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罚他生娃+番外 by 萧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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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罚他生娃+番外 by 萧澜(6)
·苏景阳听他这么说,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没给孩子换别的衣服,对陵离说:“我让她们把衣服多带几件,待会儿看情况吧·”·满月宴就在前面的春和景明大殿,殿内殿外都摆满了宴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到场的有容城各位长老巫师梦师们自不必说,城里身份贵重一些贵族们的都来祝贺,还有一些容城的子民自发的为给容城带来福运的两位小公子祈福,或者送来新鲜的花篮。
苏景阳一下要抱两个孩子,并不简单,最后就将孩子两个抱出去亮了个相,就到旁厅去了·容辞要出去待客,陵离就留下来陪苏景阳一起呆着··苏大烦跟苏小烦也是第一次出来放风,大概也是很兴奋了,神神气气的睁着大眼睛,躺在小摇床里,都不睡觉。
苏景阳扒在摇床前高兴的直念叨:“不睡好,不睡好这样晚上才好哄觉·”·陵离看着他眼下的一片阴影,很是心疼他··苏景阳端详这两个孩子的脸,突然就有些恍惚,一个月过去了,大烦小烦五官长开了些,水蓝色的小衣服衬着愈发的显得粉雕玉琢,冰雪可爱,可是却又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的感觉,甚至……产生怀疑,“阿离,这真的是我当初生下来的孩子么”·陵离见他又开始犯傻了,笑了声才道:“当然是,你看,眼睛同你的一样好看的。”
大烦小烦的眼睛跟苏景阳一样,瞳仁圆乎乎的,又黑又大,彷如映着一泓清泉,极其清澈漂亮··苏景阳没再搭话,突然兀自陷入悠长的沉思··孩子一个月的成长都能有这么大的变化,那么以后他走了,注定是要错过很多很多了……想着,胸口那里竟然涩涩的。
这天苏景阳就跟陵离在旁厅里吃饭,吃完后正跟陵离有说有笑的,容瑕突然在外面哭着喊着要进来,却被护卫给拦住了··陵离默默地看了眼苏景阳一眼,苏景阳却神色不变,道:“阿离不用管。”
关于茹夫人的事情,容辞都跟他全部讲了·她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话,好些年前就开始坚信巫群山这次波动过后能量会大增,就算容瑕不是容氏的血脉,也不需要去奉献自己,照旧能坐稳城主之位。
她仗着容辞答应过老城主,不会对她动手,一直肆无忌·所以在那天更是一见苗头,就迫不及待的安排筹划,将苏景阳骗到了巫群山,妄想一次将容辞跟苏景阳肚子里的孩子铲除,这样容瑕这个仅剩下的族长一脉再怎么没能力,都可以稳稳当当的坐上那个位置了。
算盘倒是打得挺好,想得也挺美,结果最后被震怒之下的容辞直接关入了地牢,终此一生都不会再放出来··这对那个女人来说,比直接杀了她还狠·没有了往日的风光,有的只是无尽的阴冷和黑暗,如果她没有勇气自尽的话,那么这种折磨将会伴随她余生所有的时光。
之前苏景阳天天忙着照顾孩子的时候,容瑕就好几次试图闯进来找他,不过苏景阳就听了个音,外面的人从里就没有将他放进来过,再后来就连声音都没再听到过··苏景阳那次被他们母子联合起来算计,如果当时容辞没有及时下山来,他跟孩子多半就被那个女人害死了,苏景阳完全提不起任何同情心,所以也一直没管。
今天容瑕估计是好不容易找着他露面的机会,才趁机跑过来,想找他求情的··可惜没用的,因为苏景阳根本不打算见他··自己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苏景阳哪里还管得着别人。
