了过去。
石山“”什么意思啊推来推去,石山最后索性把碗推到旁边的小南瓜面前··小南瓜“阿爹,我有鸡腿”·小南瓜碗里原本就有鸡腿,已经被小南瓜啃了几口了。
“给你的”一直不说的人说话了,最后直接伸筷子把两个鸡腿夹到石山的碗里,又把他拨到一旁的鸡爪夹起放到自己碗里··石山吃不下去了,自己碗里两个鸡腿,对面的人碗里两个鸡爪……·何隽之见石山不动筷,难道两个鸡腿还不够吃“不够,我再加”·“……够了”·食不下咽的硬塞了两个鸡腿,何隽之又送了石山父子俩回去,等回到店里,石山猛的反应过来,不是说要谈小南瓜的事吗这……吃了顿饭就结束了··    ·第36章 ·隔天, 关老爷子派人送了些礼物过来道歉,石山看了看,毫无压力的收下了。
石山已经仔细的检查了, 小南瓜就是弄得脏兮兮的, 倒是没受一点伤,他看那关大少的儿子比小南瓜高一个头, 却还是被打肿了脑袋,嗯, 白长那么高的个··“我的乖儿子就是厉害”·小南瓜才背着小布包要去上学, 就被石山抱起举高高。
一脸懵的小南瓜“阿爹”·“大个你都打得了, 我儿子能文能武”·小南瓜腼腆的低垂着小脸“不是的,有木木他们帮忙”·石山把人放下,拍拍他的小脸蛋“那也是小南瓜听话别人才会帮忙, 行了,跟小江哥哥去上学”·小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和关家签订了文书,石山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最近正打算招工, 倒是有不少人来,不过石山都拒绝了,石记楼以后打算靠这个吃饭, 这之中又涉及到秘方操作的问题,不能招散工。
“可以直接买人”不怎么说话的刘丰闷实着声音开口··“找人伢子,有卖身契在,他们不敢”·石山最近也是在动买人的心思, 虽然他在现代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不过要和自己一条心,又要防止以后秘方不外泄,这也是暂时他能想出的唯一办法。
联系好人,没过两天就来通知石山可以去挑人,石山当时正在店里忙,还吃惊了一下,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人伢子是县太爷大夫人介绍的人,石山存了一份心,是大夫人介绍的,就免得了其它人动歪心思往他这边塞人,不然万一关家收买人伢子,石山买的不就是人在曹营心在汉的人了吗·大夫人也知道他心思,给人伢子放话是县太爷这边要买下人,现在通知石山去府上挑人。
石山收拾了一番,拿起银子交代了几句就跟着来通知的下人走了··石山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二十个的人并排的站着,当中有老有少··和大夫人客套了几句,大夫人有事先走了。
石山开始挑人,他走了一圈,挑了三个人,米线都是现做现卖,供应给的都是镇上关家的酒楼,三个人也够了··“老爷,能不能再挑一个人”·石山选的时候特意找身材高大,会干活的人,开口说话的正是他一开始一眼就挑的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人伢子介绍说这人本是一家商户的护院,商户家做买卖赔了,才打发把人卖了。
石山刚给人伢子钱,听到这句老爷还有些稀奇,人伢子刚要破口大骂,甩鞭子,石山把人拦住笑着问“你这是让我再买一个你亲人”·汉子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人身上“我可以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买了他,我干四个人的”·“你都说你能干四个人的活,我还多买一个人干嘛”·话音才落,那汉子竟然朝石山直直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求老爷行行好”·我艹,石山猛的跳开,对着他下跪磕头,他可不是他祖宗。
“你先起来”石山说着看向站在角落正低着头一眼不发的人身上,走过去“嘿,你是他什么人”·“……我不认识他”声音细弱蚊声。
扭扭捏捏的,石山没耐心,唬了一句“您能抬起头,大点声吗大老爷们的”·甜文种田文爽文·面前的人身子在发抖,石山看得清楚。
谁知人伢子几步走了过来,对着人就要甩鞭子,那边的汉子一看猛的站起,拉住他要挥去的鞭子··“找死的和我叫板”人伢子拉不动鞭子,气着放了手,对着汉子一阵拳打脚踢“下贱的东西”·石山走过去“差不多行了人我都买了,你这是在打我的人”·人伢子一顿,陪笑道“这狗东西就是欠收拾,那老板那边那个你还要不要”·“一并要了”石山说着拿钱。
“我不用你买”角落里的人声音这下大了些·石山转头“老子有钱,就喜欢”买··“叶元”·石山打算买宅子,之前就想买了,而且现在店里多了四个人,这几天就只能挤着住。
石山买的四个人,除了叶元,另外三个,除了那位叫虎彪的汉子,另外两个叫阿财和阿旺也是干活的好手··四个人站在石山面前,石山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叶元,回过头来朝四个人道“你们就先住在这,屋子暂时先两个人住一间”·后院只有三间屋子,小南瓜和石山住一间,剩下的两间正好两人一间。
说完这些,石山喊了叶元到屋里,把卖身契还给他··谁知叶元不要,还说以后他该怎么干活就干活,不会让石山看轻了的样子··等两人出屋,那叫虎彪的汉子上前就来拉着叶元回屋。
“我不和你住一间”叶元躲开虎彪伸过来的手,怒骂,对着个莫名缠上来的人很是恼火··“阿财和阿旺一间,你和我一间,我照顾你”一字一句。
叶元躲不过,恨恨的只能进了那间屋,留下的虎彪转过身来“老爷,我会还好做事,不会有二心”·“哦哦,好好好”石山嘴里回着,心里却在纳闷,这虎彪和叶元什么关系啊·随后机器又多加了几台,石山终于见识到虎彪所谓的一个人干四个人的活,肌肉扎实,做手艺一点就通,其他几人也不错,叶元也是卖力的干活。
石山后来和叶元说了,他的卖身契就先放着,就先当伙计,月钱该给多少给多少,等攒够了钱,赎了就是,但是要签一份文书,不能泄露石记楼做米线秘方··石山已经打听过了,叶元的哥哥做活伤到了腿,急得用钱看病才把人卖了,真是活见鬼,没钱不会去借啊,卖自己的亲弟弟,狗娘的·几个大男人一直住在店里后院也不行,石山计划着买一处宅子,和小南瓜两个搬出去,后院这几间屋子就给虎彪他们四个住。
问了不少人,也找霍掌柜和县太爷的大夫人打听了,买新宅要花不少钱,旧宅价格低些,倒是可以翻新,但旧的毕竟是旧的,石山想还是多花点钱买新的··然后开始在镇上到处看宅子,弄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敲定,付钱交契。
买的宅子离石记楼不远,也离青溪书院近,这样也方便小南瓜上书院··宅子是个空宅,不是很大,父子俩个住也合适,不然宅子太大了太冷清,除了一些桌椅家具,石山还在宅子门口种了一株金银花,让藤蔓迎着宅门口爬一圈,一进门就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宅子里面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有颗绿油油的大树,下面绑一个秋千给小南瓜玩,旁边还有一些果树,中间有一个大的双圆形花坛,里面种满各种花草,还订做了类似于现代栽种多肉植物的各种各样的小花盆,挑的是从溧水村找的好看一些、长得奇特的植物,东拼西凑在一起放在一花盆里,小花盆沿着院子周围摆满,宅子就布置完毕。
石山让人给溧水村的毛婶带话,过两天就搬新宅,让他们来新宅吃饭,还去霍氏药铺和县太爷府上也打了声招呼,再叫上店里的一伙人,在宅子里摆一两桌就够了··“要不要叫上何院长”·“叫他干嘛”石山一脸奇怪的看向小江,他和何隽之不熟吧,请他做什么……嗯,还是请吧,毕竟人家都帮了他那么多次,还是小南瓜的先生,好,请·小江也只是随口一提,上次何院长来小山哥的店里捧场,他已经够吃惊了……他们两个应该还算熟吧。
小江“小山哥,你自己拿主意”·“嗯,我知道了,我明天过去请”·---------·石山一早就把店里的事情交代清楚,抱着小南瓜和小江一起去了青溪书院。
到了书院,小江和小南瓜进学堂,石山拎着两壶酒去找何隽之··何隽之的屋子在书院最靠后的地方,还是书院里的一个夫子带石山过去的,不然太大了,找是找得到,就是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
“往前走的那个屋就是,我就不送你过去了”带路的是个年轻的夫子,看样子还有事,石山道了声谢,自己走过去··走到门口,石山下意识的理理自己的衣服,严肃,不能吊儿郎当,抬手在门上敲“何院长在吗”·屋内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不在不会吧,刚刚那个夫子明明说在的,石山又抬手敲了敲,这次用的力比刚才的大了许多··“何院长何先生何隽之”·石山趴在门上,透过薄薄的窗纸朝里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在。
“咯吱”·门忽然开了,趴在门口的石山差点一个人往前扑,触到何隽之那沉着的脸,连忙站定,笑道“嗯,何院长,我还以为你不在”·何隽之挪开身子,让出地方“进来”·何隽之今天穿的是儒白色的长裳,外罩一件秀着墨莲的黑袍,有份儒雅的书卷气在,石山一时看得愣了一下。
进屋石山才知道何隽之久不开门的原因,窗口的案桌上一副未完成的青松柏图,上面一片墨汁晕染,看样子是失败之作··顺着窗子看去,桌上的青松柏图对应的就是窗外立着的青松柏。
甜文种田文爽文·“有何事”·何隽之一句话让十山回过神来,摇了摇手上拎着的两壶酒放在桌上“我过几天要搬新宅子,不知道何院长有没有空赏光光临”·“你觉得怎么样”·石山“……什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案桌上那一副画,石山哪里懂这些,随口应道“还行”·何隽之皱眉“还行”·“我不懂这些,你觉得行就行,那啥,你到时候有时间过来吗”·“我觉得尚可,很是得我心意”何隽之抬手抚过画上那墨汁晕染开的痕迹。
石山索性不说话,他俩说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事,何隽之这是咋啦吃错药了·一时屋内无话,石山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何隽之给他沏了杯热腾腾的茶,涓涓的水流声,淡色的茶香混合着一丝松墨香,石山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瞧着何隽之正一言不发的在作画,身子笔直,看上去一派正气,哦,其实不是看上去,这人本身就正派,握着笔的手指修长,下意识的抬手和自己的比了比,比自己的大多了。
还是挺赏心悦目的,石山撑着下巴想,心里却有一个邪恶的因子在冒泡,这人这么刻板守礼,将来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受不了,想着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打了个不小的哈欠,趴在桌子上,看着对方透亮修长的手指犯迷糊……·何隽之搁下笔,抬眼看了趴在桌上正小声打呼噜已经睡着的人,好一会才挪动步子,走过去,在离石山一步的距离停下,一只手背在后方,就这样直直的看了好一会,然后去取了一块毯子过来,刚想披到石山身上,愣了一会却是放下摆到一边,随后脱了自己外罩的黑袍披到石山身上。
·睡梦中的石山只觉得淡色的松墨香缠绕鼻间··石山醒过来,感觉手臂压得都有些发麻了,看着陌生的地方,隔了一小张案桌坐着正翻书的人……猛的窜了起来,披在身上的衣服也掉了下去,石山一看,认出是何隽之的,愣了一下,忙去捡起认真拍了拍灰尘,双手递了过去“何,何院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由于是趴在桌子上睡的,此刻石山的半边脸上一块红印,何隽之瞧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两人指尖像触,没人看到何隽之一闪而过的僵硬··“无碍”·门外的何隽之身边的小厮说送他回去,石山说:不用了,大老爷们送什么,说着像是后面有什么追他,跑得飞快。
小厮抬眼朝自家公子看去“公子”·何隽之把手里的外袍披上,皱眉“你看我是什么意思”·小厮“……没什么意思”·跑回店的石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走到墙角,直接把头往墙上撞,靠靠靠上次给鸡腿吃这次是披衣服…………不会是看上他了吧-----·进新宅的时候,毛婶一家一大早就过来了,铁柱乐呵呵的说鱼养得不错。
毛婶和玉珍看着气色比以前好多了,还塞给石山一个红包,石山在手上颠了颠,知道是银子,倒是收下了,只不过转手又加了些封了个红包给狗子··刘丰夫夫两个有事没过来,县太爷家的大夫人让人送来了两个红箱礼物,人就不过来了,剩下的一伙人,还有来得有些迟的霍掌柜,几个人刚好够坐一桌。
毛婶看到叶元还吃惊了一把,原来叶元的嫂子说叶元去镇上打工了,怎么会在这里等说了这几天的事,毛婶先是气得不行,接着拉着叶元的手直叹气。
