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罚他生娃+番外 by 萧澜(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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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罚他生娃+番外 by 萧澜(7)
·苏景阳注意到容华握着酒壶的手微微发抖,含着泪意黑眸有一抹恨意闪过··再见到林阙是在一个月后的婚礼之上,慕容华深感被背叛,完全失去理智,怒火滔天的大闹婚礼现场,差点将林阙的新婚妻子给杀了,林阙像是变了个人,护着新婚夫人,并对慕容华恶言相向,还说早受够了他父亲的百般刁难,以后不想再见他。
慕容华因他绝情的话心寒,竟还是不肯放弃,动手想将林阙给挟持走,陪同他前来的明嘉盛也出手帮忙,却混乱之中被林阙给重伤··慕容华终于住了手,与林阙彻底断情,决然带着明嘉盛离开了。
慕容华爱得深刻,断得果决,此后他再未去打听过任何关于林阙的消息,就算心中已然痛到流血生疮,却咬牙将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给拔除干净了··慕容华对自己连累明嘉盛心有愧疚,将他接回望月山庄亲自照顾,相处的那段时日,明嘉盛的温柔风趣竟也稍稍抚平了些他内心的伤痕。
慕昀知道儿子跟林阙断绝关系之后,如释重负,开始四处张罗为他重新找人家,天天逼着他去与别的世家公子见面··慕容华烦不胜烦,但在父亲厉声斥责与督促之下,还是不情不愿的去了。
可奇怪的是每次去见面,那些公子不是坠马受伤,就是突发些别的意外,来不了了·几次三番过后,慕昀就以为是慕容华搞的鬼,暴跳如雷的请家法准备教训儿子一顿,还在望月山庄养伤的明嘉盛及时出来为容华求情。
慕昀其实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不敢不敬,只得暂时按捺住了脾气··却没料,明嘉盛竟突然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和对慕容华的感情,向慕昀求娶慕容华为太子妃··慕昀震惊不已。
他自然知道望月山庄曾与太后有过口头婚约,但那时是在不知太后身份的情况之下定的,如今那位身居高位,孙儿更是东宫之尊,未来的天子,慕昀没想到明家竟然真的要遵守当年的诺言,娶一个江湖之人。
·与魔教林家对比,皇家令慕昀也放心不了多少,只是当时明家连着两任皇帝都只娶了一位皇后,帝王的万千宠爱只为那一人,将后宫空置,这可是大临王朝史上前所未有的情况,民间对这两位皇帝的深情专一传为美谈,还以此为原型编了各式各样可歌可泣的爱情话本,各地畅销。
传言帝后本人都看过呢,不过都一笑置之,并未加以管束··慕昀见明嘉盛深情款款,看向自己儿子那包含的浓烈情意的眼神并不似作假,心中便有些侥幸的设想,这位未来的天子会不会也能如同他的父亲和皇祖父一般,终生专情于一人。
慕昀还在犹疑,慕容华却已经从得知明嘉盛身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对明嘉盛冷淡又果决的回了四个字:坚决不嫁··慕容华生在江湖长在江湖,向往美好忠贞的爱情和如风般的自由,他对明嘉盛的确有些许的好感,却只限于朋友,不会为了他被关进皇宫的那个大牢笼里。
此后的几个月时间,明嘉盛对慕容华百般纠缠,穷追不舍,毫不遮掩自己那热烈的情感,容华却始终不为所动··明嘉盛心中极为迫切得到他,不想再耗更久,最后竟直接拿出皇家权威,以望月山庄所有人的性命半威胁半逼迫,终于如愿以偿的将毫无退路的慕容华给迎娶进宫了。
婚后,明嘉盛对慕容华百般宠爱,千般顺从,并郑重许诺此生只会有他一人,朝夕相处,终于一点点的慕容华那犹如坚冰的心给融化了,倒也浓情蜜意了几年的时光,并诞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名唤雪瑶。
然而,好景不长·慕容华此人,性子强硬,眼底揉不得沙子·面对那些想尽办法要接近明嘉盛的人,或者对要对明嘉盛不利的人慕容华丝毫不留情,且处置的手段狠辣。
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再隐秘也会有些风声,容华所做的桩桩件件被有心人借机暗地里添油加醋的传播一番,堂堂太子妃竟在朝野民间落了个“小罗刹”的恶称。
明嘉盛其实不太赞同慕容华这些举动,怕他树敌太多,招人记恨,可那段时日他们两人本来就在因为一些大事小事争吵不断,原本好意与他相劝的话语,说出口却又是失了本意,言语激烈碰撞一番后,最终不欢而散。
慕容华从不是肯主动低头的性子,明嘉盛生为天之骄子,骨子里的孤高冷傲是与生俱来的,从前依着他爱着他是因为情意正浓,时间一久,明嘉盛心里暗暗积压的那些不忿也都爆发了。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明嘉盛数着日子等着慕容华肯服软一次,可慕容华却表现的很平静,每天去太后宫里一坐就是半日,回来照顾女儿,看书写字练剑,完全将他冷落在一旁。
僵持了近一个月,最后是明嘉盛没忍耐住,主动与慕容华和好了··慕容华也不曾想到,此事在他心里,竟然成了自己根本不爱他的切实证据··纵然这段感情已经暗流汹涌,他们二人竟然也磕磕碰碰相处了六年的时间,直到明嘉盛登基为帝,容华被封为皇后。
前两任皇后,一个是林太师之子,一个是将门之后,帝王独宠之外,均有母家支撑庇护·唯有慕容华,虽然背后有望月山庄这个天下第一庄,却于朝野之中毫无根基,孤身一人在这个高位风雨飘摇。
封后半年,一次大意,慕容华中毒伤了身体,被御医诊断恐怕以后难以再生育·原本慕容华就十分不易怀孕,跟明嘉盛成亲了这么多年,此时膝下也仅有一个雪瑶公主。
再加上这么一遭,猴年马月才能再有永远无法生了也说不准··明嘉盛抗了半年,用各种名贵药材给慕容华调理身体,可慕容华肚子始终没动静,最终明嘉盛抵不住百官上奏的压力和一直没有储君的尴尬与紧迫,不再等了,也等不起了,他开始扩充后宫。
承诺易许,也易破·慕容华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明嘉盛迎娶新妃的那一天,慕容华安安静静的呆在永宁殿始终没有露面·晚上,明嘉盛前来寻他,被拒之门外。
此后,慕容华呆在太皇太后的慈安殿比自己的宫殿里时间都还要长,整个皇宫里,慕容华只有在一直真心疼爱他的皇祖母这儿才能找到如家一般安心的感觉,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外人眼中那般可怜。
慕容华此生大概是难以学会讨好与低头,后宫迎了新妃,他非但没有想方设法去拉拢明嘉盛的心,反而愈发的冷淡,明嘉盛次次在他这里碰壁,一开始的愧疚也渐渐的转为了心烦意乱。
皇子出生,后妃又软语连连,善解人意,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明嘉盛龙心大悦,不愿意来永宁殿受闲气影响心情,便开始渐渐地来得少了··明嘉盛登基后短短的几年内,有了帝王的威严,却也有了帝王的薄情。
与慕容华当初的承诺已然化为了云烟流走,就算已经有了几位皇子,后妃美人仍旧是接二连三的充盈进来,明嘉盛原本对慕容华的那点羞愧也在那越来越冷若冰霜的态度之下,所剩无几,·整个后宫一片明里欢笑暗里争斗,别提多激烈,唯有永宁殿里成日犹如寒冬深秋,冷冷清清。
就连新进宫的小小答应都知道当今皇后不受帝王恩宠,明里暗里的都敢嘲笑贬低几句··直到有一次,一位美人仗着自己正当宠,飘飘然对皇后出言不逊,恰好被明嘉盛听到了,转头便赐了三尺白绫,将她给处死了。
后宫里的人这才噤若寒蝉,老实了一段时日,天天去永宁殿给皇后请安·可后来明嘉盛照旧只是每月初一十五象征性过去永宁殿一趟,略坐一坐就离开,对皇后并没有多热切,众人心里虽有不解,却也暂时不敢在皇后面前造次了。
容华怔怔然片刻,忽尔轻笑了声,“他说爱我恣意张扬性子烈,可是最先厌烦的也是这样的我,景阳,你说……是他可悲,还是我可悲”·苏景阳鼻子一酸,眼眶里的泪差点落下来。
他真的无法想象容华这样的性子在那深宫里是怎样隐忍下来的,也明白了容华为什么就算是失去了前世的记忆,却还是在看到阿离之后就不停落泪了·阿离大概是容华在皇宫里唯一得到的温暖了,就算脑子不记得了,心却能记起。
明嘉盛不知什么时候冲进来屋子里来了,眼瞳里布满红血丝,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痴痴的望着容华的脸,嗓音低哑的不成样子,“容华……”·容辞冷冷瞥他一眼,弹出一枚暗器,点了明嘉盛的穴道。
明嘉盛靠近的步子霎时顿住,无法再动弹··容华好似没听到明嘉盛的声音,当他不存在,继续道:“有一次我重病卧床,他不知怎的竟然良心不安,频繁来看我关心我,那之后,对我竟然又渐渐的恢复了一点往日的情意。
我想……大概是他尝够了温香软玉的滋味,又想来我这儿找点新鲜吧·”·僵立在旁的明嘉盛听闻此言,眼瞳狠狠一缩,浑身克制不住的颤起来,英挺的面容上青筋爆起,死死盯着容华的方向,喉咙里艰难的发出赫赫声,似乎极想说什么,却因为穴道被封,脸都紫涨了却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容华嘲讽的低笑,“雪瑶因为我在宫里受尽了轻视,我心疼她,终于不再坚持,趁机收敛了一些脾气,与他周旋了一段时日,没想到,他恋着他那些后妃的同时,当真大方施舍了些关注给我。
我可真是受宠若惊·”·苏景阳听得头痛欲裂,安暗声叹息,容华一开始就不应该进宫,那里不是他的归宿,如容华自己所说,那是个深渊,一旦踏入,就再难回头。
可是有时候,世事不由人··“我以为,我跟他也就那样了,我不也求别的,我只需要一个平静,让雪瑶能好好长大出嫁,最好是离开皇宫,可是……”想到了什么容华眸中的泪意忽尔汹涌起来,表情看起来苍白又脆弱,看得苏景阳十分不忍。
容华颤声道:“可是,我竟然与他成婚了十几年后才真正认清他的面目”·慕容华有一次难得出去御花园散心,看到了一名容貌平凡的侍卫长,慕容华对他隐隐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后来他被调到了慕容华的永宁殿外,负责守卫··慕容华故意进出几日就是为了看到他,越看越心惊,最后使计将他给骗进殿内,轻而易举拆穿了他··如慕容华心中所想,这名侍卫长果然是林阙易容而成·逼问之下,才得知林阙已经混进宫三年了,一步一步的才靠近他的身边。
林阙说只是想看到他,保护他··慕容华不明白他此番举动的意义,觉得他可笑又可恨··慕容华冷声赶他离开,林阙却说如果被赶走,他立刻去找明嘉盛坦言身份送死,慕容华知他性子,说得到做得出,但心里有气,不想被他威胁,还是让他滚,林阙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明嘉盛议事的勤政殿去了。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半途,终究是被慕容华派的人赶着拦下·从此,慕容华默认了林阙的存在,只是二人从不交谈,形同陌路··直到两年后,明嘉盛因为太子中毒一事,一时迁怒怀疑慕容华,还将他软禁了几日。
虽然慕容华最后自证清白,但两人之间表面脆弱的美好再也维系不住了··慕容华心如死灰的在殿里喝闷酒,林阙突然潜进来,红着眼睛斩钉截铁的说要带他离走,离开皇宫。
慕容华自然不肯理睬这个负过他的人··林阙默默守着他这么多年,知道他一直过得并不幸福,当初肆意洒脱,光彩夺目的人,如今受尽委屈却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沉郁的眉目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
林阙再也忍受不住,将当年的实情告诉了慕容华··原来,他并不是因为负心另娶他人,而是被明嘉盛下了断情蛊·所有的情爱在中蛊之后,会全部消弭于无形,就连本人都无法察觉异常,爱时有多深切,忘掉时便有多迅速。
慕容华带着受伤的明嘉盛离开后,林阙并没有接着拜堂,他惶惶然静立了许久,突然就面色惨白吐血晕过去了··林阙只觉得心里仿佛空了一块,却又找不出原因。
他很迷茫,离开了魔教,独自走遍了四海·他记得慕容华这个人,偶尔会有些心悸疼痛,却清楚自己早早对他断情绝爱了··终于一个巧合之下,识得了一位巫族的朋友,他才知道自己中了蛊。
下蛊的人手特别狠,一次性给下了三只,誓要令他永世不得想起这份感情·林阙的朋友花费了五年的时间才将那蛊给一一拔除,被死死隐藏在了角落深刻情感山呼海啸一般震荡了他的心脏,他终于将一切记起来了·可是……一切都晚了。
林阙易容混进了宫里当了侍卫,偶尔远远的能看到容华的身影,林阙知道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一开始只想余生能这样偷偷看他一眼便好··但慕容华这个皇后当得着实不快乐,明嘉盛不折手段将他抢去了,却从不珍惜。
忍耐多年,林阙终于在这次慕容华被冤枉后,再也克制不住,告诉了他实情,要带他离开这里··慕容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明嘉盛骗了这么多年,更可笑的是,他还爱上了那个骗子·慕容华崩溃的和打定主意要带他离开的林阙起了几句争执。
而就在两人纠缠间,明嘉盛竟突然携着满身阴寒的怒火,神情可怖的提着长剑破门而入··第71章 ·慕容华丝毫不惧, 冷声跟明嘉盛对质当年的事情, 明嘉盛却因为他下意识里将林阙挡在身后的举动暴怒, 直接承认下蛊是他做的之后, 面目扭曲反过来质问他这些年是不是一直这样跟林阙私会·慕容华没想到他当年竟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拆散了他跟林阙,慕容华震惊急怒过后, 已然与他无话可说。
殿外围满了弓箭手, 慕容华知道他定然不会放过林阙,就对他冷笑说了一句话··“你杀了他吧, 因为你的原因我与他错过这么些年,正好到头来殉个情, 共赴黄泉之路。”
明嘉盛被他刺激得几欲发狂, 却也知道容华说一不二的性子, 强忍着怒火扔了剑, 最后到底是没有下令杀林阙,而是将他关押进了天牢里··那天晚上,明嘉盛留在了慕容华的殿里, 四更时才脸色阴沉的大步离开。
然而过后没几日,慕容华手心的痣颜色竟然变深了原本被说难以再怀孕的慕容华突然又有了孩子, 这可真是讽刺,明嘉盛知道了后,只着人送了些东西, 许久没再来过。
大抵子嗣众多的他也已经不在乎多这一个两个了··慕容华趁着明嘉盛忙于接待别国使臣, 与林昭的人悄然联合起来, 暗地里使计将受刑伤重的林阙给救出了宫··林阙死死的抓着慕容华的手,哀求他一起离开,慕容华心中觉得极对不起他,可如果自己跟着一起离开,那么林阙必死无疑了。
慕容华不想再欠他更多··况且现在,各种后患没解决,他也没办法独善其身··慕容华不敢多耽误将林阙给点了穴,交给了林昭让他赶紧带走·结果在一处夹道,慕容华被紧追而来的一队官兵堵住了路。
那个官兵头领是目前最得圣宠的穆贵妃娘家人,他猖狂无比,说是奉圣上的命令前来诛杀他这个宫中逃犯,命人射杀了慕容华身边的护卫,然后真的对他狠下死手,·不管这个命令是不是明嘉盛下的,慕容华已然是万念俱灰,穆家人能狗仗人势,张狂至此,便是他恩宠纵容出来的。
而他堂堂一国皇后,却沦落到连一个小小的官兵都能一脚踩死的地步,就是因为人人都知道如今的皇帝根本不把皇后当回事,一同看轻他··慕容华觉得自己简直可悲又可笑。
慕容华作为望月山庄庄主的长孙,武功能差到哪里去可纵使他拼力杀红了眼,以一人敌五十,终究是占了下风,他中了两箭,身体也受到了重创,肚子里的绞痛令他十分的不安。
就在他奋力厮杀已然精疲力竭,以为自己就要这般跟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惨然死去的时候,明嘉盛竟亲自急匆匆驾马赶到,怒喝令那些人都住手··明嘉盛将软倒下来的慕容华接住,慕容华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晕死过去了,身上的伤口流血潺潺,而腿间的衣料也晕红了一片。