容瑕崩溃的哭喊传进来,“我不走我偏不走,你不能拦着我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娘这到底怎么了都怎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们谁来告诉我”·苏景阳愣了愣,转念一想,或许容瑕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吧,又或许当时急匆匆的跑来通知他,并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用意,只是真的很担心哥哥,从一个孩子的角度来说,确实很可怜。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但这是容辞已经决定的事情了,苏景阳也不想再插手,小小的纠结一番后,最后还是没理睬··不多时,容瑕的哭音远去了··苏景阳困意来了,手撑着脸颊想趁机眯一会儿,正困顿的时候,就听陵离惊讶诶了一声,“景阳,你快看看孩子”·孩子的摇床就摆在桌子旁边,苏景阳忙睁大眼睛转头去看,原本在安静睡着的两个孩子俱是不安的蹬打的手脚,通红的脸上起了许多小疙瘩·苏景阳是个没经验的,一看到如此情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以为是长什么很严重的东西了。
两个孩子都难受的大哭起来,苏景阳手忙脚乱的抱起一个,掀开孩子的衣服看了看,身上也有类似的疙瘩,他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正要命令人去找李因过来,陵离也抱起一个来,一边给孩子解衣服,一边对他道:“别急别急,是热出来的疹子,你快把孩子的衣服给松松。”
苏景阳忙照做,孩子身上果然都是汗濡濡一片了,果然就是热的··苏景阳这才缓过劲儿来长吐一口气,但很快又懊恼起来,如果那时候没有固执己见,而是听了阿离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也不顾上孩子会哭了,陵离也赶紧帮忙,迅速给两个孩子都擦了汗,重新换上稍微薄些的衣服,被捂得快透不过气的孩子这才看上去轻松了些··苏景阳缓缓直起身来,愣了许久,望着孩子泪汪汪的眼睛,一种陌生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间,令他抑制不住的难过着。
陵离用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痛心的自责道:“怪我怪我,刚才没有早些发现,否则……”·“不怪你·”苏景阳无力的叹息,“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怪我没听你的话,刚才偷懒没注意孩子。”
苏景阳也没等容辞过来,直接将孩子给抱回去,把李因叫过来看了,李因说不打紧,就给他一罐闻起来很清凉的药膏,苏景阳当下撸起袖子,给两个孩子都洗了澡,然后将他们身上,脸上都抹上药膏。
容辞很快回来了,一直陪着苏景阳的陵离见他回来,起身默默的离开了··苏景阳盘腿坐在摇床边的绒毯上,盯着孩子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容辞上前跟他说话也懒懒的不搭理。
一直到了晚上睡觉,苏景阳还是不怎么说话,眉尖蹙着··孩子白天睡得少,这天晚上哄起来前所未有的简单,苏景阳等他们都睡了,自己便也躺下,闭眸不语··容辞从身后搂着他,低声安慰他道:“热疹而已,我们的儿子没那么娇气,别再难受了。”
苏景阳用胳膊肘将他捅开,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黑暗里缓缓睁开眼睛,气息有些发颤··就是知道热疹并不是什么大碍所以才觉得心烦意乱,是啊不过就是热疹而已可是他那时候看着两个孩子难受不安,满面泪痕的样子,猝不及防的,心里就跟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的疼·所以,到底还是骨血至亲,当初再怎么想将他们置之不顾,这段时间再怎么觉得他们烦,可是一点小病小痛的都能让他心绪受到巨大的影响……苏景阳讨厌又害怕这种感觉·“别闷着了,出来透气。”
容辞在被子外面喊他··苏景阳固执的拉紧了被子,低吼道:“你别烦我,走开,走开·”·这已经有个无比烦人的在阻拦他离开的脚步已经够够的了,现在又来两个小崽子让他止不住的牵肠挂肚。
苏景阳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情况真是贼他妈的不妙·第58章 ·苏景阳自从被系统挟持来到这个世界上, 遭受了一系列的无妄之灾,要回家的念头就一直很坚定。
——与其说是念头,不如说是信念··就算这里有跟他如同亲人一般的阿离和阿轩, 有对他不错的梁路和容华,有和他感情牵扯不清的容辞……但是要回家的信念就犹如大山一般稳稳的屹立在了心间。
