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罚他生娃+番外 by 萧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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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罚他生娃+番外 by 萧澜(3)
·陵离抓住苏景阳的袖子急急的问:“很远有多远我还有阿轩,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不用问系统苏景阳也知道,这只是个小说虚拟的世界,他想回去都难于上青天,更何况还是带上两个人回去。
苏景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家的地方很特别,只能我一个人能回去,阿离,你……”·陵离呼吸似乎滞了一下,也没有再挖根挖底的问苏景阳为什么只有他一人能回去,抓住他的手渐渐的无力松开。
静了好长时间,苏景阳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才听着他语气涩然的重复了一句:“只有……你一个人能回去么”·苏景阳心里难受,轻轻的嗯了声。
陵离又问:“景阳,这是不是就是你最大的心愿”·苏景阳没做声··陵离死寂一般的沉默半晌后,他突然翻个身,背对着苏景阳。
“……景阳,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陵离低低的声音突然传来,没等苏景阳回答,陵离已经自顾自的开口了:“我在想……要怎么骗你将你所谓回家的办法给说出来,然后我再去破坏去阻止,不让你离开。
我在想,如何才能费尽心机的完成我的心愿·”·“阿离”苏景阳惊得身体都撑起来了,手顿了顿,去碰他肩膀,苏景阳能感觉到他的肩头微微颤动着。
“你被吓到了是不是”陵离察觉到他震惊的语气,气息一阵抖的厉害,语气似哭非哭,言语间有强烈的自厌,“你一直都说我好,其实我真的不好,我一点也不好。
我心底无耻又自私,我说过我会拼尽一生来报答你,可是我没有·你一心想帮我完成心愿,我反而只想破坏你的心愿,我甚至想一直瞒着一直破坏下去,我其实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才是最真实的我。”
苏景阳被他弄的心口绞痛,凑过去将陵离的身体给扳过来,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的对他道:“阿离,你别这么说你自己·你好,你真的很好·”·苏景阳跟陵离相处这么些日日夜夜,对他的秉性很清楚,苏景阳刚才的确是有些讶异,但也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改变对他的看法。
“你这么想,也是因为你太在乎我了,对不对”苏景阳的手摩挲着抚摸上他满是泪痕的面颊,感受到他湿热紊乱的呼吸,用手轻柔擦拭着泪珠,嗓音极尽全力的柔和:“其实,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面,这是很正常的,只不过就是因为你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自己被自己吓到。
你看像我就不会,我有时候碰到那种很烦很烦的人,早就在脑子里酷刑折磨他千万遍了我还觉得不解气呢可是只要你没有实际上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是没关系的。”
苏景阳说着说着,却发现陵离的眼泪更加汹涌了··“不,不,我不善良·”陵离抓住苏景阳给他拭泪的手,使劲的摇头,带着压抑的哭腔,“我已经做出伤害到你的事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景阳,我无地自容,对不起,对不起……”·他赎罪一般的不停地说对不起,苏景阳急了:“你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哪里对不起我了还有,我现在真的不会离开的,阿离,阿离听话,我们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陵离却又似被堵住了喉咙,哽得连对不起都说的含糊不清起来。
就算是苏景阳看不清他的脸,却也能察觉他浑身溢满了无尽的悲凉··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心中疲惫又无奈,用手轻抚他的战栗的脊背,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劝解他才好了。
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就独自一人去晋城的,现在看来,要再做打算了··两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睡,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床上,直至外面天光微亮,苏景阳才用根平常一样明朗的语气对背对着他的陵离道:“阿离,我们早上吃鸡蛋饼和芝麻粥吧,我去做”·陵离仍旧是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哑声喊住了起身就要下床的他。
“景阳·”·苏景阳坐在床边,立马回头望向他··“其实……”陵离顿了许久才又接着说话,声音轻得仿佛快要消失了,“其实,我跟阿易之间,只是个误会。”
误会苏景阳被这句话砸的狠狠怔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苏景阳真的不知道陵离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而且不清楚他这话里的意味代表了什么,只觉得脑子里全部都混乱了。
苏景阳不明白,之前都那样明显了,怎么就成了误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苏景阳满心的惊愕和迷茫,他想知道怎么回事,可是陵离此时明显已经脆弱到了极致,苏景阳不想再招惹他伤心,缓了缓情绪,压下继续追问的欲望,凑过去抱着他柔声安慰,“那咱们就别管他了,我的阿离以后一定,一定会遇到深爱的那个人的。”
·苏景阳又陪他一会儿,穿好鞋子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饭了··陵离怔然听着他离开的动静,苍白的嘴唇发着颤,抬手捂住了自己红肿的双眼,发丝狼狈的黏在了脸上,仿佛怎么都流不尽的泪水顺着指缝无声的滑落,将还未干透的枕头再次浸湿。
深爱的人,此生不会再有了,永远不会了··苏景阳有些不安,总觉得那天过后陵离的眼底总是不经意透出一种心如止水的死寂,让他看得心里莫名难过·苏景阳心里一直怀疑,是不是阿易之前说了什么,陵离强装镇定到了临界点,又因为他说要走,所以双重打击之下才突然情绪失控。
陵离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容清清柔柔的,全部否认了··“真的跟阿易没关系,我只是太想念孩子了,那天也是……我惦记阿轩,又听见你说以后会走太舍不得你,所以才一直没有控制住情绪。
根本不是因为阿易·我跟他之间,从头到尾真的都没什么·”陵离的最后一句,说得格外认真··苏景阳将信将疑,“可是阿离,你的状态不太对啊。”
陵离愣了一下才下意识里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是吗很明显吗,怎么会,我……”他又迅速弯起嘴角冲着苏景阳笑,“可能是,这段时日都没睡好的原因吧,我会努力调整的,一定会调整的……”·苏景阳也没办法了,心里想着只有等阿轩回来了,有了孩子的陪伴,陵离应该就会好起来一点吧。
容辞抱着阿轩回来的那个晚上,苏景阳又在鸡笼旁捡鸡蛋,场景是如此的似曾相似,只是苏景阳回头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阿易冷漠进屋的背影,而是刚好撞上他望过来的湛黑双眸。
趴在容辞肩头都快睡着了的阿轩,看到了苏景阳立马精神了,直起身开心的朝着他伸手,“舅舅,舅舅”·陵离听到了动静,匆匆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将孩子接过来,眸中含泪亲了又亲,然后不停的对容辞说谢谢。
容辞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准备走,陵离突然道:“阿易,吃个宵夜再走吧·”·没等容辞回应,陵离就又转头对上站在那儿没动苏景阳:“景阳,我去给孩子洗澡,你帮忙弄点鸡蛋饼好吗”·苏景阳道:“好啊好啊。”
就拿着刚捡的鸡蛋去厨房了·等忙活好出来,阿轩已经睡了,而陵离跟容辞两人默然无声各坐一边,气氛安静到诡异··……这是怎么了·一顿宵夜吃的苏景阳是浑身发毛,只感觉容辞神色不明的一直在盯着他,苏景阳咬着软饼,心里咯噔咯噔的,看什么看,毛病·容辞这晚过后又消失了几天才回家,苏景阳是怎么发现他回家了呢就是那只鸡,大早上跟打了鸡血似的往隔壁飞,苏景阳就知道了,哦,隔壁勾引它的那个野男人回来了。
苏景阳去敲门捉鸡,这次没有等很久,门就开了,一身黑衣的容辞出现在门后,手里拎着鸡,伸手递给他··苏景阳说了声谢谢,接过正要走,余光不经意的瞥见了他腰间的貔貅玉佩。
苏景阳:“………………”·容辞抱起双臂睨着他道:“并不是喜欢才戴的,只是你这么小气,送出去的东西我不戴的话,你肯定是会找借口要回去。”
苏景阳抱着鸡,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震惊的后退了一步,这人怎么会知道玉佩是他送的阿离,是阿离做了什么·苏景阳转头就想跑回去问陵离,被却容辞拽住,一把将他拉回到跟前。
对上苏景阳紧张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容辞微微低下头,黑眸逼视着他,语气冷然道:“苏景阳,以后你这蠢脑子再敢给我乱配对,你就干脆自己剁了,拿去喂猪”·第25章 ·苏景阳整个人都迷茫了, 就算阿离跟阿易之间没什么, 为什么要将玉佩的事情说出来呢事情过去了不就好了吗·苏景阳总觉得此事从头到尾的透着古怪, 从容辞手里挣脱回去以后,左想右想一团糟还是决定问陵离。
陵离在厨房里收拾着, 头也不回的对他轻声说:“我……我当时糊涂了,因为他能帮阿轩, 我觉得自己在他生辰的时候不送礼不太好,所以才想着拿你的东西冒充。
但后来一想,你是阿轩的舅舅, 你送是一样的, 所以我就找他说开了·”·苏景阳觉得自己应该是相信的, 可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然后从那日起,陵离跟阿易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真的很冷淡, 甚至比刚开始认识的时候还要生疏,而且这种生疏一看就不是装出来的,也没有任何伤情的成分在,有时候碰见了就礼节性互相点个头, 话也不说。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弄得之前把他们二人看成一对的苏景阳觉得自己就像个大傻子··系统一号君当时说可以促成姻缘的时候, 他还准备等阿易回来了之后, 再加把劲撮合的, 一举两得。
可是现在……还是算了吧··天气愈发的冷清了, 连着滴答下了好几天的雨, 苏景阳的房顶漏雨,都滴在了床上,完全没法睡,苏景阳就又抱着枕头去跟陵离挤一张床。
天气冷人多挤在一起更暖和,等雨停了,屋顶也修好了,苏景阳便还是赖在这儿睡··阿轩躺在两人的中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落雨声,忽闪忽闪着大眼睛任凭苏景阳怎么哄都不睡。
“快睡快睡”哄孩子睡觉真的是个考验耐力的难题·苏景阳伸手拧了把他的小脸,阿轩却觉得是跟逗他玩,一把捉住苏景阳的手指放到嘴里咬。
咬了一下过后,还笑嘻嘻的冲着苏景阳说:“舅舅,你的手真美味呀·”·这次阿轩从容城回来之后,苏景阳一开始都不觉得有什么变化,可是不知不觉的几日过去后,这孩子竟然能慢慢的自己用筷子了,而且口齿也稍微清晰了一点,还会偶尔吸收一两个新鲜的词汇,冷不丁的蹦出来。
这让苏景阳跟陵离都很惊喜,如果阿轩真的能像这样一点点的恢复起来,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苏景阳凑过去嗷了一声,作势咬他,“再不睡,舅舅把你吃掉”阿轩知道他是说笑的,乐得手舞足蹈的,被子都被他蹬了。
苏景阳给他盖好了被子,凑过去将他的小脑袋往怀里一按,揉他的头发,“快睡觉,跟舅舅比赛,看谁先睡着”·苏景阳每次哄不好了,就是这么干。
阿轩为了赢就装睡,果然起先眼珠在还在眼皮底下转着,没过一会就真的呼呼睡着了··苏景阳屡试不爽,长松一口气,忍不住低低的笑,在他粉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将他温香的身子给放开,给他掖好被角。
苏景阳这才看向床内侧的陵离·陵离静静的躺着,目光木然发怔··从今天看到在林记小馆讨饭的刘玥父母之后,陵离就这样神魂不属了··苏景阳当时还不知道那是谁,只当是普通的乞丐,就装了点热饭热菜给他们了,一回头却发现陵离就站在后院门口那儿,面色苍白,眼睛死死的盯着这边,浑身甚至透出一种刺骨的冷冽。
苏景阳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连忙跑过去问,这才得知,原来刚才衣衫褴褛的两位老人就是刘玥的父母,将阿轩摔成现在这样,害得陵离人人喊打的罪魁祸首·苏景阳肠子都悔青了,要不是那两人已经走了,他真恨不得冲上去将给碗给砸烂,喂狗了也不给他们·苏景阳跟陵离保证,说以后再见着他们,就直接轰出去。
陵离却始终安安静静的立在那,仿佛丢了魂,什么话都没说··苏景阳之前就听闻说这刘玥的父母都病了,四下求医,所以才没精力来骚扰陵离·现下看来,是真的混的挺不好,衣服单薄褴褛,连饭都没得吃。
对于当年的事,苏景阳是绝对相信陵离的,但是具体发生什么,他只是心中隐约有个猜测,从没打算去问··可是此时见陵离这般失神的模样,就忍不住想,他这么善良,会不会是动了恻隐之心……·大概是苏景阳给都是新鲜的饭菜,而且味道很不错,那对老夫妻在这里尝到了甜头,第二天又来找苏景阳讨食。
苏景阳二话不多说,冷着脸将他们轰走,任凭他们跪下也不理··苏景阳正要转身要回到饭馆里去,刘玥母亲却冲着他啐了一口,干枯的嘴皮子上下翻飞发出来一连串怨怼的低骂声,这才拉着病恹恹的老头子走了。
苏景阳对此简直无语··前日给他们饭菜之后,一点感激能量都没有得到,苏景阳还奇怪呢,现在看来人家是把你的行为认作理所应当了,给了不感激,不给了就骂,果然奇葩·苏景阳本以为以后互不相见这事儿就完了,可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一直暗暗关注着陵离这里的动静,跑去告诉刘玥的父母,说陵离现在家里每天都传出肉香味,穿衣打扮都是簇新的,肯定是发迹了。
久不登门的刘家父母转头就找到陵离的住处,开口就是重提旧事,要赔钱,赔他儿子的命,撒泼打滚的堵在大门口不肯离开··苏景阳气得拿出铁锹就准备将他们铲走,却被陵离拦住了。
冷清了许久的外面,多了很多看热闹的人,陵离怕他被连累名声··苏景阳其实不在意这些,可是看到陵离哀求的眼神,他又不忍心让陵离内疚,只好气呼呼的暂时作罢。
苏景阳还以为这天会被堵到天黑了去,却是巧了,容华跟容辞从外面回来,恰好看到了刘玥父母在陵离家门口哭天抢地讨钱的一幕··容华从来只有在陵离面前装乖,但在外人面前从来不加控制自己的脾气。
刚好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根牛皮鞭,不由分说就照着两人狠抽过去,一边抽一边骂:“敢堵在老子家门口,狗东西,活腻味了吧”·那两人被抽得惨叫连连,躲都没处躲,围观的人也全都被容华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狠戾劲儿吓得惊逃四散了。
没几下刘玥的父母被抽得身上都出血了,凄厉的大叫求饶,连滚带爬的从容华的鞭子下踉跄着逃了,容华还要追,却被容辞拦住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别惹麻烦。”
容华狠狠的呸了一声,眉眼间的狠毒之色还未散去,“来阿离这里捣乱,我当然要搞死他们”·嘴里这么说着,却还是不得不听容辞的。
他们是容城的人,而且身份敏感,在这里弄出了人命,的确会有点麻烦··但如果下次再碰见,容华也绝对不会怕麻烦··陵离跟苏景阳都听见动静了,忙跑出来看,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容华脸上转瞬间换了一副表情,她回头望过去,心有余悸的样子,凑过去抱住了陵离的胳膊,声音软绵的跟刚才判若两人,“阿离,阿离,你没被吓坏吧,他们是什么人啊好会撒泼喔”·陵离拍拍他的肩头,眼睛望着刘玥父母仓惶逃走的方向,轻声说了句:“没事。”
苏景阳牵着阿轩也拉长了脖子在看,心想妈的两个老赖皮终于走了·容辞突然踱步走到了他的身边,苏景阳察觉到了,回头看到他,又下意识往下瞥了眼,貔貅玉佩好生生的配戴在腰间。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容辞好整以暇端详他片刻,低声道:“你怎么总是被这样的人欺负,手都不敢动指望谁来保护你呢”·“反正不指望你。”
苏景阳被他这样说,也很郁闷,回望着他道:“因为他们不耐打,我根本不感兴趣,但你要是敢欺负我,我会跟你拼命”·容辞上下打量他:“拼命就跟第一次见面一样,用嘴拼命”·苏景阳道:“我咬也能咬死你”·容辞望着他愤愤的样子,弯了弯嘴角,“你也就这么一个优点了,会吹牛。
我都差点相信了·”·苏景阳不想跟他扯了,准备牵着阿轩进院子里去,阿轩却突然挣开苏景阳的手,跑到容辞身边手脚并用的想往容辞身上爬,嘴里发出昂昂的撒娇声。
苏景阳发现,从容城回来之后,阿轩就越来越跟容辞亲密了··容辞很顺手的将阿轩抱起来,自然而然的跟上了苏景阳的脚步与他并排而行,侧眸盯着他的脸,微微扬声,“诶,你上次给我弄的那个鸡蛋饼还不错,我肚子饿了,弄给我吃吧。”