孩子,自然是没了··慕容华醒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怅然心伤过后便是庆幸,没了……没了也好,免得生下来受苦,这大抵就是天意··原本心痛难忍的明嘉盛见他失去了好不容易才意外得来的的孩子竟然反应如此平淡,心头火起登时冲着他发难,神经质的狠狠逼问他是不是早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是不是如果今天没人追去他就已经跟林阙逃走了·明嘉盛的脾气变得越来越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大概是先皇驾崩后吧,以前到底是有先皇管教着,明嘉盛此生最是害怕最敬重的就是他父皇,勉强能老实约束自己的脾性,做出一派温柔君子之风··可自从登上帝位之后,睥睨天下,唯我独尊,隐藏掩饰住的那些真实心性也就渐渐的暴露出来。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前两年还能恭敬的聆听太皇太后的教诲,可如今太后太后也是病体沉疴,每日昏睡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长,实在管不住他了··慕容华如今对明嘉盛这个人是绝望透顶,一个字也不想同他说,面对他的质问便也不顾及身上的伤口疼,捂着耳朵调整了姿势背过身去睡了。
明嘉盛却不依不饶,定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慕容华便回头冷冷冲他道:“我不想要孩子我想逃走我逃得走吗,望月山庄还有雪瑶都在你手里捏着,我是在回宫的路上被拦住的,不是你派去的人说要诛杀我这个宫中逃犯吗你来问我”·明嘉盛听了他的话顿时安静了,眼神可怕的盯了他片刻,突然就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
慕容华过了两天才知道,那天剩下的二十一个官兵,有十九个被杖杀,还有两个姓穆的竟然被施以车裂之刑罚,据说明嘉盛还让穆贵妃去到现场观看,穆贵妃当日回去便病倒不省人事。
慕容华有时候想回忆一下初遇时的那个明嘉盛,哪怕是成婚刚几年时那个明嘉盛,可他发觉脑子里竟都快没有印象了·这人真实越来越喜怒难测··慕容华卧床休养的时候,明嘉盛又来看过他几次,如同这些年每次来时那般,坐在一边支着脸颊安安静静的打量他的脸,也不怎么说话。
只有这般平和的时候,慕容华才依稀能找到明嘉盛从前的影子··慕容华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与明嘉盛商量,说他将皇后之位让出来穆贵妃,他带着雪瑶出宫去,隐姓埋名的过日子。
前一刻还正常的明嘉盛却如同被触了逆鳞,瞬间变了脸色,震怒的将桌上的东西给砸尽··离开时,对他说了句:“那个女人就是想要皇后的位置才加害你,我已经将她处理了,而你慕容华,就是死,也要给我死在这个位置上哪儿都别想去”·慕容华隐约是知道他心里的一些固执的地方,没指望他能答应,只是想让他心烦一下,少来自己这里而已。
穆贵妃很快成为了过去,宫里又有新的美人获得恩宠,慕容华在自己的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修养好之后便去常去陪太皇太后,就算他昏睡着,慕容华也能在床边一守就是一整天。
数月之后,太皇太后的身体再也熬不住,薨逝了··太皇太后一直觉得是自己误了慕容华,临终前握着慕容华的手落下眼泪来,慕容华却一点都不怪他··对慕容华来说,在这皇宫内院里,太皇太后跟雪瑶就是他心里全部的温度。
然而,令慕容华没想到的是,前脚刚送走太皇太后,悲恸犹在胸口郁积难散,后脚雪瑶便因为突发心疾,竟也离开了他··慕容华短短的时间内,仿佛被带走了所有的灵魂和生息,如今余下的也就是一副躯壳而已。
丧事办完了,慕容华也没与明嘉盛打招呼,从永宁殿直接搬到了极偏远的春和殿,每日素衣素食,犹如一潭死水,无波无澜的过着每一天··慕容华搬这么远就是不想再看到明嘉盛,可是这搬远了后,他倒是来的勤了些,慕容华偶尔出来晒晒太阳,一转头就能发现他在殿门侧站着朝里面看,有时候穿着朝服,有时候穿着常服,有时候会进来坐坐,有时候站会儿就离开。
慕容华鲜少搭理他··有一次晚上,慕容华都要歇下了,满身酒气的明嘉盛突然来了,抱着他就想亲热,慕容华直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明嘉盛似乎是稍微清醒了些,他愣了一下,却没有发怒,反而是看着慕容华开始怔怔然落泪,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问的是:“慕容华,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有吗哪怕一点点”·慕容华回答的很果断,他说:“没有。”
慕容华又冷笑说:“你尽管去爱恋你的新欢,我在这默默回忆我的旧爱,我跟你之间不需要爱,也没有爱·”·已然三十过半,在外总是充满戾气令人胆寒的明嘉盛听了他的话之后,竟一脸难受,伤心的痛哭出声来,嗓音都哭得几分嘶哑,“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从不肯向我服软,也不肯为我低头,哪怕就一次,就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怨恨我,怪我当初用你的家人逼威胁你,在你心中我永远是罪人,你表面上,对我态度缓和,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对你好,你永远不会对我有感情,你一直惦念着你的那个林阙,你心心念念的全是他你根本不爱我,你连话都不肯好好与我说,一吵架就冷言冷语的刺我,你从来不把我放在心上……幸好我早早就察觉了,幸好,我明智的让一点点让自己学会从你这里抽身,我的心,就算胡乱放在别人身上,就算喂了狗也不要再交给你被你弃如敝履坚决不要”·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似的哭嚷完最后一句,明嘉盛身子一歪就醉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看看啊,他有多么骄傲,多么会权衡利弊,就连感情都能算计的这么清楚·”容华眼底湿漉漉一片,自嘲道:“我在他那,可真是一败涂地。”
定在旁边的明嘉盛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全身战栗,嘴唇勉力的动了动,突然嘴角边开始溢出鲜血来,顺着下巴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面··容辞察觉动静,侧眸瞥他一眼,却没有动手给他解开穴道。
容华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喝干净了,轻轻吐了口酒气,长睫湿润盈着泪光,原本苍白的面颊上也染上了一片绯红,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讲述他们最后的那段过往··最后的那几年时光对慕容华来说相对算是平静了,他一人独居在春和殿里,又远又偏,形同冷宫,但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曾轻慢过他。
他每日喝喝茶,晒晒太阳,给花花草草浇水施肥,打算就这样心如止水的了却下半生··明嘉盛也渐渐的不太往后宫里转悠了,他到慕容华那次数越来越频繁,仿佛带着些示好的意味。
或许是年纪渐渐大了,反而开始渴望能有一处平和安心之所·陪伴他最长时间的原配慕容华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他们两人已经纠缠大半辈子了,慕容华也懒得与他多费唇舌,由着他这般不热不冷的处着,唯有一点非常坚持,慕容华不允许明嘉盛留下过夜。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有时候明嘉盛来得时辰晚了,耍着赖的想留下来,鞋袜都脱了半边身子沾到了床,却还是会被慕容华给轰走··他如果不走的话,那行,慕容华走。
慕容华身心都透出不欢迎令明嘉盛又气又闷·明嘉盛好几次命令慕容华搬回永宁殿,他却抛之脑后,置之不理·明嘉盛与他争吵,他就直接拿棉球堵住耳朵,该干什么干什么。
明嘉盛这才突然了悟,冷言冷语不是最伤人,漠然视之才是··明嘉盛每每在他这里受了闲气,回到自己的殿内总是一通的怒骂打砸·有一回身体气出了不小毛病,养了许久才恢复一些。
也就是从那以后,明嘉盛三天两头的生病,身体总是这里那里的不太舒爽,特别是头疾最为严重,发作起来旁人的呼吸声稍重些他都能将之杖责十几棍··他一改之前勤政作风,开始懒政,跑到春和殿里去休养身体,几天不上朝都是常事,且开始听信一些奸臣小人的谗言,任由他们把持着朝政,导致后面六年里,大临王朝前所未有的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当乱党大军逼进了皇宫,明家仿佛这才突然惊觉醒悟自己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叛乱最终被平定,皇宫里死伤无数,一片血流成河,而这血里面,就有慕容华的。
慕容华为明嘉盛挡了一剑,受了重伤,差点就死了·虽然过后被御医们拼了的命救过来了,但是也都说他活不长久了··经此叛乱,还有慕容华的生死关头之后,明嘉盛仿佛被冰冷兜头浇过,原本浑噩的脑子彻底彻底清醒,也了悟了一件令他纠结苦闷了大半生的事情。
他一面极力挽回朝堂局面,一面到处张贴皇榜寻神医给慕容华治伤,而他更是亲自服侍伤重的慕容华,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仿佛回到了两人刚成亲时那般柔情··可是慕容华不管是昏沉着还是清醒的时候,对他的所有举动都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眼神里总是透着一股冷淡。
老天爷并没有给明嘉盛太久懊悔挽回的机会,慕容华卧床躺了两个多月,最终还是撑不下去,与世长辞了,结束了他三十七年的生命··容华突然撑起身体坐起来,微微转过头去,看向明嘉盛,被泪水涤荡过去的眸子澄亮平静,语气十分的冷静:“我临终前对你说的话,你忘记了吗我说让你别误会,我为你挡那一剑,并不是因为还爱你,而是因为,我只想为这段误了我一生的感情彻底做个了结。
我还说,如果有下辈子,请你离我远一些·你,难道都不记得了”·苏景阳听完了容华的整个故事,仿佛自己都经历了大梦一场·当时听容辞说明嘉盛是负了容华的感情,可是如今看来,这何止是负了感情,这简直是折磨了人家一辈子·苏景阳此前还隐约猜测过容华跟明嘉盛会不会是主角,毕竟两个都借尸还魂了,如此玄幻之事。
可是如果容华跟明嘉盛真的是主角…他宁愿自己收集能量收集到死,也不会动撮合他们的念头,否则他会鄙视的狠狠扇自己几个嘴巴·明嘉盛如此自私又冷酷,苏景阳都不知道阿轩怎么教出这样的儿子来·明嘉盛刚被容辞解开穴道,便急急上前道:“容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容华对着他冷笑,表情没有丝毫的温度,“你跟慕容华之间早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容华,我是巫族的圣女,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嘉盛红着眼凝视他道:“你是怪我来迟了么可明家的江山不能葬送在我手里,我的确是在你离开五年多整治好一切传位给太子之后才来寻你,我真的度日如年,无比煎熬,我每时每刻的都想能快点见到你该多好。”
“见到我,然后呢跟我重新开始吗”容华讽刺的笑了,那笑容寒冷刺目,明嘉盛看着他怔住,容华接着问道:“我被你折磨束缚一辈子,你跟我多大仇,还不肯放过我我凭什么要遭受这些”·“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能看到你好好活着……”·容华突然就站身来,披散着头发,光着脚走到了明嘉盛面前,死死盯着他又是泪痕又是血痕的脸看着,神情冷厉道:“明嘉盛我与你夫妻十八年,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心里不清楚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如果不是我自己恢复记忆,你又打算用编个什么故事来哄骗我”·明嘉盛面色灰败,望住他,“我没有……”·“你是没有,因为我都想起来了,而我也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的纠缠这是我崭新的人生,不是为了让你挽回谁而存在的”容华眼神和语气都异常决然:“慕容华曾经属于你,你却没有好好珍惜。
你可以有两次生命,但,我的机会仅有一次·”·容华抬手指着门外的方向,“离开吧,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可以让你神魂俱散”·容华说完便不再多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身开始收拾衣服银钱,像是要出远门的模样。
苏景阳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但猜测他是急需出去散心,便跑过去帮忙··明嘉盛看着容华已然迫不及待的样子,双手上缓缓收紧,气息猛地沉了沉,闭上眼低声道:“不用去找了……这一世,林昭出生没多久便夭折了,林阙也不会再有了。”
苏景阳跟容华动作同时一顿,容华神情凝滞,手里刚从柜子里取出的一件红衣飘然落在了地面,那艳丽的颜色仿佛心口滴下的一滩血··容华不相信明嘉盛的话,最后收好东西便出发亲自去魔教探查,苏景阳恍神过后发现明嘉盛竟然也不见了身影,忙拉着容辞问:“他是不是跟容华去了”见容辞点头,苏景阳愤然道:“他怎么还有脸回来追容华容辞你怎么回事,他这么渣,你为什么会帮他给他机会”·火一下蔓延到容辞那儿,容辞也无奈,“以我对自己的了解,不是给他挽回的机会,而是给他一个死心的机会,让他明白,不是所有的追悔莫及都有意义的。”
不是所有的追悔莫及都有意义的……·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因为这句话,突然一阵心悸,表情有些愣住了··容辞问他怎么了,他忙回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容华……容辞,等容华这去查探好了,我们跟他汇合一起去晋城吧。
听说了这么多次,我还没去过呢·”·他要送出去的信上故意说是等孩子满周岁以后再去·这次提前去的话,也不知道阿离是会惊喜他的出现,还是担心他回不了家。
唉……不管怎样,先见上一面再说吧··况且,苏景阳心想,容华现在肯定也会非常想再去见陵离··第72章 ·苏景阳其实从容华的讲述里得到了一些关于陵离的信息, 那就是他以后会病逝。
苏景阳仔仔细细推算了一个大概的年月, 陵离估计活到了快七十岁··乍听到关于陵离的生死之事,苏景阳心里不由涩涩的,可是又一想, 毕竟每个人都会死,陵离活到七十岁在这古代来说也算是长寿了。
这么想着, 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在等容华消息的时候,苏景阳跟容辞常常将两个孩子出去花园里溜达,有一回碰到了容瑕·苏景阳都差不多将这个孩子的存在给忘记了, 看到他时还愣了愣。
容瑕手里拿着两本书经过,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较之前看起来沉稳安静了许多, 也失了些孩子的纯真之气·见到他们后,容瑕停下步子规规矩矩的打了声招呼然后才离开。