他要回去, 就算他回去后是孤单一人,可那里是他生长扎根的地方, 那里不会再被系统纠缠胁迫·如果叫他不再收集能量放弃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就意味着他要受系统摆布一辈子, 意味着向狗系统妥协,意味着对恶势力低头·苏景阳只要一想,都感到心口一股憋屈的窒息, 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拒绝没有谁能让他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知不觉的就开始改变了, 原本只是想做一场交易的他竟然开始越来越习惯容辞的陪伴, 习惯他抱着自己的体温, 习惯他给的安心, 就算因为被欺瞒而大动肝火, 最终还是因为担心他的伤势而偃旗息鼓。
苏景阳不得不承认, 容辞骗他成亲的目的有些达到了, 他对他是有那么些在意了,可他一直暗暗告诫自己, 千万千万不要陷阱去··一脚踏进去, 就完了··而现在又多了两个孩子, 也不过才相处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平日里哭得他头疼心烦,可那种由骨血里生长出来的牵念却是势不可挡侵蚀着他的心脏,令他感到发慌。
有时候静静的望着孩子小小一团睡着的样子,望着他们可爱的脸蛋,苏景阳心头就会涌起淡淡的怅然跟酸楚,他真的……很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割舍不掉啊。
这天晚上两个孩子醒了吃夜奶是容辞叫的人·一般孩子饿醒了在身边动来动去,苏景阳便很快惊醒,然后叫奶娘进来,可是今日他躺着没动,眼睛闭着,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容辞知道他其实是醒着,漆黑的瞳眸微微闪动,盯着他的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凝视了好一会儿··容辞觉得他这天怪怪的,也有直觉他并不单纯是因为对孩子自责,好像是有心事。
·容辞伸出手臂,身体贴过去将他抱住,苏景阳隔了片刻才在他怀里动了动,睁眼回过头来看向他··两人视线交汇,容辞深深的注视着他他正要开口,苏景阳却抬手将他嘴巴给捂住,皱着眉不让他说话。
怕他的过问,会让自己更加的烦乱··容辞气息微沉,眸光凝在他脸上,过了会儿才将他的手扯下来握住,亲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很是柔和,“你睡吧,孩子待会儿应该不会闹腾了。”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他没有问,令苏景阳舒了口气,嘴里含糊的应了声,却没有睡,强撑着等孩子吃完奶来,起身把两个都接回来放在了自己的身侧··好在他们两个玩了会儿,就又一齐睡着了。
大烦睡着了都还用小手紧紧攥着苏景阳的一根指头不肯放··苏景阳的鼻尖盈满了孩子身上奶味清香,心里不由一软,没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给小烦掖了掖被子,躺下去保持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从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他就对孩子没什么念想,每天下班回家就是玩玩游戏就睡觉·当时的他哪里会料到,自己的夜生活还能这样过呢··苏景阳这一觉睡的比较沉,猛然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已经醒了,虽然都泪眼迷蒙,鼻头微红,小嘴一扁一扁的,却奇怪的没有哭出声来。
苏景阳感到十分错愕,愣了下猛地回头,就发现一身雪白单衣的容辞正盘腿在他身侧端坐着,抱着双臂,满眸冷冽凛然的朝着两个孩子望着,那眼神威慑感觉要吃人··苏景阳默然片刻,“……你干什么呢”·容辞看向他道:“我看他们不哭还是能过啊,治治他们,免得天天吵闹不休,让你这么辛苦。”
结果,话刚落音,两个孩子就倏地哇的一声,委屈的哭起来,小嘴都哭得发颤了··容辞:“……”·苏景阳闭着眼睛,胸口猛地起伏两下,咬牙切齿叫出声:“容——辞”·容辞被他喊得眉心猛地一跳,紧紧抿了抿唇,也不吭声。
苏景阳一边将孩子抱在怀里,一边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容辞眨巴眨巴眼睛,愈发的不敢告诉苏景阳,刚才其实还用了点小小的术法,免得两个孩子一早就哼哼唧唧把他吵醒了。