“上次我是给阿离弄的,谁说是给你”苏景阳白他一眼,“还有,我为什么要弄给你吃,我又不是你的谁,之前辛辛苦苦给你煮面,你一口不吃,还想耍我啊”·“上次……”容辞余光瞥见了身后陵离忽尔凝住的身影,默然了片刻,唇动了动正要说话,容辞怀里的阿轩咬着手指眨巴眨巴眼,突然冲着苏景阳喊道:“舅舅,舅舅,轩要吃,要吃饼,要吃”·苏景阳瞪大眼睛一愣,阿轩嘴边挂着亮晶晶的口水,见他不动,够过身子来,用手推他,急急催促,“快去,快去呀,舅舅,要吃”·“……”苏景阳咬牙伸手揪了揪阿轩的脸,在容辞满含得逞笑意的眼神里,冷哼一声,还是认命的进厨房去了。
第26章 ·这天因为被刘玥父母闹得太久了, 苏景阳索性就没有再去林记小馆开门, 容华和容辞留下来吃了饭, 呆到晚上才回隔壁了··等他们走了,苏景阳和陵离给阿轩洗了澡, 就一起躺到床上去了。
谁知阿轩临睡却闹腾起来,不要陵离, 也不要苏景阳,非要光脚溜下床往隔壁跑,苏景阳忙跟过去捉, 阿轩却使劲儿的在他怀里乱蹬乱打, 哭着喊着要易哥哥, 苏景阳费了老大劲才将他给弄回房。
陵离将还在哭闹不休的阿轩抱在怀里,来回走动哄着,却怎么都哄不好·苏景阳拿着热毛巾来给阿轩擦哭花的脸,一边道:“易哥哥, 易哥哥,就知道易哥哥,不就是今天陪你玩了半天吗,不许哭了, 我带你去找他。”
阿轩应该是听懂了, 立马就止住了哭音, 然后挣扎着要苏景阳抱着去找人··苏景阳将阿轩用毯子裹了, 就冒着冷风往外面去, 陵离连忙追过去给他也披上一件衣服, 叮嘱他如果隔壁的人睡了就算了。
苏景阳点头,他也没打算大半夜的真把阿轩抱去人家家里去,只是这孩子不肯死心,得带他出去做场戏··出去后,阿轩的哭声就小些了,苏景阳抱着他停在容辞家大门口,伸出手极轻的在门上敲了敲。
阿轩被裹得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他一抽一噎盯着门看着,仿佛在期待着有人开门··苏景阳吸着冷气小声哄他道:“你瞧,哥哥都睡了,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阿轩从毯子里抽出温热的小手来,捉住苏景阳的手腕,朝着门的方向示意他继续,嘴里道:“舅舅,大声点,大声点。”
苏景阳登时懵逼,小家伙学精了,竟然糊弄不了了··苏景阳没办法,只好稍微敲大声些,一边说着:“你看吧,哥哥睡着了,他听不……”·苏景阳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容辞衣衫整齐的出现在门后,眉眼在院中灯火映照下愈发的明俊逼人,他对着苏景阳伸手,嗓音听起来还挺温和,“孩子给我吧,今晚跟我睡。”
苏景阳愣了愣还没动,阿轩已经朝着容辞怀里扑过去·苏景阳顺势将孩子递给他,迟疑的说了句:“你……果然能听见我们那边的动静啊。”
不然怎么知道是抱孩子来找他一起睡觉的··“孩子哭那么大的声音,我又不是聋,自然能听见·”容辞道:“你这眼神,在想什么怕我偷听到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我怕什么,我说你的坏话都是当着你的面,堂堂正正·”·容辞冷笑道:“那你真得感谢自己命大·”·被毯子团成一团的阿轩靠在容辞怀里,低垂着沾染了泪珠的眼睫,安静又乖巧,苏景阳费解的问:“你拿糖贿赂他了吧,他怎么变得这么黏你”·容辞道:“那是因为在容城,我天天陪着他睡,他习惯了。”
“可是他总不至于为了你连阿离都不要了·”苏景阳怀疑的看着他道:“而且,慕容不是说,是城主大人亲自照料陪着阿轩的吗”·容辞黑眸盯着他,面不改色的道:“因为,我就是城主。”
“…………”苏景阳上下打量他,眼神里登时露出了十分的鄙视:“说别人坏话就算了,还冒充别人,你这个人真是绝了”·容辞呵了一声道:“你爱信不信。”
苏景阳自然是不爱信的,回去之后还讲给陵离听了,陵离愣了一下也没说话,看起来应该也没相信··陵离也不睡,往院子里去了好几趟,虽然没听见孩子哭了,但还是站在外面不肯进去。
苏景阳看不下去了,爬上了梯子,又把容辞喊出来问了问,得知孩子已经乖乖睡了·知道陵离也听见了,苏景阳这才下梯子·谁知这把梯子年日太久,已经有地方松动了,苏景阳一脚踩下去,只感觉身子一晃,嘴里哎哟一声。
陵离被他吓过好几次了,心惊肉跳的忙伸手扶他·苏景阳刚落地,容辞低沉的声音却从隔壁墙边传过来,“苏景阳,你没事吧”·生子穿书年下系统·“我我没事啊,怎么了”·苏景阳正奇怪呢,那边却又没动静了,苏景阳就跟陵离一起回屋睡下去了。
苏景阳紧紧的裹着被子,正要睡觉,却发现陵离歪着头在看他·苏景阳冲着他笑了笑,这才察觉还没熄灯,他正要起身,陵离按住他,说:“蜡烛也没多少了,让它烧完算了。”
苏景阳晚上进进出出几趟,已经冻得脸都有点僵了,此时也乐得不起身,又重新躺下去··苏景阳发现陵离还是一直看着自己,眸子里似乎填满了心事,不由轻声问他:“阿离,是不是有话跟我说”·陵离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眼睛,才无声的轻叹,“是有。”
苏景阳道:“那你说嘛,我听着,反正我也还不想睡·”·陵离又静了会儿才道:“其实……我之前,一直不敢跟你讲当年发生的事情,怕你对我失望。
可是现在,我最真实的一面已经展现在你面前了,我也就好像释然了,不再那么害怕了·”·原来他是因为刘玥父母的出现,又掀起了心事·苏景阳连人带被子,躺近了些,望进他的眼底,轻声问:“为什么说我会对你失望阿离总是自己吓自己。”
陵离气息颤了颤,唇角边笑意苦涩,“景阳,事实上,当年的确是我把有毒的酒给换了,导致了刘玥的死亡·”·苏景阳愕然怔住··“你不愿意相信是吗景阳,所以我才总是说,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陵离视线移开,仿佛不敢再看他了,眼神有些放空,轻声道:“当年我还小,其实也不懂什么感情,只知道他对我好,我就和他好·他好赌,赌瘾很大,而且还总是输。
我跟他在一起后,有一回他赌红了眼,输了六百两银子,六百两啊……多么大的一笔数目,他家里没有,我就更拿不出来了·赌场的人威胁如果不还钱的话就将他做成人彘,他哭着跪下来磕头求我,要我一定想尽办法在一个月之内给他把钱筹齐。
可是你让我去哪里去弄后来……”陵离目光凝滞,喉间哽了半晌,才低声继续说:“后来,突然出现一个人对我说,要我去陪一个男人,然后给我绝对足够的钱让我还债。
我当时一心为了救他的命,连犹豫都不敢有就去了·我得到了三千两,陪了那个男人一个多月的时间·”·苏景阳又是痛心又是震惊,没想到陵离竟然为了那个人渣付出了这么多·苏景阳小心翼翼的问:“那个男人……是阿轩的另一个父亲”·陵离怔了怔,才轻轻的道:“是。”
苏景阳沉默了片刻,又才问:“他知道阿轩的存在吗”·陵离摇头,“不知道·他并不是这儿的人,而且……对我好像有点误会,被我惹怒之后就彻底离开了。”
苏景阳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有些用力的抓紧,陵离澄亮的眼瞳微微闪烁着水光,又道:“刘玥欠的钱,利滚利要还将近一千两,我迫不及待的拿钱去将他赎出来了。
可是他回来后却总是拐弯抹角的问我那里来了这么多钱,还问我,钱有没有剩的·”·苏景阳实在忍不住怒骂了一句:“艹”这目的也太明显了·陵离悲哀的笑了笑,道:“景阳,你大概会觉得我太傻了,可是,当时剩下的钱拿着对我来说……是极大的心理负担,他一问我就毫不犹豫的把剩下的全部给他了。
其实他应该是已经猜到我做了什么,我过后隐晦的向他提了婚事,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他当时那嫌弃的眼神已经完全无法掩盖了,嘴里却还在轻声细语的说家里的父母实在不同意,让我再忍一忍。
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怀孕……就在我慌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刘玥怒气冲冲的来找我,说家里死活不同意娶我过门,要跟我一起殉情自尽·我觉得他很奇怪,因为我了解他,他是个惜命的人,而且……我当时也已经心里清楚,他没有表现的那样爱我,所以在约定的地方,我使计转移他注意力,然后……将两人酒杯偷偷换了。”
陵离说到这里停顿了许久,苏景阳呼吸都屏住了,陵离又哂然轻笑,“他拉着我的手流着眼泪跟我伤情感慨一番,最后一起喝酒的时候,我提出说我要跟他换一杯,可是他却立马仰头将自己杯子里的喝掉了,然后还催促我快喝,不然到了地底下就追不上他了。
我喝了,然后……他就死了,我活着·”·苏景阳怒得牙齿都在打颤,恶狠狠的道:“死的好,活该”·陵离听见他的怒骂声,回眸盯着他,紧紧抿唇压制着难受的喘气,眼角湿润更甚。
苏景阳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妈的,就算不想跟你好了,直说就行了,我还算他渣得有点骨气,可为什么要害你性命”·陵离道:“大概,是觉得我脏,不想要我,但又怕我因为感情因为钱对他纠缠不休吧。”
“他难道这么有把握,不怕官府查下来”·陵离摇摇头,“当年的那个官老爷,只认得钱,刘玥手里握着我给的两千两银子,一条人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我当时心死如灰,要去官府认罪,可我爹却将我锁在家里,去给我顶了罪……”·陵离说起父亲,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官老爷欠着我爹的一点恩情,竟然答应我爹的请求,放过了我,后来,后来……判决书还未下,我爹他就在牢里自尽了。
那之后刘家人又将我爹的骨灰,我痛不欲生,几度难以支撑,肚子里那个令我慌张的孩子,居然成了我唯一的依托,于是我决定……把他留下来了·”·陵离对阿轩一向疼爱入骨,苏景阳无法想象,当初陵离原本是根本没打算留下他的。
“可是,他们最后竟又抢走了我的孩子,还将我的孩子差点摔死我要恨透他们了”陵离原本含泪的淡褐色眸子忽尔变得幽深不尽,他呼吸发沉,嘴唇微抖,接下来语气却比之前平静了许多,“过后,我东奔西走的带着孩子治疗,等孩子状况稳定些了之后,我就向一伙劫匪透露了刘家藏有巨款的消息。
我知刘家人爱财惜财,不会将银票放到钱庄里去,而且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怀疑,连住的地方没没敢换·果然没过几天,刘家就被人闯入洗劫一空·刘家父母痛失了一大笔的钱财,都病了一场,从那时候就开始身体不太好了,这些年到处借钱买药,渐渐地没有精力再来我这儿骂了……”·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肺都快气炸了,“刘家那两个老东西,肯定也是知道钱是从你那儿得的,当时刘玥意欲害死你,他们未必也脱得了干系”只是他们恐怕也没想到儿子会玩脱了,所以对陵离恨之入骨·“或许吧……”陵离的话语刚停,屋内的灯火晃动了一下,熄灭了,房间里登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苏景阳保持着跟陵离面对面的姿势,突然就伸手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此时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对他的心疼··陵离将脸贴在他怀里轻声道:“我爹临死前,最后给我留了一封信,说他其实是在一次追捕的中误害了我的亲生父母,心里愧疚才收养了我,让我一定好好活下去,成全他的谢罪。
这件事从那以后成了我的心结,等我慢慢想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熬过来了,而且身边有了阿轩·他为了让我活下来,他骗了我·”·苏景阳哑声道:“你爹是很爱你的。”
陵离紧紧抓住了苏景阳胸前的衣襟,终于抑制不住痛苦压抑的低哭起来:“可是我害死了他我当时察觉了异样,完全可以自己躲避逃过,不再去招惹他。
但我却因为不甘心,因为一时年少冲动,犯下了一条人命还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而我却还赖活在人世间,所以景阳,我真的,真的不像你心里那样美好。
当年的事情,我并不无辜……”·苏景阳难受极了,叹气声都在轻颤着,“阿离,你就当我是个傻瓜,不懂那些律法还有是是非非的观念吧,因为你在我心里还是一样的好,而且我更心疼你了。
你说你,心事这么重,这么些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人,就是该死,就是该得到报应你怎么能怪罪你自己呢你本来就是无辜的啊。”
陵离从他怀里微微抬起脸来,带着潮热的呼吸抬手紧紧回抱住他,哽得已经说不出一个音节了··苏景阳在陵离耳边轻声说:“阿离现在都讲给我听了,就把心事都让我消化吧,阿离以后要开心一点,别再胡思乱想了。”
良久了,苏景阳感觉自己胸前的衣服都湿濡了一大片,才听着陵离含着哭腔轻轻的道了声好,然后又将他拥的更紧了··陵离最后又道:“谢谢你,景阳,真的再次谢谢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苏景阳从陵离这里得到的能量源源不断的往身体里融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然后苏景阳眼睁睁的看着进度条一点点的挪动,挪动再挪动,最后的数值竟然停在了2%那里·苏景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点就从被子里惊坐起来了这简直是质的飞跃啊·苏景阳立马想起系统一号说的话,又联想今晚的状况,才反应过来,自己倾听陵离心事的同时,竟不知不觉的帮他打开了心结所以能量才会爆发一波·这可真是误打误撞,又两全其美了。
苏景阳那天过后就一直在想,要是刘玥的父母还敢出现讨钱,绝对不会再跟之前那般忍让了,怎么样也得为阿离出口恶气·他满心愤懑,摩拳擦掌,的确是等来了刘家的父母,只是令苏景阳猝不及防的是,他们不是来讨饭的,而是在陵离端着托盘戴着兜帽准备上二楼见容华的时候,猛地冲过来掀掉了陵离的帽子,露出了他的脸,满堂的客人都看见了·刘家父母目的已然达到,在苏景阳搬起凳子凶狠的砸过来之前就仓惶的逃跑了。
等容华跟容辞听见动静下来,他们却早早汇入人群里不见了··过后镇上流言四起,林记小馆的顾客人数在短短几天之内锐减,原本需要提前预定的位置,现在也都空出来了,虽然也偶有一些惦记味道对其它并不在意的人来吃饭。
但对比之前的火爆,的确是相差甚远··梁路后来有调查过,发现是有人指使了刘家父母,指使的人就是附近一家云祥酒楼的老板·因林记小馆开张后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意,一直记恨在心,便派人暗中在查探,终于揪到了陵离这个空子,就给钱给刘家父母,指使他们找准时机来捣乱,然后再去外面宣扬的满镇皆知。
陵离从那天事情过后,原本就话不多的人,愈发的沉寂了·苏景阳怎样都阻止不了他那种扎根在心底的内疚,难过的要死,好在容华常常过来,在厨房里陪着他,说些逗笑的话与他听,帮忙苏景阳一起开解他。
苏景阳这天在柜台后拿着笔苦思冥想的写写涂涂,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大堂里原本就一桌客人在吃饭,容辞进来的时候,那一桌也吃完了过来结账走了,整个林记小馆除了之前请来的两个小二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空空如也了。
苏景阳抬头看到他走近,忙将写好的几张纸收起来揣在怀里,绕出柜台迎上去,“你随便坐,想坐那儿坐那儿·要不要去包厢”·“不用了。”
容辞选择了离柜台最近的那张桌子,看见他脸上的一小团墨迹,问道:“你写什么呢鬼画符都画到脸上去了·”·苏景阳下意识里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捂住了自己藏着稿纸的胸口,哼道:“秘密,不告诉你。”
容辞却道:“你的这个秘密,不出三天,肯定会来主动告诉我·”·苏景阳噎了一下,不与继续说下去了,就问他要吃什么,容辞白皙修长的手指间转着一根筷子玩,漫不经心的点了几个菜。
苏景阳说:“你先等会儿,很快的·”现在都没别的客人了,为他一个人上菜,的确会很快··苏景阳刚转身,容辞突然喊道:“喂·”·苏景阳回头,容辞清湛的黑眸直直望向他,道:“其实,就算每天只有我一个人来光顾,你这小破饭馆也倒闭不了的。”
容辞勾起红唇,冲他笑了笑,语气听起来非常不可一世,“毕竟,我很有钱··苏景阳睁圆了眼睛盯了他好半晌,才突然气道:“什么破饭馆,你家饭馆才破呢”·第27章 ·苏景阳还真被容辞那句话说中了, 不出三天, 他就带着自己鬼画符的剧本跑到包厢里去找容辞还有容华出主意。
容辞手指一页一页的翻着苏景阳写的稿纸, 越看越难以直视,语意满含嫌弃的味道:“就是你院子里的鸡随便用爪子扒拉两下, 也比你这写字好认·”·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这个倒承认,他写字本来就不好看, 更何况是用毛笔,他对容辞道:“你看内容就行了嘛,你们觉得我这个办法可行吗”·容辞看完没说话, 容华将告知接过去浏览, 神情始终冷凝着, 苏景阳双手趴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期待的问:“慕容,你觉得怎么样啊给我个准话。”
容华望向苏景阳,问道:“你这故事, 是根据阿离的事情编的”·容华一向就护着陵离,那天刘家父母来捣乱过后,不是陵离拦着的话,他早就去杀人了。
苏景阳用力点头, “是啊我想包一个戏班子排练, 然后将这故事排演出来, 搭台连着演他个十天半月的, 我就不信掀不起点风浪·”·苏景阳这个剧本就是以陵离的往事为轮廓, 但是做了点变动, 将阿轩的父亲那段,还有陵离向劫匪透露消息的那段省略了。
主要就是讲一个男人欠了赌债,哭着跪求让恋人卖了传家宝帮忙还了债,还将恋人剩下的钱也给全部骗走了·但很快这个男人就移情别恋,他害怕被恋人纠缠,就听从父母的主意,故意骗恋人一起去喝毒酒殉情,实则是想毒死恋人。
孰料男人混乱之下却将酒杯给弄错了,他自己喝下了毒酒,而恋人喝了没毒的酒,侥幸的活下来,却反而遭受了世人的误解和辱骂,和男人父母的诬陷谋杀,差点丧命··容辞沉吟片刻,道:“有些事就是人云亦云,你这法子虽然缺陷不少,但我觉得可行。”
苏景阳也不打算凭借一台戏扭转全部人的观点,只是至少让莫名其妙厌恶陵离的人少上几个·他其实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来及落实,而且他一个人琢磨,也不知这个办法到底是好是坏,就没有敢妄自下决定。
如今就连一向鄙视他的容辞都说可以了,苏景阳就莫名的增强了几分自信心··容华歪了歪嘴角,看向苏景阳,漂亮的眼眸中煞气隐现,缓声道:“景阳,其实你这出戏,我还可以帮你增添一点色彩。”