容辞发现苏景阳表情有些复杂的样子,告诉他容瑕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苏景阳这才了然,“怪不得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可怜的·”·容辞嗯了一声,道:“没娘在身边的孩子,都可怜。”
“……”苏景阳瞟了眼在怀里呜哇乱动阿昱, 只觉得心头一窒··阿熙在抱着容辞的手指头啃, 苏景阳又看到了容辞手上一道道的小伤痕,都是近来新添的, 苏景阳实在忍不住问他:“都这么久了, 你的这个阵法每天都要血吗”·容辞眨巴眨巴眼睛, 望着他笑了,“事关重大,一点血不算什么。”
“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苏景阳却越来越怀疑,用力的盯了他半晌,才道:“容辞,你老实说,是不是在暗地里搞什么事情”·容辞将自己占满阿熙口水的手指头抽回来,闻言便似笑非笑道:“我能搞什么事情我就算搞什么,能逃得过你的法眼诶,你看那边,送信的人来了。”
苏景阳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见有人来送信,这样被打了个岔,后面也就忘记再追问他了··信是容华回的,说有些事情耽搁了,要他们先出发,等他处理好之后就去追他们。
虽然容华没具体说是什么事,可苏景阳却依稀能猜到,应该是跟明嘉盛有关系··苏景阳真的很希望容华能重新找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人,而不是再因为明嘉盛痛苦蹉跎一生。
明嘉盛的错误真的不值得被原谅··永宁殿··陵离看书看累了,起身准备去靠在榻上小憩一会儿,怀孕后他总是常常犯困·在宫女的伺候下,散了头发,褪了外衫,还没躺下去,有人通报太子殿下来了。
陵离又重新穿上衣服,等他进来··阿轩先是给陵离请安,然后依偎坐到他身边,眼神亮晶晶的对他道:“儿臣此次出宫,碰上了一位江湖奇人,他很会变戏法,能让原本心情不好的人看到他后都能开怀大笑。”
陵离不由失笑,“真有这样的人”·“真的我觉得他挺有本事的,便将他带进宫来了,让父后也能开心开心。”
阿轩摇着陵离的手臂道:“儿臣这时候把他叫进来可好”·陵离应允了,正让人整理发冠衣襟,阿轩拍拍手,寝殿门口突然探出一颗脑袋来,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响起:“那我进来了哦。”
这熟悉入骨的声音……陵离身子一颤,在阿轩乐呵呵的注视下,不敢置信的猛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走过来的那人··陵离感觉自己仿佛做梦,他屏住了呼吸,望着来人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一眨,眼前的画面就破碎了。
那人行到了身前,行了一礼,黑亮清澈的眼瞳凝视住他,轻柔问了句:“皇后娘娘,不知在下表演的大变活人,可还合心意”·*·容辞被侍卫引到了武场,明湛正在练射箭,一身绛红色的窄袖武服,侧影挺拔,英姿飒爽,手里的弓拉至饱满,弓箭射出,正中靶心。
他回头看向容辞,道:“过来比一比·”·容辞扬起嘴角恣意一笑,欣然上前,“好,怎么比”·他们比的是移动箭靶,看谁射中的更多。
三局下来,容辞略胜一筹··明湛黑眸望着容辞道:“容城主,射得不错啊,如今在这皇宫内院里,也只有你敢赢我·”·容辞道:“我只赢了一箭,陛下射得也挺好。”
互相吹捧过后两人相视微笑片刻,明湛先将目光收回,去换了身衣服,与容辞一起喝茶·刚好有人来向明湛禀报,说皇后娘娘待会儿不同他一起用晚膳了。
明湛脸色一滞,淡淡的呵了声,“就知道会这样对我·”·沉黑的眸子看着容辞,明湛别有深意的缓声道:“容城主,我们都得注意了,当心内院起火。”
明湛之前给还在容城的陵离写信写的很勤,每次眼巴巴的盼着回信,可是那回信……也不说写的敷衍,可是明湛能看出来有些硬挤的痕迹,心里虽然有些失落却当他是不善于这些言辞。
可是前些日子,当明湛看到陵离在收到苏景阳的信之后喜上眉梢,立马伏案洋洋洒洒情真意切写了好几页都没停手的时候,他才体会到区别对待,心里难免有几分不是滋味。
容辞知道明湛在说什么,放下茶杯,一副早已经看开的语气道:“如果没有我们两个,他们定是要在一起过上一辈子的·”容辞又莞尔低声说:“其实,能保持有这么一份纯挚特别的情意在,也挺让人羡慕的,随他们去吧。”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明湛从鼻子里冷冷哼一声,却也没说反对的话··容辞低头喝了口茶,沉吟半晌忽尔问道:“我听说,陵离有了身孕”·明湛轻敲桌案的手指顿住,掀起眸子端详他片刻,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冽,“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容辞跟他的目光对视而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道:“我知道,有的事情定然瞒不过你……只是你既然爱他了解他,就应该明白和体谅他当时害怕不安的心境,不如坦坦荡荡互相说开,免得藏久了,反倒是成了心结。”
“你倒是关心朕的皇后·”明湛道:“不过不用你提醒,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心结·”·陵离当时不要那个孩子,一直想逃避,明湛清楚是跟当年他毫不留情杀了追随自己多年的亲卫秦宇有关,陵离是怕落得跟秦宇一样的凄然下场。
秦宇忠心,一切为他打算,但错就错在不该擅做主张,还企图瞒天过海,让他蒙在鼓里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完全辜负摧毁了他所有的信任··有多信任,他当时就有多愤怒。
明湛很忌讳这一点·只不过到了今天,他不会再年轻气盛冲动杀人,而会有别的安排,比如对宋辉的处置·明湛因为他隐瞒不报,要对他进行了惩戒,意料之中的陵离向他求情,明湛便在惩戒过后顺势把宋辉放到陵离身边当护卫长,又与他谈了半个晚上,最终对他说此事以后揭过不提。
容辞瞳眸中有些许讶然,笑了笑:“看来,是我多虑了·”·明湛嗤笑一声,“明家的皇帝都命短,我到了现在如若还跟他没完没了的拉扯一些旧事,恐怕也没几天快活日子。
只要他肯呆在我身边,我便能安安稳稳的护他一世,别的过去就过去了,我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明湛又哼道:“你看他出尔反尔不陪我吃饭,我说什么了吗”·容辞冲着他举起茶杯,挑了挑眉尖,“陛下,我来陪你如何”·明湛嘴角扯动了一下,“倒也行。”
*·苏景阳用手摸摸陵离那已经突起的小腹,又见他气色红润,眉目温柔含笑,浑身散发出的那种舒朗温润之气一看便是被照料的很好,顿时放心不少··陵离目不转睛的将他望着,眸中的惊喜之色还未散去,与他面对面坐着,拉着他的手问道:“你不是说要等两个孩子周岁以后再来么”·“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有没有惊到你”苏景阳歪头冲着他笑得灿烂,陵离用力的点头,“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的信上说的,还以为要等很久·”·陵离又抬手摸摸他的脸,忍俊不禁,“你啊,晒黑了。”
苏景阳嘿嘿笑·他们来晋城把两个孩子也带上了,就是因为两个孩子没办法在马车里一呆就是半天,时不时要停下来放风玩耍,拖拖拉拉的两个月才到,而现在的天气日头还很烈,苏景阳常带着孩子在外头玩,他的皮肤不经晒,一晒就黑。
这一路晒过来,容辞对他的称呼由名字换成了“黑皮”,还说什么看到他就感觉两眼一黑,真是气死他了··其实苏景阳也并没有觉得自己特别黑,小麦色,超健康苏景阳很鄙视容辞不懂得欣赏。
陵离问他怎么没看见两个孩子,苏景阳说:“我们走的时候,他们俩都睡了,改天再抱过来给你看·”·陵离点头,“好·”·陵离想抓他的另一只手,结果视线不经意一瞟,发现他手心里的痣颜色已然变深,失语片刻,才抬眸看向他,欲言又止:“景阳,你……”·“唉唉唉,被你看到了,本想跟你说来着。”
苏景阳道:“刚一个多月·”·这个孩子是来晋城的路上怀的,苏景阳当时发现后,愣了一会儿之后,就没有多余的反应了·相比第一次的震惊无法接受,他现在想到这孩子是容辞的,能稍微令自己镇定一些了。
陵离眸子静静的望着他没说话,苏景阳回握住他的手,弯起眸子虽然是在笑着,但是陵离看到了他眼底有些许泪意闪动着··苏景阳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才低声道:“阿离,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只是……我可能暂时还回不去· ”·陵离感受他手心的温度,和那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一般的时松时紧的力度,怔忪片刻,突然明白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眼睛微微睁大,正欲说话,苏景阳担心的冲着他轻轻摇头。
陵离却还是开口了,他看着苏景阳轻声道:“我现在很好,你都看到了是不是别为我担心·”·不等他说话,陵离又接着柔声道:“景阳,你一定要记住,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因为自己的心,而不是因为我明白吗只要你能开心能幸福,我都值得,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苏景阳看进他那双如秋水般沉静的双眸,霎时间就明白了陵离的意思··陵离指的是要因为想回家而回家,不要仅仅因为不想辜负他为他付出的这些的而回家。
苏景阳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吧嗒吧嗒落下来,跟他抱住,脸埋在他肩头哽咽道:“我知道了,傻阿离……”·苏景阳此后隔山差五的进宫一趟陪陵离,把阿熙阿昱也带去给他看了。
他来了过后,陵离的心情明显开朗起来,有时候他不去,明湛还着人来接··有两回见陵离实在恋恋不舍,还让他留下来就在永宁殿里跟陵离一起过夜··苏景阳几番考量观察,察觉明湛跟明嘉盛真的很不一样,他这人偶尔会有些怪脾气,但是对陵离一心一意的好,言行举止间皆是爱重。
苏景阳还见到过陵离名义上的那位兄长,虽然只是短短的一面,苏景阳却觉得他坦荡磊落,一身正气,对陵离恭敬却也不乏一些亲近,似乎是真的将陵离当成亲弟弟看待的。
苏景阳心里的石头总算是稍稍落地··苏景阳跟容辞最后在晋城呆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等到容华的到来·苏景阳进宫去跟陵离依依惜别一番,约好来年再来看他,然后便和容辞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返回了容城。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第73章 ·苏景阳这次怀孕不一样, 他不是在前面就孕吐, 而是刚好回到容城以后开始,每天吐到山崩地裂,日月无光, 天地失色精神差的时候就躺到床上有气无力的挺尸,精神稍好的时候就陪两个儿子。
阿熙跟阿昱都满了周岁, 两个孩子都会颤颤巍巍的自己走路了,也会奶声奶气的叫爹爹,会说一些简单的词了·苏景阳有时候看到他们活泼可爱的样子, 都无比感慨。
·他算是已经深刻的体会了从怀孕到生孩子到养孩子是多么艰辛困难的一个过程··不过,他又记起陵离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生孩子的痛会随着孩子的长大而渐渐遗忘, 他当时不觉得,后来一想,又确实如此。
看着他们从小小软软的一团, 慢慢的长大,会笑,会翻身,会坐, 会爬, 会走,会叫爹……看着他们健康快乐的样子, 望着他们清澈纯净的大眼睛, 就觉得被记忆里的那种本来是刻骨铭心的疼痛, 还有各种令人崩溃的辛苦已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替代了。
真的挺神奇的··只是……现在他肚子里的那个还没出生,身体的难受也是在当下,没有任何东西能替代·他很担心又会像怀阿昱阿熙时最后的阶段背痛到怀疑人生。
虽然李因说他这次怀的是一个,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但苏景阳还是害怕那黑暗的一个多月会再次降临··容辞见他成天的惴惴不安,胡思乱想,就带他出去溧阳散了散心,顺便又跟在外面的容华见了一面。
容华之前去打探林阙的消息,最后已经确定林昭夭折,林阙也不会再出现于这个世界上了,他很是伤心黯然了一段时间,苏景阳于心不忍,可又不知如何才能安慰到他··明嘉盛好像一直在容华左右打转,苦心竭力的想挽回,容华却很坚定也很冷静,没有一点要重新接纳他的意思,这让苏景阳稍稍放心。
苏景阳也对容华直言,说他值得更好的人,千万不要和明嘉盛复合··容华在参加完容城的一个祭祀之后,就说想去望月山庄一趟,再去晋城见陵离·离开很久之后又来信说他已经离开晋城,还想去别的地方转转。
苏景阳跟容辞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找到容华,好在他的身边没有明嘉盛,情绪看起来也挺正常,还能如同往常与他们说笑两句·在一起呆了两天后,容华便跟他们分开了,说会继续去四处看看。
临走前容华跟苏景阳说会算着时间,等他生这胎的时候回容城一趟·苏景阳看着他离开时那抹红色的身影,叹了声,他非常希望容华能早日走出来,他认识的容华就应该如同烈火般耀眼夺目,明丽而张扬,对任何事都无所畏惧,而不是现在这样,就算笑着,眼底也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淡淡冷郁。
苏景阳回到了容城之后没多久就收到了从宫里来的喜讯,陵离一月份的时候平安的诞下了一名小皇子,苏景阳高兴得不得了,如果不是现在他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出门太远,他肯定又要奔去晋城看看那刚出生的小侄子。
他去不了,只能疯狂的跟陵离雪片儿似的通信,有时候回信才刚送走没多久,又已经来了新的·虽然不如手机视频方便,可是当这种珍而重之的字字句句传到手上的时候,那种满足和暖心感觉真的特别美好·苏景阳怀孕七个月,离他的“黑暗之月”不远了,容辞似乎也有点紧张起来,开始让李因每天给他诊脉两次,并且研究一些药备用着。
没两天,又收到了容华托人带回来的一种秘丸,说如果以后再背痛的话,就少量的服用一点可以缓解,且不会对孩子有影响·而陵离从宫中派来了两名使者也很快抵达了容城。
那使者苏景在宫里陪陵离的时候见过,是天天去给陵离问脉的御医·陵离也记挂着苏景阳的这桩事,很担心他,所以派人来给他保驾护航··接二连三的关怀令苏景阳的心脏就如同是被醋泡了似的酸软,被人关心呵护被人牵挂惦念真是太好了。
两个御医来了之后,每天来给苏景阳把脉问诊的人就从李因一个变成了三个·苏景阳偶有不适说出来,他们三个就会凑到一堆,凝眉思索探讨,有时候会开酌情点药,有时候不会,反正药煎来了,苏景阳就喝,没有药,他就好好休息,也不多问。
不知真的是因为他只怀了一个,还是吃了药调养了的原因,他这回除了有些浮肿的厉害,身体并没有出现其他的不适,竟然平平顺顺的渡过了怀孕后期·不只是他跟容辞,其他人也都是抹着汗长舒了口气。
一个想着娘啊终于能跟城主交差了,还有两个想着,感谢老天爷终于能跟皇上皇后好好交待了··苏景阳最后足月生了一个跟他体质一样的双人子,取名叫容非··当然了,不管以后孩子长大了会怎样,生的时候苏景阳仍旧疼得死去活来想撞墙·容华在他生之前就回来了,苏景阳生完了在恢复休养身体的时候,就听他聊聊外面的事情,也挺有意趣。
苏景阳欲言又止半天,还是没问明嘉盛有没有继续纠缠他·容华也只当没那个人,根本没提,只是说起在外面认识了几个新朋友··苏景阳听他提起一个地名,叫易水之岸,便好奇的问是那里。