不过太过简单的术法对这两个小家伙起的作用似乎不大·而且更见鬼的是,他们找准了靠山,可神气的很,现在,倒是只有他挨骂的份儿……·容辞乌云罩顶听苏景阳骂到终于骂不动了,这才暗暗长吐出气来,动身套上衣服,穿鞋子下床去,吩咐人准备热水给孩子洗澡。
大烦小烦身上的热疹擦了三天的药膏就几乎全好了,苏景阳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只不过这过后就愈发小心仔细了,如陵离所说,经验都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不用太过于紧张。
阿轩这段时间都在巫师大人那里,容华也还没回来,每天雷打不动来陪苏景阳的就只剩下陵离,天气好的时候,苏景阳就跟陵离一起把孩子弄出去晒晒太阳放放风,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会呆在寝殿里。
苏景阳照料孩子之余,跟陵离聊聊天,解解乏·容辞事情处理完回来陪苏景阳的话,陵离会稍微再坐个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不知不觉又有二十来天的功夫过去了,这日外头飘起了零零星星的小雪,苏景阳就没出门去。
容辞刚离开没多久,陵离带着阿轩一起来了,他们坐下在一起闲聊·苏景阳突然想起什么,问陵离道:“对了阿离,容华是不是还没回来”·陵离一边逗着他怀里的小烦,一边轻声笑道:“他跟许寐关系亲,或许会留在那边玩几天吧。”
苏景阳哦了一声,到那边玩几天倒是没什么,苏景阳就是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不过容华这个人,性子又狠又傲,一般是不会让自己受欺负的··苏景阳抱了小烦一会儿,又将他放回小床里让他躺着,抱大烦起来玩,两个孩子只能这样,轮着抱,否则太偏心,好在现在他们渐渐地哭得稍微少些了,也比较适应苏景阳这样的安排。
阿轩亮晶晶的大眼睛打量苏景阳半晌,突然问了声:“舅舅,你怎么不开心呀”·苏景阳猝不及防的被问住了,讶然的睁大了眼睛看向阿轩。
巫师大人的治疗是很见成效的,苏景阳现在看着阿轩愈发清正明亮的眼神,就不由想起第一次看见这孩子时的景象,其实也没过去多久,可真的是恍如隔世··苏景阳弯起嘴角冲着阿轩笑了,“舅舅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累了。”
容辞知道他成天照顾孩子又烦又累心情不好,心事重重的笑不出来,于是天天咬紧牙根的过日子,骂不还嘴打不还手,没想到现在连个孩子都看出来了··陵离眼眸望了苏景阳良久,嘴唇动了动,低声涩然道:“景阳,我要是……能为你做点什么就好了。”
他曾经说过,倾此一生也要报答这人的,可是目前为止,他却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只能束手束脚的看着,什么帮不上··苏景阳因为陵离这句话陡然怔然片刻,但是很快掩饰的一笑而过,“没关系的,我现在都习惯了,你不是说一般三个月过后,孩子就会听话些了吗我现在也算是熬了一半的时间,再坚持坚持就可以轻松了。”
两天后,容华终于回来了·与之前那次暴躁阴沉不同,他这安静沉抑的彻底,回来看过一次大烦小烦后,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几天没出来··外面下着雪,苏景阳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去看他,陵离去过之后回来忧心忡忡的跟苏景阳讲述,“容华情绪不太好,我问他怎么了,他却只说很烦,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哪哪不对劲苏景阳歪了歪头,满脸的费解,“具体什么不对劲,他说了吗”·陵离摇头叹气道:“我不敢多问,感觉他心事特别重。”
苏景阳等容辞回来了,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容辞也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道:“你们都别担心,我明天去看看他·”·最后容华是被容辞带到巫师大人的那里,听了一个多月的清心铃才渐渐的有些微的好转,过后偶尔跟陵离来找大烦小烦玩,不过大多的时候,他还是在屋顶上吹着冷风发呆。