最后一道菜上桌,石山给每个人盛了饭,眼珠一直朝门口看··“还有人要来”毛婶问了一句··“没了,吃饭,吃饭”·石山招呼着人吃饭,还是霍掌柜有些奇怪的提了一句“没人,你怎么总朝门口看”·石山扒了口饭,支支吾吾“就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第37章 ·一群人吃完饭, 倒是有人来了,不过来的是两个送礼的下人,抬了一株松柏进来。
是何隽之送过来的, 石山绕着松柏走了一圈, 最后让人抬到他住的那间屋里摆好,他屋里地方大, 正好摆盆植株,松柏合适··霍掌柜奇奇怪怪的看了石山一眼, 石山对上他的眼睛, 心里不知怎么有点发虚, 挂起笑来送几个人出去。
毛婶临走了还嘱咐石山,能照顾叶元就多照顾一点,现在这个情况倒是没再急着撮合石山和叶元··小南瓜搬了新家, 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小白玩,石山把该收拾的收拾干净,进屋就见那株松柏,抬了个凳子过去坐下, 其实,松柏也挺不错的。
————·石记楼生意好,伙计们都忙得很, 有一些慕名而来的食客,都要到石记楼吃一顿,再带上四五罐腌泡制作的辣椒,才满载而归··供应给关家的米线就由虎彪几个负责, 石山和小南瓜搬出去后,后院的屋子就剩了一间,石山让他们四个人自己商量要怎么分配房间,第一天石山见叶元拿着东西去他们那屋睡了,谁知没过两天,又回了之前和虎彪住的那间屋子……·有次石山提早来的店里,刚到后院就听到虎彪那间“叮铃哐啷”的响,他还以为怎么了,到门口却是听到叶元在屋里喊着拔出去,一会又没了声音。
石山“……”拔出去……他俩,咳,石山抬头看看天,恩,天真蓝啊··旁边的阿财和阿旺刚出屋,见到石山道了声老爷,对虎彪屋里的声响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石山想着他也是个傻的,从他去人伢子买人的那会虎彪的那个样子,这都看不清,白瞎了一双眼,得,虎彪对叶元好就行··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自从进新宅那次送来的松柏,石山感觉好久都没何隽之的消息了,有时候对着屋子的那株松柏,石山总在怀疑会不会是自己自我意识过剩了,何隽之怎么会喜欢自己,当然喜不喜欢这个答案石山很快就知道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石山是半夜被敲门声弄醒的,大半夜的,旁边的小南瓜睡得呼呼的,石山抬着油灯,拿了根木棒子,走到门口,贴着门口问:·“谁”·“老板,是我”·刘丰石山把门打开,看见门口的人,举着油灯,让人进来。
“老板,我说几句就走”·走去哪里,石山一惊,把油灯抬高了点,见刘丰果不其然背了个包袱,脸色静得有些吓人··“大半夜的胡说什么大林呢,怎么只有你一个”·刘丰好半响才说话“老板,我这个月的月钱你就给大林,我要走了,过来和你告个别”·“怎么了你走了,大林怎么办”石山语气拔高“大半夜闹什么等明天再说,也不怕大林担心还不回去”·刘丰听到这句,低下头去,脸上苦笑了一下“我回不回去有什么重要的,在他心里我还是比不过那个赌字”·赌坊内,大林赌红了眼,他就靠着这把翻本,这一把一定是大,一定是,他已经赌了一夜,眼珠泛着血丝,正一眼不眨的盯着摇骰子的盅子,大,大,大。
“嘭”的一声,赌坊的门被人踹开,呼哧的一股冷风吹散了里面的热气··“谁啊闹事啊”赌坊的人看到门口的人气势汹汹,走过去赶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到这里闹事。
“我来找人”·“找人,呵,到赌坊找”·没说完迎面就砸过来一锭银子,赌坊的人拿起银子,朝身后的人使了眼色,倒是让开了··“大、大、大”·骰子一开,是小,买中的人拢了钱过去,没买中的人则红了眼,想着身上还有没有银子来一把。
输了,输了,大林红着眼,他把刘丰攒的钱都输了……怎么办不对,再来一把,他可以翻本的,可以的··大林刚想开口和做庄的人借银子,腰上就挨了一脚,人直接趴到骰子桌上,把围在一起的人都吓得四散开了。
“这谁啊”·“该死的”·人群之中传来叫骂,大林才爬起半个身子转过头,看向来人,整个人都僵住,苍白了一张脸。
石山扫了赌坊一眼,把视线定格在大林身上“赌赢了吗”·“小,小山”·“别叫我”石山提高声音“大林,你真是长本事了是谁说再也不赌的瘸了条腿都忘不了赌你怎么不把命赌进去”说着抓起地上散落的骰子砸到大林身上“存好的买宅子钱你也偷出来赌我艹我让你赌”抓起一把骰子就塞到大林的嘴里“不是喜欢玩骰子吗那你给我吃了它”·“小山!小,小山”·石山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大林摇着头躲,赌坊内的人都在旁边看着热闹,根本没人上去拉架。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大林挣扎在地上滚了几圈,嘴里求饶“我不赌了,不赌了”·“呵”石山笑了一下,走过去,拉着他的衣领把人拖着出了赌坊门口,到门口把人放下“不赌”石三松手,指着赌坊的牌匾上斗大的字“这两个字是什么是赌坊你说了几遍你不赌了狗改不了吃屎现在好了,刘丰走了,以后你爱赌也没人管你钱你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拿,你一个人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赌了,不赌了”大林摇着头,猛的听到后面几句,抬头,似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说什么刘丰走了”石山吼出一句··大街上因为他们两个聚了不少指指点点的人。
大林摇着头,以为石山在骗他,拉着石山的衣摆“不会的,不会的,你在骗我刘丰怎么会走,不会的”·“不会人昨个半夜就走了,现在都走到天边了,不会大林,你哪来的自信让他一直守着你,一个死不悔改还偷了钱出来赌的人你哪来的自信他不会走”石山看着他碍眼得很,一脚把人踢开“不走,难道攒了钱又被你拿去赌”·“不会的”大林吼了一句,走过去就和石山扭打在一起“你胡说刘丰不会走的你胡说”·石山脸上挨了一拳,他娘的手下也用了力,两个人你揍我一拳,你踢我一脚,但大林毕竟瘸了一条腿,没几下就被石山打趴下了。
石山刚要从地上站起,大林过来拉着他的腿“不会的刘丰不会走的我不赌了不赌了”·我艹石山脚一抬,对着大林就是一脚,靠四下看了一眼,旁边一个猪肉摊子上的案板上正插着一把菜刀,石山几步走过去,把菜刀一拔,走到还趴在地上的大林身边,把刀扔到他面前“你丫的说你以后不赌好啊剁了你手指,老子就信你你的刘丰就回来了”·“我不赌,不赌”大林捡起刀子,在石山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刀起刀落,一截断了的小拇指弹到石山脚步。
“啊”周围的人发出尖叫,显然是被吓到了··“我艹”石山没想到大林真的敢剁,一把把大林拽起扛到身上,捡起地上的一截小拇指,就朝霍氏药铺赶:他娘的剁自己手指就狠得下心,之前早干嘛了·霍掌柜见石山背着一个手上带血的人进来,还以为是怎么了,又看到石山丢到桌上的断指,忙招呼着把人弄到后院去。
“霍老头,他那手指还接得上去”石山急得拉着霍掌柜问··“走走走,别添乱”霍掌柜说着就进了屋“嘭”的把石山关在了门外。
石山气得在屋外走来走去,丫的要是接不起来,我赔他一根手指·“石山在那,抓起来”·甜文种田文爽文·一群衙役闯进院来,二话不说就绑了石山。
石山“丫的做什么呢”·一个衙役开口“有人告你当街行凶”·公堂之上,石山被压着跪了半天,县太爷才出现,后面跟着何隽之和一个眼神有些风流的男人。
那男人看到石山笑意更深了些··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大胆石山,竟当街诱使他人断指,所做所为恶劣至极”·“等等”石山忙喊了一声“艹谁告的我”·“是我”坐在一旁的何隽之开口了。
石山整个人愣住,半天才道“关你屁事啥事你都要管”·“我亲眼所见全过程,自然有资格状告”何隽之话才落,旁边的男子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县太爷咳了一声“既然如此,拉下去……”·“等等”公堂外赫然是被霍掌柜扶着的大林··大林脸色有些苍白,手指已经被包扎好,石山一看瞳孔微缩,竟然说不出话来,那手指没接上。
“大人”大林被霍掌柜扶着跪了下去,声音虚弱“断指的是我自己,我自己活该自作自受,和他人没有关系,我不计较”·“你不计较,是你的事,我见他诱使你断指,自是要主持公道”何隽子直接站起看了大林一眼“我觉得此事,痛打十大板……”·“我去你丫的你是知府还是县令住持公道你打我做什么”石山气得不行,大林这件事他做得是欠妥,但怎么轮也轮不到何隽之来教训他。
一直没开口的那个眼神风流的男人走到何隽之身边低声道“衙门之事确实不应该由何院长亲自解决,此时既然是由我的赌坊引起,我倒是可以说句公道话,赌坊都是讲究你来我往,断了跟手指还回来就是”·何隽之直直的对上他“荒唐”说罢直接对上县太爷“我不应该就更轮不到关二少,石山今天的十大板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石山只看到那个男人过去说了几句,何隽之就转过来,一句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把他一颗悬着的心弄得七零八落。
在石山还呆愣的片刻,衙役上前把石山拉到堂外压在木凳上,两指宽的板子“啪啪”的打了下去··“哎呦我艹轻……点哎呦”·堂内,何隽之背着手,脸上看不清神色,关二少脸上带笑,带着人跟县太爷拜别,最后朝何隽之道“何院长做事果然事事公平,关某佩服佩服”说完哈哈哈大笑几声走出了县衙。
·县太爷叹了口气,今日之事被夫人知道了,免不得又是一番说教了··堂内只剩下何隽之,小厮看他不说话,主动道“少爷,你管这事”·何隽之“赌坊是什么地方,他不管不顾的去抓人,也不怕被人下了黑手,给他挖坑他还真往里跳打一顿也让他长长记性,端庄规矩一点”·小厮“额,少爷,他是男的,端庄规矩是女人”·何隽之皱眉“我什么时候说他是女人了”·小厮“……”·何隽之“说了你也不懂”·石山是被整个人趴着抬回去的,正趴在床上直哼哼,霍掌柜给他的屁股上了药,一边念念叨叨的,大林那指头本来接得回去的,是他自己不愿意,接着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推,最后才走了。
石山把脸埋进被子,转头就看到屋里摆着的那株青松柏,越看越扎眼,艹他真是活见鬼了,特么真是想多了,竟然以为何隽之会喜欢他明天就烧了它·屹立在屋内的松柏在窗边吹进的风中摇了摇。
石山趴在被子睡得迷迷糊糊,阿财被喊着过来照顾他几天,石山醒了阿财刚好过来说何隽之来了··石山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就烦“不见不见,让他走哪来滚哪回去”·阿财刚想转身去回了人。
何隽之这边竟然就跟着进了屋,石山瞪圆了眼睛,想起自己还光着屁股,嘴里唬人“读圣贤之书的何院长这是没主人允许就登堂入室啊”·何隽之对石山的嘲讽恍然未闻,看了一眼石山的屁股,移开眼睛,从袖子中拿出一小瓶放在桌上“这药见效极快,你擦这个”·“不用,我有钱,可以自己买,阿财,送客,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宅子里面放”·何隽之这次倒是没接话了,丢下一句“我之后再来看你”·石山对着他的背影气得牙齿痒痒,给顿棒子又給颗枣,老子不吃这一套,我的屁股·    ·第38章 ·刘丰走了, 石山躺在床上动不身子,大林又断了根手指,店里少了三个人, 就剩下一个胖丫和一个下了课才能过来的小江, 石山只能让石记楼歇业几天,至于关家的米线是由虎彪他们几个负责, 倒是不影响和冲突什么,该供应还是照常供应。
另一边, 何隽之在纸上还没写几个字, 看着又被送回来的药, 皱眉,半响才出声“放下吧”·青溪书院的书生都觉得何院长这几天心情甚是不佳,平时就是板着脸, 最近更是不说话,课业做错了,罚得比以前重多了,而且走哪都感觉到一片低沉的气压, 最闹腾的谢氘也规规矩矩的。
“你怎么又来了,闲得没事做也不要在我面前晃,闹心”石山趴在床上, 不耐烦的赶人,这人怎么又来了,可不可以让他清净几天··何隽之脸色不变,几步走到床边, 看了石山才上抹了绿药膏的屁股,皱眉,对石山屁股愈合的速度不太满意“这药效不快,擦这个”·“我觉得挺好的,何院长你要是希望我早点好,能不能不每天上我这来报到,你让我心情好几天,成不”每天准时准点送小南瓜回来,接着就来他的屋里报到,要是在几天前,光着个屁股,石山肯定不好意思,现在知道人家对自己压根没心思,也看开了,但好歹能不能不要每天来他这里晃·甜文种田文爽文·没过一会,在门口等的小厮看自家公子又被请了出来,仔细瞅了瞅,手里空着,这次药总算是送出去了,但这脸依然黑得够可以。
石山把药收下了,让人把药放下,以后别来了,这才把人请了出去··石山让人去溧水村通知毛婶过来照顾他们几天,他现在趴在床上动一动屁股都痛,小南瓜还要人照顾,请毛婶过来照顾几天,这样阿财就可以去店里帮忙做米线,不然人手不够。