容华说那个地方叫易水城,在大临朝最东南边,因为水多习惯性被人称为易水之岸·那里人口众多,水运贸易繁华,城里多数是有钱人,有许多外地人还戏称那里根本就是“财神之岸”,还说就算地上掉黄金,人家都不屑于弯腰去捡的。
而易水之岸的宁家更是在各种财富排行榜上稳稳第一,只有三个字形容,钱超多·至于超多是多少能把你脑袋瓜都想破的那个数儿大抵就是了。
苏景阳听得很兴奋,就跟容辞说以后也去那里玩,容辞正哄着只粘他不要别人抱的小儿子,闻言便只管点头:“好好好去去去”·苏景阳又问容华:“你说你那个朋友就是宁家的人”·容华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点头嗯了声,苏景阳满眼发光:“诶嘿嘿嘿嘿,我决定了以后就去易水之岸找你那个朋友,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捡黄金致富当土豪”·容华难得的笑了一下,容辞哄着孩子经过床边抽空给他一个白眼,“没志气的东西要多少黄金,说,我给你。”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冲着他道:“我就要捡的,就要捡的,你管我,哄你的娃去”·有道是天道好轮回·容非跟两个哥哥不一样,他不是粘苏景阳,而是粘容辞,除了吃奶,一脱离容辞的怀里就哭,睡觉也要他哄。
不过因为没有像苏景阳那样,要一起带两个孩子,容辞还算是能勉强的应付过来,也没有任何怨言·苏景阳除了偶尔搭把手,其余时间都是在休息睡觉养身体,轻松的令他都觉得不敢相信。
其实容辞开始打算让这个孩子跟苏景阳姓,叫苏非,苏景阳捏着下巴望天支吾了半天,才说还是算了,就姓容,姓容好听··容非满月酒之后,容华就又走了·苏景阳听容辞说容城里有新的巫女出生,容华以后恐怕都会很少回来了,苏景阳心中有些伤感有些释然又有些期待盼,容华这样在外面多走走,交交朋友,说不定能遇上一个能让他走出过去,重新开始的好男人呢·容非的叛逆期远比容熙跟容昱的都要长,足足到了半岁都还不要别人哄抱,苏景阳也不行,容辞有时候去议事都会将孩子给抱着。
苏景阳就带另外两个大的,两人分工·不过两个大的已经会跑会跳会说了,也有奶娘帮忙看着,小的那个只会哇哇哭,说起来还是容辞更累··这天苏景阳不过去洗了个澡回来,却发现原本还在一起玩的父子四人竟然全睡了。
容辞闭着眼躺在床上,胸前趴了一个,肚子上横了一个,手边还有一个,苏景阳原本在擦头发,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将几个孩子都给搬到床内,自己舒舒服服的躺到他怀里去,没有睡意的苏景阳开始抬眸打量着眼前这张俊俏好看的脸,白皮肤,长睫毛,高鼻梁,红润的唇,大概是睡着,少了平日里那股凛然的锐气……啧啧,好一个肤白貌美的少年郎哇,真是想让人蹂躏一把。
苏景阳扑闪扑闪眼睛,嘟着嘴巴正想去偷亲他,那红红的嘴唇忽尔翘起一点弧度··苏景阳知道他醒了,但还是接着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发出啾的一声响·容辞睁开眼,抓住他的手揉了揉,湛黑的眸子盯着他,“偷偷摸摸的打量我,亲我,又被我抓到了吧。”
苏景阳道:“呸,什么偷偷摸摸,老子光明正大·”·容辞又弯起眸子笑,眼瞳里光芒流丽,苏景阳愣了一下,掐着他的脖子,“好一个公狐狸精,不许笑不许勾引我”·容辞捉住他的手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神色温柔的端详了他片刻,才对着他微张的嘴唇亲下去,苏景阳伸出双臂来勾住他的脖子。
缠绵亲热了会儿,将三个小崽子放到一边,他们两个相拥着准备睡觉··苏景阳问他:“带孩子这么久,很累吧·”·容辞的脑袋在他的脖颈出拱了拱,有些疲倦的声音听起来那样的柔和,“一点不觉得累,有你们在我身边,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很幸福。”
苏景阳摸着他的头发的手一顿,眼睛突然就涨得生疼,好吧,平日里不爱说情话的男人突然来句真情表达,杀伤力总是格外的大·苏景阳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容辞在他脖子上啜了一口,道:“真香啊·我只想在你身上觉得累,累死了都值得·”·……妈的··苏景阳本来已经忍眼泪忍得嘴唇发颤心口发疼了,此时立马变了脸色,将眼泪给硬生生的憋回去,抬手抽他,恶狠狠的道:“滚一边去,老子今天没兴趣临幸你”·容辞困倦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被他赶到床边,摸了摸被抽痛的脑袋,带着眼下的淡淡阴影,很快就睡着了,苏景阳板着脸哼了声,给他拉上被子盖好。
苏景阳刚闭上眼,又蓦地睁开来,因为沉寂多时的系统一号突然诈尸了·系统一号跑出来匆匆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又当机了··苏景阳听完之后,神情怔然许久,转眸看了看容辞,又看看了身边睡颜香甜的三个孩子,良久气息一沉,用胳膊搭住眼睛。
第74章 ·苏景阳等容非满了周岁不再粘着容辞之后, 就开始常常与容辞一起外出, 然后想办法疯狂的收集能量··一开始的时候,苏景阳是主动去寻找那些有需要帮助的人,询问他们此生最大的愿望,能帮忙实现的就尽量的帮忙, 也能七七八八的获得一些能量,但是效率比较低,而且也不知道为何,总是没有特别爆发的数值, 用小半年的时间, 进度条才勉勉强强的爬到14.5%, 相当的急人。
苏景阳有一天突然灵光一闪,其实可以不用他去找别人,让别人来找他就行了啊·苏景阳便拉着容辞商量了一阵,最终决定要先打出名号来,让人家知道有他这么一个能无私帮忙实现愿望的人存在。
于是苏景阳苦思冥想了许久,终于敲定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锦鲤大侠·捕捉他这条幸运锦鲤,就能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你值得拥有·容辞对他取的这个名号直接闭上眼睛不想做一个字的评价, 反正……苏景阳需要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后再把功劳推到苏景阳身上,要人感激苏景阳就行了··于是这之后苏景阳每次做完好事就主动留名, 还雇了些水军到人多的地方不经意宣传,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过了大半年的时间,锦鲤大侠终于在江湖里打响了名气。
想要实现愿望的人蜂拥而至, 苏景阳又高兴又激动,都有些应接不暇了,只是……很快他发现是不是宣传太过了,把他跟容辞都有些神话和夸大,导致越来越多搞得清楚或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来浑水摸鱼,提一些千奇百怪的要求,让苏景阳头疼的很。
比如穷困潦倒游手好闲的鳏夫想娶貌美的世家大小姐啦,背不好书的书生想要能过目不忘啦,六十岁的老太太跑来想要返老还童啦,想进宫一日游啦,想让把谁谁谁给杀掉报仇啦……·还有的更直接,开口就是说想要多少金子多少钱。
这不是把他当锦鲤,这是把他当神仙和冤大头呢·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而且有的时候助人完成了心愿竟然一点能量都没有,一脸理所当然转身拍拍屁股转身就走!把苏景阳气得够呛·这还不是最生气的,最生气的是竟然有人对容辞一见倾心,红着脸说人生最大愿望就是要嫁给他,苏景阳当场大动肝火,掀桌怒骂,将人给轰走了。
竟然敢当他的面撬墙角,妈的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过好在过滤掉了这些之后,苏景阳也的确帮到了一些真正需要的人,经过了两年多的积攒,踏遍了千山万水,费劲了千辛万苦,找过丢失多年的孩子,翻过冤案,帮抢回被夺走的家产,也促成过几段好姻缘等等等,总算是进度条给拉长了一些。
这段时日里,他们有时候会去趟晋城看陵离,或者跟在外四处飘摇的容华联系,见个面,聊聊天,了解一下各自的境况··不过他们也不是全然都在外面,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容城去陪孩子,每次他们回去,几个孩子就被乳娘牵着在城门口翘首以盼,然后兴高采烈的扑他们满怀。
等进度条到了39%,苏景阳跟容辞回了容城,这次容华是同他们一起回的·明嘉盛与容华的纠葛就是各种糟心,前一年明嘉盛还为了容华受伤了,被弄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如此付出看来是真的在全心悔悟了,但容华似乎对他已经惊不起任何波澜,照料他的伤一段时日还了恩情后,便离开去别处了。
明嘉盛也来过容城两次,却都扑了空·苏景阳看他那失意落寞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忍·不过,仅限于此,苏景阳还是坚定的希望容华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苏景阳这次一回来,三个孩子就叽叽喳喳将他围成一堆,仰着精致可爱的小脸,扯着他的衣服不停的央求他,叫他在家里呆久一些再出门,因为他们都很想他。
苏景阳就问:“那你们都怎么想我的呀”·他们就齐齐用小手摸自己的心口处,睁着黑漉漉的大眼睛又齐齐的回答:“用这里·”·苏景阳听着他们整齐稚气的嗓音,实在忍不住笑起来,蹲下身来,一人摸一下头。
他这次的确会呆久一些,因为…………他又怀孕了·推算了日子,这次不是在梦境里怀的,而是现实里有的··因为胎像似乎有些不稳,不宜在外奔波,苏景阳便准备回来休息一段时间,等孩子生了再接着去收集能量。
三个小崽子一听他说暂时不会出门,高兴得又蹦又跳,纷纷凑上来亲苏景阳,将他的脸亲的湿润润的·苏景阳心里却很愧疚,这两年,都没好好陪他们,不知不觉的,孩子们都长大了长高了,他也错过了许多成长的瞬间,可是……·唉。
这天苏景阳好不容易把三个兴奋过头的小家伙哄得午睡了,他也正准备躺下眯一会儿的时候,容华来找他,苏景阳便披上衣服,同他一起喝茶聊天··苏景阳捧着茶杯喝着,眼睛去不时的朝着容华瞥去,暗搓搓的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试探的问了一句在外面有没有碰上对他有意的人。
容华失神默然片刻才微微扬首冲着苏景阳眨了眨眼睛,笑着道:“你猜·”·苏景阳激动的将茶杯往桌上一放,道:“肯定有”如果没有的话,容华定然会立马否决。
容华眉尖动了动道:“是有,朋友的一个朋友,不过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就准备跑路·”·苏景阳道:“然后呢然后呢”·容华道:“然后……他特别难缠特别固执,我没跑掉,就跟他打了个赌,三年内他若能把我找出来,我就同意跟他在一起。”
“他答应了吗”·“答应了·”·“然后呢”·“然后我就跑了·”容华笑,手指摩挲着杯盖仔细想了想,又望着他道:“算起来现在……已经一年多了,我剩下的时间就呆在容城,他肯定是找不到我的。”
苏景阳沉吟一会,小声道:“那可说不准,还有这么久呢·”·关于容华说的这个人是谁,苏景阳也没去追根问底了,趁着容辞还没回来,苏景阳问了他一个心中怀疑了许久问题。
“你是问,什么阵法会用到血很多啊,至于几乎天天用到血的……”·容华眼说到这里,眼神微不可察的凝了凝才莞尔道:“天天用到血的也挺多的,巫族嘛,不就是这样,需要血啊头发啊什么的做媒介,玄玄乎乎的。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容辞他的手天天有伤痕,我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之前就算出门也会留下血来交给巫师大人帮忙,这次才刚一回来,就又出门了。
我总觉得……他在瞒着我一些事情·”·容华安抚他道:“他还能干什么坏事不成总不过是为保护族人做点牺牲,况且大男人,流那么点血没碍的。”
苏景阳挠了挠脸颊,好吧,希望是他想多了·容华掀眸看了看不打算再追问的他,兀自垂眸喝茶去了··苏景阳在家休养了没几天,陵离突然来镇上了,苏景阳得到了消息后跑出去与他见面。
陵离回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来看看苏景阳,二是回来祭拜他爹的,当时刘玥的父母将他爹的骨灰全散进了污水沟里被冲走了,陵离一点都没捞到,最后只能将那定做了祭祀的地方。
祭祀完毕后,苏景阳陪神情透着淡淡哀伤的陵离在那儿呆了好一会,才动身去容城·陵离见了他的几个孩子,见他们一个比一个聪明可爱,非常开心,将准备的礼物全部拿出来给他们分了。
又于容辞和容华也见过面,一次吃饭聊天去花园里游玩,好似跟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容华十分依恋的与陵离亲近了几天,心情看起来也好上了许多··陵离只在容城里呆了十日,便要动身离开了,再迟些,宫里的那个人该等得不高兴了。
苏景阳心里不舍得他,随他一起坐上了车撵送了他一程··车撵安稳的行在镇上那并不宽阔的街道上,四周没有丝毫喧闹的声音,安静得根本不像是白天最热闹的集市,苏景阳掀开两边的帘子朝着外面瞟了瞟,陵离目色清冷的也随着扫了一眼。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街道两旁黑压压的跪伏了一地的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个官差也跪着,特别惊人的阵仗·苏景阳暗地里吸了口气,回眸看向陵离,“阿离,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吗”·陵离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陵离道:“大概是陛下着人安排的,就算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官差让他们跪,便都跪了·”·听他那语气轻描淡写,苏景阳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
此时此刻,外面的这些人里面,起码一半是欺负看轻过阿离的,可是现在,却诚惶诚恐的磕头跪伏在地上,给阿离经过的车驾送行,动都不敢动一下··苏景阳盯着陵离清秀美好的轮廓,淡定自若的神情,终于抑制不住的弯了弯嘴角,心中莫名有些痛快。
陵离捕捉到他唇边的笑意,也跟着无声笑了笑··车撵经过以前林记小馆的地方时,稍稍停顿了片刻··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拨开一条缝,却又很快落了回去,仿若风吹无痕,车辆和护卫的长队继续前行。
*·苏景阳跟陵离这一别,又是许久都没能见面,只能通过信件来往·就连年纪最小的容非都知道苏景阳收到晋城来的信时会很高兴,总是抢着把信接过来自己递给苏景阳后,吵着他抱,让他把信读给自己听。
苏景阳这一胎怀得没太多不舒服的反应,也没有经历背痛,就是嗜睡,每天没事就歪在榻上睡觉··苏景阳一直以为会生个女儿的,结果……最后又生了个儿子。
等三个大的跑来看新弟弟的时候,苏景阳点了点人头,四个啊,没错,他竟然不知不觉都生了四个了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跟系统说的那样,生十个了,那真的超乎他的承受范围了……苏景阳一脸生无可恋。
·几年前一号君告诉他,它已经打算在能压制二号的瞬间自爆了,只是等那个瞬间需要契机,它好不容易才联合起所有被投入异世界的近千人开始反抗,系统二号的能量被消耗的特别快,现在的处境不太好,不常出来了,但是一出来就开始在那阴阳怪气的逼逼些难听的话。