苏景阳得到了支持,说干就干,包了个小戏班子,让人照着剧本改了一出精彩的戏文,然后天天去盯着排演·排演成功以后,这出叫《毒酒计》的戏就在镇上搭台免费演出了。
古代没电视没手机,看戏就是流行,但一般都是得出钱去看,或者是有钱人包下戏班子在家里演,还从未有过免费的··此等好事哪有人肯错过《毒酒计》换场子一共连着演了十来天,加之梁路助力,场场都是围满了人。
镇上的也都不是蠢笨的人,早就将这出戏跟陵离当年的事串起来了,更何况,这出戏里,渣男的名字就叫刘月·而演刘月父母的就是刘玥的父母··——这自然就是容华这位煞神的功劳了。
那两个老东西被容华的鞭子抽得哭爹喊娘,早早就承认了当年刘玥使计骗陵离的确有他们出主意,容华每次亲自押着他们到戏台,未着戏装,战战兢兢的在台上将自己丑陋的嘴脸本色演出来。
最后一场还没演完,这两人直接就晕在了台子上,不省人事··因为这出戏,当年的往事再度甚嚣尘上,信者有,不信者亦有,自然也不乏有人怀疑阿轩的来历,还有这场戏的目的。
容华作为陵离的拥护者,连着好几日拉着容辞一起四下游荡,见有人讨论的就插入进去引导舆论风向·当然也有照旧表现对陵离不耻的,还到处宣扬一些过激观点的,这种人,容华直接尾随,要么套麻袋暴打一顿,要么用绳子吊在桥上吊上一天一夜,要么就下哑药让他一连几日开不了口,如果那些被打过的人过后还敢乱说话,容华就会下更黑的手,让他闭嘴为止。
短短几日,就少了好些质疑的人··苏景阳对此根本不知情,他只当是自己的剧本起了巨大的效果,从林记小馆生意慢慢回暖就可以看出来了·虽然还是比不上之前,但是苏景阳已经非常满意了,因为陵离眸中的忧郁总算是消散了许多。
苏景阳忙碌了好一段时日,这天收工了想早早的睡个觉,却被拖进梦里如此如此那样一番,苏景阳痛苦的要死,好在那个人弄了他两次,就放过他了,苏景阳回到了床上,眼睛都没睁开就裹好被子睡了。
等一觉醒来,苏景阳发现自己能量进度条赫然变成了2.5%·苏景阳顿时傻眼了,他明明记得这些日子又断断续续从陵离这里得到了感激的能量,加起来已经有3%了,怎么还会少呢·系统出来冷冷道:“你以为就你能收集能量,我不行我的能量多了,你完成的比例自然就少了。
还真觉得能斗得过我”·苏景阳抿紧了唇,胸口重重的起伏,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最后还是没忍住,捶床恶狠狠的说了句:“老子就能斗得过你,狗东西你等着吧”·要他在系统面前保持心平气和,简直就是难如登天·苏景阳起床了发现容辞已经在院子里教阿轩练木剑,他顶着满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呵欠出来洗漱,容辞听见动静回头看他一眼,见他漱着口都还将眼睛闭着,就道:“一大早就没精打采的,昨晚干什么去了”·苏景阳吐掉漱口水,抹了抹嘴上的水珠,抬起眼皮看向他哼道:“晚上梦见你了,跟你干架,然后将你打死了。”
容辞摇了摇头,道:“你也只能在梦里幻想一下了·”·苏景阳正准备舀冷水洗脸,陵离从厨房端了盆子热水匆匆的过来,将他手里的水瓢拿走。
苏景阳冲着嘿嘿一笑,用热水洗脸,陵离总是这样对他体贴入微··苏景阳边洗边问:“阿离,你炖什么呢,好香啊·”·陵离柔声道:“鸡汤。”
苏景阳当时脑子云里雾里的还没反应过来,等上了桌才盯着碗里的汤半晌才猛地跑出去鸡笼里寻那只爱翻墙的鸡,结果,竟然没让他找到原本的五只,只剩下三只了。
笼子还没开呢,它不可能自己飞走··苏景阳风一样的又往屋子里跑,容辞见他慌慌张张的,似乎知道是为什么,不紧不慢的道:“都已经炖成汤了,还找什么找。”
苏景阳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容辞又道:“哦,我给陵离钱,把这只鸡给买下了,让他炖的·”·陵离欲言又止,苏景阳生气的对容辞道:“你这个、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它那么爱你,每天不顾一切去找你,你居然忍心”·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说起来好笑,虽然苏景阳每天跟它追来赶去的,还常常骂它出轨鸡,可年长日久的还莫名的弄出点不舍的感情了,如今知道它被炖了,真情实感的忍不住有点伤感起来。
容辞啼笑皆非,跟一只鸡讲爱不爱,世界上估计就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容辞用筷子敲了敲汤碗,对他示意道:“瞧见没,爱上我就是这么个下场,惨”·见苏景阳气呼呼的,陵离终于看不下去了,对他道:“阿易骗你的,他是买走了那只鸡,但放在隔壁养呢。”
苏景阳愣了一下,眼神怀疑的瞥向正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容辞·陵离无奈道:“你总该信我吧,今天炖的是另外一只·”·吃完早饭,容辞就回家了。
苏景阳趁着时间还早,拿着大扫帚在打扫院子的卫生,突然,他耳朵听到隔壁传来容辞微微高扬的声音,“来,阳阳,阳阳,过来吃饭了·阳阳,快过来吃,这里还有好多呢。”
苏景阳眉头一皱,直觉事情并不简单,扔下扫帚就爬上了梯子,趴在墙头一探究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气到昏厥·容辞竟然是在给那只出轨鸡喂食·“喂,你有毛病吧,为什么要给只鸡取名字”·容辞撒完剩下的米,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他,笑着道:“取名字怎么了我乐意取。”
苏景阳从鼻子喷气,不高兴的道:“那你不准取名叫阳阳,你到时候要是把它宰了吃了,多不吉利啊·”·“可是它好像很喜欢啊,我一叫它就过来了。”
容辞又回头叫了声:“阳阳·”·那只鸡果然又欢腾的跑过来,苏景阳眉尖狠狠抽动,他正要下梯子,容辞喊住他,“我今晚要带阿轩回容城了,七天后才回来。
这只鸡就交给你帮我喂了·”·苏景阳老大不愿意,“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容辞道:“就跟你说的,要是阳阳被饿死了,多不吉利啊。
你每天过来帮我喂,我把钥匙给你·”说着就又走近了几步,朝着他丢了一样东西,苏景阳下意识里就伸手去接,却发现是一锭银子,苏景阳原本板着的脸登时就喜笑颜开了。
苏景阳主动的对他伸手:“行吧,钥匙给我,我会帮你喂鸡·”·容辞又将钥匙丢给他,满脸真挚的嘱咐,“那我的阳阳就托给你照顾了哦·”·苏景阳收好钥匙和银子,比了个ok的手势,想起来他可能看不懂,就又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容辞见他怪认真的样子,忽尔轻笑了一下,不是平日里惯常的嘲笑冷笑哂笑,而是真正温和少年气的笑容,如画般的眉眼弯起,好看得令人目眩神迷··苏景阳奇怪道:“你又笑什么”·容辞手抵了抵唇,正色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也许……你不用来我家里喂。”
容辞说的是十分正确的,因为那天晚上容辞带着阿轩离开之后,那只鸡又跑回来了,自己往鸡笼里钻·苏景阳试着将它丢到隔壁,没过一会儿它又跑回来。
几次三番试验过后,苏景阳实在忍不住指着它痛骂:“贱不喽嗖的,果然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容辞离开的第五天,镇上下起了雪。
苏景阳本来出发去梁路家里送果酒的时候,地上的雪还只是薄薄的一层,等被留着喝了一盅热茶出来,地上已经踩着咯吱咯吱响了··苏景阳被冻得鼻尖发红,快步的朝着林记小馆走。
他也万万没想到会在半路又碰到让他头疼无比的人,他远远的就瞧着郝嘉盛跟郝家老太在一处河边争执推攘,心里想着还是绕开走好了,每次遇上这家人就跟衰神附体似的,准没好事。
可是老天偏跟他作对似的,他刚要转身,就见那郝嘉盛似乎被说烦了,带着些冲动的怒意将郝老太狠狠一推,那老太太掉下水之前却下意识里拽了一把他的衣服··结果就是,这祖孙二人齐齐掉入了水里了·那边扑腾了两下就没动静了,显然是都不会水。
苏景阳当时脑子都麻了,他是一万个不愿意过去救人的,可是他朝着周围喊了几声有人落水了,几个路人在寒风中匆匆的经过,看都没朝这边看一眼··苏景阳咬牙低骂了一句艹,怎么说都是两条人命,再怎么讨厌那两个人,他也过不去自己良心这一关。
苏景阳还是跑过去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费尽了千辛万苦将那两人给救起来了··苏景阳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脱力了,浑身冰冷湿透,他躺在冷硬的地面,气都喘不匀,刚好有官差巡查到这边,这才将他们一齐都弄到了医馆里去了。
苏景阳回去林记小馆的时候身上虽然已经买了身干衣服换上了,但还是冷得浑身都止不住战栗·陵离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将炉火烧地旺旺的,又给苏景阳搬了个小马扎在旁边,让他凑近了烤火,煮了姜汤给他端着喝。
苏景阳晚上回家了心里还在想,这回可是救了他们的命,郝老太不会再来找他什么麻烦吧··可他真的是低估了那老家伙的无耻程度,第二天官差就来请苏景阳去说话。
原来郝嘉盛性命垂危,郝老太将他告了,说是苏景阳对她怀恨在心,蓄意谋害的他们祖孙二人··苏景阳怒意勃发的跟郝老太对质:“妈的明明是我救了你们二人,你却颠倒黑白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郝老太恶狠狠的说了句:“不是你推下去的,你救我们干什么你这不是心虚吗”·苏景阳肺都要气炸了,这种人当时就该让他们淹死算了这老太太咬定了要他赔钱,而且狮子大开口,至少都要一百两银子。
梁路过来了解后,就告诉苏景阳,郝嘉盛状况不太好了,郝老太估计就是想敲诈他一笔钱给孙子治病·说来也是奇了,一老一少同时掉入了水里,老的看起来没多大事,小的那个却奄奄一息。
苏景阳自然是不肯认栽的,梁路同苏景阳说不必害怕,官府只是寻常问话罢了,问完就会放他回去的·苏景阳倒是不怕这个,他只是怕陵离担心他,之前被官差带来的时候,陵离一直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
现在外面下着雪呢,苏景阳怕陵离在外面傻傻的等着冻病了怎么办··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因为问话还有一套流程要走,还要按手印什么的,苏景阳就央求梁路出去看看陵离是不是在外面,结果梁路还没走出去,他的一个手下就跑进来传递消息。
因为离得近,苏景阳听得真真切切的,他说的那句话是:“少爷,那个郝嘉盛,他死了··第28章 ·当梁路去把在门口落了满身冰雪的陵离给接进来的时候, 苏景阳还坐在凳子上为听来的消息发呆。
直到陵离凑近了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才猛然回神的站起身来, “阿离你来了”·苏景阳抬起袖子扫掉他黑发上的雪,又塞了杯热茶放到他手里, 让他先坐下歇息会儿。
陵离此时却根本没有心思喝茶,也没心思坐, 他将茶杯搁置在旁边的高几上,抓着苏景阳的手急急问道:“景阳,我听梁少爷说, 那个郝嘉盛他死了”·苏景阳面色凝重的点头, “是啊, 我也没想到。”
他其实是很烦这家人的,可人真的死了,他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不太好受,到底是条年轻的生命··陵离登时慌了:“那怎么办, 会不会,会不会……”·见陵离面色惨白,苏景阳知道他是想到当年事儿了,忙安抚他, 望着他柔声道:“阿离你就放心吧, 不会的, 当时有人看到了, 找到他们证明不是我推的就行了, 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梁路也在旁出言道:“是啊, 你别担心,不管怎么样还有我在,不会让景阳白白蒙受冤屈的·”·陵离咬了咬下唇突然转向梁路的方向,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到梁路的手里,梁路被他这举动弄得愣住了,陵离满目恳求道:“还请梁少爷帮忙,多多打点一下,一定不能让景阳有事。”
梁路忍不住偏开头笑了笑,他轻轻哎呀一声,掰开陵离的手,将钱袋还回去,再三跟他保证不需要这些也能保苏景阳没事,陵离这才神色不安的将东西给收回来··刚好这时候有官差传唤苏景阳去公堂,苏景阳将又紧张起来的陵离牵着坐下,握了握他的手,对他道:“阿离别急,我马上就回来。”
苏景阳真的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因为郝老太在公堂上听闻噩耗,已经晕厥倒地被送回医馆了·苏景阳就按了几个手印,直接跟陵离回家了·如果明天找到了证人的话,苏景阳还需要再来一趟。
吃晚饭的时候,容华突然冒着雪来造访,她已经熟门熟路了,不需要陵离说就自己跑去厨房拿碗筷围着桌子吃饭··她很快察觉到陵离有些神魂不属,就立马问苏景阳怎么回事,苏景阳将发生的事情说给容华听了,容华咬着筷子,倏地抿唇一笑,看了苏景阳一眼,嘴里冲着陵离道:“阿离别担心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让景阳嫁到我们容城去,自然有人护着他。”
苏景阳被戳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很快瞪圆了眼睛接话,“什么嫁我才不要”·“怎么不要,嫁给我们城主,当城主夫人多好啊,你之前不是也说喜欢他的吗”容华将桌子拍的啪啪响,“难道那话不是你说的吗”·“是我说的,但我是不会嫁人的,因为我以后要……”·原本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陵离呼吸声难以抑制的轻颤了一下,掩饰般的迅速低下头吃饭,苏景阳就忙住了嘴。
容华觉得奇怪,坚持不懈的追问:“以后你要怎么”·陵离突然伸筷给她碗里夹菜,轻声道:“都别说了,快吃吧,菜都凉了·”·“好,我听阿离的,先吃饭。”
容华乖巧的一笑,然后果然就专心的吃起饭来了,不再跟苏景阳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却似乎暗暗酝酿着什么小心思··饭后陵离原本是想让容华了留下来过夜的,外面下着雪,天又黑,陵离怕她一个女孩子回去有危险。
容华其实也很想留下跟陵离一起睡,可是因为有个小计划,抱着陵离腻歪了几句,最终不舍的离开了··陵离跟苏景阳站在门口,看着那抹红色艳丽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这才关上了门往回走。
苏景阳问出了怀疑了许久的问题:“阿离,你说慕容会不会是你失散的亲人啊”·不论怎么看,她都对陵离格外的亲密,好像很依赖他的感觉。
明明是个坏脾气,在陵离面前却喜欢撒娇,满满的孩子气·苏景阳只能认为,陵离肯定是某些方面像她的长辈·加上陵离的身世也不明确,所以苏景阳觉得自己的这个怀疑还是很有根据的。
陵离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我从我爹那儿知道的,我亲生父母好像不是容城那边的人·”·苏景阳喃声道:“也许是呢,当年容城不是有很多人出来跟外族通婚就没再回去过吗你要是找到亲人,我也能安心些。”
陵离闻言步伐微微顿了顿·苏景阳是很希望他能找到亲人的,就又对他说:“等慕容下次来了,阿离可以跟她好好的问一问·”·陵离嘴里嗯了一声,应该是记在心上了。
梁路第二天一早驾着马车来接苏景阳,陵离要跟着一起去,苏景阳就道:“天冷路滑,林记小馆也暂时别去了·阿离你就在家里等阿轩回来吧·”算算时间,阿轩大概会在今晚被送回来。
听梁路说已经找到了好几个证人,证明不是苏景阳推的,这时候去只是走个过场,再按两个手印就摆脱嫌疑可以回家了·陵离这才稍稍放心了些,听苏景阳的话留在家里了。
等他们紧赶慢赶的赶到官衙时,几个官差凑成一堆在七嘴八舌的议论什么,语气一惊一乍的,苏景阳纳闷了,正想凑过去听一耳朵··里面有一个跟梁路非常相熟,转头看见他们,跑上来瞪大眼睛语气十分跌宕起伏的告诉他们:“梁少爷,你知道吗,那个郝嘉盛他他他——他又救活了”·梁路愕住:“……哈”·苏景阳只觉得脑子里被劈了一道惊雷,浑身都开始发毛。
又活了妈呀这是什么情况·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听那官差讲述,才知道郝嘉盛原本是已经咽气了的,可是昨晚半夜却又恢复了脉搏和体温,等早上竟然就醒了还能自如开口说话了口齿清楚,头脑清晰,就是身体还有些虚弱,要慢慢的调理。
医馆里的大夫解释说可能他的身体之前呈现的是个假死状态,他命大,意志力强,就又活回来了··更重要的是,郝嘉盛承认了是自己失足掉下了水,跟苏景阳没关系。
苏景阳完全没了嫌疑,也不用再按手印,直接可以离开了··苏景阳出了官衙的大门都还像是在做梦,梁路也一脸沉思不语·苏景阳扯了扯梁路的袖子,“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梁路看他一眼赞同道:“我正有此意·”·可等他们坐着马车到了郝嘉盛所在的医馆,却被告知郝嘉盛已经回家了··那郝老太被从水里救上来后身体都挺好,还去官衙鸣鼓告状,可知道自己孙子没了昏倒之在地后,就再也不省人事。
大夫说她年纪大了,又受重大的打击没了生志,怕是没多久好活了·郝嘉盛听闻之后,没多说一个字,就直接驾着车将老太太给弄回去了··那个大夫好像之前是认识郝嘉盛的,他还说郝嘉盛经此生死一遭,整个人变得很沉默,看来是要大彻大悟了。
苏景阳离开的时候还听着一个药童在小声嘀咕,“看来,这阎王爷总归还是要索一条命走才罢休的·”好像已经认定了郝老太将不久于人世··从医馆离开后,苏景阳和梁路又乘坐马车离开,麻烦彻底摆脱了,苏景阳心情也好起来。
苏景阳抱着暖手炉跟梁路聊着聊着天,突然就打了个喷嚏,梁路看着他红红的鼻头笑起来,“有人在想你·”·苏景阳揉了揉鼻子,嘿然笑道:“肯定是阿离,他记挂着我呢。”
“怎么就不能是别人呢”·苏景阳瞥他一下,“你说谁”·梁路似笑非笑:“总有人是惦记着你,而你不知道罢了。”
苏景阳还没来及想他为什么要这样说,马车像是遭遇了什么障碍,猝然停住·因为太突然了,苏景阳身子猛地一晃,差点就栽出去,还好梁路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他又大力撞到梁路怀里,撞得梁路闷哼一声。
马车帘子在车夫的惊呼声中掀开时,苏景阳刚稳住身子,从梁路怀里爬起来,寒风夹着雪花吹进来,苏景阳冻得一个哆嗦,他下意识里回过头看向外面,正好看到马车边上容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风雪之中,一身黑衣显得格外的冷峻。