毛婶刚刚见何隽之来送药了,她看着这人那那都好,看着正派,一眼就知道是正经人,而且她来的这几天这人天天过来看小山,昨个还带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黑鱼,虽然小山一口都没喝……·毛婶看着人走了,这才进屋,和石山唠了一会嗑,开始说主题了“小山,不是我多嘴,你得找个人,不然,你看有事了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你看叶元现在也在你店里,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你要有,毛婶我去帮你说”·叶元有虎彪了,石山可不做挖人墙角的事“没有”·“那刚刚送药这个呢”毛婶趁机一提。
石山瞌睡都醒了,磨着牙齿“我就是因为他挨的板子,你说我能找他吗我又不是有病”·毛婶不说话了,看了一眼石山抹了药的屁股,唉,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管不了。
霍掌柜带着药来,看何隽之带过来的药,把小瓶盖子拧开,眼睛一下就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值不少钱,擦上去没几天就好,你哪来的”·“捡的”·石山的屁股养了差不多半个月才好,期间的原因在他没有擦那一瓶据说有很好疗效的药。
能下床活蹦乱跳的第一件事,石山就是把那盆松柏给抬出屋去,不留在他房里碍眼··石山开始是拿了刀想把它砍了,晒干当柴火烧掉的,毛婶看见直骂他有钱就糟蹋东西,这松柏长得好好的,没事干的,要糟践做什么。
石山没办法,不砍也行,拖着那株松柏,把它移到院子旁边的厕所外面摆着,拍拍手,得,放这最合适,是死是活他可管不了··————·休息耽搁了这么多天,石山通知店里的胖丫上工,大林这边也没消息,霍老头说他的手指养养就好,上次来拿了药倒是一直没再见过他。
石山只能去他住的地方找人,之前刘丰和大林是在镇上和人合租了一个小院,石山去的时候,是合租的人来开的门··“我看他已经三天没出门了”合租的人看有人来找大林了,说了这几天的情况“我昨天在门口放了点吃的,都没动过,造孽啊,好好的,赌什么赌,指头都没了一个”·院子一分为二,左边是合租的一家人住的,右边是大林和刘丰住的,引着石山到住处,合租的人看了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走了。
石山看还摆在门口的饭菜,抬手敲了敲门“大林”·里面没有声音,石山把门口的饭菜抬起摆在一边,退了一步,一脚把门踹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许久未通风的霉味混杂着酒味。
·抬脚进门就踢到一个空的酒壶,石山一脚把酒壶踢开,扫了屋子一圈,在角落那边扫到正蹲在地上的大林,抱着似乎是刘丰的衣裳一动不动··“明天店里上工,手脚麻利点把自己洗干净”·大林没什么反应,石山看着一股气不打一处来,揪起他的衣领“你能不能活得像个人样早干嘛去了,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呢,刘丰早走了,看也看不到”·听到刘丰的名字,大林才慢慢动了动眼珠。
石山感觉到手上一湿,再看时就是大林一张泪流满面的面孔“我错了”·似乎是好长时间没说话,声音磨砺得有些沙哑,石山看着闹心,哭哭啼啼的,手一放,把人松开了。
倒在地上的大林抓紧手中的衣服,竟是嚎啕大哭哭出声来··——————·石记楼重新开业了,就剩下这么几个人,大林腿不方便又少了根手指,石山让他过几天再来上工,先把后院做米线的叶元喊了过来前厅帮忙,店倒是重新开起来了,但店开起来的第一件买卖没想到是竟然是县太爷的。
因为过段时间巡抚大人要来和溪镇,县太爷寻思着在石山的店石记楼里招待,味道好而且花样多,巡抚大人会满意的··石山最近没怎么有心情弄这些,他店里现在人手不够,这么一尊大佛,伺候好了还还说,伺候不好就麻烦了“怎么不去川福楼,我这这么小,到时候怠慢了就不好了”而且上次川福楼还因此得了祸,他才不想,虽然说上次的事是他做的,不过这种事情他还是少沾边,老老实实做买卖就好。
县太爷没想到石山会拒绝,觉得石山没眼见,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不再多说什么扬长而去··随后大夫人倒是过来了,给石山讲了诸多的好处,总之是利大于弊,石山有自己的考量,他就想赚点小钱,没必要和川福楼争,大夫人这才作罢。
石宅,何娇为石大富宽了衣,看他心情不错,开口道“大富,也该抽个日子让小山回来吃顿饭,父子俩个那来什么隔夜仇,他这些年在外面也吃了不少苦”·才提起石山,石大富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烦得很,没良心的兔崽子“提他做什么,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你也不看看他之前怎么对月兰又是怎么对他老子我的,我没他这狼心狗肺的儿子”·何娇笑意盈盈,口里说着软话“大富,话不能这么说,到底是你的亲儿子,而且现在小山一个人开石记楼,有我们帮衬着总是好的,文博知道有个这么能赚钱的大哥也开心,大富,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亲爹,他再不听话,这孝义却不能违背,不然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提到文博,石大富的脸色缓和了些,夫人说的是在理。
何娇的意思,现在石记楼,可是日进斗金,文博要做官考试,上下都要打点,那能不要钱啊,布庄的掌柜说到底也只是个掌柜,是给别人做工,哪有石山做老板赚得多,而且因为石大富没把石山弄到川福楼当厨子,关大少对他是挑了不少刺,这掌柜是越来越不好当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石大富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叹了口气“我再想想”·何娇把手中的衣袍挂到屏风上,收起嘴角的笑容,她虽然和何家有一层亲戚关系在,但是个旁支,这门亲戚搭不上,算得上是可有可无,她因为嫁给石大富,丢了何家的脸,这么多年到现在她是一次都没机会去何家,上次何隽之来,她还以为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有了转机,没想到竟然是为了石山。
铜镜映出何娇的脸庞,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青溪书院的书生差不多隔几天就会趁着早休的时间来石记楼吃饭,吃完饭又赶着回书院,石山看他们一来一回浪费脚程,专门在镇上雇了个脚程快的小伙计,提前一天来石记楼下单,隔天就有人专门把饭菜送上门,但只限于几荤几素和烧饵块,至于米线就不外送。
给小伙计的银钱按他送出去的份数来给,也就是他多送了就多银钱,少送了少银钱,凭自己的本事,这样跑腿的小伙计越发的勤快了··饭菜是由石记楼这边统一木制的饭盒装的,吃完木盒放着就行,会有伙计去收。
一时,除了书院的书生,其他的客人也会提前下单,让石记楼这边隔天送饭,只要是在镇上的订单石山都不会拒绝,但出了镇,距离太远他就不接单了,不说距离,就算送到了饭菜也凉了,只做镇里的买卖。
    ·第39章 ·青溪书院后厨的负责人这几天叫苦不跌··“何院长, 这事你看怎么解决,我不是心疼钱,是你看, 大厨做那么多饭菜出来, 没人吃,这饭菜又不能隔夜放, 这不是浪费粮食吗”·这都连着几天了,饭堂吃饭的人少之又少, 虽然之前也不多, 但春晨堂才上学的孩童都在饭堂吃饭的, 这几天,不说孩童,就连一些夫子也没见来吃饭, 再这样下去他这个饭堂还开不开了,还不如关门·“已经几天了,叫的都是石记楼外送的餐,再这样下去后厨还开不开”·纸上一个“静”字即将成形, 何隽之听到石记楼,猛的一停笔……·皱眉看着纸上写废掉的字,搁笔抬头“学生在哪吃饭是他们的自由, 吃的人少那就少做几份”·小南瓜所在班级的吴夫子进门恰好听到,他这几天吃的也是石记楼送过来的饭菜,于是开口说道“石记楼的饭菜不错,既然学生们喜欢, 长期和他们合作也不是不可”·何隽之看了他一眼,吴夫子早就在石山那订了饭,何隽之这一眼看过来他还有些尴尬。
————·大林来上工了,依旧像以前一样干活,石山也没有再说什么,该给的月钱,一点也没少··大林不再像以前一样爱笑了,只是偶尔看着新来跑腿的伙计在收拾桌子的时候发发呆。
石记楼这几天除了外送的饭菜,就只卖烧饵块和米线,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忙了,霍掌柜也时常来店里坐一坐,有次给石山提了一下,给他介绍一份帮人做寿宴的单,就是过去掌掌厨,价格给得公道。
石山应下了,做了几道菜让过寿的人尝尝味道··是一个蛮和气的老夫人,一点架子也没有,尝过味道后,很满意,还说着要给石山加钱·对方态度好,石山做起事来也有劲,花了不少心思弄寿宴上的菜单。
小南瓜现在在书院是最讨喜的孩子,除了和他打过架的关麒,人人都喜欢看到他就掐掐他肉肉的小脸蛋··这天,书院里谢氘一群书生正一群的围在书院里的一颗酸枣树下。
小南瓜穿着阿爹让人缝制的一件背后有着一个大大笑脸的猴子图案的衣裳,看着可爱得不行,此刻正骑在小江的脖子上,谢氘爬到枣树上对下面的人喊“江生华,你带着小南瓜走远点,我摇枣子下来”·小南瓜抱紧小江的头,笑嘻嘻的“不走,谢氘哥哥,你摇下来,我接着枣子”·小江看他爬那么高,也喊着“你下来,用竹竿子打枣也行,你爬到上面,待会枣没摇下来,把自个摇下来”·“掉枣罗,掉枣罗”谢氘在树上哈哈大笑,摇着枣树枝子用力,开始还没几个枣子落下来,后面刷刷的落下不少,小江把小南瓜放下,让他自己去地上捡。
不少书生也凑个热闹,都到树下捡枣去··捡了一把枣的小南瓜看地上有好多,刚想喊着树上的谢氘哥哥不要摇了,正在树上摇得开心的人却看着院子里突然出现的人,整个人愣在树上,还好扶稳了,差点掉下来。
小南瓜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人,挪一小步,再挪一小步,躲到小江的腿后:上次阿爹的屁股都打肿了,他听到阿爹和毛阿婆说了,是先生让打的··还在捡枣的书生看到何院长突然也是吓了一跳,忙丢了手中的枣,齐刷刷的站成一排,方才还热闹的地方顿时一片安静。
何隽之看躲在小江后面的小人儿,又看看还爬在树上正努力下来的谢氘··何隽之道“石石,你过来”·小南瓜不情不愿的捏着酸枣慢慢走到他面前··小江刚想开口说什么,被旁边的书生一拉,小声道:要说也等何院长说完再说。
就在一众书生都以为何院长要严厉的呵斥小南瓜的时候··“喜欢吃酸枣让他们给你摘,你站得那么近做什么,要是树上掉下的树枝砸到你,你阿爹还不找人拼命”说罢抬头扫了一眼树下的一众书生“这么多人摘酸枣还要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和你们一起,不成体统”·一众书生“……”·—————·石大富一直记着自家夫人的提醒要和石山缓和关系,但又找不到机会拉下脸去,不过最近倒是有了一个好的机会。
一早,石山给小南瓜在书院请了假,拉着小南瓜弄得整整齐齐,拎上准备好的东西,父子俩个去了溧水村··坐的是刘老头的牛车,石山自从搬到镇上,倒是好久没见他了,两人在牛车上唠嗑了好一阵,刘老头扫到石山篮子里的一角,心里通透,真是懂事了。
甜文种田文爽文·下了牛车,毛婶一家早在家门口等了,一群人直接过去就行··翻过半个小山腰,看到那一小坟头,杂草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平时时不时毛婶就过来打理打理。
石山看着这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坟头,这里面躺的是石山的娘,顾念,今天是她的忌日··把篮子里香烛、纸钱、一些水果点心和一把白色的菊花拿出来摆好··毛婶和玉珍扫了坟头,忙活了一阵,烧掉一些钱纸元宝,让狗子和小南瓜跪着磕了个头。
石山就坐在坟边,难得安静··毛婶叹了口气带着一家子回去了,让他们娘俩说说话吧,小南瓜本来要和阿爹一起留下的,石山让他先回去,一会去接他,才不情不愿的走了,临走了又跑回来坟上给奶奶磕了个头。
“嘿顾大姐,刚刚那个是你孙子”等人走了只剩石山一个,石山对着坟头打招呼··“咱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石杉,和你儿子同名,不过我是杉树的杉,你儿子早些时候就见了阎王了,我这么说你也别生气,我也是阴差阳错占了这幅身子,占了这幅身子我就把你当我亲妈,我现在在镇上开了家小店,生意还过得去,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你说你要没死现在可是享清福了”·石山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差不多交代清楚,石山过去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响头··“大富,小山还没走,倒是赶巧了”·石山才站起来就听到后面的声音,转过头一看,竟然是石大富和何娇。
何娇被丫鬟扶着,打扮得珠光宝气,石大富则抖着肥硕的肚子看着石山,石山脸色一下就冷了下去··“知道今天是顾姐的忌日,我和大富一早就赶了过来,没想到小山比我们还早”何娇笑着说着让丫鬟去把他们带过来的纸钱香烛摆上。