苏景阳对它只有一句话,“等着老子干翻你,狗东西”·小儿子容初满三个月后,苏景阳便又干劲满满的出发去收集能量了,容辞任劳任怨的陪着他。
不过这回他们是在一个屋子门口设置了一个箱子,旁边放着标了号码的纸条,有愿望的人就写了纸条投进去,苏景阳过后挑一些靠谱的接单,按照单号寻找真正需要的人··苏景阳在一堆纸条里埋头翻找,突然让他翻到了一张特别简洁的,上面就两个字,找人。
苏景阳回想起这些年得到能量最多的的时候,就是帮助了一家人找到了丢失的孩子,这种事又有意义,又能获得多的能量,何乐不为之·容辞见他神色已然了解,停下翻找,“就这个”·苏景阳点头,让云奇把被选中的号码贴在了外面的箱子上。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来人,苏景阳跑出去,然后看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正将一个年轻的公子给使劲的往这边拉拽,“去吧去吧少主,这都最后几天了碰碰运气,说不定就有这个机缘巧合呢去吧去吧”·那年轻公子剑眉星目,挺拔俊逸,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虽然没有锦衣玉冠,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卓然贵气。
只是他此时眉眼间似乎隐有几分不耐,“你也知道最后几日,还敢耽误少爷我的时间什么锦鲤大侠,听着就是招摇撞骗的玩意·”·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强忍着跟着过来了。
苏景阳跟他打了个照面,他上下打量苏景阳一番,两人默然对视片刻,苏景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点不爽··苏景阳还没开口,年轻公子抿唇静默片刻,眼睛瞥到了门口那正随风招展的画着锦鲤图案的旗帜,目光隐隐露出鄙视,竟然转身就离开了。
“……”什么意思瞧不起我鼎鼎有名的锦鲤大侠啊这是令人生气·容辞出来问他:“人呢”·苏景阳从鼻子里喷气,“走了。
莫名其妙”·又看了看天色,转头对容辞道:“算了算了,我们把字条收拾收拾,找容华一起吃饭去,下午再来选·”·“好。”
容辞揽着他的腰往里面走,只是还没走两步,容辞突然脸色一凛,抬手将正欲碰到苏景阳的那只手给截住,容辞目光冷锐的回过头去··苏景阳吓一跳,一回身才发现那个年轻公子竟然又去而复返了,容辞将他的手给甩开,冷声问:“阁下有何贵干”·年轻公子却理会容辞的质问,明若星辰的黑眸里仿佛燃着一道灼然的光芒,盯着满脸莫名的苏景阳,嗓音明显是克制着激动的轻颤,他问:“你刚才——是不是提到了容华两个字”·第75章 ·苏景阳过后回想起来, 自己当时好像是在听到那位公子自报名字后, 便鬼使神差了,仿佛冥冥中有了一种巨大的牵引力量,不容他思考和防备,便带着他一起去和容华约定的酒楼了。
然后苏景阳才知道这位公子就是跟容华有个三年之约的男人, 在三年还剩下几天的时候,找到了容华··容华当时在喝茶等他们,回头看到随他们一起来男人,见了鬼似的嘴里的茶一下喷了。
苏景阳也顿时醒过神来, 狠狠拍脑门十分不安, 害怕自己好心做坏事·不过容华被那个男人满眸喜悦的冲过去抱住的时候, 并没有推开,眼神有几分无奈的静了片刻后还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苏景阳提起的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出来,看来自己的感觉应该是没做错··再然后……容华就真的遵守赌约,随那个公子离开了,不过苏景阳知道,如果容华心里不愿意,什么赌约都是狗屁。
喜帖是在半年多后送到容城的, 容辞那时正在院子里督促三个孩子练习扎马步,而苏景阳抱着才九个月大的老幺容初在旁坐着看·他本来一开始是想去凑热闹的, 后来试了一会儿, 结果大腿内侧抽筋了, 完全比不上才四五岁的儿子们,虽然容辞破天荒的没有鄙视他, 但他还是深感丢人,自觉的跑到旁边坐着去了。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一手抱着容初,一手接过云奇送进来的喜帖,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容华这些日子一直都有与他们保持通信,隐约有些征兆了·苏景阳很是为他高兴,也很敬佩他能勇敢的果决的抛下过去。
盯着喜帖上两位新人的名字,苏景阳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这……大概就是天意吧··他怀里的容初忽闪着黑溜溜的眼睛,视线随着他手里的红色的喜帖而动,努了努粉嫩的小嘴巴,突然伸手将喜帖一捞,就往嘴里塞,苏景阳忙将他拦下,“小笨蛋这个不能吃。”
容初手里的东西被夺走了,晶亮的口水滴答出来挂在嘴角边,将奶气的胖脸蛋凑到苏景阳面前望着他喊叭叭,苏景阳亲了他一下··算着时辰他应该是饿了,就将开始啃手指的孩子溜起来交给奶娘喂奶去了,而他就起身往屋内走。
三个孩子扎马步扎得水深火热,满头大汗,身体发颤,容辞没有发话他们就一直坚持着·见他们老实,容辞回头去看苏景阳,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容辞不由微微扬声喊他的名字,“你干什么去”·苏景阳头也不回的道:“收拾收拾过两天出发,去易水之岸捡黄金”·他们拖家带口,一路上不急不缓的走走停停,又跟许寐慕今他们汇合,只可惜陵离行动不便,这次无法去参加婚礼了。
行了一个多月,苏景阳还顺势收了波能量,将原有了本46%的进度条自攒到了49%··进度条越来越多,可是苏景阳却没有表现出很特别兴奋的样子,反而眉目间有些淡淡的纠闷。
就连几个孩子都跑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容辞自然察觉到他的异常,这天晚上睡下后张开双臂将他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问:“今天有个人需要帮助的,听起来也简单,你怎么没帮”·苏景阳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累,想歇一歇。”
“是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苏景阳想到了什么不再说下去,微微撑起身体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睡了。”
·苏景阳说完就闭上眼睛,容辞抱着他,低眸看了他一会儿,眼瞳里沉思暗涌着··宁家的大少爷娶亲在易水之岸那可是非常引人关注的一件大事,苏景阳他们才进城就听到街上的人到处都在议论纷纷,还看到有宁家的下人在各处派发喜饼。
苏景阳眼尖的在挤挤攘攘的人群里发现了明嘉盛,只是人太多了,一晃眼他就没看见了,苏景阳不由有些担心,生怕这家伙是来捣乱的··苏景阳一直记挂着,以至于到了婚礼吉时之前,苏景阳还紧张兮兮的让容辞留心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容辞举目望了一圈,满堂的宾客喧嚣热闹,并没有发现明嘉盛的影子,苏景阳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易水这边的习俗,拜堂在是在晚上·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宽敞的院子里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红色的火光混着皎洁的月色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皆是喜气洋洋的一片。
容非大抵是等得无聊了,腻在苏景阳怀里撒娇,一会儿想让他讲故事,一会儿让他给挠痒痒,一会儿让苏景阳亲亲他的脸,一会儿又要吃东西还非要苏景阳喂,而容熙还有慕昀都屁股贴着凳子规规矩矩的坐着,连被许寐抱在怀里的容初也乖巧得不得了,就容非一人身上长了跳蚤似的不安分。
苏景阳往他小嘴里又塞了一口糕点,十分的不解,容非平常也挺爱粘人的,但是从来没像今天这般浑身不对劲似的··容非将糕点咽下去,用双手抱住苏景阳的脖子,脸贴在他的怀里,轻软稚气的嗓音道:“爹爹,我午睡时梦见你突然走了,我怎么喊怎么哭你都不肯回来,阿非心里好伤心,不想让爹爹离开。”
容非又扬起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苏景阳道:“你肯定不会走的对不对”·苏景阳一愣,感觉到了容辞盯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片刻后才用手指蹭掉容非嘴边的糕点沫,说道:“你都知道是梦了还问”·容非道:“可是梦师说过,梦也可能会成真的,我害怕……爹爹你……”·容非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吉时到了,新人要拜堂了。
容非从苏景阳身上溜下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苏景阳眼神凝了凝才缓缓地转过去看容辞,却发现容辞已经将视线给移开了,正在看向喜堂的方向··苏景阳也暂时收敛了心思,朝那边望过去。
容华跟宁缺在奏响的喜乐里俱是一身大红的喜服出来了,一个明丽夺目一个俊逸非凡,不时对望的眸子里含着暖人的情意,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新人一拜天地的时候,苏景阳无比的激动,跟着嘿嘿傻乐,二拜高堂的时候,苏景阳余光不经意一瞟,愣了一下笑容凝住,猛地朝旁望过去,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嘉盛竟然就在他们旁边一桌,靠什么时候来的·明嘉盛是在场宾客里唯一站起来的人,他双拳紧握,眼睛死死望着容华的那个方向,哀戚的神情仿佛快哭出来了·苏景阳却没办法同情他了,生怕他在最后关头搞事情破坏容华的幸福,看到他身子微不可察的朝前动了动,苏景阳立马就要暴起,却被容辞给按住了手,容辞压低声音道:“别激动,他早来了,不会干什么的。”
“——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宾客们的欢呼鼓掌,明嘉盛原本微微往前倾的身子明显的僵硬在那,他脸色惨白的看向容华面上对着宁缺那动人夺目的笑容,身体摇摇欲坠的仿佛下一刻要倒下去。
开席了,明嘉盛突然转身就走,仿佛多留一刻都是折磨,他的脚步似乎有些不便,却是走的急匆匆,背影仓惶又悲凉,很快就消失在门口··苏景阳见他离开了,这才如释重负将身体给转回来,桌上很快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佳肴,香气四溢,他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只是,筷子刚握在手里,脑子里倏地有什么东西一阵飓风海啸般的狂涌而来,冲击得他猝不及防,每个根神经都在跳痛着·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闷哼一声,发颤的手一抖,筷子落回了桌面,发出一声响动,脸色瞬间苍白的厉害。
容辞脸色微变,手搭上他的肩头,忙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三个孩子都都急忙凑过来爹爹,爹爹的叫,许寐跟慕今也担心的望过来,“景阳,你怎么了”·苏景阳掀起眸子看他们一眼,紧得发疼的嗓子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他摇摇头,“我没事……”又对三个孩子说:“你们,都回去坐着。”
容熙摸摸他的脸,小眉头蹙起,“爹爹,你脸色不大好啊·”·苏景阳嘴巴动了动,却发觉喉咙被一团气堵着了,说不出话来,容辞向他们使眼色,三个孩子纵然还是担心着,但还是缓缓挪着步子先回位置上坐着了。
苏景阳用手撑住脑袋,闭上了眼睛,心里震惊到了现在仍然没有减轻分毫——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进度条,在疯涨·不是像之前零点几的涨,而是一个两个点的疯狂往上涨此时已经涨到了百分之八十速度凶猛到让他身体有些承受不住·苏景阳默默的等着这波涨幅过去,看着进度条从八十到一百,到一百一,一百二……最后停在了一百三十九。
整整长了90%··苏景阳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有几分恍惚的看向过来敬酒的容华跟宁缺,低低的喘息着··原来,原来这两个人,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主角……·寻寻觅觅了这么久,真正的主角就一直在他的身边。
宁缺跟容华特地单独敬苏景阳的酒,苏景阳撑着身体,举着酒杯站起来,脑袋里还晕晕乎乎的,容辞的手臂揽着他的腰,稍稍用力扶住他··苏景阳勉力的提起嘴角,对他们笑了笑,“恭喜二位。”
宁缺笑道:“锦鲤大侠,多亏你当初的鼎力相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来,敬你一杯·”·是啊,定然是他当初帮了这一把,算是推动了主角的剧情,他们圆满了,而他的能量也收集满了。
苏景阳又看了看眉眼含着浅笑的容华,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席间,苏景阳也就喝了这一杯酒,但回房之后仿佛醉得爬不起来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容辞坐在旁边安静的将他凝视着。
直到听到外面放烟火的声音,苏景阳这才挣扎着爬起来,拉着容辞一起去窗子边看··他们回来的早,外面却是正热闹着·几个孩子也还在疯玩,就连容初也兴奋的不肯回来,留在外头,他就喜欢人多的地方。
与外面的喧闹成对比,他们两人呆的房间就是一个分界点,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苏景阳歪头靠在容辞的肩膀,乌黑漂亮的眼睛呆呆的望着漫空绚烂的烟火··系统一号当时说,如果他实在找不到主角,快点做任务收集50%的能量也是好的,所有异世界的人齐心联合起来,只要能迅速消耗掉二号的负能量,对他稍稍进行压制,哪怕只有一瞬间,它也能找机会自爆了。
到时候他们就都能回去了··别人都在努力,苏景阳自然也不能拖后腿··当时他要开始四处做好事收集能量的时候,他跟容辞坦白了·他说只有做好事才能打退一直纠缠自己的“恶灵”,容辞毫不犹豫的说会帮助他。
他又说“恶灵”打退了以后他就要回家了,容辞稍稍停顿了一下,却仍旧很坚定的回答,定会竭尽全力,让他尽快摆脱那个东西··后来他果然做到了,苏景阳之前收集到的那49%能量几乎多半是来至于容辞出的力。
而现在他不仅找到了主角,还超额完成了,他绝对可以回家了··苏景阳转过头来,发现容辞一直在看他,两人视线对上,苏景阳嘴唇动了动,嗓音有些艰涩的道:“容辞……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家了。”
容辞呼吸微微一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良久才发出了声音,他道:“哦,我知道了·”·很冷静,很平淡的语气··苏景阳只觉得心里一窒,然后铺天盖地的难受涌上来,暗暗咬牙,就“哦,知道了”……还真的这么潇洒一点都不挽留啊混蛋·容辞忽尔把视线移开,望向窗子外,问道:“大概还有多长时间”·苏景阳难过的红了眼睛,其实还要问问一号君,现在它是打算集齐所有人的能量跟二号对抗然后自爆,大概是不会先将他送走,还要看看别的世界的情况,少说也得一两年的时间,但是他故意往短时间了说,“一两个月吧。”