苏景阳此时此地见到他大为惊奇,坐稳了身体问道:“诶你不是到晚上才回来吗阿轩呢”·容辞眼风扫向梁路,梁路举起双手以证清白。
容辞言简意赅的对苏景阳道:“下车·”·苏景阳也的确准备让梁路把他在前面的路口放下,自己走回去的·听他这么说就下了车,然后跟梁路挥手:“多谢你了啊,改天再来吃饭。”
梁路也不执意送他回家,笑着对他说了声路上注意安全,就放下车帘子,让车夫驾车离开了··容辞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苏景阳跟在他身后,脚下的雪踩得咯吱咯吱响,嘴里哈着冷气,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孩子呢”·容辞道:“慕容送回陵离家了。”
苏景阳不解的问:“那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容辞忽尔停住脚步,侧眸狠狠看他,苏景阳被他盯得莫名其妙的,“怎么了,这么看我我又哪里惹你了”·容辞表情忍耐,片刻后咬牙切齿的道:“你没有因为被告谋杀,被关进牢里了,还叫慕容转告我要我来救你”·苏景阳满脸不可思议,这什么跟什么啊他的确被告谋杀,可是哪时被关牢里了,哪时叫慕容转告这家伙来救了·苏景阳觉得简直好笑,“真的是慕容说的她诓你的吧。
我的确遇到点麻烦,可是没被关,而且,我也没让你来救我·我干吗指望你来救我,梁少爷帮的我够多了·”·苏景阳顿了顿,恍然悟了,有点不敢相信的道:“所以你现在出现,是信了慕容的话,准备去救我吗真的假的,你来救我”·容辞的眸色更加冷沉了几分,嘴角弧度紧绷。
他从容华那听到了消息连夜赶过来,一上午在官衙的牢房刑房还有正堂都搜寻了一圈,却连影子都没看到·他当时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容华骗了,但一颗心还是不太安定,不死心的又寻了一遍,最后还是听官差在议论,才知道苏景阳已经被放走了。
容辞现在心情极差,容华的话还有当时略显焦急的神情如今看来并不是没有漏洞,可是他却根本没有分辨就信了,赶回来的路上脑子里还想着这家伙肯定会被吓得不轻,可事实上,人家在梁少爷的马车里悠哉悠哉的别提多快活了。
此时又听苏景阳亲口认证了容华说的是谎言,更是抑制不住的一股怒意在心间窜动·容辞臭着脸大步往前继续走,苏景阳加快步子跟上·“别走这么快,等等我啊”·苏景阳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霉神附体了,一路上就在有冰的地面狠狠摔了五次,屁股都快摔得四分五裂了,疼得他嗷嗷叫。
容辞简直没眼看了,损了他一句底盘不稳,就走到苏景阳前微微矮下身子,然后回头示意他上来··苏景阳却像是不太敢相信,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怀疑:“你……这是要背我不会把我扔到河里吧”·“我将你扔到悬崖下面。”
容辞道:“别磨蹭了,快上来·”·苏景阳犹豫了一下才磨磨蹭蹭的趴上了他的背,双臂垂落在他的肩头,也没有抱住他的脖子··苏景阳轻轻眨巴着眼睛,脑海里回忆着,自己仿佛是第一次跟这家伙如此平和的亲密接触,心里感觉……也不知为什么有点怪怪的,还有点不自在。
容辞往上轻松的使力,就将苏景阳给背起来了,稳步向前走··没一会儿容辞就感觉耳边有一阵清新温热的气息袭来,苏景阳在小声说:“果然快多了,要是我自己走的话,恐怕也得天黑了才到家。”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容辞哼了声:“你自己清楚就好·”·苏景阳问:“你们有武功的人走路不怕滑吗”·容辞道:“也不全是。”
苏景阳又问:“那,我怎么样才能像你这样的技能啊·我也想走路不怕滑”·“很简单啊,投胎成我·”·“投胎可是技术活儿,太难了。”
苏景阳摇头叹了一句,又道:“抬起你的脚看给我看看吧,是不是你的鞋子有什么玄机,我瞅瞅,快……”·容辞气息猛地沉了沉,猛然停下脚步,微微侧首对他道:“有话就直说,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
苏景阳没想到被他敏锐的察觉了,登时讶然沉默··苏景阳眸子盯着视线里他那线条俊秀的侧脸,半晌了低声道:“阿易,你这么聪明的人,竟然冒然就信了慕容的话从容城赶来救我帮我,现在又还肯背我回家,你千万别骂我自作多情哦,我只是很想弄明白,嗯,那个……”苏景阳犹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疑惑小小声问道:“你不会是突然有点喜欢上我了吧”·第29章 ·路边就有个结了冰的小湖, 苏景阳生怕自己问完了被容辞丢进去, 于是双手双脚同时缠在他身上, 声音稍大了些,再次保证:“我真的只是觉得奇怪问问而已, 不是对你有意思故意撩拨你,你千万别想多哦”·容辞闻言保持微微侧头的动作许久都没说话, 轻盈的雪花在四周飘零飞荡,有的飘飘悠悠落在了他长长的眼睫上,融化成水滴进了眼里, 可是他连眼皮都没动, 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
苏景阳不由紧张起来, 不会、不会真被自己说中了吧·容辞敛眸片刻才神情不明的将脸偏开,继续背着他稳步往前走,声音淡淡的:“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你吗”·苏景阳已经自觉的讲这话理解成了否认, 稍稍舒了口气,手脚也松开些,靠在他的肩头道:“我也觉得不会,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你要是真喜欢上我的话, 我可是不会负责任的·”·容辞哂道:“谁说让你负责任了”·苏景阳表情疑惑道:“你这是什么观点, 感情难道不需要负责任吗”·容辞道:“爱我的人那么多, 负责的过来吗你见过我对谁负责了吗哦, 阳阳除外。”
苏景阳心道也是, “好吧, 那我的担心是多余了·”他想到什么,又忙改口:“不对不对,我这是说假如你喜欢上别人,你也不期望别人对你负责吗”·容辞幽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弯起唇角曼声道:“嘴上说负责的,也没见几个真能负责一辈子的,这些都是虚话,还不如快活一天是一天,纠结那么多做什么。”
苏景阳听了惊诧的诶了一声,“可以可以,你很潇洒·”顿了顿,苏景阳才又接着说:“不过,你能这么说大概还是没有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吧,真正的喜欢都是有占有欲的,等你遇上对的那个人,你的观点肯定就会有所改变,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的淡定。”
苏景阳更放心了,这人明显是真的对他没意思,看来真的他是多想了··容辞目光望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良久了才低声道:“还是要因人而异,见机行事的,不然太激进了,反而容易坏事。”
苏景阳伏在他肩头,嘿嘿一笑,“原来你心思藏这么深,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要被你瞧上,到时候肯定跑不出你的手掌心”·容辞从鼻腔里不明意义的哼笑:“你说的对。”
苏景阳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他:“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慕容一说你就信了啊,还突然跑来找我现在还肯背我,是不是你其实没嘴上那么讨厌我,已经把我当成朋友了”·容辞很快地道:“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我这样我这样怎么了”苏景阳不高兴了,“我这样很差吗配不上做你的朋友那你为什么还背我,这么嫌弃的话,你放我下来好了。”
容辞微微扬声:“你确定要下来”·苏景阳抬头认了认路,发觉还远着呢,就当自己没说过这话,若无其事又接着问:“你刚才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不喜欢我,又不是把我当朋友,为什么会跑来救我为什么”·容辞:“你问题太多了,拒绝回答。
从现在再问一个字,我就将你丢下去·”·“……”·容辞将苏景阳给背回了陵离家,苏景阳让他进去喝杯热茶,容辞却说了句不用了就转身离开,回自己家里了。
苏景阳进去发现容华已经将阿轩给送到家了,三人正在屋子里围着火盆烤红薯,香气盈鼻··正时不时向着门外张望的陵离看他进来,忙起身去拿了干毛巾来掸掉他身上的雪。
阿轩开心的跑来过抱住苏景阳的手,似乎是怕他冻着了似的,张开小嘴对着他的手哈热气·苏景阳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将他抱起来吧唧就亲了一下,阿轩歪倒他在他的肩头,“舅舅我想你啦。”
苏景阳就问:“你哪里想了”阿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处,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软声说:“这里·”·苏景阳顿时觉得眼眶发酸,一把就将他给抱紧在怀里,内心感动的一塌糊涂。
阿轩说的话贴心是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他察觉阿轩这次回来比第一次效果要明显了许多,眼神不再似之前那般明显的懵懂呆傻,而且说话吐字还有思维也流畅了许多·这种越来越好的征兆令苏景阳觉得很感激也很激动。
容华站起身来朝着外面看了看,转过头来十分不解的问苏景阳:“你不是跟阿易一起回来的吗他人呢干吗不进来”·苏景阳这才想起来询问她,“慕容,你干吗要骗阿易啊”·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容华忽闪忽闪眼睛,安静盯了他须臾,手勾住黑发间垂落的红色发带绞了绞,笑容明媚的回答道:“好玩儿嘛”·苏景阳好一阵无语。
容华很快转移话题,问他今天去情况怎么样了,苏景阳如实告知,容华倒没什么大反应,陵离很明显被郝嘉盛的死而复活给惊到了,听到郝嘉盛证明了苏景阳的清白后,他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心情放松下来后,嘱咐容华留下吃饭,就去厨房里张罗了,阿轩腻歪在苏景阳的怀里不肯下来,苏景阳抱着在火盆边坐下··容华凑近了,问他:“怎样,阿易跑去救你,你感动不感动”·苏景阳原本整个人都沉浸到了烤红薯的香味里,正在暗暗咽口水了,听容华这么问,苏景阳便有些反应过来,眯着眼睛怀疑的道:“慕容,你不会……是在撮合我们两人吧”这种操心的样子,跟他当时撮合阿易跟陵离时,真的很像·容华坦然的点头,“是啊是啊,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就是嘴上不肯说。”
“他说过一句什么来着……”苏景阳用力的回想了一下,才满脸严肃的对容华提示道:“他说‘你这个蠢脑子要是再敢跟我乱配对,你就干脆自己剁了,拿去喂猪’,你还是停止吧,小心被他察觉骂的更凶”·容华:“……”·苏景阳抬起手指拭掉阿轩嘴角边的口水,用铁钳从火盆里扒拉出一个滚烫的红薯,用东西包住,剥给他吃。
“他也亲口承认说不喜欢我,我连朋友都不是·”苏景阳嘀咕着··容华捏了捏眉心,仿佛很伤脑筋··苏景阳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在意,专心致志的喂阿轩吃东西去了,容华起身来,又看了他两眼,说了句先去隔壁一趟,然后红影一闪,苏景阳再转过头来时就没看见她的人了。
这天容辞没有随容华一起过来吃饭,直到第二天苏景阳将鸡还回去才见到了他的人,他披着件衣服,似乎还没睡醒,有点起床气,也没怎么跟苏景阳说话,接过鸡扔进了院子,就将门给关上了。
那天过后,苏景阳好些日子都没能看到容辞,听容华说他家里有事回容城去了·苏景阳多嘴问了句,容华就说是他娘又闹腾什么了,他赶回去处理一下·容华说得含糊,大概是有什么隐情,苏景阳也就不再深问了。
因为路太滑,林记小馆歇业一段时日,等出太阳开始化雪了他们才去··苏景阳在柜台里听见吃饭的客人闲谈才得知郝老太已经去世了,郝嘉盛简单的办了个葬礼,就将房屋变卖了,似乎打算要离开镇上了。
苏景阳正听他们说着,眼睛不经意一瞥,真是巧了,刚好就瞧见不远处背着个包袱买完干粮的郝嘉盛正要上马车离开··好似察觉了这边的视线,他身形顿了顿,忽尔没什么表情的朝着这边望过来,苏景阳没料他会回头,手一抖,瓜子都差点掉了。
以前这个家伙嘻嘻哈哈没正形没出息,突然一脸深沉的苏景阳还不太习惯·看来真如那大夫所说,他是该大彻大悟了··容华从后厨跑来,倚在柜台边抓了把爪子,一边磕着一边顺着苏景阳的视线望过去,刚好看见郝嘉盛眉眼含霜的将脸给转回去,进了马车里面,愣了愣,随即问苏景阳:“谁啊,你看得这么认真”·“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郝嘉盛。”
容华不是太感兴趣的哦了一声,就收回视线继续嗑瓜子了,苏景阳转头朝着后院望了望,问容华:“阿离刚才在那跟谁说话呢”·容华将磕的瓜子皮在柜台上摆成了个“哼”字,嘴里道:“就是那个收泔水的,怀胎五六个月了,大冷天的还在出来干活,刚才差点饿晕过去,阿离就请他到后厨稍坐了坐,吃了点热乎的东西。”
苏景阳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啊·”·这个收泔水的人叫向草,是个双人子,比较沉默寡言,每次来就点头打个招呼,很少开口说话·但苏景阳却对他的悲惨的境遇有所耳闻。
向草是个童养媳,家里有个懒汉丈夫,有个恶婆婆,他从十四岁就开始生孩子,到现在快三十岁了,一共生了十来个孩子,大多数生下来不出三天就会被婆婆卖掉,到如今也就留下来了两个儿子在家,以保血脉,还有一个有缺陷的卖不出去女儿。
听说向草那两个儿子受到家里的教唆,脾气熊得很,有样学样对向草还有残缺的妹妹动辄打骂,根本不把他当人看·而他婆婆吃饱喝足了要么剔牙晒太阳,要么就四下嚼嚼嘴皮子,要么就在家里睡觉,活儿全都等着向草做完工了回家干,日子过得很悠闲。
向草的丈夫更是无所事事,就靠着向草出来赚钱去喝个小酒,喝完酒还喜欢发酒疯,一言不合就回家按着向草狂揍,向草脸上身上经常是旧伤未消,新伤不断·可没人听过他喊疼,也没有人听他抱怨过,他好像是麻木了。
苏景阳觉得他真的很可怜,现在怀孕了还要继续干活,而且还要被逼着生儿子,只是因为生儿子卖的钱会多几倍·而且本朝这方面律法不完善,官府也不会管··苏景阳也没立场去指责他逆来顺受,痛骂他不知反抗,因为有些东西从小给你灌输洗脑了后,就真的很难以再扭正了。
他那个时代里都屡见不鲜,更何况是这个时空··陵离这天晚上回去收拾了一些阿轩穿不下的旧衣叠好,用包袱装在一起,准备带给向草的女儿穿,可是第二天却左等右等没等来他,过后听人说才知道他被打得小产,孩子没了。
陵离抱着那一堆衣服,表情有些难过,苏景阳也跟着怅然唏嘘好一阵,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天晚上收工的时候,苏景阳警觉饭馆外有几个混混一样人鬼鬼祟祟的在看着这边,苏景阳心头有些发紧,眯着眼回望过去,那几个人就都如无其事的将视线移开,可是心怀鬼胎已然写在了身上。
苏景阳大概猜到了,肯定还是那个云祥酒楼的老板又想动歪心思了,之前使计让刘玥的父母当众揭穿陵离就是为了搞垮林记小馆的生意,却没想到林记小馆不但没垮,反而还能正常维持下去,于是坐不住又想搞鬼。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不清楚他们会干什么,可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回的架势定然是少不了人身威胁了··陵离收拾好,把孩子从奶娘那里接过来,毫无所觉的准备跟苏景阳离开,苏景阳却扯了扯他的衣服,背对着门口轻声道:“阿离,那边有几个人怪怪的,我们不如看看情况再走吧。”
这大晚上的,他跟陵离都不会武功,而且还带了个孩子,遇上什么状况着实是难以对抗·实在不行的话,他们就在饭馆里对付一晚上,夜间都有官差巡逻,他们应该也不敢太张扬。
陵离牵着阿轩愕然片刻,忙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街头那边,却发现那几个原本形迹可疑凑做一堆的人突然散开,混入人群里不见了··陵离表情也凝重了些,手搂紧了阿轩,对苏景阳道:“好,我听你的。”
两人站在那默然无声,气氛凝滞了半晌,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饭馆门口,曲起手指在半掩的门上敲了敲,声音清朗好听,“你们还不走,干吗呢”·苏景阳一听这无比熟悉的声音猛地转回头,果然在看见夜色阑珊中容辞那张明俊的脸,不知为什么突然就高兴起来,心底也涌起一种极其强烈的安全感,好像看到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苏景阳忙跑到门口,眼眸弯弯,冲着他笑得无比灿烂,“阿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第30章 ·容辞看着他璀璨的笑脸不说话, 苏景阳就继续笑, 喉咙里还发出嘿嘿的声音。
容辞眯了眯眼睛, 顿时就朝后退了一步,对他道:“笑得一脸奸诈, 想干什么”·苏景阳眸色晶亮,语气激昂:“不干什么, 真的不干什么。
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你,就仿佛是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 看到指引我前进的灯……”·容辞嘶了一声, 打断他:“说直接点。”
“哦·”苏景阳道:“有人想搞我们, 你有武功,我们跟你一起走比较安心·”·容辞闻言眸色微动,神色郑重了些,回头朝后面扫视了一圈。
“不用看啦, 刚才那几个人察觉被我发现了,就都散了,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伺机而动呢·”·容辞声音缓和了些,冲着他抬了抬下巴, 示意他:“快收拾, 我等你。”
苏景阳开心地用力地点头, “好, 我马上就好”·其实都收拾好了, 就差熄灯和关门了·苏景阳弄完之后, 跟陵离两人牵着阿轩出来,对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容辞道:“走吧走吧。”