丫鬟才越过石山身边,石山一把就把她拿的东西抢了过来,劈头盖脸朝何娇身上砸去“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你”·“啊小,小山”何娇没来得急躲,吓得躲到石大富身后“大富”的喊了一声,语气弱吟吟的。
石大富气得上前就要去打石山“畜牲她是你娘,我打死你这白眼狼,亏得我以为你不懂事,不和你计较之前的事,来和你缓和关系”·石山抬脚就把石大富踢倒在地上,他一个肥的和猪一样的身子还来和我打,一旁的丫鬟尖叫着去扶人。
“石大富,老子懒得和你计较,你是上赶着来找揍啊”石山拎着地上人的领子“缓和关系缓和关系你带这个娘们过来”·“你”·石大富才吐出一个字,石山手一抬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声音响得旁边的何娇都愣住了。
“这一巴掌我替我娘打的”话音才落,又是一巴掌甩下“这一巴掌我替石山打的”才说完立马抬头看向何娇··何娇被他阴森森的神情吓得后退了几步“……你要做什么”·石山过去直接把何娇头发一抓,头上的朱钗几下落到了地上。
石山把人连拖带拉,几下扯到坟头面前,手下用力把人推了下去··“放手放手大”倒在地上的何娇才抬起眼,就见近在咫尺的坟头上“顾氏”两个字灼得她尖叫着退开。
石山压着她的头,把她的头抵在坟头“你不是过来上坟吗正好有什么想说的说啊”·“大富”何娇看着眼前的字,吓得脸色扭曲。
“石山,你还不把人放开”石大富回过神来,从地上站起过来拉人,石山此时猛的一抬头,双眼泛红,把石大富唬得一屁股倒在地上,随行的丫鬟根本不敢过来。
“我娘忌日你带她过来也不怕脏了我娘的坟,我就不明白了,石大富怎么多年你是怎么安稳睡觉的,你就没有夜半惊魂被吓醒的时候”石山每说一句,手里就用一分力把何娇的头往坟头上撞。
·石大富脸色也变了,顾念死了他不是没有做过噩梦,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过去了,他现在万分后悔不应该来这里的,看着这座坟头,他突然有一股冷汗从脚底冒出。
“本来你们不来找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你们非要上来找揍”石山松手把人放了,何娇连连退开,离坟头远了好些距离才停下,头发凌乱,和疯婆子一般。
石山用手扫了扫坟头,几步走到石大富面前,低下头去“我也不是傻的,以前没见你找我,如今又赶着贴上来,无非为的不就是我现在这个店,但是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我就是把店当柴火烧了也不会给你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趁着老子还不想报复你,麻利的给我滚”·石大富青了一张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竟然此刻才发觉这个他养了几年的儿子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他突然有些害怕,站起带着何娇急匆匆的离开。
石山站定了好一会才转过身,重新收拾了一下坟头,打扫干净,最后龇一口大白牙“等下次有空了再过来看你”·暖风中,坟前一把白色的菊花在风中摇曳··石宅,看到灰头土脸回到家的人,石月兰气得在拿身边的丫鬟出气“哼,不认拉倒,当我们稀罕和他相认,一个粗鄙的男妻”·石文博手里正拿着一本书,他长得和石大富似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肥硕的身子再过几年已经差不多可以和石大富媲美了,他面上倒是不如石月兰一般生气,只是兀自的在自言自语“他的店现在每天赚得怕是比川福楼都多,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劝爹不要把他赶出去,那样他店里的钱都是我们的了”·一家子四个人各怀鬼胎。
    ·第40章 ·石山抬头看向偌大的宅子上方, 一块牌匾上“何府”两个字让他在门口走了几圈,直到府里的老管家来才跟着进去···甜文种田文爽文迎路进去都是一排的松柏植株,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石山快步走到老管家旁边“老管家, 何隽之该不会是你府上的吧”·“哦,你说少爷啊, 石老板认识我们家少爷”·石山强挂起笑来“……谁不认识何院长”·老管家笑了笑,自家公子的名讳确实在镇上少没有不知道的。
老管家领着人先去后厨的厨房看了一眼明天寿宴上所用的材料是否齐全, 随后又带着石山去了一早准备好的厢房, 因为寿宴宴客的客人不少, 石山就先过来住一晚,等明早天还擦亮就得起来布置菜色。
老管家关上门出去,石山把背着小包袱一扔, 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喝··搞了半天是为何隽之的娘做寿宴,他当时听到何府的时候还诧异了一下,唉,睡觉睡觉, 明早起来干活,拿钱走人。
次日,寿宴上除了一开始订好的菜色, 每桌还有一盘鸡蛋糕,是石山用鸡蛋面粉和鲜牛奶做的,金黄膨软,散发着甜甜的香味··来的客人没见过这东西, 但一尝味道个个都觉得好吃,其中女眷和小孩更是喜欢,何夫人还有些奇怪,之前没订叫鸡蛋糕的菜,打发老管家去后厨问问。
石山正在后厨挥舞着大勺子做菜,头发挽成一坨扎在头顶,正随着做菜一颠一颠的,毛婶每次见到都是像小公鸡的尾巴··石山“……”公鸡的尾巴是一坨的吗哪里像了。
石山见老管家来问多出来的菜色,抽了隔空回道“这是额外赠送的,就当我给何夫人的寿辰添礼物”·何夫人寿宴,镇上有钱有权的人基本都来了,还有一些是从外县过来,高头大马华贵的马车,在门口停了不少,但要论来的多的,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众所周知,何隽之已到适婚的年纪,何夫人这次寿宴过寿是其次,主要还是为儿子参谋参谋婚事。
霍掌柜和何家交好,坐在主位上,开始的时候还和桌上的人寒暄,等菜上了,尝尝这道好吃,那道也好吃,嘴倒是没闲下来,就是忙着吃了··本来就热闹的宴客也突然因为门口出现的人更热闹了,门口的几个人被人引进厅内,中间的男子衣裳华贵,拿一把纸扇,一摇一摇的走了进来,他先是向何夫人恭贺了几句,转脚就去了何隽之旁边的凳子坐下。
“隽之兄,好久不见”语气漫不经心,一副狐狸样子··何隽之“你我上次想见还不过百日,何来好久不见之说”·“还是这么刻板,真是无趣”男子把扇子一合,看到桌上的菜色,来了兴致“菜色看着不错,我尝尝”·尝的是石山用了香醋酱油胡萝卜丝等调料拌制的凉鸡米线,·“这不是关家最近新研究出来的吃食吗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吃,味道不错”男子嘴上夸着,动作倒是克制,吃了几嘴就放下了筷子。
和他们坐一桌的霍掌柜忍不住插了句“关家呵,一看你就是外来的,这米线是小山发明的,也只有他那的味道最正宗”看对面的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霍掌柜有些气急“不信,你问问隽之,我老头子有没有说错”·“确实如此”·男子一听,顿了一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哦,看来是我见识浅薄了”·石山在后厨里和老管家聊天,两个人坐在一张小桌子上,现在差不多也不太忙,老管家抽了个空来后厨看看。
石山见他忙前忙后,特意给他做了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和管家一搭一搭的聊天,桌上放着一盘炒花生米,一小壶瓷白的酒,聊了半天,也只是老管家在夸奖他家少爷几岁如何如何,做了什么什么善举,石山早没心思乱想,他的屁股才好利索没几天。
两人对酌几杯,这酒纯正得很,香气比店里卖得香了不止一个度··“老管家,你这酒哪买的我哪天也去买点”·老管家才喝了两口就不喝了“这酒是别人送的,摆府里也没人喝,你要喜欢我和夫人说一声,让你带几壶回去”·“那还真谢谢你老了”石山乐得讨了几壶好酒,抓了把花生丢进嘴里。
寿宴一直到天黑才结束,石山正抱着何夫人送的两壶酒回厢房,酒色微醺,脑袋放空,脚步有些飘飘然··“你我素未相识,姑娘自重”·石山背过身去,朝身边的柱子一靠,顺着柱子滑坐到地上。
“……表哥,我是月兰,你,你不认识我了吗三年前在青溪书院”·何隽之思前想后,对面前的人毫无印象,不过……看面前人的样子“你是表姑的女儿”·石月兰忙娇翘的应道“对,表哥总算还记得我”·何隽之“我对你无印象,只是看你相貌猜测而已”·不远处的小厮听到这句,捂着肚子忍不住笑了。
石月兰颇有些尴尬,接不住话,空气间瞬间冷场··“表哥,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上次你来所说的并非我娘的错,石山没有你看着那么简单,你不要被骗了”石月兰说的是之前为造谣何隽之到石宅警告何娇之事“他之前行为不检,和不少人……有苟且之事,你莫要被他骗了,他定是对表哥你存龌龊之心”·众所周知何隽之为人正派,万万是不会接受男风的,这般就不信对石山不会厌恶。
何隽之脸色沉了下去,刚想让小厮把人请出院子,松柏树旁突然窜出个人影来,摇着步子走了出来,迎面闻到一股酒气··石山脚上画着八字,走到石月兰面前,低头凑近看,努力辨认出人,脸上裂开一笑。
他才笑石月兰就掩着鼻子退开,一股子酒味,而且他怎么会在这里··“寿宴都过了,石小姐还没回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跑到后院是做个什么,呵,何大院长才高八斗,人又俊俏,我存了龌龊之心怎么了许你夜半约人想见,就不许我了我肖想我的,你管得找吗”说着笑嘻嘻的转身,几步上去抬手就抱在何隽之的腰上,一整个人挂在上面“我对他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甜文种田文爽文·何隽之“……”·小厮“……”·石月兰看完全没有出声喝止的何隽之,任由石山挂在身上的人不可置信“……石山,你表哥”·“明路,送石小姐回去”何隽之朝不远处的小厮说道,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头顶的发旋,竟然生出几分想抬手摩挲的冲动。
“石小姐,你这边请吧”小厮上前,直接扯了石月兰的手臂把人请出府去··两人才走,石山立马把手放开,哪有刚刚的醉意“嘿,多谢何院长配合”·从刚刚石山出现朝何隽之使了眼色,再到刚刚他而一举一动还有什么不明白,被当成工具的何大院长莫名心情不佳“大丈夫说话岂能儿戏”·石山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大丈夫说话不儿戏这句话没毛病”他对何院长的敬仰确实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何隽之的脸色缓和了些,细看脸色分明还带了丝笑意“醉成这样子,我送你回屋”·“不用,我没喝”醉··有些微暖燥热的手伸过来握住自己时,石山猛的愣住,跟着走了好几步反应过来忙动了动自己被握住的手“何,何院长,你这是做啥我没喝醉”·“哦没喝醉”前面默不作声的人停住,在石山措不及防的瞬间转过身来,慢慢朝他靠近。
肌肤相贴,陌生冰凉的额头触上他,鼻间微不可闻的松墨香缭绕,脖颈上陌生的发丝发痒得让石山一时愣住了··两人目光对上,气息想缠,灼热的呼吸打到脸上,石山看到那双乌黑的眼眸透出的温情莫名心颤。
就在石山要说些什么,何隽之猛然退开,又恢复到了八风不动的样子,好似刚刚的人不是他,对着石山一番教诲“眼神涣散,酒气熏天,双颊发红,你没喝醉难不成还是我喝醉了”·石山“……”·他真没喝醉。
“时辰不早,早点睡,明早我送你回去”说罢不等石山反应,踱步而去,脚步比往常不知快了多少··石山一脸懵的摸摸自己的额头,抬起刚刚被何隽之握住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响,慢半拍的耳朵尖开始冒红,顿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左摸摸又摸摸从衣兜里抓出一把刚刚随手在桌子上抓的瓜子,强装无事的嗑了起来。
“恩,我一定是喝醉了在做梦,一壶酒就醉了恩,一定是,度数比较高,我喝醉了,梦魇了”自言自语了说了好几句,感觉耳朵尖发烫,把手里的瓜子一扔,搓了搓自己的耳朵“靠睡觉”·几步走到门口抬脚把屋门口踹开,反手“咯吱”一声把门合上。
拐角处已经站了好一会的何夫人,看了看身边正摇着扇子的人,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呵,有趣,有趣,我与隽之兄相识多年,竟不知他何时变得这般有情趣”男子摇着扇子看向何夫人“我自认风流,也比不上隽之兄会撩人啊”·何夫人尴尬的挂起笑来,不知怎么回,半响接了一句“……毕竟读了那么多的书”·男子笑意吟吟“倒是事实,那么多圣贤书不是白读的”·    ·第41章 ·寿宴的菜色弄得不错, 特别是那个鸡蛋糕,那叫一个好吃,老管家一早带着石山去领这次寿宴的工钱。