容辞半晌,眼睛也没看他,嗯了声点点头,“那正好,可以给孩子们一个接受的过程·”·苏景阳紧紧抿住嘴唇,心塞到不想说话··而容辞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又缓声道:“放心吧,我说过你要离开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纠缠你,更不会逼迫你的,我说到做到。
只要你肯陪我们回到容城呆一段时日,别走的太突然·往后……你不在了的话,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的·”·他那风轻云淡又平和的态度让苏景阳再也控制不住满心的躁动,将身体直起来,看也不看他转身回到床上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了眼。
他眼角湿漉漉的,呼吸沉重··跟容辞相守的这么多年里,苏景阳一直都在反反复复的思考,自己一心一意的坚持要回家到底有没有意义他的答案是,有,当然有意义,因为那里才是他该呆的世界。
可是……那里没有容辞,没有他的孩子,他回去了真的能开心么·当他们的存在已经熟悉习惯到深入骨髓,苏景阳真的越来越无法想象没有他们的日子。
关于这个影响他一生的选择,他前些年几乎每天夜晚的时候都在天人交战,他也不记得自己原本无比坚定要回家的信念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动摇了,或许他其实已经动摇很久了,只是到了某个时候,他才猝然惊觉……他甚至已经在打算将狗系统给干掉之后,没有任何后患的留下来。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前段日子,进度条满了49%的时候,苏景阳却没再继续为人满足愿望,他知道就算自己完成了肯定也没这么快离开,可他有点怕发生意外,毕竟他还没有跟一号君说过自己的诉求。
以前一直想回家想到疯魔的他,竟然在那时害怕突然回去了··苏景阳其实心里早早已经有了决断,如今也就差这临门一脚,被人拉一把了·就算容辞当初发了毒誓说什么不会勉强他否则全城覆灭,可是只要简简单单的说一句“为了我们留下来吧”,他肯定就咬咬牙跺跺脚,完全放弃掉回家的念头,顺势留下来了。
这属于他的自己意愿,没有勉强没有逼迫,也就不会应验那个毒誓了啊,这人怎么这么不懂得变通·还反应这么冷淡不在意,洒脱得让当初言之凿凿的他连一个下的台阶都没有·艹艹艹。
苏景阳简直气到要自燃,过了会儿感觉容辞靠近,手碰了碰他的被子,苏景阳立马炸了,“干吗”·容辞在被子外面轻声问:“景阳,你……是不是不想离开了”·苏景阳还在气头上,道:“我想,我巴不得现在就走我要回家”·容辞过后便沉默着,没再开口说话。
回到容城过后一个多月,苏景阳心里还一直不太舒爽,容辞照旧每天外出,除了偶尔会望着他出神,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苏景阳就天天在家照顾孩子,不怎么跟他说话。
直到一次半夜突然醒来苏景阳发现容辞竟然没睡,盘着腿撑着脸颊坐在那发呆,虽然没什么表情,可眼眶红红的,面颊上仿佛还有泪痕……·苏景阳顿时惊了,心里一痛不由自主就要起身来,容辞发现他醒了,转过头来看他一眼,若无其事的躺回去,将他拥住。
苏景阳暗暗责怪自己起来,容辞本来就是口对不心的人,自己是一直知道的,他嘴上洒脱其实心里肯定是舍不得啊,为什么还要跟他耍脾气呢为什么还怕丢面子不直接跟他说呢·如果自己能留下来,容辞怎么可能不高兴·“容辞我……”·“快睡吧。”
苏景阳刚开口就被容辞打断了,容辞亲了亲他的嘴唇,又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带着湿意的黑瞳静静的看着他,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景阳想说话嘴巴却仿佛突然累到动不了,脑子里嗡嗡一阵响,依稀间又好像听到了系统一号说话的声音,却没能听清,他眼睛眨巴眨巴两下很快就闭上,靠在容辞怀里入睡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特别不安稳,仿佛有一只手在拖着他狠狠的往下拽,他即将跌入无尽的深渊,让心慌又恐惧··漫长的一觉,苏景阳最后是被耳边七嘴八舌的声音给吵醒的,什么“是不是低血糖”“打电话”“叫救护车”“生病”,苏景阳听到这些词汇,心里猛地一个咯噔,仿佛一脚踏空的惊悸,眼皮子都没有完全挣开,就猛地坐起身来,低喘着气仓皇四顾。
怎么回事·“诶,小苏醒过来了”·“你醒了,你没事吧小苏”·“怎么在茶水间晕过去了”·“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我这儿有巧克力你要不要”·“你脸色好苍白,不如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苏景阳看向眼前围了一圈的人,呼吸窒住,难以置信的一点一点的睁大眼睛,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孔,都是他公司里的同事啊·他现在,躺在公司茶水间的沙发上。
苏景阳只觉得心里一凉,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竟然就这么……回来了·第76章 ·又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苏景阳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掀开被子起身来, 打开台灯,坐到等脑面前玩游戏,他目光凝滞的盯着电脑发光的屏幕,手上机械的操作着·已经回来了半个多月了,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度过的。
身体无比的疲倦,可是就是睡不着·一到晚上要么起来看电视,要么玩游戏,要么在自己狭小的客厅里茫然的走来走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挖空了·也只有在快天亮的时候强迫自己眯一会儿,再简单的收拾一下去上班。
苏景阳萎靡不振,眼下的黑眼圈很快就被那些同事们察觉出不对来, 纷纷来关心他, 他却无从说出口,只勉强笑着摇头说没事·他说出来没人相信,也没有人能帮助他, 只有脖子上被小儿子的手挠出的一条伤口提示着他,被系统丢进异世界跟容辞相处的差不多七年时光是真实存在过的,并不是他在茶水间晕过去后的一场梦。
这个世界的时间正常而平稳的前进着·那些女同事们还时不时提起那个跳楼的孕妇, 唏嘘不已, 苏景阳默默地听着, 突然一阵如鲠在喉,胸口堵得闷痛不已·如今的他听到这样的话题,竟然也能感同身受了。
行尸走肉一般又度过了几日, 到了周末,他在家里游魂似的晃了半天,最后拿了件外套去了附近的广场·阳光暖照在身上,苏景阳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来,然后眼睛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发呆,看久了,目光也渐渐的没了焦点。
身边有孩子们喧闹嬉笑的声音,有练太极拳的舒缓音乐,也有婴孩的哭闹声,一切充满活力的有朝气的,只有他孤身坐在这里,仿佛一颗枯死的树,内心一片荒芜··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妈妈推着一辆双胞胎婴儿车,坐在了他的旁边的空位上,然后慌忙的取下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开始给孩子换尿不湿。
苏景阳嘴唇微动,稍稍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车里的两个孩子,应该都是男孩,看起来也不过五六个月大小··苏景阳想到自己的双胞胎·回到容城后他明显不开心,那两个孩子结束学业就过来陪他逗他笑,别提多乖巧多贴心了。
苏景阳顿时感到心脏抽疼得无法呼吸,·孩子不是尿了,而是拉便便了,有股臭臭的味道·年轻的妈妈在旁一边整理,一边脸红的给朝着她那边看的苏景阳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很快就弄好了。”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微微笑了笑,道:“没关系·”·她似乎还是挺过意不去的,又连说了几声对不起·苏景阳道:“真的没事,你弄吧。”
年轻妈妈刚给这个孩子换好纸尿裤之后,另外一个又扁嘴哭起来,没尿没拉也应该不是饿了,她只好把孩子抱起来哄,可怎么都哄不好,孩子越哭越大声,这个哭另外一个也跟着嚎。
她怕打扰到苏景阳,单手背上双肩包,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推车准备离开,苏景阳道:“旁边也没别的位置了,你坐吧·我家里也有孩子,哭起来比他们还厉害。”
她重新坐下去,直夸苏景阳人好,然后继续哄孩子,想把婴儿车里另外一个也抱起来哄,苏景阳心念一动,“要不……我来试试吧·”·她眼神里立马有些戒备之色,看了苏景阳一眼,犹豫了下,还是让他抱了另外一个。
结果苏景阳怀里的那个竟然先止住了哭声,她惊奇无比,完全没想到他哄孩子比她还要顺手··“那个……你怎么了”·苏景阳听她这么问,不解的转过头去,她有些担心的问:“你怎么哭了”·苏景阳抬起手背触了触自己的脸颊,这才惊觉竟然一片湿润,他赶忙抹了把脸,把怀里的孩子给还回去,笑着道:“没事,我只是想我的家人和孩子了。
我们……异地,难得见面·”·苏景阳把眼泪擦干,又坐了会儿,年轻的妈妈也道谢离开了··晚上他在自己租的屋子里面无表情的打着游戏,隔壁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吵闹声还有孩子尖锐的哭叫声。
他在这里也住了一年多了,他知道正对门住的是对年轻的小夫妻·小妻子因为怀孕的时候需要长时间卧床保胎,没法办辞了工作,后来因为生了个女儿,婆婆满心的牢骚,月子里照顾了一半跑回老家了,亲妈身体不好没办法过来照看,她就一个人支撑到了现在,孩子差不多半岁了。
之前每天出门妆容靓丽精神奕奕的年轻女人,之后就天天灰头土脸的一个人在家里忙得打转,苏景阳有时候半夜都听见她在楼道里哄孩子的声音··苏景阳之前只隐隐有些同情,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是他现在心境有些不同了,这天听到动静又有些非同小可,便起身到对面去看了看情况。
屋子里的东西乱糟糟的一片,衣服鞋子玩具横七竖八的摆放,夫妻二人满身的火气,孩子身上仅裹了一条浴巾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红,两个人却赌气似的谁都不去理会。
苏景阳忙上前把那个小可怜给抱起来哄,大概还是碍于他这个外人在,两人都不没有继续再吵了,而是分别在沙发的两头坐下了,沉着脸不做声··苏景阳既然都来管闲事了,便一边哄孩子一边多嘴过问一句,结果两人又七嘴八舌的争吵起来。
苏景阳听了个大概,跟他预料的差不多,丈夫成天上班觉得自己辛苦赚钱养家,回来了不肯干活不肯带孩子,只顾玩游戏·妻子没日没夜的照顾孩子,累得腰酸背痛,晚上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忘记了拿换洗的衣服,便叫丈夫帮忙拿一下,可是丈夫游戏里正杀得酣,充耳不闻。
积累多时的矛盾终于是爆发了··那个男的指责说:“我看你就是懒在家里除了带个孩子,饭也不做,卫生也不搞,一屋子搞得乱七八糟的,你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苏景阳终于听不下去了,把怀里哭累了睡着了的孩子给还回去,男的梗着脖子杵在那动也不动,女的哭着来接,哽咽着对苏景阳不停说谢谢,又说让他看笑话了。
·苏景阳也没有劝他们什么,见他们战火止熄,就回到自己屋子里去了··星期一的时候,苏景阳坐在客厅里听到了那个男人出门的动静,这才换鞋出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面对女主人微微惊讶的神情,苏景阳道:“他觉得你在家带孩子很容易的话,你其实完全可以与他换个位置试试,把这个简单的活儿让给他·”·苏景阳知道自己有些突兀,但现在的他有点没办法像之前那般一声叹息就过去了。
那个男的就是普通的文职,一个月撑破天了那点死工资,而这个女人是不管是能力还是薪水都要高许多,苏景阳觉得不管如何她至少应该反击一下,不该这样憋屈··苏景阳开始还担心自己会不会遭骂,成为一个挑拨人家感情的恶人。
毕竟他再怎么打抱不平,那也是人家夫妻二人的事情,说不定前一天吵架,第二天就如胶似漆了··可那个女人竟没让他失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谈判的,她很快出去找了份新工作,梳妆打扮风风火火的出门,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和自信,而那男辞职在家带孩子。
苏景阳平日里也上班,不知他们那边的状况,直到有天又听到他们吵起来,才知道原来孩子发烧了,丈夫玩电脑还犹然未知,妻子回来才发现··苏景阳心里想完了完了,那个女人怕是要因为这些事情担心孩子而妥协了……·苏景阳后来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孩子住了一段时间的院之后,女的仍旧天天去上班,男的继续在家里心烦气躁,手忙脚乱的带孩子,但也因为那次生病他也不敢再大意了,倒是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天气热,他们两家经常将大门打开能对流通风,苏景阳在客厅里倒水喝,听到女的下班回来问男的怎么还没做饭,男的抱着刚睡着的孩子喘着粗气瞪着眼睛却憋不住一个字。
女的却没多说什么,挽起衣袖道:“算了,我来做吧·”·“……还是我来吧老婆,你把孩子抱到房里去睡·”那个男的闷闷的说。
不一会就听到他们家厨房里传来开火炒菜的声音了··苏景阳回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心的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将水杯搁置下,把自己家的门给轻轻关上了。
不管是热闹还是争吵,都不属于他·他在自己所属的世界里,仿佛也成了一个过客··对门的生活越来越平和,越来越和谐,常有的争吵没有了,苏景阳却过得愈发浑浑噩噩,有时候连当天的年份月份都记不得了,也不知道是过了几个星期,还是几个月了,他的灵魂好像被留在了某个地方,某个人身上,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空空的躯壳。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终于有一天,他手里握着遥控,胡乱的调到了一档完全不知道讲什么的古装电视剧,并没有特别的内容,只是里面的男主穿着一身黑衣,身形模样都非常俊秀,他眉眼含着宠溺的笑,说着什么台词,·苏景阳却一个字都没听到了,他的心脏瞬间就像是被刀子狠狠的割了一刀,鲜血直流。
一直强撑着他的那口气终于是泄得干干净净,他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了,先是静静的落泪,然后哭出声来,极其压抑的哭声哭越来越止不住,他开始崩溃大哭,哭得歇斯底里,万念俱灰。