容辞随他一起并排迈着步子往前走,侧眸望住他问:“我今天要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办”·苏景阳老实回答道:“当然是在饭馆里呆一晚上,毕竟有个孩子呢,我跟阿离两个人也不可能硬对。”
容辞又问:“今天我来了,明天,后天呢”·“当然是报官啊,我不信区区一个开酒楼的还能一手遮天了·”苏景阳觉得那个老板神经病,尽在背后搞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有这点时间还不如琢磨如何改进自己的生意·苏景阳想了想又道:“实在不行还有梁少爷呢,我找他帮忙出出主意……喂,什么意思,你干吗给我个白眼”·容辞语气冷淡的道:“天天梁少爷,梁少爷,你是打算以后嫁给他”·“我什么时候天天梁少爷了什么时候我跟他朋友关系,我拜托你你可别乱说。”
容辞道:“既然是朋友,就该有朋友之间的距离·”·苏景阳奇道:“朋友之间的距离按理说,我跟你还不算朋友呢,也没什么距离啊,那这算什么”·容辞仿佛被他问住了,轻眨了下眼睫,片刻没吭声。
苏景阳声音稍稍低了些,“再说了,我以后不会留在这儿,也不会跟这里的谁在一起,你就别胡乱猜想了·”·容辞步伐凝滞了片刻,视线缓缓落在苏景阳的脸上,红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苏景阳疑惑的诶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向身后。
陵离默然无声的牵着阿轩不知什么时候落后了好几步,走得极慢·苏景阳喊了声阿离,陵离才像是突然回神,猛地抬起头来,表情有一丝迷茫的将他看着··“阿离,你要跟紧我们啊”苏景阳忙跑回去将他拉到前面来一起走,让他跟孩子夹在两人之间,苏景阳觉得中间比较安全,所以下意识里就这样做了,没发现陵离身形有些躲避。
阿轩揉着眼睛要苏景阳抱,似乎是很困了,苏景阳就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睡,陵离在他抱孩子的时候,不动声色从苏景阳身后绕过去,到了边上走··阿轩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接下去也就没人再说话。
苏景阳却总是察觉容辞不时的盯着自己看,可等转过头去准备问他看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睛却又是在望着别处··苏景阳就这样一头雾水的回了家·或许那伙人改变了计划,或许是有容辞这么个浑身锐气的人在旁震慑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苏景阳记得这天要干什么,晚上就没有根陵离一起睡,等他收拾好躺在床上刚合上眼,就进入梦里了·只是奇怪的很,那个男人竟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纠缠上来,而是呼吸轻缓地躺在那一动不动。
苏景阳盘腿坐在旁边思索着,记得系统一号说过,这个人其实没有自主意识,但是由于意志力强大会有本性的反应,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个人也察觉不对了,也想反抗吗·苏景阳多么想联合他一起干死狗系统啊可是,这个想法太天真,现实太残酷。
今天不做的话,他们两人恐怕连这个梦都出不去··苏景阳撑着脸颊无声的对着黑暗叹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景阳感觉自己都昏昏欲睡了,突然察觉身旁的人开始难耐的躁动了,不时地翻身。
看来还是抵不过系统的控制··那人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苏景阳的腿,他呼吸陡然一沉,终于不再忍耐了,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苏景阳给扯过去压在了身下··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闭着眼咬牙忍着着身上之人猛烈的冲撞时,心里还在想,要是对他来说这一切也只是一个短暂模糊的梦,没这么真实而漫长该多好啊。
可是第二醒来苏景阳盯着自己手心里顽强不变色的痣看着,就清醒了,以后这种日子还长着呢··还不如,不如就怀上了算了,一咬牙一跺脚生个娃,至少不用次次因为这个陌生男人而心中压抑。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苏景阳悚然的瞪大了眼睛,他猛地坐起身来,想什么他在想不如生娃他很崩溃,觉得自己居然会下意识产生这种想法肯定被系统迫害太久已然是疯了他情绪霎时有些失控,头上裹着被子闷头就往墙上撞去,发出很大的响动,然后又重重栽回床上,把刚穿好衣服准备来找他玩的阿轩给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容华来的时候发现容辞又在院子里喂鸡,不由对着他露出满脸的敬佩,“我之前从没想过,你竟然会这么宝贝一只鸡”·容辞黑眸瞥她一眼,道:“因为养死了不吉利,会被骂的。”
“什么不吉利被谁骂”·“进来吧·”容辞没回答她的问题··容华跟进去坐到了桌边候也就忘记了这茬儿,和他说起正事,“你娘现在天天跟长老们哭诉,说你辜负她的一番苦心,不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她冷声讽刺:“说得好笑,你是一城之主,又容氏一族的族长,什么时候需要听从她的安排了更何况还是你的婚事,脸可真大·”·容辞躺在躺椅上,枕着手臂,仿佛神游天外,在想着什么事情,根本没在意她说什么。
容华见他无动于衷,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道:“我觉得她既然这么想你成婚,你就成婚嘛,把景阳给娶回去巫师大人不是说你命中注定无子嗣,除非遇上异星降世将他娶回去吗说不准景阳就是那个异星呢娶了他你就有孩子了,这不好么”·提起苏景阳,容辞脸上的神情才稍稍有几分变幻,嘴角动了动,“异星他纯属异类。”
容华很烦闷,“巫师大人也是,他只知道说这些,难道就不能算出这个人会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在哪儿吗容辞,你也该想想办法了,城里的状况真的很不乐观。”
现在容城城里的人口数每年都在下降,新生儿也的数量也逐年锐减,全都是因为容氏一族正统血脉太过于不足,无法充盈巫群山的能量,福泽巫族子民导致的·虽然容辞已经定了律令,允许和外族人通婚,可是短期内还是看不到什么效果。
再这样下去,容城的衰败已成定局··容华道:“你难道真的想过后让位给你弟弟”·容辞摇了摇头,讽道:“这个位置就算拱手送到他手里,他也接不住。”
容华蹙眉疑惑:“什么意思怎么接不住难道他不是你爹的儿……”容华的话戛然止住,她登时醒悟,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容辞,“不是吧怎么会你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容辞眸光幽沉,没做声,容华又盯了他片刻,继续问:“容瑕真的不是你爹的孩子”·容华又想到什么,陡然站起身来问他:“那你呢你跟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母子关系”·容辞注视着容华,斟酌了片刻才道:“不是,我并不是她生的。”
容华陡然站起身来,攥紧了手里的鞭子,满脸戾气的来回不停的走,“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女人对你一直不好,还在你能力最微弱的时候咒你死原来跟你不是亲母子”容华停下来,又看向他问道:“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你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那个女人,是脑子进水吗不是容氏嫡传的血脉,还想自己的儿子做城主,我看她是想让他送死你不如成全她好了”·“我爹这么做,有他原因。”
容辞缓声道:“那个女人头脑简单,根本不清楚作为族长,作为城主,身上所担负的责任·随她闹吧,我说过,她掀不起什么风浪·”·容辞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挑了挑眉尖对容华道:“你不是成天手痒吗去跟我一起解决几个人。”
容华正满心的烦躁怒意无处发泄,也知道容辞有些事情不会再轻易的告诉她,她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两人正要出发,刚步入院中,突然就听到隔壁的人在用力的砍什么东西,还伴随着苏景阳一阵阵诶嘿诶嘿的声音,动静十分的引人注意。
容辞弯起唇角,想也没想就丢下容华,一跃飞过墙头,又轻飘飘落于地面,姿态十分悠闲的靠近苏景阳··“大早上吵死了,你又搞什么名堂呢”容辞问完嘴边的笑容就渐渐地,一点点的消失了,他低眸看清了苏景阳在那费劲巴拉脸都涨红了是在砍什么东西了。
正是苏景阳天天爬墙的那个梯子··跟他喊话,跟他送饭,跟他吵嘴,还时常偷窥用的那个梯子··然后,现在,这个梯子,被砍了··苏景阳抽空抬起头看到他突然出现,也没有很意外,有轻功的人嘛就是很神气。
苏景阳继续挥舞着斧头砍梯子,喘着气回答他:“这梯子坏了,正好家里没柴火了,就砍了拿来当柴烧也可以拿来烤火烤红薯,我是不是很机智……诶”·苏景阳直起身看着他转身又越过墙头飞走的身影,表情纳闷的抹了把汗,然后又深吸一口气,继续嘿咻嘿咻的砍柴了。
第31章 ·因为陵离心里一直记挂着向草的事情, 过了两天在去林记小馆之前苏景阳跟陵离打听到向草住的地方, 想去探望一下他··向草住的地方很偏, 苏景阳他们远远就瞧见破旧的屋子前一个身形微胖的老太太翘着二郎腿正坐在那用手抠牙齿,而原本应该是卧床休息的向草却在旁边闷声的洗衣服。
一个穿着脏污单薄, 面黄肌瘦大概才四五岁的小女孩一瘸一拐的在向草旁边转悠,似乎想帮忙端水, 结果不小心盆子打翻了,将水全泼溅在了自己身上··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小女孩浑身是水,愣了愣还没动, 也不知道怎么就惹火了那个老太太, 她猛地起身满脸凶相的冲过去, 一手抓着小女孩的头发,一手使劲的用手抽她的脑袋,嘴里骂得唾沫四飞,小女孩惨叫大哭, 向草慌忙起身来护,然后老太太就连向草一起打,脸色惨白的向草被打得身体摇摇欲坠,始终低着头护着女儿, 也不躲。
隔壁的人探着脑袋张望了几眼, 好像已经习以为常··陵离早早捂住了阿轩的眼睛, 面色不太好看, 苏景阳更是怒得头顶冒黑烟向草刚小产了就让他下地干活不说, 竟然还如此凶狠地打他苏景阳有些冲动要上前去阻止, 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两个半大的男孩将还在大人的老太太给拖走了,嘴里嚷嚷叫着要去哪儿买兔子肉回来吃,老太太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手指狠狠的在向草太阳穴那里戳了一下,留下一句“老实点干活”这才缓了缓脸色顺势的跟着孙子走了。
苏景阳和陵离忙过来把倒在了地上的向草还有小姑娘一起扶起来,向草瘦弱的双臂环抱住还在大哭的女儿,瑟缩了一下才抬眸看向苏景阳和陵离,随即眸中有些惊愕··苏景阳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还有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心里简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本来跟陵离来探望是想准备点补品之类的,可是一想就算带来了,也未必会落在向草的头上,于是就给他女儿带了陵离之前准备的衣服。
向草感觉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犹豫了一下才收下,低低地说了句谢谢,从里面拿了一件干衣服将孩子裹住··一直抱着陵离胳膊的阿轩突然蹬蹬蹬跑过去,给小女孩手里塞了一颗糖果,清澈的眼睛望着她软声道:“给你吃,很甜的。”
小女孩泪眼朦胧的看向自己的手心,原本大哭的声音渐渐的止住,一抽一噎的,泪痕将原本就脏污的脸蛋糊得一团糟·她细声细气的对阿轩说了一句谢谢,却没有吃,而是把糖果往向草嘴里喂,向草摇摇头躲了躲,把糖喂到她嘴里,她这才一脸珍重小心翼翼的含住。
苏景阳还准备塞点钱给向草,向草却突然浑身都紧绷起来,反手轻轻将苏景阳的手推回去,使劲摇头,一直低声说:“走吧,你们快走吧·”·苏景阳察觉不对,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是那个老太太跟那两个孙子吵吵嚷嚷地回来了,手里好似还用草绳拎着一块兔子肉。
向草松开孩子,又连忙蹲下身去,将冻得发裂的手伸进洗衣盆里,继续搓洗衣服··苏景阳因为这事儿连着好几天都气不顺,心底还有股浓浓的无力之感·苏景阳有心想劝向草想办法脱离那家人,向草绝对能养活自己还有女儿,可是,回想着向草那骨子里散发出的顺从,苏景阳又担心自己冒然去插手打破现状,反而被认为是多管闲事。
以前和苏景阳同公司不同部门的一个男同事,在街上遇上被家暴的女人,男同事年轻气盛冲上去帮忙,将那个男一顿打,结果,那女人却很激动,反过来报警,说他打她老公,最后追着他赔了几百块钱的医药费才肯罢休·苏景阳当时听了整个人都fuck 了。
这个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苏景阳倒不觉得向草会跟那个女人一样倒打一耙,可向草是童养媳,从小就长在向家的那个环境里,跟着他们家姓,向家人对他的所有影响都是深入骨髓难以拔除的,他根本不会想着反抗。
苏景阳敢肯定,如果此时跑去叫向草跟向家断绝关系,自力更生,向草一定会露出一脸震惊,觉得他是个疯子··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苏景阳还是耐不住去悄悄地找了他一趟,言语间试探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独立出来生活,果然向草眸中满是不可思议,惊慌无比差点转身就走了。
苏景阳急忙拉着他说,“可以考虑一下,带着你女儿离开后就来我饭馆做工,别的不说,温饱是能保证的·你难道从来没想过摆脱这种日子吗”·向草望着他,表情满满的都是未知的迷茫和恐惧,最后他对苏景阳微微颔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苏景阳看着向草孱弱消瘦的背影,蹙眉暗暗叹息·他也不是什么救世神,他连他自己都救不了,只是他实在看不过去想拉人一把,他也没有办法去自以为是的强求别人做选择。
苏景阳因为向草的事情不高兴了几天,回过神才察觉这段时日那几个混混都没出现了·虽然如此可是容辞还是每天过来吃晚饭,然后等着他们一起回家·这天狂风肆虐,没等容辞过来,苏景阳和陵离就收工回家了,吃了晚洗了澡,苏景阳就抱着枕头去陵离床上,三个人无事可做,就都早早的睡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苏景阳正抱着阿轩睡得香,原本寒风呼啸的院中,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苏景阳被惊得心中一悸,猛然睁开眼,陵离和阿轩也都醒了,床铺上一阵衣物摩擦簌簌的响动,三人不约而同的坐起身了。
阿轩睡眼迷蒙的问抓着苏景阳的袖子:“舅舅,舅舅,什么声音呀”·陵离掌灯要出去看,苏景阳披了件棉服,将他推回床上,让他陪着孩子。
他手里的烛火还没出门就灭了,最后陵离把苏景阳新买的兔子灯笼拿来点了,执意要跟苏景阳一起出去看·阿轩现在能听懂一些话了,让他在床上呆着别动,他也不会乱动掉下来,所以陵离要一起,苏景阳就答应了。
两人身体挤靠在一块,扒在门缝那瞄了半晌确定外面没有什么异动,这才开门出去·然后很快他们发现了导致刚才那声响动的原因是什么了··——刚好连接阿易家的那面墙,居然被风吹、塌、了·寒风凛冽中,苏景阳鼻子都冻红了,他裹紧了衣服,提高了灯笼,对着那几乎倒了有一半的墙面,看了又看,还是不敢相信,“……这墙是豆腐做的吗怎么风一吹就塌成了这样”这抬脚一跨,直接都能阿易家里去了·陵离愣怔了好一会,才含糊其辞的道:“可能,可能是年久失修,今天晚上的风又很大,所以……”·苏景阳也暂时管不了这些了,查看清楚巨响的来源就行了。
他被冻得受不了,赶紧拉着陵离进去屋子里去了,熄了灯,钻进被子里,又嘟嚷了几句就睡了·陵离却辗转好一会儿,才静静的闭上眼··翌日风停,苏景阳在院子洗完脸,一转头,发现容辞在倒塌的墙边打量着,一身窄袖黑衣,少年的身形风姿毓秀,非常扎眼。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见状擦干了手跑过去跟他说什么时候请人来修补一下,容辞却抱起双臂扫他一眼,他沉声道:“有什么好修的,这不是方便了你天天偷看我吗”·苏景阳道:“我对你才没兴趣。”
然后跟他保证肯定会在短期内找人来补好··容辞咬了咬牙,微微上挑的眼角有种说不出冷冽,盯着他缓声道:“这墙已经倒了一半,修补很贵的·”·苏景阳拍拍胸脯,“我不缺钱,放心吧”·“景阳。”
陵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对着这边道:“算了吧,阿易说的对,修补又是一笔开销,不如……一起清扫干净,就保持现在的样子吧·”·苏景阳还没说话,陵离问:“阿易,你有意见吗”·容辞哼道:“随你们。”
苏景阳问:“哟不怕我突然跑过去偷看你”·容辞道:“挖掉你的眼睛·”·他们一起将墙边清理干净,然后两户人家就是大院相通了,最高兴的应该是阿轩了,一会儿跑到隔壁玩,一会儿又跑回来。
苏景阳有时候找容辞有事也不用爬梯子,或者去敲门了,叫他过来吃饭也方便·就是隔壁有什么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容华来了之后见状,在容辞面前对那天的风是赞不绝口。
“好风,好风怎么刚好就挑上了这么一面墙当真是世界第一绝妙,第一善解人意之风”·又跑过来问苏景阳:“那些人还有没有找你们麻烦没有了吧,我跟阿易去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的,量他们也不敢”·苏景阳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回事,于是早上特地做了鸡蛋饼还有粥端过去感激容辞,容辞却躺在躺椅上昂了一声,语气淡淡的让他搁置在桌上,浑身透露着淡然不值一提的感觉。