苏景阳这边也一时顾不上他,因为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两个孩子却还是不要别人带,唯一的改变就是会屈于容辞的威压,让他抱上个一时半刻的·但这对苏景阳来说,并没有减轻多少负担。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他的希望落空,心里一直压抑着的焦虑再也挡不住一齐翻涌而上·难道真的要一直在家带孩子那他何时才能外出继续收集能量时间拖得越久,他越怕自己难以抽身。
这天上午,苏景阳给苏大烦喂水,不小心喂多了让他被呛了一下,结果这可不得了了,直哭个不停,苏景阳还担心他是不是突然哪里不舒服,叫李因来看了,李因看过后说孩子身体没什么大碍,可他就是哭,被掐着脖子似的哭得撕心裂肺。
几乎哭了半个时辰,嗓子都哭哑了,大冷天的,苏景阳搞了满身的热汗,却还是怎么都哄不好··因为一直顾着他,小烦也不高兴了,开始哼哼唧唧,苏景阳由一开始的心疼到烦躁再到最后的怒火中烧。
将苏大烦往床上一丢,满眼红丝的怒吼道:“哭哭哭天天就知道哭老子不管你了”·苏景阳虽然脾气有点躁,但是这段时间照顾他们可谓是倾尽了自己所有的心思和精力。
孩子还太小了,不会说话,能表达自己情绪的就只有哭苏景阳也知道这些,也在尽力的忍耐着,可情绪终归还是有绷不住的一刻,特别是在他本来就心烦意乱的时候,孩子的哭声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孩子被他丢到床上之后,仿佛被抛弃的小可怜虫,扑腾着小手小脚哭得愈发的惨烈,好一阵声音都哭没了,脸蛋涨得血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哭抽过去··被苏景阳遣到门外候着的侍女们听到这哭声非同小可,都赶紧进来看怎么回事,就见苏景阳用力的扒了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在地上蹲了着,她们面面相觑的靠近,苏景阳却又突然起身转回床边,红着眼将孩子给抱起来,眉眼之间的愠怒还未消散,带着满身的无奈跟辛酸,认命似的继续哄。
最后两个孩子都哭累了,躺在摇床里睡着了··苏景阳只感觉浑身精疲力竭的,一下就瘫坐地上了,低喃:“妈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系统出现,冷声哼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先等你生十个以后再说吧。”
苏景阳心头猛地一颤,浑身登时爬满了彻骨的寒意,如何都挥散不去·他悲哀的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实在没有力气骂它了,身体缓缓的往后,就势躺在了地上,表情木然的一动不动。
陵离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视野,神情充满了担忧,“别睡地上了,地上凉·”·苏景阳就这样躺着,呆呆的望住他半晌,忽尔哑声道:“阿离……我想喝点酒。”
陵离担心苏景阳的身体,本来不让他喝多的,可是却没拦住,苏景阳一杯连一杯,终归还是放纵的喝了大醉··苏景阳后来的事情都有些模模糊糊了,总归就是抱着陵离发泄的大哭了一场,可是说过什么醉话苏景阳是一点也没印象了。
可唯一记得的就是陵离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一直安慰他,安慰着,也开始有眼泪不断落在他颈间,是那么的滚烫噬人,让他身体都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容辞似乎也回来过,但是被他轰出去了,还将门反锁住了。
苏景阳头疼欲裂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他睁开眼先是下意识朝自己身侧看了看,孩子都在,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他发了通脾气,大烦小烦竟然都老老实实的躺在床内,并没有哭闹。
苏景阳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按了按自己跳痛的眉心,缓缓坐起身的时候感到一股轻柔的力量扶了自己一把··苏景阳迟钝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看向床边坐着的人,面容清秀而苍白,浅淡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的他的时候,目光有种温柔坚定的力量。