他想容辞,想孩子,想阿离……他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他坚持不住了,他要回去··容辞跟孩子也肯定很想他·他要回去·可是谁能让他回去·对门的小夫妻听到动静抱着孩子过来看他,安慰他,苏景阳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嗓子沙哑,最后歪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等苏景阳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处高高的楼顶上,面颊上还有冰凉的泪痕,耳边是呼呼的夜风,他看着脚底下犹如深渊般的黑暗,懵了一会儿,猛地回头过去,发现对门的那个女人就站在他身后,冲着他笑得温婉。
苏景阳头皮微微一麻,那个女人说:“你帮了我,那我也帮你一把·”·然后就伸手狠狠将他一推··苏景阳的身体开始往下坠,他没有恐慌没有害怕,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稳稳的落地了,是脚落地,而不是身体··耳边有吆喝声音,有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还有步伐整齐走过去的声音·苏景阳心脏猛烈跳动着,惊疑不定的迅速睁开眼睛,仿佛突然一副流动起来的画面入眼而来,身着古装的人,来来往往行走在热闹宽阔的街头,街道两边有客栈有酒楼有脂粉铺子有卖菜的摊子,不远处还刚好有一队巡逻的羽林卫走过去,下学的孩子们成群结队,闹哄哄的。
瞬间,苏景阳只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绚丽的烟花炸开,他的表情活过来了,这里是容城,是容城·这条街道离大殿很近,他以前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绝对不会记错·他回来了,竟然回来了·苏景阳摸了摸自己的又恢复了长度的头发,看着自己掌心里的红痣,和身上淡蓝色宽袖衣衫,眼底沉寂多时的光彩终于又开始灼灼燃烧。
他克制着快要溢出喉咙的狂喜大叫,发了疯似的拔腿朝着大殿的方向跑,守卫大殿的那几名羽林卫瞧着有几分眼生,他不管不顾的就往里冲,可是,他却被毫不客气的拦下来了。
“——什么人敢擅闯”·苏景阳懵逼了片刻,心道哪里来的一群家伙这么有眼不识珠,他无比着急想要见到容辞跟孩子,指着自己的脸道:“我,我啊我是你们城主夫人,快放我进去”·门口的羽林卫听他的话,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冷声嗤笑道:“这是哪里来的疯子还城主夫人,我们城主大人年逾八十,终身未娶,怎么可能有什么夫人”·苏景阳身体僵住,眼神呆滞了一下,“……你说什么”·苏景阳被赶走了,他刚补起来的心又稀碎成泥,他震惊无比的呆立了许久,容辞现在八十岁,所以说他回来是回来的,但是回错了时间。
容辞如原书那般终身未娶,没有子嗣,现在也不认识他,还有他那个四个孩子……·苏景阳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下子就软到在了地上··苏景阳深受打击,但每天坚持的往大殿附近跑,想浑水摸鱼跟着混进去,可是他哪里知道以前自己进出自如的地方,如今对他来说,却是犹如隔着一道天堑。
苏景阳第一次深深的察觉大殿的守卫竟然是如此严密··苏景阳徘徊了十多天,最终连容辞的脸都没看见过·他心灰意冷的靠坐在一处墙角,疲累的睡过去。
等再睁眼,他发觉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些不对,周围的墙变了,变成了一间很宽阔雅致的房间,浅色的轻纱随着风轻轻飘荡着··苏景阳仅仅打量了一眼,不由吸了口气,这里是水天一色,是他跟容辞住的地方。
自己怎么突然跑来这里来了·虽然心里很奇怪,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只要想到守在这里可以见到容辞了,别的想法和疑问都暂时都搁置在一旁。
苏景阳突然听到了外头有鸟儿清脆的啾鸣声,还有人在说话,他刚好离窗子不远,便轻手轻脚的挪过去,然后他看到一个一身深色宽袖衣衫,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外面树下喂鸟,虽然年纪大了,身姿却仍然挺拔清瘦,就算有了岁月的纹路,眉眼间也能看出年轻时的夺目风采,他一派闲散淡然,在跟旁边的一个模样漂亮的少年说话。
苏景阳只需一眼就将他认出来了,双手抓紧了窗沿,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容辞,容辞……·那少年道:“曾祖父挂念着您呢,只是现在他老人家也行动不便了,不能回来,就让我们这些小辈多回来容城走动。”
容辞呵笑了一声,声音虽然和年轻时不太一样了,却并不显得老态,反而沉着悦耳,“他在他的易水宁家好好享他的福,总惦记我做什么”·少年叹道:“谁让您终身不娶,身边也没个照应的人,怎么让人放心的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怪这世间没有仙人,竟没一个能入得了您的眼·”·容辞回头看了少年一眼,摇摇头笑了,片刻后让人把鸟笼给提走,才神情微微怅然缓声道:“大概……是这一世没能遇到心里的那个人吧。”
他回头微微转身的瞬间,苏景阳看到了他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一块明显与他身份格调都不太匹配的貔貅玉佩··苏景阳蹲下去,抹了抹越来越汹涌的眼泪,心里难过一塌糊涂。
“你哭什么呢”·苏景阳吓一跳,猛地抬起被泪水糊住的眼睛来,发现容辞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还走到他的面前,正微微歪头打量着蹲在地上的他。
他竟然也没有丝毫惊讶屋内怎么会多了一个人··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心头鼓噪着,陡然起身一扑,将面前这个头发花白了还帅得令人心颤的老头给抱住,苏景阳用手背蹭了蹭眼泪,伏在他的肩头,哽咽说:“容辞,我要嫁给你,你娶我好不好我要给你生孩子,生四个,你娶我。”
容辞感受着怀里年轻人清新的气息和温度,还有落在颈间灼热的泪珠,愣了一下,想推开可是手却仿佛被控制了,根本动不了··容辞轻轻笑了声,“不好意思,你可能来得迟了些。”
苏景阳一听,登时松开他,圆乎乎的泪眼将他瞪着:“什么、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说没有娶么,不是说没有等到哪个人么,怎么就来迟了怎么就迟了·容辞眸子看他一眼,转身朝着外间走去,缓步行走间步伐沉稳,衣衫翩然,少了些年轻时的冷锐,多了份看透世事的淡然出尘。
苏景阳不依不饶的跟着追问,“为什么迟了”·容辞走到桌边坐下,示意他也坐下,还给他面前的茶杯里缓缓注入了一杯热茶·苏景阳不喝,只管用那双大大的眼睛固执的将他盯着,又问:“为什么,你心里有别人”·容辞问:“你多大了”·苏景阳道:“我现在三十岁了。”
容辞挑了挑眉,“我八十了·”·苏景阳顿时就松了口气,“原来你说的迟了,是年龄啊·”·容辞忍不住笑,眸色温和,“不然呢”·苏景阳拖着凳子挨蹭到他旁边坐着,挽着他的胳膊,将脑袋往他肩头一靠,十分的执着的道:“没事没事,我不在乎,我就要嫁给你。
你现在就吩咐下去,准备准备我们拜堂成亲·”·容辞微微睁大眼睛,苏景阳抬起头来,看着他道:“最好就是今天·”苏景阳又指着他腰间的玉佩,言之凿凿,“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这是我送你的。
既然你都接受了,就得娶我·”·容辞垂眸看了眼玉佩,又与他对视了片刻,瞳眸微微紧了紧,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似乎又带着些许的茫然不解,良久他才将苏景阳给轻柔坚定的推开,沉沉的叹一声,“别胡闹。”
这之后不管苏景阳怎么样纠缠,怎么样解释说他们前世是夫妻,还生了四个孩子,容辞却始终都不肯与他成亲,也不愿意相信他的话··苏景阳满心的幽怨,成天跟着他,他去哪儿苏景阳就去哪儿,每次想和他亲近想抱抱他,却都被轻而易举的躲开了,然后附送一个不太赞同的无奈神情。
不过容辞也没有赶他走,把他安排在偏殿住下来了·于是整个大殿和容城都知道老城主身边跟了一个人,而且对他特别纵容··时光仿佛弹指一挥,过得飞快,苏景阳竟然不知不觉在容辞的身边陪了五年,他随着容辞又走遍一次容城,四下游玩耍乐。
走过同样的路,看过同样的风景,身边也是同一个人,只是一个风华正茂,一个头发花白··苏景阳有几次不经意抬眸,隐隐感受到容辞望着他的眼神里似乎在用力的克制着什么,可等他再细细端详的时候,容辞却又淡淡的笑,眸中一片平和将头给转开去。
仿佛那一闪而过的情意只是苏景阳的幻觉··不管苏景阳这些年怎么努力的勾搭,容辞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清清楚楚的距离,不允许他靠近·容辞主动对他做过的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摸了摸他的头。
那是因为苏景阳跑去他床前趴着痛哭,“生吧跟我生孩子吧你又大了一岁再不生就生不了了·”·容辞哭笑不得,见他泪眼迷蒙,可怜巴巴,实在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叹息着打发他走了。
苏景阳一直以为容辞能活八十岁还这么健康,定是能继续活到一百岁,一百二十岁,成为长寿老人·可是,急病来得是这般的猝不及防,他的身体仿佛一下就垮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无生息,连喘口气都费力,苏景阳这才意识到容辞是真的老了。
苏景阳守在床边,哭得头昏脑涨,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的心快疼死了··容辞的手颤颤巍巍的将枕边的玉佩抓住,珍而重之的放到了苏景阳的手里,苍白虚弱的笑,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走吧……离开吧,你只是个迷途之人……但我还是自私的,自私的将你留了五年多,快回去吧,回去……你的该呆的地方……”·苏景阳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一手捏紧了玉佩,一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握住的那只手倏地沉沉的坠下去,砸在了床边,苏景阳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哭声霎时停止,他的眼泪犹在滴答滴答,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浑身发着颤,心口仿佛破了个洞,刺骨的冷意充斥着整个胸腔,一股灭顶的绝望兜头而来。
容辞,容辞……·一声叮铃的轻响过后,有一道温柔而又熟悉的嗓音轻轻唤着,“景阳,景阳,醒过来……”·苏景阳脑袋里仿佛什么东西涤荡而过,浑身仿佛千斤重,缓缓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手心里好像还握着某个东西,苏景阳缓缓的举起了看,是那块貔貅玉佩。
苏景阳心痛到无法呼吸,眼泪更加凶猛了·容辞容辞,我的容辞啊··“景阳,景阳我在这,别哭了·”·他愣住……刚才喊他的那个声音·苏景阳眼睛猛地朝着身边看去,然后彻底愣住了,黑衣束发,面容年轻明俊,眼里有些歉疚的将他凝望着。
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是容辞··哭得满脸发花的苏景阳霍然起身,不管是不是错觉,张开双臂就扑进容辞的怀里·容辞将他的身子接住,摸摸他的脑袋,长吐口气。
苏景阳张嘴嚎啕大哭,那种绝望又心死的感觉太可怕了,好在容辞还活着,好在他……·苏景阳哭声陡然一顿,他发木的脑子终于回来了些清醒的意识了,他用手稍稍推开容辞,惶惶然使劲的在容辞身上摸,最后又摸容辞的脸,温热的,是真的。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不是他的幻觉··他是容辞··苏景阳登时傻了,怎么回事,这究竟怎么回事·苏景阳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脑子发木的静止了许久,他像是突然察觉了什么,朝自己身处的环境飞快的扫视一圈。
他现在在一个山洞里,而他身下写满了符文的朱红色符文,还有血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阵法··苏景阳挂着满面的泪痕,茫然了片刻,大脑飞速的转动起来。
“景阳,是我……”容辞刚要解释,已经骤然想明白过来的苏景阳突然就炸毛了,他转过脸,对着容辞怒目而视,指着自己身下的阵法,咬牙恨声质问容辞:“所以说这些都是你搞得鬼我刚才经历的那些,都是因为你这个阵法”·容辞点头,声音有些轻:“是……这个阵法叫幻境。”
苏景阳浑身发抖,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准备多久了”·容辞深黑的瞳眸望着他,“从我的手有伤痕开始·这个阵法就连我都很难掌控,我只能用我的血一直养着,怕它伤到你。”
苏景阳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厥过去!·原来他没有猜错,容辞以前每天要出门,手上每天都有伤,果然就是有古怪怪不得他一直嘴上淡定又潇洒,原来不是不在意,而是早就有了应对的招数怪不得他一直说,如果要走的话就要提前告诉他,原来就是为了这么一出心思真是太深了·这个男人真是始终如一,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玩得团团转·“容、辞——你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苏景阳痛声大骂了一句,容辞刚要说话,苏景阳却又将他扑到在地上嘴唇寻到他的重重的吻住了,容辞眼神微动,伸手将他紧紧的搂着,两人亲的难舍难分。
两人嘴唇分开之后,苏景阳又红着眼睛骂了一句:“我老子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要一辈子碾压我为乐趣是不是”·容辞哑声道:“没有,我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我只是想让你自愿的留下来。”
苏景阳趴在他身上又开始掉眼泪,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好狠的心,你明知道我走不掉了,还让我回去一遭,让我彻底断了对那儿的念想是不是”·容辞摸了摸他的脸,“也不是,我并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今天带你入阵法之前,我还在担心,你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你会习惯没有我的日子,那到时候我真的是没办法拦你了,直到看见你哭,叫我的名字……”·苏景阳哼了一声,“看我为你哭,很高兴么”·“心疼。”
苏景阳又瞪他一下,容辞却是长叹一口气,将他的脑袋按在怀里,“我提心吊胆很多年了,我现在能放下心了么,景阳”·苏景阳含着哭腔反问:“你说呢,混账东西……”·两人紧紧相拥,苏景阳抱他更是用力,像是要把幻境里错过的全部补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景阳微微撑起身体,问道:“幻境……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经历都是我自己编造出来的”可是他一点都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啊,太真实了,就跟他以前的日日夜夜一样。