没几日,向草又开始出现在林记小馆收泔水,一如既往的沉默·苏景阳有一次去后厨碰到过他,他身体登时僵住那,望着苏景阳仿佛欲言又止·苏景阳感觉到他的挣扎,心里一动,想过去跟他交流,他却慌张的扭头就走。
苏景阳却心头稍稍松口气,有挣扎的话,就说明还有救·苏景阳回家了后还跟陵离讲了自己关于这件事的想法,陵离手里的菜也忘记择了,目光痴痴的望了他许久,才弯起嘴角轻轻的一笑,“你总是跟别人想得不一样,不过,很好,真的很好。”
一般人是不会管这样的事,况且向草是童养媳,在外人看来,养了他就是该做牛做马,任劳任怨,要他生几个就生几个,不开心了想打就打,就算他最后累死了或者被打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没有人去可怜或者同情。
可是苏景阳却觉得这是不对的,这是需要反抗,需要解救的··陵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的脸,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和感动··苏景阳低头揪着菜叶,叹气,“我能做的也不多,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他自己了。”
苏景阳其实被陵离夸得有几分心虚,因为他特别的想法在这个时空来说,不见得会被理解,甚至会被说吃饱撑的,可至少陵离是理解的,苏景阳心里总算是舒畅了那么一点,他觉得坚持自己的没错。
陵离推他起身,柔声道:“你去陪阿轩玩吧,厨房里我来就成了·”·苏景阳应了声好吧,站起身来走出厨房门,却一眼瞧见灯火映照下,容辞站在家门口,漆黑的眸子正望着这边,也不知道多久了。
苏景阳步子一顿,跑到两家的分界线那,冲着他嚷嚷:“你偷听我说话”·容辞道:“你这大嗓门,还用我偷听”·苏景阳转身准备走,容辞在他身后缓声开口:“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在容城安排身份,避免他家里人纠缠。”
苏景阳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说向草的事,忙转过头去,“真的”容辞点头,苏景阳登时喜笑颜开,如果向草愿意离开的话,这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想进容城要经过严密的盘查,向家人肯定不会有本事追到那儿去。
苏景阳真心感激他,眼睛亮晶晶,有模有样的冲着他深深作了一揖,“虽然到时候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但是在下先在这里谢谢阿易少侠了灰常感谢”·容辞摇头轻笑了笑,道:“傻样子。”
苏景阳第二天就在后厨守着,逮着向草又问了问他的意向,向草却死死攥紧满是冻疮的手,低着头看着地面,结结巴巴了许久才说他还要再考虑考虑·苏景阳知道他已经过惯了受压迫的日子,反而难以提起勇气,就对他说了可以安排他进容城的事情。
向草心事重重的离开了··苏景阳就一直等他的消息,可是没想到……向草的消息没等来,却从梁路那里听到了关于向草那个跛脚女儿的消息··那天,向老太太难得在家里烧一次开水,又将装满滚开水的大锅给搁在地上,向草的那个女儿不知是怎么搞得,竟然刚好一跟头摔进去了老太太在旁应该是瞧见了,不过也没去救,大概怕救起来还要拿钱去治伤,浪费钱。
然后,向草的女儿就这么活活的被烫死了据说孩子被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惨不忍睹··有人说了,这个老太太或许就是故意的,因为当初这个小女孩没卖出去,她觉得很晦气,想丢掉,结果一向沉默的向草拼死了反抗才得以将女儿留下来。
可老太太觉得家里多一个赔钱货,一直心存不满,才有了这次的事情··苏景阳听完就僵坐在那儿了,只觉得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的颤抖,陵离更是抱紧了阿轩,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向草点头同意了,就会把他跟他女儿送走了,不会遭遇这种事情了··可是,就差了一点点··想起那个小女孩的悲惨遭遇,苏景阳晚上心口绞痛,难受得无法入睡,半夜爬起来坐在大门口发呆,想吹吹风冷静冷静,陵离跑出来静静的陪着他,眼睛也始终也红红的。
陵离忽尔察觉什么,转过头去,发现容辞也出来了,只是默然的将视线落在了苏景阳的身上,没出声·苏景阳整个人呆呆的,至始至终也没发现他··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快天亮的时候,苏景阳才靠在陵离的肩头睡了,容辞迈步走过来,陵离闷不吭声敛着眸,小心翼翼的将苏景阳扶着靠到容辞怀里,容辞就势将苏景阳抱起来,抱进了屋内。
苏景阳跟陵离听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其实已经发生了好几天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向草家准备看看他,向草的两个儿子还在疯跑,向草的婆婆仍旧坐在门口用手抠牙齿,抠完还冲着空中弹一弹,颇为悠闲。
还有一个身形臃肿的男人在走进走出,应该是向草的夫君·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情绪··苏景阳压抑着内心想砍人的冲动,跟陵离去寻了一圈,却没能看到向草的人,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令他们没料到的是,向草在饭馆中午最忙的时候过来了,虽然没有推泔水桶,可是他仍旧是习惯性的从后门进来的·苏景阳看到他的时候,呼吸都不敢用力,可是向草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还有几分局促的搓了搓衣角,踟蹰了半晌才对苏景阳道:“苏老板,我,我可以去大堂,上桌吃饭吗”·苏景阳来不及思索他这句话里透露的信息,忙不迭的就答应了,忙迎他过去,“有什么不可以,我请你吃,你爱吃什么”·向草却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固执的道:“不用了,我带钱了,谢谢您。”
苏景阳去了大堂才发现位置都满了,正好容辞一人占了一桌,还没上菜,苏景阳忙跑过去跟他打商量,向草一脸惊慌,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容辞态度很温和,站起身冲他道:“无妨的,请吧。”
容辞大概是怕他有所不便,没有拼桌,而是直接让开了,见向草还在犹疑,苏景阳挥挥手,脱口而出道:“没关系没关系的,他是家属,别管他,常来的,很随意。”
容辞拎了拎嘴角,往后厨去了··向草这才十分拘谨的坐下了,仿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点了几道菜,最后又对着苏景阳小声道:“我,我还想点一道红烧兔肉,小水之前一直想吃,可是……没有吃到。
我想打包了,待会儿去看看孩子·”·小水,应该就是向草女儿的名字,苏景阳回想起那天向家老太跟孙子们一起拎回家的兔肉,只觉得一阵咬牙切齿,头疼欲裂。
其实厨房里没有兔子,但是苏景阳还是一口应下了,让店里的小二出去现买回来陵离做··苏景阳准备去厨房里帮忙,向草却又轻声喊住了他,低着头,明明只是身上颤抖着,可是苏景阳却仿佛感觉了来自他灵魂深处的震荡,”对不起,苏老板,是我辜负了你的好意,真的对不起。”
向草吃完后执意要付钱,苏景阳跟陵离也执意不肯收,向草却道:“我……也想为自己花一次钱·”·苏景阳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将钱受下了。
苏景阳给向草打包的兔肉是用碗装好了,用食盒提着出来的,向草怔了一下,最后说换成纸包就成了,苏景阳又说没关系·向草却说家里活儿太多,盘跟食盒可能没时间送回来。
他很固执,苏景阳没办法,只能给他换成了油纸包,向草不停的说谢谢··向草这次是从林记小馆大门出去的,苏景阳送他出去,犹疑了片刻才道:“你想离开的话,我们还是照样可以帮你的。”
向草却摇摇头,抱紧怀里还热乎着的兔肉,含泪冲着苏景阳笑了笑,“算了……这都是我的命·”·向草最后对着苏景阳鞠了一躬才大步离开,这一回头仿佛带了决然的味道。
苏景阳在原地看着他已经消失的背影狠狠愣住了··他看到自己的进度条开始疯长,最后竟然到了4.7%·苏景阳整个人都震惊了,他开始回想系统说的那些,除非是解开心结,除非是完成此生最大的心愿……对了,最大的心愿。
我,我可以去大堂,上桌吃饭吗·我还想点一道红烧兔肉··我……也想为自己花一次钱··苏景阳猛地蹲下去,狠狠地抹了把脸,心里一阵猛烈翻搅的难受,难受得他眼睛都抑制不住的潮湿了。
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儿·苏景阳等情绪缓和了点,晚上回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才隐隐琢磨出有什么不对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隔天,一起极其残忍的凶杀案在镇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一上午四处都传遍了。
向家的童养媳向草于前一晚在家人的饭菜里下了轻度的迷药,在他们还清醒的时候,一刀,一刀的,将他们全部给砍死了据发现的人说,向家的血都流到外面去了,红成了一片,特别恐怖而向草也没逃跑,洗了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冷静地坐在那儿等官差来抓。
“听说那向老太和向大足足被砍了四十几刀都不成人形了”·“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那个向草平常闷声不吭的,竟然如此残忍”·“可不是,谁能想到呢,向家养了他那么多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听说向家对他不好,吃饭从来不让上桌,向大喝醉了酒还打他。”
“不好就能杀人了吗谁家的日子不是这样过的·连自己孩子都杀,可见确实是个狠毒的·”·“不过听说两个孩子都是一刀毙命,到底还是念着骨肉情的……”·苏景阳站在挤挤挨挨的人群中,耳边是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身子被推攮得东倒西歪,他却始终木然一张脸。
向草因为杀了四个人,而且作案手段残忍,属于重犯,要被拖着沿街示众·镇上的人早就闻风而动,跑出来看热闹,不过多时街边就挤满了人··苏景阳在人群里不知站了多久,被官兵押着的囚车终于来了,向草在囚车里,跟跟平日一样敛眸沉默,平和安静的表情令人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人群里议论声渐高,却也没人朝囚车丢东西,向草的脸上身上还是干净的··苏景阳脸色苍白的望向他,向草却仿佛察觉了什么,微微转过眸子,不偏不倚越过重重的人群正正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向草原本平静的脸上仿佛有一瞬间的松动,旋即嘴角微微弯了弯,对着苏景阳露出一抹极短暂的笑,嘴巴动了动,似乎无声说了句谢谢··苏景阳只觉心头狠狠一抽,晃了晃神,囚车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人群都散了,苏景阳才开始慢慢往回走,走了两步却顿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满心的悲伤和懊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强势一点,逼着他带女儿离开呢如果离开了,就不会发生这些无法挽回的事了。
只可惜,一步迟了,步步迟了··向草,向草啊,你以后,终于不用像草一般的被践踏的活着了··第32章 ·苏景阳内心其实清楚, 其实向草的事情他不能强行怪自己, 可整件事还是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好几天过去了,他还是觉得心里积郁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闷闷的,无精打采。
因为向草是重犯, 不能探监,苏景阳没能去看他,也没法问他小水被葬在了哪里·苏景阳也试着去找了, 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不过他相信向草一定给小水选了个安静的好地方让她沉睡。
·原本镇上还有讨论陵离那事的余热, 可是等向草的事情发生之后,街头巷尾热烈议论的全部变成了向家灭门案子··之前陵离出门还总是有人用各色眼神打量或者指指点点,可现在却少有这种情况了,仿佛陵离当年那点事跟向草比起来, 都有点不值一提了。
陵离现在也早就不用戴着帷帽进出林记小馆了,对他有意见的不会来林记小馆吃饭,来林记小馆吃饭的大概也就不在乎那点事儿·再加上陵离确实在厨艺上有天分,肯钻研, 做的菜极好吃, 生意又渐渐地恢复了些热度, 厨房里也请了帮工。
陵离虽然忙, 可还是隔一会就出来外面看看苏景阳, 可几乎每次出来, 苏景阳都是坐在柜台后,撑着脸颊发怔,失魂落魄的··陵离对于向草的事情心里也非常的难受,可是他知道,苏景阳难受之余比他多了许多的懊悔,这种懊悔刺进心里,就算以后会被时间冲淡,也永远难以忘怀。
陵离有心想开解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直到过了几天容辞过来陵离家,语气迟疑了片刻才告诉苏景阳,“那个,昨天晚上我不在家,那只鸡半夜跑出来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冻死了。”
苏景阳手里还握着根扫帚,眼睛圆睁,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了片刻,“冻死了”·容辞点点头··苏景阳眼眶迅速的潮湿了,望着容辞开始哗哗的流眼泪,越流越凶,“竟然,竟然死了,你怎么搞的,怎么搞的……冻死了……”·陵离刚好从厨房进来,就看到苏景阳抱着长扫帚站在那哭得极为伤心,满眸惊诧,立马过来想安慰他,容辞却悄然对陵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冲着他无声的摇了摇头。
陵离愣了下立马也明白过来,步伐轻轻地走到苏景阳身边,表情难过的将他望了一会儿,伸手将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扫帚给拿走,然后又给搬了把椅子出来,按着他坐下,还给他披了件衣服,让他坐着哭。
苏景阳哭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动静,红着眼睛眼泪顺着紧抿着的唇,还有下巴嘀嗒嘀嗒的往下落,肩膀震颤抽动,抽抽噎噎看起来难受极了·就连在旁边玩的阿轩也跑过来,探着小脑袋关心的问舅舅怎么了。
三个人就在院子里围着苏景阳,看着他哭··等估摸着苏景阳心头的那股郁气发泄差不多了,陵离才抓着他的手柔声对他说:“景阳别难过了,我们把鸡埋了,再,再给它立碑,好不好”·容辞望着苏景阳泪汪汪的眼睛,语调也难得的柔软,“是我不对,一时疏忽,你想怎么安排,我听你的。”
苏景阳已经没哭了,他眼睛发直的愣了会儿神,才猛地抬起袖子狠狠擦干脸,长吐一口气缓了缓情绪,还含着泪意的澄净眸子瞥了容辞一眼,又看向蹲在自己面前满脸担忧的陵离,回握住他的手,有点不好意思了,“算了算了,我不至于真为了一只鸡怎么样。
我只是,只是……”·苏景阳没说下去了,揉了揉眼睛,鼻音浓浓的道:“别浪费了,还是炖汤喝吧·”·于是,这只跟容辞有着各种爱恨情仇的鸡还是逃不过命运,终结在了饭桌之上。
一起吃完了饭,容辞听到苏景阳边收碗嘴里边在那不停地嘀嘀咕咕,“让你不要取名叫阳阳,不要取名叫阳阳,现在冻死可好了真是不吉利”·容辞见他这股愤愤的劲头,就知他压抑多时的心绪释放了,人也变得正常了,便抬了抬下巴,微微扬声道:“那你想怎么样”·苏景阳抬起头来,满脸严肃的告诉他自己需要一个红包压压晦气。
容辞就当真在第二天一早给了他个红封,苏景阳接过打开,看到里面装着的是……一百两的银票·苏景阳整个人都懵逼了,他这是讨吉利,又不是真的讨钱,更何况随随便便就给一百两,这可是能买两间小屋子的价格了。
苏景阳忙把钱还给他,说换一个铜板就行了,容辞顿了顿,对他道:“我没这么小的钱·”·最后苏景阳非让容辞拿碎银子过来,自己给他换了相应数量的铜板,然后又让容辞重新装一个铜板到红封里,这才收下了。
容辞被他逗笑了,盯着他满意的神色,低声道:“没见过比你更能折腾的·”容辞觉得他好像总是喜欢在一些小事上固执较真··苏景阳收好了红封,听他这么说,满脸不高兴瞪他:“你不给鸡取名字的话,哪来这么多事,还不是怪你”·两人不痛不痒的吵了会儿嘴就各自分开,容辞好像出门有事,苏景阳就跟陵离还有阿轩去林记小馆。
陵离发现苏景阳是真的好了很多,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店里请了小二后,苏景阳就收收钱,忙不过来的时候会亲自帮忙·这两天稍微闲时他就在柜台后发呆想事情。
现在陵离在镇上虽然肯定还是处于不受欢迎的那类人里,但也比从前的境遇要好上了许多,就算没有他在的话,林记小馆也能维持下去了,再加上还有梁路的照拂,陵离以后定然能过的富足无忧。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按照苏景阳原本的计划,目前这个阶段就该出发,一路上去寻找本文的主角了,可是自从上次陵离说了此生的愿望就是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之后,苏景阳心里又难以割舍。
难不成,要将林记小馆转卖,然后带着陵离一起走可是阿轩还需要到容城去继续治疗呢,那到底要怎么办才好·苏景阳的烦忧没多久,店里突然远到而来两名很特别的客人,令之前看过无数爱情话本的苏景阳登时胸口激荡,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作为一本书的主角,最重要的是什么·容貌。