是陵离··“醒了·”陵离唇边微微笑着,柔声道:“你先坐着,我给你端醒酒汤来·”·苏景阳莫名的一阵心悸,将陵离给拉住:“阿离”·陵离重新坐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景阳烦恼的抓了抓后脑勺,才望着他嗓音嘶哑的道:“倒不是……那个阿离,我有没有借酒发疯,跟你说什么胡话”·陵离牵起唇角笑了笑,眸光沉静如同湖水,没有丝毫的涟漪。
他紧紧地回握住苏景阳的手,轻声道:“也没有说什么,你只是哭得厉害·”·陵离认真的点头,“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陵离又勾起一抹笑容,语气轻松的对他道:“难不成你还有什么丢人的话,怕被我听到了吗”·苏景阳只觉得自己耳朵烧得慌,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不再说话了,心里默默地长出一口气。
第59章 ·陵离给端来醒酒汤让苏景阳喝下之后, 就没再多呆,应该是惦记着在跟宋辉习武的阿轩,匆匆起身离开了··苏景阳仓促的去洗了个澡, 散了散自己身上的酒气,这才敢回房里抱孩子。
小烦的拳头挥动着, 轻轻在他脸上碰了碰,苏景阳抓住他的小手亲了亲, 沉思的目光看着门外的方向··苏景阳想起陵离最后对他语重心长说的那番话, “你……其实对容辞说了些不太好的话。
景阳, 我很清楚你心中有多么深的执念想要回家,知道你迟早会离开的,但容辞是爱你的, 你们现在成亲了孩子也有了,你留在这里过一天少一天, 剩下的日子, 不如好好跟他相处看看吧, 以后, 也能给他还有孩子留个念想, 也免得你以后会有什么遗憾。”
至于什么不太好的话, 陵离没有细说, 苏景阳头昏脑涨的,就更想不起来了··陵离走后约莫一刻钟后, 容辞还没回来, 苏景阳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 抱着孩子往门边走,结果好巧不巧,刚好望见容辞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寝殿外,正大步如风走过来。
苏景阳便转了个方向,抱着孩子继续踱步,就像是不经意才走到门边的··容辞走进来后,苏景阳道:“你回来了·”·容辞神色自然扫视一圈,看向他问:“陵离走了么”·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嗯了声,又接着主动跟他搭腔了几句,两人边说边往里面走。
小烦在床上自己翻了个身扑着了,呜呜呜扑腾着爬不起来了,容辞见状伸手一捞,将他给抱起来·小烦不仅没哭,脑袋刚好往前一凑,好巧不巧口水哒哒的嘴巴在容辞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连串口水的痕迹。
小烦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非常神气的将容辞望住··容辞秀长漂亮的黑眸弯起,面上含着笑,嘴上却嫌弃的则啧了声:“小东西,糊了你爹一脸口水。”
小烦挥舞了两下小拳头,冲着容辞笑起来,露出粉红的牙床·容辞伸出手指来给他擦掉口水··苏景阳抱着大烦站在旁侧,心里登时有些惊疑不定,不着痕迹打量容辞一会,发现他确实神情自然不像是作假,便装不知情的问:“容辞,我上午喝醉了,有没有对你……”·容辞侧眸看他道:“怎么”·苏景阳道:“就是对你做什么,说什么”·容辞想了想,对他道:“你把我关到了外面,不让我进来。
至于说什么……你嘟嘟嚷嚷的,没听太清·”·苏景阳表情怔然一下,着孩子缓缓坐在了凳子上,敛眸思忖着,容辞虽然没有明说,但此时突然就猜到了一点,无非就是之前为了想让容辞清醒的面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所说过的那些绝情的话。
他以前常挂在嘴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因为提前把话说直白说清楚,对两人都好··可是如今两人关系不一样了,细细想来,自己一直以来好像确实总在无形间在伤容辞的心。
苏景阳想跟容辞说句对不起,但是唇动了动,喉咙仿佛被哽住,最后只发出一点气音,又偷偷瞟了眼神色没什么异常的容辞,挣扎了一下,还是作罢了··饭后,容辞帮苏景阳一起给孩子洗澡。