老管家一路上都在说道“石老板, 你这次寿宴做得好, 夫人答应多给你加银子”·石山昨夜没睡好,眼圈乌黑, 强打了精神笑道“还多亏老管家你照顾,不然后厨我弄着也生”·说完话才把头一低, 兀的撞上一个人, 本来不好的脸色直接耷拉下去。
何隽之练了一夜字, 读了一晚上的圣贤书,此刻眼下淡淡的乌黑“去哪”·“去结账”·何隽之“我和你一道去,昨夜和你说了送你回去”·“不用不用, 你忙你的,我结完账自己走人”大早上有什么好送的,他又不是女人。
老管家奇怪的看着两人“少爷”·何隽之终于转动了他高贵的头颅,总算看到身边的老管家“我送他过去”·————·石山跟在何隽之后面, 弄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也不说话,等到了地方, 何夫人看着一同前来的两个人,一愣过后,把准备好的银子递给石山“这次寿宴多谢你费心了”·石山接过钱,客气道“哪里哪里,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石老板,等等”石山才转过身没走几步,何夫人就喊住了他。
·“还有事,夫人”·何夫人在儿子越皱越紧的目光中,试探性的朝石山开口问道“我唐突的问一句,石老板的生辰八字”·哈石山直接卡壳了,下意识的朝何隽之看去“生辰、八字”·何夫人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不妥,看了儿子一眼,改口道“不是,我想问问石老板是否有心上人,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女子,年纪脾性倒是与石老板相配”·“不用与他做媒”何隽之闪身站到石山面前,直面何夫人“娘,是非对错,我一人之事”·石山觉得嗓子有些干巴巴的,看着眼前的身影,沉默了半响,抬头,龇一口大白牙,朝旁边挪动了一步,待看到何夫人笑道“夫人,我暂时没有婚配的打算,劳烦你费心了,我喜欢有钱花样多的,对循规蹈矩又刻板的人没兴趣……何夫人,你放心,我喜欢上妓院不喜欢上书院”·说完也不抬头看旁边的人,转头立马就走,松柏他果然养不起,养养杂草就行。
甜文种田文爽文·———·石山看着面前金灿灿的锭子,露出招牌笑容“好咧,你楼上请,保证没有任何人打扰”·几个衣裳华贵的人拥着一个人上了楼,石山亲自动手包了六个溏心鸡蛋的烧饵块送上去,让人先吃着。
“我看到你牌谱上有一道过桥米线,是新上的特色吗”摇着扇子的男子笑眯眯的问道··石山还没把牌子挂出来,放在柜台倒是让他看见了。
“是,不过还没有挂出来,这道过桥米线有些讲究,你要是想吃可以稍等片刻,价格要高上少许”·“价格不是问题,来一份尝尝”·石山去后厨动手,米线汆烫过后沥干水放在碗里,准备一碗十分热乎的汤头,味道要鲜,再拿七八个小盘子放上不同的调料,片成薄片的肉片、菜心、豆芽菜、蘑菇依次摆盘,在盘子中间放一小碟子,里面是打好的生鸡蛋,吃的时候把调料等汆烫到滚热的汤头,再放入米线,味道自然不必说,绝对鲜美。
石山弄好让叶元送上楼去,一会叶元就下来了,说楼上包场那人,让老板上去一趟··石山上去的时候,吃饱喝足的人已经拿着合上的扇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手心,见人来了,请人坐下。
“关家把米线称为关家招牌,但我有幸听说,这东西是石记楼的老板制作,味道也是最正宗,我今天尝了味道,就想问不知我听到的是不是真的”·“我做的是吃饭的买卖,至于这米线,是我供应给关家的,量不多,够供应关家在和溪镇上的酒楼而已,不知这位公子说这些是有什么指教”石山不清楚他的来意,实话实说,再说这些事在和溪镇也不是什么秘密。
男子听完一笑,展开手中的扇子,慢悠悠的说道“那你一定不知道,出了和溪镇这米线已经是关家的招牌了”·“无所谓,有钱嘛,大家一起赚,我在这做我的小生意,不碍着谁”既然关家能把米线保持味道不变的送到别处去卖,那也是他们的本事。
没想到石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男子有些吃惊,接着笑了起来“你这性子倒是和我认识的一人十分相像,不过他就没你这么解风情了”说着话锋一转“石老板想的确实是好,就不知道关家是不是这个意思了”·“你什么意思”石山起了防备,这人无缘无故跑到他的店里来说这些,存的是什么心思·“关家招牌打出去,只是时间的问题,所有人都只会认关家,到时候若是关家倒打一耙,告你个剽窃之罪,你以为如何石老板,做买卖不比其他,你无靠山后台,又有这么一个手艺,你觉得用多长时间你的石记楼可以垮台”·石山定定的看着他。
男子话完正色“石老板,要不要和我合作”·————·石山在关家门口等了一天,没见到人,门房告诉他昨日关老爷子就带着两个儿子去了上京镇的总店,不在这。
还没再说上几句,关老夫人就让人送客了··石山脑袋里装着事情回了店,才刚到胖丫拎着东西过来“老板,你后娘刚刚送东西过来”·怎么又是何娇,石山不耐“你跑一趟把东西送回去”·胖丫溜着小眼睛,看石山心里有事,脚下一动,送东西去了。
石山想了一夜,关老爷子处事还行,但他的儿子他却不敢恭维,他决定去别的镇上去看看,若关家打的真是倒打一耙的这个算盘,他不仁就不要怪我无义了··石山要出远门,小南瓜舍不得石山,石山让毛婶来照顾他几天,至于店还是要照常开下去,全权交给大林。
大林愣住“交给我”·“废话,毛婶过来是帮我照看小南瓜的,我早去早回就十几天,别把我的店玩脱了”·大林低下头去,声音木木的“你这么放心我”·“我心里有数,用人勿疑,疑人勿用,紧着点皮,不然等我回来收拾你”·上京镇是南嘉国的大官家之地,天子脚下,远远是和溪镇无法比拟的,石山赶了三天的路才到,入耳的是热闹的喧闹声,大街上走着的人穿着的衣服也都有些讲究,石山找了店住了一夜,第二天就直奔关家的酒楼去了。
关家在上京镇的酒楼叫关记,比和溪镇上的川福楼大了不少,石山刚到门口,店里就被打出一个半大的小孩来··“去什么身份也敢来这里吃饭,走走走”伙计用布巾擦擦手,把布巾挂到肩上“穷要饭的”·小孩衣裳褴褛,浑身脏兮兮的,靠得近一些可以闻到酸臭味,是一个乞丐。
“我有钱为什么不能在里面吃饭,别人的是钱,我的也是钱”小乞丐手里紧巴巴的捏着几个铜板“我就买一个饵块”·“你的钱我们店不稀罕赚,就你这样子,一个乞丐,进了店让别的客人怎么吃饭赶快走,不要在门口”·小乞丐看了手里的钱,低下头去,半响走到关记对面,坐到地上。
“嘿,小要饭”·听到旁边有人,小乞丐抬起头,面前是一块散发着米香的烧饼··这是石山刚刚在来的路上,顺手在街上的小摊里买的··“喏,给你,我才咬了一口,已经被我掰掉了,别嫌弃”石山刚刚已经咬了一口,不好意思这样给人,把自己咬的那一边掰掉递到小乞丐手里。
·小乞丐犹豫了一会,伸出脏兮兮的爪子接了过来,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等他吃完发觉旁边的人已经走掉了··关家阁楼上的一处厢房窗子半开,里面一道视线紧紧的锁住这边。
小乞丐坐了一会,在本来就不干净的衣裳上擦了擦自己的手,刚想起身,面前出现一个卷得香喷喷的饵块,抬头,是刚刚的那个人··“帮你买的饵块,给钱,才弄好热乎的”这是刚刚石山进关记买出来的饵块。
甜文种田文爽文·小乞丐愣住了片刻,伸手脏兮兮的手,手摊开,几枚脏兮兮的铜板,石山不嫌弃的从他手里拿了铜板,把饵块递过去,龇一口大白牙“银货两讫,你手里的是钱,别人手里的也是钱,都是一样的”·说完没等小乞丐说什么,进了关记。
阁楼上的男子手里的扇子一合,笑得不怀好意的看向对面的人“性子确实不错,要不是你,我倒是对他有兴趣得很”·何隽之刚喝了口茶,闻言把杯子一放“你和他不合适”·“呵,他和谁都不合适,就和你合适,也不枉隽之兄你巴巴知道他来了上京镇,特意跟着过来”·“不是你,他也不会来上京这地方,我奉劝你,你和关家的恩怨最好不要牵扯到他,否则你会再多一个敌人”·男子神色微变,没想到对面正直讲究君子之道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把扇子往桌下一放“关家兄弟俩都不是良善之人,石山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而和我合作,我们是合作伙伴,我自是不会有什么歹心”·何隽之“如此最好不过,你不过线我自然不会插手”·    ·第42章 ·关记客人很多, 很多是一个概念性的词,楼上楼下雅座都虚无,更别提楼下一般点的位子, 石山好半天才等到位子, 尝了一碗这里的招牌米线,价格比自己在和溪镇卖的翻了不止一倍, 汤料不足,给的肉冒不多, 但味道还不错, 看得出还是花了心思在上面的。
“听说了吗关家大少爷五日后要在关记举行米线宴”·“早听说了, 风声几个月前就放出来了,米线都是限量的,单单入场券就高得不可思议, 有钱才能参加”·“有钱现在有钱都买不到,还得托关系,啧啧,关家这生意是越做越好了, 以后上京镇的酒楼怕是都比不了关记了”·“可不是,米线是关家研究了几代才成的成品,这么长时间, 到关家大少这里才弄上了台面,关家大少爷果然有些本事”·石山呼噜呼噜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把碗一搁喊道“伙计结账”·“来了”·关大少,米线宴, 上京镇,怪不得之前关家突然加了米线的量,原来是为米线宴做准备,石山颠了颠自己装银子的布袋,不知道这次带的钱能不能也到米线宴吃上几口。
——·五日后,关记米线宴开宴,“劈了啪啦”的鞭炮声响了一道又一道,门口围了一圈一圈的人,马车陆陆续续停在关记门口,下来的人一看不是权贵就是富商,单看这个架势,关记不得了。
关记后厨忙得热火朝天,掌柜的喝着伙计们手脚麻利一点··“哎,说你呢,手脚快一点,客人还等着”·“还有你,还不赶快把做好的米线先端出去,在这里瞎转悠什么哎,那边那个一坨头发的,说你呢,过来”·石山躬着腰过去,笑道“掌柜的”·“说你呢,去端盘子,上菜了”手里被塞了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几个汤碗的米线。
石山这次出来带了足够的银子,但这点足够的银子只是相对于他自己而言,事实就是这点银子想参加什么米线宴不可能,于是石山凭借着一口大白牙进了关记当伙计··伙计们在前厅穿梭,石山混在其中端着托盘上了楼。
进了厢房把东西一放,客人招手让他出去,石山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趁机七拐八拐的摸到最里面的厢房去··这间厢房掌柜的一早就吩咐不让伙计们过来,关家的几位应该都在里面,见旁边无人石山趴到门上,关老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做生意讲究诚信,你这样做是失信于人”声音带了怒气被气得不轻“这次我不来上京镇,你还打算瞒着我多久这宴会不能开,马上给我停下,你这是在砸关家的招牌”·“眼下来了这么多人,停不了,爹,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做生意都有风险,他一个村里出来的土包子懂什么,这米线在他手里就埋没了,在我们关家才能发扬光大”·“关槐,你混账”·“啪”的一声,打到脸上的声音。
屋外石山小心翼翼的听着,这事看来关老事前是不知道的,那这下该怎么办呢,石山摸摸下巴,打着算盘,随即感觉后领一沉,脖子被衣领勒紧,石山一噎,吓得猛的回头……·何隽之·还不待石山说什么,何隽之手用力,把石山从后面拖着几步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厢房。
“砰”·门被打开又迅速的合上··一瞬间石山被扭到门上,背撞上硬邦邦的木门,发出好大声响··“靠”·才抬起头,何隽之整个人都压了过来,把他困在臂间,姿势莫名有些暧昧,松墨味道缭绕鼻间,气息灼热醉人。
“嗯”何隽之发出声音,石山不动了··“何,何隽之好久不见,靠离我远点”这人有病啊上次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他一个直男对着自己这个gay做这些是什么意思。
何隽之在离人一指的距离停下,一脸正经,和他现在所做的动作简直全不相符··“明天回去”声音沉沉的,在石山的耳边道“书院不是石老板不喜欢就不上的”·石山“……不懂你在说什么,麻烦起开”动手推人……纹丝未动。
“你是在壁咚吗看清楚我是男人”·何隽之皱眉,听不懂前一句,倒是听懂后一句了,半响总算收回手臂退开,背过身去“我非盲人,自然看得清楚你是男人,我知道你此次来是为关家之事,关家的事我自会帮你,你无需自己涉险,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公道所在,理所在,我不会让人胡作非为,我,对你甚是看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甜文种田文爽文·“……”·何隽之皱眉转身,后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半开的屋门和路过正带着奇怪的眼神往里看的伙计。
……·石山早脚底抹油了··----·米线宴这事石山想得清楚,不管关老脾性如何,到这一步,和关家的买卖是做不成了,也幸亏当初留了个心眼,只签了半年的文书。
关老本来要回和溪镇了,关记的米线宴十分成功,他却是坐立难安,本来挺精神的人这几天精气神都落了下去,此刻正要上马车的他看到石山一愣过后,找了个店和石山坐下。