不管是看过的那些书,还有原本世界里那些女同事们讨论的那些小说,男主女主的脸都是好看的,至少也得落个清秀,这样才能引起读者继续看下去的欲望··而作为一本生子文的主角,最重要的,当然要有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双人子。
苏景阳站在柜台后用书遮挡住脸,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压抑着满心的狂喜激动,偷偷打量着那边分桌而坐却又仿佛情愫暗暗涌动着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浅紫色衣衫,衣袂飘然,黑发如墨,肤白似雪,眉眼长得无比精致,眸光流转间媚色天成。
刚才他亲自上菜的时候,看到了紫衣人手心的红痣,是个双人子··另一个深蓝色紧袖衣衫,黑发束着,虽然是简单的剑客打扮,却又瞧着有几分矜贵,眉目清朗,浑身透着股沉静的气质,瞧着要比紫衣人年龄小些。
·这两人虽然分开坐着,但那蓝衣少年却不时的回眸去痴痴的凝望紫衣人,似想开口说话,却被紫衣人瞪了一眼后,又不敢开口,随即缓缓的收回了视线,委屈的低了低头。
好一会过去,他面前的饭菜都还没动··苏景阳越看越激动,妥了妥了稳了稳了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两个人主角肯定就是这对了·苏景阳正准备找个借口过去打探打探,那紫衣人眸子一扫,刚好跟苏景阳视线相接,苏景阳顺势放下手里的书,冲着他笑。
紫衣人也一笑,眸色盈盈动人··苏景阳顺势借口给添茶水屁颠颠的跑过去,哪料他还没开始开始套话,紫衣人就主动请他坐下来,态度十分熟稔的就跟他聊起来。
苏景阳这才知道这紫衣人叫许寐··苏景阳目光下意识里朝旁边桌的蓝衣少年扫了眼,蓝衣少年冲着苏景阳微微颔首,“慕今·”·许寐如玉般的纤长手指在桌上轻点两下,忍俊不禁的笑起来:“你看看,你看看,没人问他,他自己倒主动凑过来。”
慕今也没有生气,只有闷声的转过头去了··苏景阳以为这两人出门在外,多少会隐藏一下身份,孰料他们两人却十分坦诚,都自报了家门·慕今是望月山庄的小公子,许寐是江南富商许龙之子。
慕今十九岁,许寐二十九岁··苏景阳盯着许寐那张水灵灵的脸,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看见他,还以为顶多二十出头··许寐却摸了摸自己的脸,饭也不吃了,气郁道:“就算看起来年轻又怎么样,可实际上却是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这点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
慕今低低唤他一声,他却兀伤神不理,眉头轻蹙着··苏景阳瞪圆眼睛,盯着许寐落寞的脸色瞧了一会儿,发现他不是在故作矫情的在感叹,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在意和厌弃自己的年龄。
许寐应该是喜欢上林记小馆的菜了,几乎每天中午晚上都会来吃,慕今一直都是如影随形的,基本上很少说话,视线也很少离开许寐··许寐好似跟苏景阳很投缘,虽然认识不久,可是心思坦荡,什么话都跟他说。
苏景阳跟他接触几天,更是发现他这人性子跟他那妩媚精致的外貌看起来有点不符合,很简单很纯粹,甚至有几分天真··有时候晚上不小心吃多了,许寐还会泪流满面的担心自己长胖,毁掉现在的身形,变成发福的老男人。
苏景阳几天了解下来,总算是将许寐跟慕今之间的故事弄明白了··原来许寐在十九岁的时候去望月山庄作客,遇到了才九岁的慕今·慕今对许寐说长大了要娶他当妻子。
许寐自然把一个小孩的话当成戏言,但是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好玩,就逗他说:“等你成了天下第一,我就嫁给你·”·许寐却根本没想到这孩子会傻乎乎的将自己的一番玩笑话刻骨铭心的记在了心间,并且开始苦心练剑,就是为了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到时候上门去提亲。
许寐两年后就嫁给了自己心仪的男人,将慕今完全抛到了脑后·只是许寐甜蜜的日子没有一年,就因为一直怀不上遭婆婆厌弃,许寐悄悄的去看了大夫,才知道自己没办法生。
婆婆知道后变了脸色,夫君为了难·拖拖拉拉两年,在许寐喝下无数幅药之后还是没有怀,丈夫终于扛不住家里的压力,对许寐诉说了无尽的苦衷,然后答应了纳妾,婚前婚后的誓言全部喂了狗。
许寐失望又心寒,态度坚决地提出了和离,他的丈夫留恋他不肯答应,他的婆婆却是火冒三丈,最后不仅没有答应和离,反而是逼着儿子写了封休书把许寐给休了,理由就是许寐嫁进门三年无所出,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的许寐,让他颜面扫地。
许寐的身世说出去好听,其实他只是个庶出的,家里的兄弟姐妹加起来有快二十个了,大娘铁腕手段,他们这些个庶出的跟蝼蚁一样,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许寐被休了以后丢尽了家里的名声,自然是不能回家的,于是他就拿着自己的积蓄在江湖四下行走散心。
慕今一直默默的关注他的动向,第一时间听闻了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到处找许寐,最后终于找到了他,然后家也不回,从十五岁开始,在许寐身边一跟就是四年,任凭许寐怎么赶都赶不走。
苏景阳听完第一个感受就是……慕今这个娃可真够早熟的·而第二个感受,苏景阳发觉许寐一直咬死了不肯答应慕今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他的嘴里总是重复着“我都成过婚了,还是被扫地出门的。”
“我是个老男人了·”“他还小,以后肯定会后悔的·”“别人指指点点的,多难听啊”“会被人笑话的·”“我,我又生不出来孩子,会被他爹娘嫌弃的,他干吗总固执不听呢。”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觉得许寐虽然长得漂漂亮亮的,可字里行间好像总是透着股不自信·苏景阳听他具体说了家里的情况之后,大概明白了一些为什么会这样了。
许寐头上有两个嫡出的姐姐,从小就是盛气凌人,又嫉妒他容貌美丽,便时常对他进行语言上的攻击,将他贬低的一无是处·年长日久,许寐的心里就受到了深刻的影响,虽然看上去看开朗,内心却是自卑的,总是觉得自己真的不怎么样,配不上别人的喜欢。
苏景阳摸着下巴眯着眼,肚子里的小心思开始咕噜噜的冒泡··小时候的戏言和许诺,长大后的错过和重逢,多么像故事里的情节撮合这对的话肯定是没错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不是主角,促成一段美好姻缘的话,也是能收集到能量的··慕今不用说了,那双痴情的眼睛几乎是长在许寐身上,而许寐,苏景阳看得出来,他其实暗暗里对慕今也是有情意,别看他平日里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可视线也会装作不经意去寻找慕今。
这么多年的跟随和默默守护,不心动应该是很难的··这两人其实就是两情相悦,只是许寐顾虑太多太多实在太多了,现在需要推他一把才行··许寐住在客栈,每天来林记小馆吃饭比较麻烦,许寐跟苏景阳混得很熟了,这天就扯着苏景阳的袖子央求:“苏老板,你怎么不开客栈,我住和吃在一起多方便呀。
我干脆晚上就睡在你们这里吧好不好”·苏景阳跟他合得来,再加上他疑似主角,苏景阳哪能不上心·当即拍板决定给许寐还有慕今买床还有被褥,等晚上收工了,就摆到二楼的包厢里去。
结果许寐却撇撇嘴,说不用给慕今准备,他要一个人睡在这里··慕今最后就一个人去住客栈了,走的时候大高个子垂头丧气的,显得有几分可怜·许寐望着他的背影,撑着面颊,忧伤的轻轻叹息。
·苏景阳这天收工后就给许寐把床摆好铺好,还给他准备了干净的毛巾和热水方便他洗一洗··许寐坐在床边,望着苏景阳,一脸向往:“苏老板你真好,我都要爱上你了,不如,我们两个在一起吧。”
苏景阳知道他是玩笑话,也没太在意,只是道:“我跟你一样·”·许寐光华闪动的黑眸盯了他须臾,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知道啊,不过男人可以跟男人在一起,女人可以跟女人在一起,双人子当然也可以跟双人子在一起啊。
只不过都是禁忌的恋情罢了,禁忌的恋情一样是恋情,你管别人怎么说呢·”·苏景阳收拾好,回头应道:“对啊,你这不是想得挺开的嘛,管别人怎么说呢,你考虑慕公子的时候也这么想,不就完了吗”·许寐似乎被他戳穿了心事,眼神一慌,低着眸拨弄自己身上的衣带。
半晌了他才闷声道:“情况根本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了”·“我成过一次亲了,而且比他大十岁·现在他是对我真情。
可是十年后,我就快四十了,他才不到三十·到时候,他肯定会嫌弃我,还是会把我休了的·太丢人了·况且……他们望月山庄在江湖中名望颇高,要是慕今娶了我,会连累着他们家的名声,他爹娘也不会喜欢我。
所以,还是算了,唉·”许寐扑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苏景阳拖着凳子坐到床边,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是慕公子能给你幸福,还是那些说闲话的人能给你幸福那些人根本不能对你的人生负责,为什么要在意呢。
我就觉得慕公子挺好的,家世好,人又深情·”·被子下鼓起的一团似乎动了动··苏景阳眼珠子转动两下,弯了弯嘴角,说话的语调也故作荡漾起来,“你要是实在不想跟他在一起的话,那我就行动了哦,嘿嘿,毕竟我还挺喜欢他……”·“不要不准”许寐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瞪向苏景阳。
苏景阳不解道:“为什么啊你不跟他在一起,不还准他跟别人在一起吗那你这样未免太自私了点·况且就算没有我,慕今条件又那么好,早晚也有别人将他抢走,到时候你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哦。”
许寐眼睛突然就红了,神情溢满了自弃,“我,我成过婚了,我配不上他·”·又来了苏景阳一脸严肃的反问他:“男人娶妻又纳妾不也是相当于成了几次婚吗,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天经地义,旁人也都津津乐道,你只不过是和离再正经找一个相爱的人,就像是带着罪过,又总觉得自己不配呢你到底是哪里不配了”·许寐瞪大了眼睛,盯着他许久都没有出声。
良久他才换了个坐姿,抽了口气,表情似疑惑似琢磨又似恍然,嘴里喃喃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么有道理呢”·“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啊。”
苏景阳松了口气,他很庆幸许寐虽然内心隐隐自卑,但是思想并没有僵化,说出男人纳妾是天经地义这样的话来,“男人能在婚姻之内娶了又娶,你为什么不能嫁了又嫁更何况你已经离婚了,名正言顺啊”·许寐仿佛如梦初醒,手狠狠的一拍床,愤愤的道:“是啊,那个男人能在我离开之后,纳妾又重娶,我这些年,为什么还要委屈我自己呢为什么,我为什么啊慕今喜欢我又对我好,我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许寐想了想,脸色暗淡了些,望着苏景阳伤心的问:“之前家里的人都嫌我被休了败坏家风,骂我骂得可难听了,让我觉得,我自己根本配不上慕今的喜欢,为什么,就没人像你这样跟我说这些呢”·苏景阳想了想也难以回答,因为这并不是只有这个时代才有的问题。
就算是他所在的文明社会里,许寐这种因为不孕不育离婚的,就算你漂亮就算你有能力,也不乏会有人觉你很丢人抬不起头来,更别提许寐要是要再嫁一个家世好的单身少爷,遭到非议是定然会有的。
可是如果感情坚定,觉得值得的的话,这些也都不算什么了·苏景阳觉得慕今虽然年纪小,心性却很稳,就凭他为了许寐真的刻苦练功多年,打败了别人成了天下第一剑客,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是真的很重守承诺,值得托付。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大概是苏景阳说的话起了点效果,第二天许寐的确有点不一样了,视线时不时的瞟向慕今,慕今看向他,他眼神又有点不自然稍稍避开,慕今恳请跟他坐在一起吃饭,他别开头,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苏景阳看出来许寐肯定还是在苦恼和纠结,毕竟有的想法不是一时半会的能别过来的··不过苏景阳肯定,这两人最后定然是能成的,只是时间问题··苏景阳在心里算着,现在进度条有4.7%,如果他们真的是主角,到时候就会有90%的能量爆发,加起来就是94.7%,再继续帮助几个人,就完全有希望回家了只是到时候跟阿离的分别,恐怕又不可避免的得难受一场了。
正好有几个熟客来了,沉浸在思绪中无法自拔的苏景阳忙起身亲自去接待,招呼好之后他准备往后厨去一趟,眼睛不经意一瞟,却发现林记小馆对面那儿他认识的那个老乞丐在跟容辞说话。
苏景阳不由觉得奇怪,想了想迈着步子朝着那边走去,想看容辞在干什么··“既无法探询到这个梦的真相,那么我想让这个梦彻底消失,到底要怎么做”容辞蹙眉问着。
容氏一族族长的能力无疑是最强的,可是他的某些感知能力却要等到几年,甚至十几年才会觉醒·现在的他只能请教梦师,可是梦师对于他几次三番的找过来也很无奈。
“族长,我之前就说过,你就把它当成个简单的梦就好了,真的不用太在意·”·容辞哂然,“五日一次,从未变过,我想这并不能被称为简单。”
“时机到了,这个梦自然就会消失的·”·“多久才是时机”·“时机……正向你走来,或早或慢,总是会到的。
再多的,我也不好说了·”·容辞沉着脸,压下心中隐隐的烦躁,站起身来,回头就见着苏景阳朝这边走来,容辞转身给了梦师一锭银子,迎上去·苏景阳讶然道:“你也太有钱了吧,一给就是几两银子”·“我说了我有钱,你不信”·“信信信,你是土豪。”
苏景阳刚跟着容辞一起回到了林记小馆,许寐就喊他过去,苏景阳忙不迭就把容辞丢下,跑过去了,两人凑做一堆又小声唧唧哇哇去了··容辞看得极其无语。
他知道苏景阳最近跟店里的两个客人正打得火热,也知道他又要撮合人家,每次来了,都跟他说不上几句话··容辞觉得他一天到晚的可真是操心得慌··这天许寐说一个人怕黑,硬拉着苏景阳要他晚上留下来陪着过夜。
苏景阳就索性让陵离和阿轩也留下,反正他之前买的被褥还有多的,苏景阳就厚厚地打了个地铺,让陵离,许寐还有孩子睡在床上··陵离在外人面前一向不多话,可是他在许寐和苏景阳睡前聊的时候,轻声插了一句,“其实,你跟慕公子真的很般配。”
还没被哄睡着的阿轩也跟着来了句:“很般配的”·许寐忍不住捂着嘴笑,“你们总是这样说,我都要这样觉得了·”·这晚许寐心事翻搅,一直望着屋顶,怎么都睡不着。
等小馆内有异动的时候,许寐是一个发现的··他慌忙的爬起来,将陵离阿轩还有苏景阳全部推醒,几人快速披上衣服,推开包厢的门,发现浓烟已经弥漫到了二楼。
林记小馆起火了··苏景阳瞬间清醒了,他一把抱起阿轩,刚好他们前晚擦洗用的湿毛巾都还在,一人拿了块捂住了口鼻,阿轩也听话的自己拿毛巾捂着,在苏景阳怀里没哭没闹,他们迅速的往楼下跑。
好在他们发现的及时,一楼的时候虽然火势已经蔓延,可还是有逃生的余地,不过大门那边全是火,他们只能见机行事往后院跑,结果发现后门那边也烧得一片通红,火焰窜得老高,根本逃不出去。
现在这情况不用想苏景阳都知道,定是有人在故意置他们于死地他却来不及震惊和恼怒了,几个人被浓烟呛得猛咳,步步后退·苏景阳情急之下,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他突然记起来了一件事情陵离仿佛也是想到了,跟他眼神恰好对上。
林记小馆开始布置的时候,苏景阳让人特地在厨房后边凿了个角门出来,说厨房是明火重地,要留个消防通道,以防万一,梁路当时还赞他忧患意识强··苏景阳那时其实也是突发奇想,平日里那道角门都是闩着的,如果不是今天真的着火了,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事。
他忙招呼着几人往厨房里跑,万幸的是厨房位置偏后,火还没有烧到,他们跑进去,打开了角门的门闩,纷纷挤入角门后那条巷道里,总算是远离了火场,狼狈的逃出来了·几人脸上都映着火光,凝重的互相对视一眼,总算都长长松了口气。
好在大家都没事,孩子除了受点了点惊吓,也没有大碍··这条巷道狭窄无比,一个人通过都需要微微侧着身子,要七拐八弯一会儿才能到另外一条街道·而从这条街道转回林记小馆的大门口差不多要半刻钟的时间。
他们几人沉默的走出去,又加快些步伐回去看看情况,还没走到就见林记小馆的两层小楼已然被大火吞噬,火光冲天·而周围声音嘈杂,人影晃动,是官差在组织群众提水救火。
苏景阳心里一阵发寒,如果不是他们逃跑的及时,现在他们几个人恐怕都已经葬身火海了吧·到底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下如此狠手·苏景阳目光四下搜寻,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却突然听见旁边有几个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说:“都进去好一会儿了,瞧这大火,肯定出不来了。
都说里面的人救不回了,非要冲进去,拦都拦不住唉,可惜了可惜了··许寐脸色大变,忙跑过去问:“是什么人冲进去了”·围观的人就道:“男的,年纪轻轻,模样可俊俏了,好像是他的什么人在这里面……”·许寐转头就要朝火里冲,苏景阳忙把他死死抱住,结果差点被他挣脱,苏景阳急了,大吼:“冷静冷静”··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许寐眼泪横流,心裂肺的大喊:“慕今慕今你出来你出来啊”·许寐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火光,哭得声嘶力竭,身体摇摇欲坠,苏景阳也跟着心里难受。
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局面··就在此时,旁边的陵离惊呼道:“快看有人出来了”·准确的说,是两个人,一个搀扶着另一个,鼻端都蒙着布巾,他们步伐踉跄,浑身狼狈,从大火逃出来的瞬间仿佛是惊险地跳出了地狱之门就在他们刚出来的一瞬间,身后的房梁倒塌了好几根,惹得人群里惊呼声不断。