这段时日容辞一直在轮巡什么外河阵法,苏景阳也不太懂,只知道大抵是抵御外敌用的,对容城很至关重要,马虎不得··今天他难得回来早些,苏景阳就边给孩子洗着,边问了他一句进展怎么样。
容辞单膝蹲下,递毛巾给他,听他这么问,墨色的眼瞳里一闪而逝的暗芒·他盯着苏景阳的侧脸,缓声道:“每隔三年就要这样检查,有点麻烦,不过再过二十来天之后,只需要每天去看看就行了。
怎么,我不在家里陪你,是不是很不习惯”·苏景阳切了一声,将洗好的小烦用大毛巾裹好,交给容辞,“我习惯的很,你在家里只会招惹孩子哭,给我添乱。”
小烦满脸被热气蒸腾的红通通的,眨巴大眼睛靠在容辞怀里,很乖巧很听话,不过他在容辞那儿能乖巧时间特别短暂··苏景阳还有大烦要洗,就趁着小烦还没哭闹,指挥容辞先去给小烦穿衣服。
容辞依言去了,他们配合着给两个孩子都洗的香喷喷的了,时候尚早,他们都还不会睡,苏景阳就将他们放到床上玩,跟容辞一起拿着小拨浪鼓逗弄他们,他们很喜欢这个声音,张着嘴巴哇啦哇啦的叫,小手小脚挥舞蹬打的更带劲儿了。
苏景阳撑着脸颊,出神的望着他们的小脸··上午还恼火得恨不得想掐死他们,现在却对之前发的那通脾气懊恼又后悔,碰到跟孩子相关的事情,他总觉得自己变得奇奇怪怪的。
可能是苏景阳发火的余威犹在,两个小崽子也没要他抱着哄,连打了几个呵欠,就自己睡了··苏景阳心中感慨,每天都这样该多好啊那么他的世界真的就能清净许多。
但是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苏景阳舒展了一下身体,也躺下去,转头朝睡在外侧的容辞瞟了眼,发现他还没睡,枕着手臂黑眸望着床顶,似乎在想事情··苏景阳身体靠过去问:“想什么呢”·容辞稍微转过眸来,目光落在他脸上,道:“苏景阳,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听他语气郑重,苏景阳诧异的顿了下,才道:“什么事,你说吧·”·容辞盯了他好一会儿,又将视线给收回去,嗓音低缓,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我知道你心心念念要回家,所以,想让你不管什么时候会离开,都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没料他是要说这个,苏景阳不免心头微颤,双手五指收紧,“嗯……我会提前告诉你的,但是你不会——”·“不会的做什么的,放心吧。
你如果肯留下,我定然是高兴的,如果你想走,我也绝对不会逼迫你,一切看你的意愿·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容辞再次看向他,幽深的眸子望进他的眼底,“我用我容城所有的子民发毒誓,如果我有违刚才的誓言,定遭全城覆灭。”
苏景阳眼睛眨也不眨,屏着呼吸跟他对视,脑袋几乎是空白了一瞬··容城对容辞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是知道的,全城覆灭四个字一出,苏景阳不信,也必须要信了。
苏景阳过了好长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牵了牵嘴角,语调有些不稳的匆匆对他说了句:“那就好·”·真的很好,这就是他想要的··“那你也答应我了,以后,一定要告诉我,不能离开的太突然。”
“知道了·我很困,先睡了·”·苏景阳转身背对容辞,拉紧了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了··后半夜两个孩子醒来要吃奶,苏景阳竟发现自己辗转反侧,还没能睡着,胸口还阵阵发堵。
苏景阳坐起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却仍旧无法入睡·他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于自己白天醉酒睡多的后遗症了··苏景阳早上起来精神不大好,趁着两个孩子没闹腾前,就继续又扑到在床上补了会儿觉,结果不一会儿就被大烦嘟嘟的放屁声给吵醒。
屁声一向是他要拉臭臭的前奏,苏景阳揉了揉太阳穴,估摸了一下时间,就要起身,却被容辞给按回去··“你躺着,我来收拾·”·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容辞的话刚落音,一名下属突然在寝殿外求见,苏景阳很奇怪,一般有什么事,他们都会在前殿候着容辞。