把手中的紫檀木佛珠放到桌上,还不等石山说什么,关老直接开口道“没想到你亲自过来了,我本打算回和溪镇告知你,是关家对不住你,我也不会辩解什么,石老板你放心该有的赔偿关家会赔,半年文书之事就此作罢”·“关老能这样想最好不过,我对和你老做买卖没什么意见,但是事情这样,我信任你但不信任大少爷,现在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一个升斗小民高攀关家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关老叹了口气,头发花白得似乎比以前更厉害了“对不住,希望下次还能够合作”·老人态度诚恳,石山也不为难,客套了几句就此拜别。
“这还屁股没坐热,别忙着走啊”·石山只来得急听到这句话,还没回头,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只看到关老讶异的表情就昏了过去··石山是在一阵水流声中醒的,泥草的味道,石山睁开眼,后颈上有些刺痛,入眼是一方湖边,耳边的水流声极大,周边是绿油油的杂草,此刻天刚黑,蛙叫声不断,面前的几个人手上举着通红的火把。
“关大少,你这是什么意思”动了动被捆住的双手双脚,石山心里一沉,怪自己大意了··“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凭你也想和我斗当初你傲得很,如今落我手里,有你好受的”关大少说着从手下人的手里拿过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我就想知道没了这双手,你还能折腾出来什么玩意”·“艹你就只会这些不入流的破事,有本事明这来弄死我这个大活人追究起来你逃得了吗”·下人把石山捆着的手一松,几个人压住他,把他右手拉出,关大少木棍一抬“哼口舌之快弄死你,没人会知道,你声名狼藉又做过男妻,哪来那么大的脸让人来追究我堂堂的关家”·石山瞳孔微缩。
“大哥,等等”·旁边一人这时出声把人喊住,有人慢慢走上前,火把下映出的面孔莫名的熟悉,赫然就是当初大林断指,石山被打,站在何隽之旁边的男人,关家二少爷。
关家二少爷,面带笑意,眼神风流,走到石山面前,抬脚勾起石山的下巴“啧啧,长得不错性格带劲,我还是有几分喜欢的,上次在赌坊我就觉得你实在有趣得很”·“把你的蹄子拿开喜欢老子,老子看不上你”·关二少笑了,挪开脚躬下身去,盯着石山,却是朝身后的人说道“大哥,做掉他之前,不如让我先玩玩,细皮嫩肉就这么浪费了,可惜可惜”·“呵,我都忘了你好这一口,玩玩可以,不过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你要想玩,不如就在这,也让我见识见识”玩玩可以,但夜长梦多,今晚必须把石山这个眼中钉做掉。
关二少一笑,思索片刻,围着石山饶了一圈,在人前他可没兴致,摸了石山光洁的下巴一把,触手温玉,却差一点就被石山张嘴咬到,面无表情甩了人一巴掌,推开后兴致缺缺的起身,脸上漠然“带爪的猫真是不乖,本想让你多活几个时辰,如此大哥还是动手吧,而且我没做那事让人观摩的习惯”·几人用力让石山把手摊开,关大少一步一步朝人靠近,一脚用力朝石山脸上踢去。
石山整个头偏到一边,头嗡嗡的直响,半边脸火辣辣的刺痛,口里一股血气,“呸”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下一秒,右手挫骨般的疼痛袭来··“啊”·关大少笑着把手里的木棍朝石山手掌碾压,骨头“咔咔”断裂的声音混合着石山的惨叫让他大快人心。
“叫的真是好听”木棍抬起又猛的挥下,关大少狰狞着一张脸··满脸冷汗的石山咬着牙闷哼一声,手掌动弹不了,钻心的疼痛让身子整个的细胞在叫嚣,石山费力抬头笑了“关,关大少的兴趣真让人不敢恭,恭维”·“还在嘴硬,来,把他扔湖里,不要碍我的眼,以后再也没有石山这一号人,一个山野村夫,哈哈哈哈”·下人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麻袋把人一套,扔进冰凉的湖水中。
灰色的布袋被水淹没,慢慢沉了下去,虫鸣声不止,确定人不会浮上来,关大少把手中的木棍一起扔到湖里,碍眼的总算消失了··一群人刚想回去,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传来,明晃晃的火把,十几个人突然出现。
最前面的是一身黑衣的何隽之,沉着脸四下搜寻没看到人,脸上冒出从未有过的慌乱··“人呢”·关大少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大半夜的,不知道何院长找谁”·“石山呢”朝人逼近,眼睛发红,凌厉的气息让关大少莫名退了一步。
“他,我怎么知道”·一旁的关二少笑着出声了“何院长莫不是昏头了,石老板在和溪镇,怎么会在这里,刚刚我们只是在处置我们关家的一个下人,吃里爬外,想窃取我关家的秘方,我们自家的家奴我们有权处理,这事送官府官府也管不着,何况何院长你呢”·“荒唐”何隽之拨开人,见湖边一道明显的拖动痕迹,一颗心直接沉了下去,身体比脑袋先做出反应,在小厮明路的叫喊中“扑通”跳入湖中。
“公子”明路来不及拉人,只看到一个荡开的水纹,何隽之已然跳下去,顺着湖水潜下去又起来,迎着水流,一会人就不见了··甜文种田文爽文·岸边一时乱做不停,小厮明路带着人在湖里搜寻,湖水流通到下游,下游是一个一丈高的岸崖,被冲到下游不死也伤,这个天气湖水又冷得彻骨,再找不到人怕是要凶多吉少,一向沉稳的公子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来·关家两位少爷脸色这时都有些变了,何隽之的身份若是在这里出个好歹他们脱不了干系。
·关二少更是想不通,之前赌坊的事何隽之插手就罢了,现如今竟然不管不顾的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突然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你们兄弟俩这次真是做了件好事啊”·突然出现的人让关二少脸色一变,咬牙喊道“付毅,你怎么在这”·付毅摇着扇子,看着在湖中搜寻的一窝人,半响眼眸一抬“真是恭喜你们关家了”不管何隽之是活是死,对他都是白无一害,呵,石山,真是多亏了他啊。
    ·第43章 ·上京镇的街市边上, 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乞丐,路过的行人偶尔会发发善心往乞丐的破碗里丟几个铜钱,但一整天下来乞丐能要到的钱也是少之又少。
没过一会其中角落的一个小乞丐把破碗里的铜钱收好, 擦了擦破碗, 把破碗往怀里一收,看样子是要回去了··“今天走这么早”旁边的乞丐问道, 再过一会街市上人更多,要到的钱会多一点, 怎么平时都是要到天黑的这个小子今天这么早就收工了。
小乞丐低着头回了一句“恩, 早回去, 今天不要了”·镇外一处破庙,破烂的木门半遮掩住,小乞丐捂紧怀里的一个肉包子, 从斜倒的木门下钻过去,紧着步进去,里面一尊大佛立于正中,灰尘稻草随处都是, 佛像下靠着的人看到他回来了,裂开嘴笑“嘿,回来了”·此人正是石山, 右手掌上敷着不知名绿色的草,整张脸没什么血色,衣裳凌乱,隐约可见身上的口子, 这样子和个乞丐没什么分别。
小乞丐见到石山,有些腼腆的笑了,把怀里的肉包子拿出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到石山嘴里,石山躲开了,用能活动的左手拿起包子咬了一嘴,剩下的还了回去“我现在都是靠你养着,你多吃,我不饿”·小乞丐接过犹豫了一会,一口一口的吃着,随后站起来出去了一会拿着一把绿色的草回来,用嘴咬成几段放在稍平一点的石块上砸成糊状,把石山手上敷着的药用木棍划拉掉,重新敷上新的,又怕石山疼,小口小口的朝手掌吹气。
石山后脑勺靠到佛像上,看着小乞丐在认真的敷药也不好说什么,他的手其实已经疼到麻木了,现在根本没什么感觉了,而且肿成这样,估计是要废了,他脚在湖里的时候撞上了岩石,没有这小乞丐救命,早见阎王了。
小乞丐看到湖边的人时,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勉强弄到岸边上趴着,他本来是想看一看这个人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顺着衣服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到,刚想站起来走人,看到被头发遮住的这张脸有些熟悉,拨开他脸上黏住的头发,一下愣住。
小乞丐自己都是饱一顿饿一顿,再加一个暂时不会动的石山,两人更是吃的少,石山醒过来后,全身疼,手疼,但脑袋却是从没有过的一轻,似乎这具身体现下真的是自己的了。
两人窝在破庙,白天小乞丐出去要饭,要到饭就两人分着吃,要不到就一起挨饿,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而且他的手得尽快找大夫看,这个情况能求助的人,石山在脑海了过了一遍,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何隽之那张刻板的脸,石山摇了摇头把人甩出脑海,半响把小乞丐喊了过来“你帮我个忙,去一家酒楼找他们的老板……如果他们看你是乞丐把你赶出来,你自己动脑子想办法溜进去,只用说一句:石记楼石老板找付毅……若是发现有危险还是什么,机灵点马上跑。
————·石山心里不上不下的在破庙等了一天,从早到差不多傍晚,小乞丐还没回来··石山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心慌,关家是想要他的命,这个风口浪尖上,他让一个孩子去,会不会害了一条性命,那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就在他坐立难安费力扶着佛像站起来的时候,庙门口“哒哒”的跑进来一个人··石山抬头,眼里闪过喜色“小乞丐”·紧着后面跟着的是带着几个下人的付毅,石山心里的大石轰然落地。
石山身上的都是小伤,除了他的右手··右手手掌手指骨头错位,又在冰冷的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大夫看后表情难看摇摇头,勉强把手骨固定住,称要想要痊愈,怕是很难。
石山听到后,盯着自己固定住的右手呆愣了片刻··付毅挥手让大夫下去,把手里的扇子展开,等着石山开口··“我欠你一份人情,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要找我合作,关家对于你来说该是更好的选择,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为什么会找我”·付毅听罢笑了,反问一句“更好的选择呵,商人唯利是图,关家是,我更是,而你,石山,我看得出,你远远不够贪,我一个贪得无厌的人,自然是要找不贪的才能谋取更多的利益,何况,东西是死得,人是活的,你脑袋里的东西远远比关家值钱多了……再说我是不可能会和关家合作的”·石山没问付毅笃定不和关家合作的原因,沉默片刻道“好,成交”·随后付毅找了有名的大夫给石山照看右手,这位大夫据说医术高超,付毅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人请过来。
看过石山的右手,大夫又号脉,称其要痊愈,得以黑玉膏为药引,而黑玉膏乃黑珍珠提纯··付毅听得直皱眉“但普天之下,我所知道的黑珍珠,除了当今皇室天后的凤冠上有一颗,另一颗已经被皇帝赐予某位大臣,要得到实属不易,有没有什么其它可以替代之物”·大夫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替代之物疗效减弱,用了也达不到效果,老夫倒是知道那里有一颗”·————·甜文种田文爽文·明路端着药进了屋,屋内墨汁的香味缭绕,案桌上摊开的纸上“静”字已然成形,毛笔搁在砚台上,何隽之抬头“药放下”·“是,公子,付毅来了”·何隽之抬头“请他过来”·付毅摇着扇子进来,先是慢悠悠的自顾倒了杯茶喝着,看了案桌上八风不动还在写字的人,半响忍不住开口了“隽之兄”·何隽之这才笔下一停。
付毅笑道“隽之兄身体如何,我今就是过来说个消息,石山在我哪里你无须担心,关家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再让他们钻了空子”语气似笑非笑··“他的手怎么样”声音有些沙哑,也难怪,在湖里泡了差不多一天才被救了上来。
·“还行,你介绍的大夫果然不错,就是差异味药引”付毅卖着关子,见何隽之看了过来,继续道“听说你有一颗黑珍珠,不知可否高价卖与我,价格随你开,我绝不还价”·黑珍珠何隽之皱眉,明白过来,但对他所说的高价卖与他……·“黑珍珠名贵,无价之宝,我自是不会卖的,你另寻他人吧”·什么付毅直接愣住,何隽之不是挺在乎石山的吗,怎么现下石山受伤却是舍不得一颗珍珠了“隽之兄……你什么意思”·“我累了,明路,送付少爷出去”·付毅一直到被请出屋,也没明白何隽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一直都是他想多了·石山休养了几日,能下床了就打算回和溪镇去,也没必要呆在上京镇,至于药引的黑珍珠,付毅这边已经在帮他注意,他还是要赶着回和溪镇,原本预计只出来十多天的,结果现在一个月都快要过去,和溪镇那边没有他的消息,不知店里出没出乱子,而且关家既然能对他下杀手,他要是再不回去,石记楼怕是会出事情。