容辞温声解释道:“并不算是,会跟你脑中的世界有个对接,是虚幻的但也算是真实的·所以你会分辨不出来·等时候差不多了,我再安排一个媒介将你给拉回来。”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让苏景阳脑袋一疼,“不懂不懂不懂,算了,我不问了·”巫族大佬真是惹不起··苏景阳又去看手里的玉佩,容辞注意到了,说道:“让你拿着沾染我气息的随身之物,更加安全。”
苏景阳却想到最后的那一段,又开始目露凶光,咬牙道:“你让我回去体验一番就算了,你为什么要把我抛到别的时间轴去,害我快伤心死了”·容辞眼中却露出些微的疑惑,旋即追问道:“什么时间轴这种阵法本来就容易出问题,我怎敢还送你去别的地方你去了哪里”·“我……”苏景阳攥着手里的玉佩,愣了许久,最后又脸贴回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闷声道:“也没有哪里。”
“不想跟我说么”·“容辞,这回我没有来迟·”·“什么”·“我说你娶了我,你可真是三生有幸。”
容辞笑了声,“那当然·”·苏景阳把他的胳膊搂得紧紧的,语气里有特别种坚定固执的味道,“我以后哪都不去,我会一直陪你的,到老到死都会陪着。”
·容辞摸了摸他的脑袋,苏景阳又凑过去亲了亲他··两人相互扶着坐起身来,都是一身的狼狈,苏景阳刚才经过了大梦生死一场,哭得脑子都木了,此时却是一身的轻松,有种失而复得的万幸。
苏景阳先站起来,伸手去拉容辞,可容辞却面色微微苍白,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浑身沉得起不来,说话也有些微喘,“我可能走不动了,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先歇会儿。”
苏景阳心疼无比,心里被他算计的最后一点气也消散干净了,苏景阳坐下在他身边,两人歪着脑袋,互相抵着·苏景阳感受着身边之人的温度,心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平静。
苏景阳隔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容辞,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八十岁才遇见了现在的我……你会怎么样”·容辞声音低缓的道:“当然是将你娶回去,做我的城主夫人,让你天天榻前伺候。”
苏景阳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眼睛一酸,浓浓的鼻音的道:“骗子·”·不管怎么样,回到了这个男人身边,他终于活过来了·他以后,一定要努力的活着,要像幻境里那般,陪容辞走到生命的尽头,不再让他和他的人生留下任何的遗憾。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系统自爆的时间比想象中的快一些,差不多一年后,系统一号君来与他告别··“你……真的决定留下来了”·苏景阳已经没有任何好犹豫的了,他答道:“嗯,我爱他。”
系统一号叹气,“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尊重你的决定,虽然……你在这里遇到了你的幸福,但给你一个极端错误的开始,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
苏景阳道:“嗯·”·就算犯法,就算道德错误,那些人也应该被法律制裁,被道德进行谴责,怎么也不应该轮到这种极端的思想来控制··就算他跟容辞相爱了在一起了,但是也无法抹掉他当初心里的伤痕。
只是他刚好幸运,遇上了容辞而已··系统这声对不起是应当的,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他也同情系统一号,可是这种东西必须要被毁灭··系统一号迟疑片刻道:“对了,你的身体构造我也可以帮你恢复,只是……”·苏景阳抬手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愣了愣,猜到了几分,“只是这个孩子也会跟着没有了,对么”·系统默认了。
苏景阳闭着眼无声吐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些年辛苦你了·”系统道:“那我带着它一起走了,你……保重。”
苏景阳还以为系统自爆会有个爆炸的音效什么的,可是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伴随着那个可见的进度条消失了,一瞬间他还感觉有些不现实··桎梏了他这么多年的狗系统二号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及放,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他以后,就真的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一辈子了··祭祀的高台上,苏景阳望着夜空中密集的暖黄色天灯飘远,其中一盏就有他刚放的,是陵离让人特地从晋城送来给他的一盏灯。
苏景阳对着那边的方向,嘴里喃喃念着:“我的空调,我的wifi,我的网游,我的手机,我的中国……再见了·”·容辞搂着他,听到他念念咕咕的,笑着问:“你念经呢”·苏景阳白他一眼,什么啊,他这是与自己过去做告别。
彻底的告别··他没说话,容辞湛黑的眸子望了他一眼,目光又移向别处,搂在他腰上的微微紧了紧,嘴里仿佛漫不经意的道:“你还有我呢,还有他们·”·容昱带着几个弟弟在天灯的灯罩上写愿望,容昱的灯上才刚写了几笔,年纪最小的容初不会写字,却屁颠颠的握着笔在旁捣乱,一团墨汁将容昱写的一行祝愿诗给涂得乱七八糟。
容昱顿时抓狂,嗷的叫一嗓子,“我的诗”·容熙佯装教训容初:“就你最调皮,当心大哥打你屁股,阿非,把他抱住·”·容初被容非给抱住,画不上了,胡乱扬着笔,扭着身体奶声奶气的叫:“要花花,要花花,我要花花。”
最后几个哥哥还是满足了他,在灯罩上画了七朵花,两朵大的,五朵小的,然后一齐将灯给点燃了放走了··灯火月色笼罩之下,四个人高高低低的站成一排,扬起小脑袋望向夜空。
苏景阳感受着现在自己拥有的这一切,心里酸酸涨涨的,他莞尔笑出声来,将头歪靠在容辞的肩头··是啊,我有你,有你们··(完)·第77章 ·容辞景阳·梁路家的小女儿周岁, 苏景阳跟容辞丢下几个小崽子, 一起去吃酒。
吃完酒,苏景阳跟容辞途径一个小瀑布,苏景阳热得要死,看见有水, 欢快的跑去脱掉上衣冲了个凉··苏景阳凉爽够了,摆着脑袋甩掉了头发上的水珠,抹了把脸,穿好衣服, 跑回容辞的身边。
却发现容辞摩挲着下巴, 幽深的黑眸带着些打量的意味在看着他··“……苏景阳, 很久以前,你是不是在这里洗过澡”·苏景阳陡然间想起什么,是啊,他以前确实在这里洗过,当时还感觉有人偷看·可那时他跟容辞不认识,容辞为什么会清楚·苏景阳以此飞快的得出结论——偷看他的人,一定就是容大城主。
苏景阳眯着眼睛, 啧啧的摇头,“世风日下, 道德沦丧, 没想到你这个心机男居然从那时候就盯上我了”·容辞抱着双臂, 翻了个白眼,“我当时路过而已, 根本没多看,怕长针眼。
要不怎么这时才突然认出来”·“那你现在天天晚上看我,也没见烂眼睛啊”苏景阳愤愤道:“那你说,你既然没仔细看,又是怎么认出来的”·苏景阳真的很严格。
容辞沉吟片刻,道:“大概是你甩头发的姿势一下就抓住了我的眼球,就像……一只正在甩毛的狗·”·“……你能不能形容的好听一点”·“一只甩毛的奶狗。”
“………………”并没有什么区别,谢谢··容华宁缺·宁缺远远的看到了那抹立于水畔的身影,黑发红衣,就连背影都透着一丝清冽冷郁。
他施展轻功掠过去,急急的抓住了那人的胳膊,“容华”·容华转过头来,无语的看向他抓着自己的手,“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没有船,这茫茫的水域,我难道还能游走”·宁缺心里有些不安,想抱他,容华却用手微微推拒了一下。
容华望向一望无际的水面,道:“你知道,我当时跟着宁钰来宁家看到你时,为什么有些失态么”·宁缺注视着他道:“我长得像谁”·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容华道:“有几分像我的一位故人,更巧的是,你们的名字也很像。”
想了想又他接着道:“不过你们的性格一点都不像,他很闷话很少,脾气也很拧·”·宁缺嘴角弧度一瞬间的紧绷,不过很快笑了一下,“我不是他。
但是我一定跟他一样喜欢你·”·容华侧眸凝望他须臾,发带被风吹得卷起打着旋儿落下,在白皙明丽的面颊上蹭过··“所以,我如果把你当成他,你也不介意”·宁缺道:“你也说了,我跟他除了面容有几分像,其它的根本没有相似地方,你如何想象才能把我当成他”·容华弯起唇角,“我就是能呢”·宁缺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固执的眼神望进他的眼底,“你可以把你的故人埋在心底,但我要做你的新人,我要娶你为妻。”
故人,这个“故”字就已经输了·他不会在意那么多··容华和他对视了良久,最终将视线收回去,低下头淡淡道:“放我走吧,不要把我关在这个岛上了,我真的不喜欢。”
宁缺眸光一缩,抓住他的手紧了紧,容华又缓声道:“放我走,我给你一个机会·”·“什么机会”·“三年的时间,我努力的处理好一些事情,等你来找我。”
容华对他道:”如果你能找到我,我绝无二话,答应嫁给你·”·“你说话算话”·容华点头,“嗯,我对你说话算话。”
“好”宁缺听他如此承诺,便也很果决,一口应下,“三年就三年,三年以后,我一定找到你,把你娶回宁家”·陵离明湛·陵离守在病榻前不小心睡着了,他做了一个特别不好的梦,醒来了正在拭泪,却发现床上昏迷了一天的男人竟然已经醒了,他坐起身来,微微歪头漆黑如夜的眸子柔和专注的端详着着他。
陵离高兴的唤了声:“陛下”他正要回头宣御医来,明湛握住他的手,声音有几分沙哑,“阿离陪我坐一坐·”·“可是……”·“来。”
明湛牵着他的手,陵离身子歪了歪,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阿离做什么梦了方才哭着喊我的名字”·“没,没什么。”
陵离有些闪躲··明湛微微扬声,“阿离”·陵离抬起发红的眼睛看了他一下,才难过的道:“我梦见你不在了,我实在……”·梦里的陛下就是在这个年岁驾崩了,阿轩即位当了皇帝,而他被尊为太后,孤寂冷清的过着后半生。
陵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声音有些哽咽了,“陛下,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为了这个天下,也为了……为了我·”·明湛几不可察的叹息,摸了摸他的头发,“阿离嫁给我,二十年了吧。”
陵离点点头,明湛顿了片刻,问:“你可曾后悔过”·陵离使劲的摇头,“不曾·”他真的没有后悔,相守了二十年,不管自己心里是什么情感,他真的已经没办法接受失去这个男人了。
明湛轻笑了声,吻了吻他的头顶,道:“别担心了,御医刚才已经来看过了,说我已经挺过了这一关·”·陵离从他怀里起身,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喜极而泣,抓着他的手都在颤抖着,“真的,阿湛你说的是真的吗”·明湛笑了笑:“朕可是皇帝,一言九鼎,怎么能骗人呢更何况是骗皇后呢”·陵离嘴唇发颤落着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明湛重新将他揽进怀里,“别哭了,以后啊,朕定能还与皇后相守下一个二十年。”
望月山庄明嘉盛·慕昀守在产房外,急得来回踱步,已经生了两天一夜了,还是没生下来··他扒在门边正要往里头看,倏地就听到了婴孩哇哇的大哭声,慕昀心里大喜,便听产婆叫道:“生了生了,恭喜夫人,恭喜少爷,是位千金”·孩子生下三天后,名字还没定好。
慕昀喜得爱女,正在兴头上,心急的跑去问许寐,“爹爹,孩子的名字还没取好么”·许寐将纸上一排的名字又划掉了一个,瞥他一眼,“急什么我看你最沉稳的时候,就是刚生你下来的那几个月了。”
慕昀被他数落了不下这一次了,也不在意·凑头过去,却见许寐沉思片刻,将慕容华这个名字给划掉了··慕昀道:“慕容华挺好的,爹爹干吗不取这个”·许寐拧了拧眉头,当初他也是喜欢这个名字的,可是如今却隐隐觉得不宜再用。
许寐不好怎么说,便板起脸教训他:“我不取哪个名字还要什么理由吗”·慕昀立马正色道:“不需要,爹爹做事随性,哪里还需要理由。”
在旁看书喝茶的慕庄主忍不住笑了声,许寐将笔往书案上重重一搁,“笑笑笑,没看我忙着给你孙女取名字,你这个祖父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慕今用书遮住半边脸,小声争辩道,“你嫌我碍事赶我过来的·”·许寐扫了他一眼,慕今立马放下书,“就来,就来,夫人莫生气·”·郝宅。
一小厮匆匆的来报信··“公子”小厮对着躺在躺椅上,面色苍白冷淡的明嘉盛道:“望月山庄的少夫人生了”·明嘉盛霍然撑起身来,一双沉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生了”·小厮道:“是啊,生了位千金,取名叫慕容妍”·千金……明嘉盛满脸惊痛,双手剧烈的颤抖起来,眸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了,·生子穿书年下系统·魔教没有了林阙,皇宫里没有了明嘉盛,如今,望月山庄里没有了慕容华。
一切,都没有了··明嘉盛脸颊抽动了一下,捂着胸口痛苦的吐出了一大口血··晕死过去前,脑海里响彻老城主送他过来之前的那句话,“没有意义的重生对你来说只是惩罚,你如果执意,我也愿意成全你。”
容家宁家·苏景阳本来是想要个女儿的,可是第五个孩子还是生的双子·苏景阳再想要女儿,他也不打算继续生了,容辞也赞同··他过后跟容辞亲热的时候都有注意,可是心里有着一层防备,总是不太尽兴。
苏景阳听说宁家有很多秘药的方子,之前容华给他那个治背痛的药丸就是从宁家得来的,苏景阳生老五的时候,背疼有些发作,吃了半丸药之后便好了··苏景阳借着游玩跑去找容华,容华果真给他找到了这种药丸,一年只需要服用一次就行了,不伤身体,不过不能保证完全的防御。
苏景阳对这个药效已经很满意,便不客气的笑纳了··苏景阳这次来易水带上了老五跟老四,等他找完容华出去,发现老四不知道跑哪玩去了,老五容光正屁颠颠的跟容华的儿子宁致在院子里办婚礼,容光三岁多一点,宁致四岁多一点。
这两位的亲爹都在旁兴致勃勃的围观,作见证··宁致将花环往容光小脑瓜上一套,坏小子歪嘴一笑,说:“容光弟弟,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夫人了·你长大后也不能嫁给别人了,知道吗”·容光跟苏景阳最像,傻不愣登超级好骗,他听宁致这么说,便使劲的拍着小手,兴高采烈的说:“哥哥,哥哥,那,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不等宁致说话,容光主动凑过去在宁致脸上啵了一下。
宁致嘿然偷乐,旋即朝着容辞清脆的大喊一声:“爹”·容辞在旁边偏开头笑了一下,宁缺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宁缺边笑边问苏景阳道:“亲家,你用眼睛瞪我干什么啊”·苏景阳眯起眼睛:“……”他看看宁家那个满脸狡黠的小猪,又看了看自己家笑得又傻又甜的白菜,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第一面见宁缺就莫名的觉得他很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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