慕今情况不太好,出来就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上了,双目紧闭·许寐含着泪愣了一下,挣脱了苏景阳微微松开的双臂,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将他抱住,大声哭着喊着说让他快醒来,醒来一定答应嫁给他,一定履行当年的承诺。
苏景阳却一下顾不上那边的情况了,他震惊的瞪大眼睛看向刚才扶着慕今出来的那个头发都被烧得卷曲,取下了蒙面布巾也正望过来的人,心里登时爆发了一万个卧槽·苏景阳刚才听旁人说有人跑进去了,他怎么也没料到还会有这家伙啊·容辞在看到苏景阳完好无损的站在那,仿佛有一瞬间的恍惚过后,才像是卸下了浑身的重担微扬起脸,重重的闭了闭眼,紧接着周身又着裹挟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急切迈着大步朝着他走过来。
苏景阳见他刚走到自己面前竟然就高高扬起手,心里咯噔一下,平常跟他干架习惯了的,苏景阳这时候下意识里以为容辞这是要打他了,正要转身跑开,却没料那只扬起的手最后却是落在了他的后脑,用力的将他往怀里一按,然后苏景阳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道狠狠的搂住了。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苏景阳感受着头顶容辞不稳的气息,整个人都惊呆了,身体僵硬都忘记了挣扎··陵离带着阿轩在旁愣怔的看了看,旋即有几分闪躲的移开视线,抱起孩子转身过去看慕今的情况了。
容辞的声音有些低哑,问苏景阳:“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苏景阳结结巴巴如实说了·容辞又将他抱紧了些,“笨东西,总算聪明了一回。”
苏景阳心里有点方,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因为担心,也不会只抱他不抱阿离还有阿轩啊·苏景阳被他勒得有点疼,想挣开,却又根本挣不开,他感觉自己快被嵌进容辞的身体里去了。
苏景阳道:“阿易,你先放开我吧”·容辞搂紧他,微微低下头来,气息喷在他的耳边,哑声道:“不放,不想放,放不开了。”
第33章 ·梁路后半夜得到了消息, 套上衣服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梁路亲眼见到苏景阳的确安然无恙总算是宽了心, 又听苏景阳描述了当时发现异状时的情况, 说火是从外面烧起来的,肯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想害死他们。
梁路面色凝重的听完,眉心浮现一抹阴沉, 拍了拍他的肩,说会查清楚的,让他先回家休息··可苏景阳满心愤怒, 想留下来一起配合调查, 梁路看着他的脸轻叹, “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吧,我大约也知道是谁干的。
看你的脸色也不好,还有陵离和他孩子应该都受到了惊吓,先回去收拾收拾, 睡一会儿再来·”·苏景阳当然也清楚是谁,十有八九还是那个云祥酒楼的老板在作恶不然他们难得在林记小馆留宿,怎么就被知道了一定是有人一直在盯着这边·之前因为被抢生意搞些下作的小动作也就罢了,现在却已经要害人性命了真是丧心病狂得超乎了苏景阳的想象·苏景阳回头看见陵离抱着已经睡着的阿轩坐在街角边, 眼神微动, 压下了浑身窜动的怒火, 对梁路道:“那这里麻烦你了, 我先带阿离找个歇息的地方再过来。”
慕今被烟呛晕了, 不过幸好赶来的大夫看了看, 说醒过来再休养几天就好了,没什么大问题·慕今被抬去了医馆救治,许寐也一路哭着跟过去了··而容辞是后来赶到的,进去的时间没有慕今长,所以除了头发被烧了点,身上有点擦伤,也并无大碍。
苏景阳跟梁路在那边说话的时候,容辞就抱着手在旁边静默无声的站着,眼神一动不动的锁在苏景阳身上··换做平日里,苏景阳此时会难得的逮着容辞关心一番,毕竟冲进火场救人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是知道的。
苏景阳也知道容辞一直在盯着自己,却故意不跟他对视,浑身充满了刻意的躲避··他又不是真的智障,容辞刚才都真情流露成那样了,他怎么可能还不清楚是什么意味·——什么不想放,放不开的,总结来说,就一句话,这个平常一天不怼他就不舒服上次还坚决否认喜欢他的家伙还是抵挡不住他散发出的独特魅力,喜欢上他了·真是要了命了·这家伙继续讨厌他骂他,苏景阳其实更能接受一点,可冷不丁的突然变成其实真的是喜欢他,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自在。
而且他是肯定不会接受的,毕竟……毕竟他都快要走了,他可不想留下什么感情债·苏景阳不想大老远的跑回家去,可这大半夜的客栈基本都关门了,苏景阳还在烦恼,容辞就已经开口对陵离说:“去我住的那家客栈吧,离这边不远。”
陵离抱着孩子站起身,没说什么就答应了··陵离都答应了,苏景阳也就不多言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容辞这天晚上跑去住客栈了,也没回家里去··苏景阳跟陵离在前面走,容辞迈着长腿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苏景阳心里想,不想谈感情的话那就要冷漠一点,要态度坚决果断,不能给他希望·上次已经跟他说过一次不要喜欢了,这回再强调一遍,他这么傲气的人一定会放弃。
到了客栈门口,苏景阳先把陵离先送上去,然后又下楼来,发现容辞果然外面等着他··苏景阳盯着月色下他挺拔修长的背影,怔了一下才走过去··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听到足音靠近,容辞回眸看他,深黑的眸中似有微光闪烁,明明面色淡淡的仿佛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苏景阳却不知为何,被他这样看着有点紧张,脚下不自觉顿了顿才继续迈开步子,站到了容辞身边。
容辞收回看他的目光,眸子望向对面店铺的方向,先于他开口了,“除了说以后要离开,不会对我负责之外,还有什么要说的”·问这话,明显就是已经证实了苏景阳的猜测。
苏景阳噎了一下,才微微侧脸,看着他认真道:“还有,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所以你放弃吧·”·容辞语气平静地问,“还有呢”·苏景阳身体绷了绷,才道:“反正,反正你不要喜欢我。”
容辞道:“你拒绝,就是因为你说的,你以后要离开·”·“对的·”·容辞转过头去对上他的视线,又问:“而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苏景阳瞳眸骤然一紧,奶奶的竟然被问住了他好像真的一直在说要走要走,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喜欢这家伙吗当然……当然不喜欢谁喜欢被天天鄙视天天怼啊·苏景阳冲他抬了抬下巴,满脸冷漠无情,语气斩钉截铁,“当然也因为不喜欢你就算你以后不鄙视我了,我也不喜欢你”·“鄙视……还是要鄙视的,跟喜不喜欢你没关系。”
容辞道··苏景阳圆乎乎的眼睛瞪地大大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他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甚至有点想打人·苏景阳怒红了眼,“你这样的喜欢一文不值我不要滚蛋吧你滚滚滚”·苏景阳忿然转身,容辞却从身后将他一把抱住,苏景阳炸了毛一般又蹦又踹又踢,却始终无法让身后的人松开那双锁在自己腰上的双臂。
苏景阳又要故技重施,用自己的头去撞容辞的下巴,容辞轻巧的避开,嘲笑他道:“还以为我会中招啊”·苏景阳更来气,“你还说第一次见面对我那么过分,将我打得趴下,谁给你的狗胆敢喜欢上我的收回去,你给我收回去”·容辞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闻言短促的一叹,语调稍微轻了些,“谁让你长了一副会烦我一辈子的模样,心中烦躁难忍,就动了手。
如果我真要对你下狠手,你肯定跟那淫贼的下场差不多·”·苏景阳咬牙切齿的道:“哦,那还真是谢谢少侠饶我狗命你现在,给我放手,把你的爪子拿开”·容辞却将脸埋在他肩头拱了拱,嗓音低低的有些闷,“不拿开,让我抱一下……你不知道那时我在客栈听见外面的动静,赶过去一看,心都急得流血了,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苏景阳想到他从火场冲出来时的样子,心火稍熄,可还是觉得不能放纵他,免得他总拿这个当借口,纠缠不清。
“你那时已经抱了我很久了·”苏景阳对于他舍命相救,心里确实是很感激的,语气也努力缓和了些,“你放手吧,我跟你没可能的。”
容辞抬起头,凑在他耳边道:“苏景阳,我不要你对我的感情负责,你到时候想走就走,我也不拦你,行不行”·“不行我现在就想走”苏景阳在他怀里猛地回头,对搁在自己肩头的那张俊脸怒目而视,语调不由又暴躁了几分,“你真当我是傻子啊你上次说的什么因人而异,见机行事,不能太激进什么的,很明显就是在针对我吧你明知道我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所以才说什么感情不需要负责,其实就是为了糊弄麻痹我,要是我傻乎乎的答应了你,你就会温水煮青蛙,把我煮得透透的了,你再好吃进肚子里,连骨头渣都不剩,是不是”·容辞黑眸眨也不眨盯着他不停开开合合的唇,静了良久才有些失望的昂了一声,道:“奇怪,该傻的时候竟然不傻了。”
苏景阳冷哼:“保命时刻,当然要机智满分·”·容辞嗓音柔和了下来,“苏景阳,那我们这样好不好,我……”·苏景阳捂住了耳朵使劲的摆头,不听不听不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骗术·刚好有打更人沿街走过来,容辞的手臂松了松,苏景阳就趁机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跑上楼去了。
苏景阳回到房间里,阿轩和陵离都躺在床上睡了,苏景阳凑过去看了一眼,给和衣而睡的陵离盖上了被子··苏景阳坐到桌边正准备喝点水,容辞缓步走进来了·这是容辞定的房间,苏景阳当然也不可能赶他走,又瞥见他腰间始终佩戴这的那块貔貅玉佩,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喝着水没理睬他。
容辞看上去也不像是受到什么打击的样子,神色如常··只是他坐到了苏景阳身边之后,提出要求,让苏景阳给他剪头发··苏景阳板着脸看到他的发尾的确被火烫得不成样子了,心里终究还是过意不去,起身去寻剪刀,当真是让他寻到一把。
容辞已经散了发,苏景阳站到他身后给他耐心的修剪好了··只是弄完之后,头发短了许多,跟苏景阳的差不离了·容辞拿起发带,随便两下又将头发束好。
苏景阳将剪下来的焦头发用布包好了递给容辞,容辞抬眸问道:“干什么”·“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你不过难过不收着做纪念吗”苏景阳记得古代人好像很看重这些的。
容辞道:“它并不值得我难过,扔了吧·”·“……呵,冷漠无情的男人”·容辞眼眸微眯,看着他道:“皮痒,开始挑我毛病了是吧”·苏景阳冷哼:“你的毛病还需要挑”·容辞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很好,很好,已经学会了审时度势,有恃无恐了。”
床上的陵离忽尔轻轻地翻了个身,苏景阳原本张开的嘴巴立马抿住,然后忙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让容辞也不说了·两人又坐了会儿,苏景阳起身准备再去林记小馆看看情况,容辞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赶都赶不走。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纵火的那几个人很快就被抓到了,只是他们咬死了不承认有幕后之人,可仅仅过了一晚之后,也不知为何,他们全都招了,指使他们的的确是云祥酒楼的老板刘云。
刘云就是个小混混起家的,又仗着官衙里有人才一直肆无忌惮,这次却是真的栽了,因为他自己竟然在堂审的时候,中邪了似的还将自己身上之前背的三条人命甚至偷偷掩埋的地点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了几乎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睛·虽然被关押起来后他又哭着喊着要翻供,可他说的那些尸骨都已经挖出来了,证据确凿,想抵赖也没办法了。
林记小馆和隔壁被连累的那家店铺被赔偿了所有的损失,刘云也罪有应得进了牢房,即将得到律法的制裁,可是苏景阳心里还是气郁难平,连累了阿离阿轩还有许寐差点被烧死了不说,所有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成了一堆焦炭怎么都想冲进牢房里将那坏东西给狠狠揍一顿·苏景阳试着跟陵离商量重建林记小馆的事情,陵离轻轻摇头,半晌才垂下眼睫低声道:“你……你是不是打算离开镇上如果是的话,我要跟你一起走。”
果然还是被他察觉了·苏景阳无奈叹气,其实他大概料到了陵离会是这样的反应·只是阿轩还要继续治疗是个问题,陵离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微微湿润的浅褐色眸子里溢满了沉抑的愁绪,他抓着苏景阳的道语气恳求:“景阳,你等等我们,等阿轩好了,我们再一起离开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求你了……”·“好好好,我会等你们,放心啦。”
苏景阳抱抱不安的他承诺着··苏景阳之前去客栈里看了慕今和许寐,慕今恢复的很好,许寐一直亲自照顾着,两人之间不用说话,都弥漫着一股甜蜜的温情,慕今只要是醒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就一直追随着许寐,嘴角扬起的弧度基本上就没落下去过。
许寐私下里跟苏景阳说了,他已经答应跟慕今成亲·而答应了之后才知道,慕今这些年一直在等他点头,婚服每年都备上好几套备着,请柬也全都拟好了,许寐一同意,慕今就狂喜无比,迫不及待的飞鸽传书回家让开始着手布置了。
慕今和许寐的婚期就定在一个月以后,苏景阳真的很为他们开心·同时也决定等许寐和慕今这两个疑似主角成亲圆满了以后,看进度条的情况再做打算··慕今和许寐离开镇上前,携手来到陵离家做客,慕今见容辞就在隔壁,过去搭了几句话,对于那天把他救出来表示感激。
最后他们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吃了顿饭··当然了,苏景阳始终都无视容辞那直勾勾的眼神,把他当空气忽略掉了·苏景阳承认自己没有容辞聪明,所以要努力的远离他无视他,绝对不能傻不愣登被他带沟里去了·饭桌上,苏景阳跟许寐提了一句:“如果慕容在的话,今天肯定更热闹了。”
许寐好奇的追问慕容是谁,苏景阳就说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许寐就笑着说:“慕容,好听的名字,等我以后有了孙子孙女,就给他取名字叫慕容,正好姓慕”·苏景阳下意识里问了句:“啊为什么不是给儿子女儿,是孙……”苏景阳想起什么赶紧抿唇打住了。
许寐却兀自笑着跟慕今对视一眼··吃完饭了,许寐拉着苏景阳到院子里聊天·许寐先是诚恳的跟苏景阳道谢,感激他之前说的那些话,“虽然我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会像你这样想,可是足够了,至少让我有了接受的勇气。”
苏景阳笑容明朗:“你能接受,最主要还是你也爱他啊·”·许寐被他笑容感染也跟着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唇边的弧度才缓慢的收回,表情变得几分认真起来,“景阳,那个……对不起,其实我之前骗了你一件事。”
苏景阳不解的啊了一声,有点摸不着头脑··许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才又重新抬眸看向苏景阳,嘴角微微动了动,“我以前总是怀不上,确实是去看了大夫。
不过,大夫说我身体很好,也非常好生养,没有任何问题·”·苏景阳目瞪口呆,妈呀这是什么转折·“我怕……那个男人伤自尊,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撒谎说是我不行,还为他喝了两年的药调理身体,可是仍旧没有怀上。
其实这些也没什么,我‘不孕’,他若能一直为我坚守,我也会不要子嗣隐瞒他一辈子·可……”许寐的目光散落,哂然冷笑了一下,“到头来却是,我因为三年无所出,被他娘当众羞辱,扫地出门。
我的三年,到头来换了一句他满脸痛心状的对不起·”·苏景阳气得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许寐见他愤愤的,转而又笑起来,目光盈盈盯着他道:“离开他们家也好,不然我才不愿意在那里浪费我美好的人生呢他现在娶了又娶,还是一个孩子都没有。
可怕的自尊心啊,他大概到现在都没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吧·反正我可是很喜欢孩子的,我跟慕今都计划好了,以后要一起生六个孩子,三个女儿,三个儿子,我们前两天把名字全部都想好了棒不棒”·苏景阳这才恍然,怪不得刚才他说要把慕容的这个名字给孙子孙女留着呢。
许寐又搂着苏景阳的肩膀,狡黠一笑,低低的道:“嗯……那就让我们祝那个男人儿孙绕膝,子孙满堂吧”·苏景阳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坏笑起来,眼睛发亮的对他竖起大拇指,“妙妙妙啊让他子孙满堂去吧一首绿光倾情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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