付毅现在摸不清楚何隽之的意思,听到石山要回和溪镇,下意识的答应了··当天下午石山就收拾东西走人,不过……·“小乞丐,你过来”自从来了付毅这边,小乞丐就留在石山身边照顾他,帮忙端端水,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收拾干净是个挺听话的孩子,看着他石山都有些想小南瓜了。
“我要回家了,我家里是开饭店……开店的,我有一个比你小几岁的儿子,也是特别听话,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回去做学徒学手艺,不愿意的话我也会让人帮你安排好,你不用再做乞丐”·小乞丐唯一的亲人前不久就死了,恰巧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小乞丐去关记买饵块就是买给自己要病死的娘吃的,如今这孩子一个人,石山直接开口了,若他不愿意就让付毅帮忙在这找一户人家帮忙照看也行。
小乞丐抓抓头,半响不说话,挪动着小步子走到石山面前,拉住他的衣角“我跟着你”·石山乐了,低下身去,用能动的左手把他脑袋抬起来“咳,石家家训,来,笑一笑,牙齿露出来”说着嘴一咧,滋一口白牙。
小乞丐看着,好半天才学着笑了起来··等何隽之来付毅府上看人的时候,付毅摊摊手表示人刚刚走··何隽之扑了个空,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付毅,把人看得头皮发麻。
“收拾东西,明天回和溪镇”·    ·第44章 ·小乞丐的名字叫福娃, 比小南瓜大三岁,正好可以给他当哥哥,赶了两天的路石山一点疲惫感也没有, 要回家了, 不知道小南瓜怎么样,越想越按耐不住心情, 进了和溪镇看到熟悉的地方,石山让赶车的快一点。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 石山到店门口的时候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但一下来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门口卷饵块的伙计他见都没见过··大林在他出去的这段日子招人了·而且看门口的客人远远没有他在时候多,石山挺好的心情瞬间消失了。
进了店,有些熟悉他的客人看到他都是一愣, 石山看了店内一眼,火气从脚底直接钻到头顶··石山之前的店都是用一些植株布置,原本摆在角落插着荷花荷叶的四个大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个花色不同的陶瓷瓶, 柜台后面摆花盆的架子变成了一个斗大的木柜,依次摆了不少古董,再看在店里忙活的陌生伙计和在柜台前正笑着收钱的何娇, 石山顿时明白了。
用左手把挤在一堆的客人拨开··“你慢走,下次再来”何娇笑着收了钱,抬头看到是石山,吓得退了几步撞到木柜上··“你……”何娇抖着手指指向对面的人, 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石山冷笑一声,上前就“噼里啪啦”拾起柜台上的东西砸到何娇身上去··“啊大富”·何娇喊着,那边后院的石大富听到声音进来一看,看到石山也是吓得不敢上前“你,你,你是人是鬼”·“老子就是鬼来要你命的”石山左手扯了一个凳子砸过去,右手还缠着绷带动不了,石山喘着粗气,想起走之前付毅派了两个人送他回来,这会想起来,朝门口扯着嗓子喊“两位大哥,进来帮个忙”·门口两位貌似打手的人听到声音进来了。
这一闹,店里的客人好些都认出石山了,不是说他死了吗再看看这个场面,都纷纷站起退到边上去··后厨的布帘撩开,大林以为店里怎么了,出来一看,看到石山,眼圈一下就红了。
石山看到他吼了一声“大林你他娘的给我过来”·“……小山”·石山抬脚就给他一脚“我走之前怎么说的让你别玩脱了,你还真玩脱了”·“不是,他们说你死了”大林说完就开始冒眼泪“石大富说他是你亲爹,你一个多月没回来,死在外面了,亲爹接手儿子的店顺其自然”店里被搞得乌烟瘴气,胖丫走了,小江也不来了,大林本来打算不干走人,但又念着石山走之前的交代,咬牙硬挺着,如今石山回来,竟然红了眼眶哭了出来。
甜文种田文爽文·石山一愣,石大富一家说他死了·“别和个娘们一样只知道哭,起开”·石山转过身来,看着石大富夫妻俩“你们看到我尸体还是怎么说我死了,呵,我就算死了还有我儿子小南瓜,轮也轮不到你个死肥猪”说罢和身边的两个大哥道“麻烦你们把店砸了”·两位大哥一愣,想起付少爷的交代,点点头“砰砰”几下,开始砸东西。
“石山,你这都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砸”石大富吼着,这店里的花瓶古董他都是花大价钱买的,怎么能说砸就砸··“你的东西摆我店里是个什么意思,全给我砸了还有,大林,去拿账本算算,我走了之后店里的利润该是多少,一笔一笔算出来,打着我的招牌吃了我多少银子,给我全部吐出来”·大林红着眼眶恶狠狠的瞪了石大富夫妻一眼,去打翻的柜台那里拿账本。
石山拉了个凳子坐下“今天各位都在,我也说开了,早在之前石大富陪嫁三亩地把我嫁了之后,我和石家早绝了关系,如今又趁我外出,霸占我的店,到底谁是谁非,相信各位心里也都该清楚”·店内的客人没一个讲话,齐刷刷的看向石大富和何娇,搞了半天早就断绝关系了,儿子死没死都没弄清楚,黑心肝的东西。
大林在柜台那边“啪啪”拨着算盘,没一会就算出,石山走后石记楼应有的进项,拿了张纸写明总数,擦了擦通红的眼睛,走过去递给石山··石山接过,把纸猛的拍在桌上“真是会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吧,一个子不少全给我吐出来”·何娇还不死心,用帕子拭着眼泪“小山,大富是你亲爹,他不会贪你的钱”·“我说了我没爹这些钱,少了一个字我就报官,你们这是偷窃,到时候偷窃罪名成立,我看你儿子还考不考科举,女儿还嫁不嫁人”·说到石月兰和石文博,石大富有些心惊,他之前在夫人的鼓动下接手了石记楼。
一接手才发觉,这个店一天至少可以赚百两银子,真是发财了,关大少给出消息石山死在外面,他这才有恃无恐,没想到石山竟然没有死,这下坏事了,要是连累到月兰和文博可怎么办。
————·石月兰买了镇上最贵最好的首饰和脂粉,刚到店里怎么发觉店里围了这么多人,走进去一看,还来不及扶起倒在地上的爹娘,看到对面的人,尖叫出声“石山你怎么还活着”·石山冷冷一笑,看石月兰明显比以前用得奢侈,几下过去把她头上的朱钗全都拽下来“用老子的钱打扮得花枝招展,我让你们一家子作妖”·“啊来人,绿萼”·丫鬟绿萼还来不及上前就被两个壮汉挡了回去。
石山放开石月兰,把手上的朱钗扔到桌上,朝石大富道“你最好明天就把钱送过来,不然我让你好看,两位大哥,麻烦把他们一家子扔出去,不要脏了我的地”·一家子三个人被狼狈的丢了出去。
被丢出去的石大富直接愣住,赚的钱他都用来给文博疏通关系了,他现在哪还有钱·店里乌烟瘴气,大林给他说了他走之后的情况,现在虎彪他们已经被石大富以石记楼的名义弄到川福楼去做米线,这做米线的秘方早让关家得了去,虎彪他们几个开始说什么也不去,但没想到关大少直接拿叶元开刀,把叶元打了一顿,虎彪后面带着阿财阿旺过去了才消停了下来。
“毛婶和小南瓜人呢”石山忙一问··“在你买的宅子,本来宅子也差点被石大富一家霸去,县太爷插手了他们才作罢,现下宅子里还住着伤没好的叶元”·石山听得直冒火气,随手抓起杯子摔到地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和关家没完”·石山回来的消息在一夜间传遍和溪镇,第二天一早胖丫和小江就过来了,石山昨夜回了宅子,毛婶看到他直掉眼泪,小南瓜更是闷着声音,只是紧紧的抱着石山的脖子,石山把福娃喊了过来,给他介绍小南瓜。
小南瓜眼角正挂着眼泪,要哭不哭的,福娃看了顿时有点手足无措,最后心疼的拍了拍小南瓜的脑袋,小南瓜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哥哥,抱着石山哇的哭了出来··叶元看到石山也是一喜,但还没说上话就朝外跑。
“叶元,你做什么”·叶元猛的停住,低着头,半响道“你别怪虎彪他们,你回来了,我去把虎彪他们喊回来”·石山看他整个人跟失了魂一样,脸色差得吓人“是,是该把人喊回来,但不急在这一会,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没事,你回来就好”自从虎彪他们因为自己去了川福楼帮忙,叶元简直寝食难安,他每天都去川福楼闹,让虎彪出来,但都没有用,如今好了,好了。
石山叹了口气,现在是一团乱,得快点理清楚··让胖丫把之前跑腿的伙计找回来,把店收拾干净,最快几天石记楼必须重新开业··店还没重新开张,霍掌柜就急急来了,知道石山受伤,一看他的右手,脸色不好“你这手能医好的概率不大”·“在上京镇的时候看过,若是有黑珍珠为药引……”·霍掌柜打断“黑珍珠……确实,若是有,我有七成的把握医好你的手”·“随缘吧,大不了以后右手少用力就是”石山也看得淡,活着比什么都好。
石记楼弄得差不多,几日后就开业,虎彪他们三个也回来了,但在石山的宅子外跪了整整一夜,隔日石山才打开门··虎彪直挺挺的跪着,见他出来,磕下一个头去“阿财和阿旺是被我要挟着去的,都是我一个人干的”·石山听着他说完,半响才开口道“这事也不怪你,但是虎彪,如果下次还有人用叶元要挟你的话,你还会这样吗”·甜文种田文爽文·“会”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只要叶元没事,我虎彪的命赔你”·石山一愣,忽的哈哈哈大笑起来“你起来吧,我今天也撂一句话给你,没心肠的人我石山也看不上,有闲功夫跪着还不如去店里帮忙”·虎彪捏紧了拳头,自此对石山更是忠心。
石记楼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重新挂牌开业,石山右手不便,只在门口招呼招呼客人,许是之前亲爹强占儿子店铺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来了不少客人,生意倒是没差。
当夜,石山累得跟条狗一样,才趴在床上还没眯一会,毛婶就在外面喊有人来了,石山抓抓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这个时辰是谁啊·“何隽之”·站在屋里等的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眼睛直接看向石山的右手上“手怎么样”·“啊”石山愣住,穿着大裤衩和大拖鞋的他懵了,反应过来“哦,没事,就是不大能用力”·何隽之拧起眉毛,像是要把两条眉毛挤在一起一样“你太莽撞了”·石山“……”·何隽之叹了口气,从袖下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一个小木盒来放到桌上“过来坐下”·“哦”没反应过来的石山走过去坐下,直到鼻间味道一股子难闻的药味,低头一看,何隽之正抓着他的右手在上面抹药,石山猛的跳起来了“你做什么”·何隽之手里一空,似是有些不高兴,抬头,声音严肃“黑玉膏抹一个月,再经过半月调养你的手能好起来”·这就是黑玉膏石山看着桌子上小小的盒子里的黑药膏,来了兴致“哎,何隽之,你上哪买的”·何隽之沉着声音“过来”·石山几下跳过去坐下,看到何隽之伸手过来,忙道“抹药这么点小事就不烦劳你了,我自己抹”·“要使药效快,需用力把药打匀,你自己擦不了”·“那我让毛婶给我擦”·何隽之“这成何体统……抹药需加上指法,活络经络”·石山“……”·何隽之皱眉,一脸正经“你这么看我作甚我堂堂一个教人识字读圣贤书的先生不会说谎”·这一句话直接把石山噎住“额,是”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黑色的药膏在手上慢慢化开,一寸一寸的揉着掌心,感觉到指尖的用力,莫名有些酥酥麻麻的··何隽之一脸严肃的抹着药膏,好像是在做一题让他难解的题目··石山摸着下巴心里直犯痒痒……·然而犯痒痒也只有这么一次,在石山又一次撑着下巴打起瞌睡的时候,他简直烦透了,能不能好好睡觉了让他多带一些药膏过来,不用天天过来,但每次八风不动的人都只带一小盒黑玉膏来,来了擦完药也不走,还拿了一本书念给石山听,什么君子之道,石山哪听得懂这些,这都连着十几天了,何大院长,你是有多闲·然而,这还不是最烦的,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前几天的一件事了。
一般抹药差不多要抹半个时辰,把药抹完了才算完,这一天,才抹到一半,石山就有些坐立难安……尿急··石山忍了半天没好意思说,就坐在凳子上扭啊扭的,他动来动去,等着那一小盒药膏抹完。
“怎么了”何隽之皱眉抬头,抹个药都安分不下来··“恩,何隽之,先停一下,我尿急,上个茅房”·何隽之听了一愣,毫无表情的收回了手,吐出两个字“去吧”·石山朝他龇了一口的白牙,朝茅房跑去。
到了茅房,石山看了一眼抹了药的黑乎乎的右手,用左手费力的解开裤带,才把东西掏出来··茅房外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你右手有药不方便,开门,我帮你”·石山整个人都石化掉,何隽之怎么跟过来了·“那啥,不用,我方便的”石山扶着自己的东西,一时尿不出来了。
“石山,开门”·我靠石山脑袋一抽,把门一拉,朝门口的人吼道“靠你怎么帮帮我扶鸟吗说了不用”·话音才落一身黑袍的人就挤了进来。
    ·第45章 ·狭小的茅房里因为挤进来一个多余的人而显得拥挤, 空气似乎也凝固住了,气氛一时尴尬不已,仿佛只听得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僵住的石山反应过来, 下意识用左手遮着自己, 一脸惊恐“何隽之,你有病啊”什么遵守礼教, 彬彬有礼,这特么就是耍流氓, 他这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站好”何隽之把门一合, 眼神不动, 面上毫无尴尬之意,扣住石山的肩膀把人九十度旋转,让石山对着茅坑站好。
茅房里稀稀疏疏了一阵··直到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味道, 石山把何隽之推开,自己系上裤子,想了实在有些气不过,这何隽之是不是热心过头了, 这种事情也要帮忙想着故意调侃道“何大院长,还真是谢谢了,我刚刚尿得远不远就我这距离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听到这一句, 正推开茅房门的人一愣,随即沉着声音回道“整天研究这些,不可理喻”·石山气笑了,抬脚出去“我闲着没事干就喜欢研究这些, 改天我还要丈量一下实际距离,都说越远越好,何院长要是感兴趣,我到时候可以帮忙,也不费什么事情”语气无赖得很。
见前面的人不说话,站定在前面某一处不动了,石山狐疑着上前,怎么了这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顺着何隽之的眼神看去,目光定在茅房旁边的一株松柏上。
甜文种田文爽文·石山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这是人家好心好意送的,让他抓到他就这么丢在茅房旁边,这不是打人脸吗“……我特意搬到这里来的,我这是希望它长得好,茅房的肥料好,你看它长得比我放在院子里的那些花草好多了,郁郁葱葱的”·何隽之斜眼看向石山,语气波澜不惊“你喜欢怎么养就怎么养,不用特意知会我”说罢也不等石山再说一句,扬长而去。
“哎,何隽之,你是生气了”石山在后面喊着人,为了颗植株,至于吗·后来的几天,黑玉膏还是有人送来,但何隽之没再过来了。
石山看着桌上的药膏,简直凌乱了,不是说要活络经络,敢情弄了半天,是个人都可以擦,那何隽之之前信誓旦旦说的是骗鬼呢·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石山实在弄不明白他的意思,后来本想着黑玉膏价贵,让霍老头帮忙估摸了一下价格,送何隽之一点礼物尽尽心意,钱他是万万不敢送的。
谁知,送东西的人没一会就灰溜溜的回来了··石山愣住“没要”这送的是礼物又不是钱,就一些补养品,你来我往的恩情,又闹的是那一出·送东西的人擦了擦额角的汗,显然已经被说教了一顿“何院长为人正派,说太庸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七级浮屠石山扯了扯嘴角“……呵,我就喜欢庸俗,不要拉倒,假正经”·—————·石家,石大富和何娇胆战心惊的害怕石山上门要钱,进了袋的银子他们怎么可能拿出来还是拿给石山这个兔崽子,何况之前因为疏通关系他们现在想给也没有那么多,唯一寄予希望儿子石文博科举能高中,谋个官位,这样,一个小小的石山他们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到放榜的那日,石家几个人急得团团转,下人进来时,石大富激动得从凳子上站起“怎么样,中了吗”·“老爷,少爷没中”·什么石大富双脚不稳,只感觉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石山这边也收到了石文博落榜的消息,听罢拿起小江一早写好的状纸,带上四五个打手,直奔石大富的家中··石大富刚醒了不到一会,就听到石山上门来要债的消息。
石山笑眯眯的拿起桌上的点心塞到嘴里,右手经过调养,已经能用了几分力,再看着堂上有气无力的石大富和脸色不虞的何娇,心里莫名畅快··“石大富,我这都等了几天了,你还没把钱送回来,怎么着以为我就是说说而已”·见他不说话,石山继续道“别给我装蒜,你这几年攒下的钱怎么着也够了,识相的话就快点拿钱”·何娇在一旁堆起笑脸,想打圆场“小山”·“娘们边上呆着去,今天要不我们公堂上见,要不拿钱”·石大富听着石山的口气,觉得自己颜面全无,他一个做儿子的倒是耀武扬威,起身朝石山吼“兔崽子,我不拿钱你又能怎么着,我是你老子”·早知道他们会耍无赖,石山慢悠悠的说道“就知道你会不要脸的耍赖,是,我一个平头百姓,是不能拿你怎么样”·石大富冷哼一声。
石山笑了,接着说了一句“但是有人能拿你怎么样就行”·“老爷,衙门来人了”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一窝的衙役涌了进来,直奔这边,上前朝石大富喝道“石大富,你涉及贿赂朝廷要员,又霸占他人钱财,县太爷要抓你回去问话,来,把人带走”·什么石大富愣住,恶狠狠的瞪了石山一眼“官爷,这是污蔑,这兔崽子是我儿子,父子之间哪里存在霸占”·石山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石大富旁边“你是聋了还是傻了没听到还说你贿赂官员吗石大富,折腾了我这么久,就跟打不死的苍蝇一样围着我转,今天,gameover,什么都结束了”·他话音才落,石大富就跌到了地上,神情惊恐,一旁的何娇急了,她以为石山怎么着也是石大富的亲儿子,再怎么闹也不会闹上天,但是……她看着这一群衙役,心下是从未有过的害怕“小山,我们给钱,现在就给”·“晚了,现在已经不是给钱不给钱的事情,贿赂朝廷要员,呵,想想怎么保住你们的脑袋才是要紧的,哦,对了,石夫人,你的儿子石文博现下也在大狱里,你们一家子正好可以团圆,不过石夫人当初凭借这张脸做了石家的夫人,不知还能不能再凭这一张脸保平安呢”·何娇顿时脸色狰狞,露出从来有过的愤恨,伸手手就要来抓石山,被石山带的打手一脚踹到了地上。
“善恶有头终有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石大富一家都进了牢,但是不知道关家做了什么手段,倒是把牢里的石月兰放了出来。
这个消息是付毅带过来的,他前几天到的和溪镇,打算这几天和石山商量着做买卖,得知石山的右手已经在用黑玉膏调理渐愈,思前想后明白过来··原来黑珍珠是镶嵌在何夫人的手镯上的,何隽之和自己的母亲讨来之后,制成黑玉膏,巴巴的送了过来,·何隽之这是不想接他手,想直接给人啊,真是,读书人的心思果然常人不能理解。
对于石月兰的事情石山闹不明白,关家放谁出来也不该把石月兰弄出来啊,她一个孤零零的女人,石家的宅子早就被封了,她能做什么·付毅摇着扇子,看着石山直笑“石老板这就不懂了,放出石月兰是大大有用的”·“哦,有什么用”·“石月兰好歹之前是和溪镇有名的闺秀,如今石家落难,自是要找一颗大树,我看她八成是盯着何隽之的,早几年哪家闺秀不盼着嫁到何家,她若是成功往小了说石家一家能脱罪,往大的说关家不是又多了外援吗”·甜文种田文爽文·“何隽之不是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吗哪来那么大的本事”·石山盯着付毅,付毅只笑着说了一句“以后你会明白的,何家上面有人”·上面有人石山自言自语的琢磨,何家,石家,还有关家,用手摸了摸下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是又要弄什么歪心思了。
石记楼因为之前石大富接管了店,店里的生意远远没有石山在的时候好,他爹斤斤计较,以前搭配饭菜的免费汤和泡菜都舍不得免费给人,一小蝶泡菜一碗汤都要收钱,店里也没有石山在时干净亮堂、花花草草长得精神。
而且大林的手艺没有石山好,味道差些,书院书生们也不来订饭了··现下石山回来之后,往书院送外卖的活计又做了起来,一般情况下是石山指挥,大林动手炒菜,虎彪几个也在店里做活,事情都有条不紊的做着。
这天,小江正在擦桌子,感觉石山的视线一直盯着他,小江心里有些怪怪的“小山哥,有事”·“恩,来来来,小江,别忙活活了”石山笑得让小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那啥,我就想问问,你们何院长平时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花,什么颜色的衣服,不喜欢人做什么”·小江“……”·“你说啊”·“你说这些我也不知道,但何院长他满腹经纶,熟读圣贤书,遵从礼教,公正而又……”·“行了,这些我都知道,这样说吧,你看看我,看看我,觉得我身上有什么能让你们何院长欣赏的”·“……”·石山一晒“好吧,我知道了,那就是没有了,之乎者也的书生最难伺候”·小江忍不住问道“那个,小山哥,你想干嘛”他怎么有不太妙的感觉。
“没干嘛,我打算向你们何院长表达我对他深深的爱意”石山堂而皇之的说道··“……”小江石化··    ·第46章 ·“小山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小江想不明白,觉得难以置信, 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问了一句。
“就是我拜到在你们何大院长的黑衣袍下了,通俗一点就是老子看上他了”石山又扯着嗓子说了一遍, 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啊,今天怎么了是, 呆头呆脑的, 他话说得挺清楚的啊。
小江一愣, 接着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他们何院长的娘为院长精挑细选多年,要找个十全十美的大家闺秀, 就算不是大家闺秀那也不该是……而且小山哥男的,和离过,还有一孩子,虽然小南瓜很可爱, 但是这,这,这, 小山哥,你哪来的勇气…………哪来的勇气有这个想法的,而且何院长,他会喜欢男人吗那么一个遵循道德伦纲的人, 他难以想象。
·石山在自家的宅子的双圆形花坛院里精挑细选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剪下一朵火红的红花,哼着歌修修剪剪,剪掉枝叶,拿着手里看了半响,最后满意了。
石山打听到每天这个时辰,从牢里出来的石月兰都会精心打扮一番做些小点心到青溪书院门口送给何隽之,已经一连送了好几日,无论刮风下雨都准时去,有人说她痴心一片,有人说她不知害臊。
石山这天在后厨弄了好几个菜色,喊了送外卖的伙计过来,让送外卖的伙计也在这个时辰从青溪书院正门大大方方的进去,把一盒子的饭菜加上这一株红花亲手送到何院长面前,木盒子是用黑色的布包着,打一个蝴蝶结,搞定,何隽之的衣裳好几次见都是黑色的,肯定喜欢黑色没跑了。
何隽之手下的毛笔一顿,愣了一下,看着正低着头的伙计手中的木盒和一朵红丹丹的花,半响皱眉“这是何意”·伙计实在没好意思抬头,低着头一股脑把石山交代的话说了出来“恩,恩,这是我家老板特地亲手制作包装送给何院长的心意,交代了几遍,让何院长一定收下品尝,若何院长不收下,他一定会忧思成疾,夜夜不能安寝”·旁边的夫子颇为尴尬的咳了一声,看来他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出去的时候。
那边的伙计顿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还有这花……是我们老板为表达对何院长深深的敬仰和爱意送的,早上才剪的,插在屋里正好,咳,绝对比外面卖的好”·“咳咳咳”旁边的夫子这次一连咳了几声,敬仰就算了,这爱意,是他昨晚没睡好,产生幻听了吗他记得石记楼老板是个男的。
伙计说完觉得额上的汗都流个不止,说出这些他都替他们老板害臊,这这这,说的都些是啥啊,让他一字不差的说,而且对着这么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说这些,他真是罪过啊。
“荒唐无功不受禄,送回去”沉默半响的何隽之把毛笔搁在砚台之上一板一眼的回答,仔细看时会发觉有一滴墨汁晕开在了纸上。
“是是是”伙计连连点头巴不得这样,一连说了好几个是,低着头马上从青溪书院跑了··石记楼,石山意料之中的看到伙计送回来的木盒,笑得只见到牙齿,何隽之没收就对了,就他那刻板得要死的性格,会收下才怪,打发一头冷汗的伙计去做别的事情,石山转头朝水井边正忙的人喊“胖丫,好吃的盒饭,还有玫瑰花要不要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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