急急跑来这里,估计是什么重大的事情·苏景阳就让容辞去看看,这边他起身来弄··等他给大烦刚弄完换好干净的尿布,容辞就进来了,苏景阳回头去看,见他手里拿了封拆开来的信。
苏景阳大烦抱起来,询问他什么事情,容辞走到了床边,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告诉了一个着实令他猝不及防的消息··“大临朝的皇帝,驾崩了·”·*·宋辉拿着一封信急匆匆的来见陵离时,陵离正在书案前教阿轩写字。
宋辉喘着气,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把信件双手呈给陵离,陵离平静的表情跟宋辉形成鲜明的对比,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把信件接过··接过后陵离没有立马拆。
摸起来厚厚的一叠,不过大抵又是一些说想念他的话,每次能写满五六张纸··宋辉递完了信,却没有退下,他眼神发亮,竟然一掀袍角跪下,给陵离行了个大礼,掷地有声,清清楚楚的道:“公子,殿下不日举行登基大典,再过段时间,殿下就会派人来接您还有小公子回宫了。
属下在这里,先跟您道声恭喜”·他的话还没落音,陵离眸中霎时荡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巨大震动,手无法抑制猛地一颤,原本捏在手里的信吧嗒掉落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宋辉··一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住了··陵离一直不说话,宋辉低下头生出几分不安来,“公子……”·良久,他才听到陵离不悲不喜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宋辉道了声是,将掉落在地上的信给捡起来,搁置在了书案上,这才默默地离开了··陵离怔然了许久,一直在旁忍着没做声的阿轩依偎到他怀里,满眼激动的问:“爹爹,是不是爹要来接我们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陵离望住孩子欣喜的神情,抬手摸摸他的头,闭了闭眼,面色苍白,虽然是坐着,身形却有些晃动,摇摇欲坠。
气息凌乱了片刻,陵离低声道:“坐回去,继续认真写字·”·陵离没有回答,令阿轩有些心不在焉,写两笔就回头看他,陵离呼吸沉了沉,声音明明有些虚软,却字字清晰,透出一股威严,对他道:“阿轩,记着爹爹的话,从今天开始,只要是与学业相关的事情都要刻苦勤勉,不许偷懒,听见了没有”·阿轩用力的点头,乖巧的道:“听见了,我不会偷懒的,每天除了练字,还要多读书。”
阿轩这天果然练了许张字帖不说,还认字认到了快半夜了才累得睡着了··陵离静坐在床边,借着屋内烛灯的光亮,目光定定的看着阿轩熟睡的小脸,眸中一片幽凉,仿佛丢了魂。
“……阿离·”·陵离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有人进屋来了,他转过头去,刚好看到已经走到了他身后的容华··容华瞥了眼床上的阿轩,眼神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陵离身形顿了顿,伸手给阿轩掖好被子,这才随他起身··“吃了吧·”桌边坐下后,容华赶紧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有一颗朱红色的药丸,目光有几分难过的看着陵离道:“吃了你就会生病,只有在容城才能治好,你就暂时不用跟他回宫了。”
陵离的视线落在药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指甲用力的掐着手心,眼眶微微发红,却半晌没动··容华压低声音道:“别担心,你之前已经吃了一颗蛊毒丸,有了征兆,太子的那些下属不也常常在上报说你身体不好么你现在吃了发病,也不会很突兀,不会引起怀疑的。
就算有什么问题,容辞会帮你的·”·陵离目光仿佛滞住,却仍然没动,几缕些微凌乱的黑发蹭在脸颊边,眼中水意闪动,可是面上的表情看起来却又是那样的平静无波。
容华也奇怪了起来,之前他那般意志坚定的想要留在容城里,不愿意进宫,甚至为此还打掉了一个孩子,可是现在怎么突然就犹豫了起来了·容华于是道:“阿离你放心,我给你弄的这个蛊毒,只是看着症状吓人,但等你忍过这阵风头过后,能很快调养过来的,阿离,我是绝对不会害你,你相信我。”
陵离用力的闭上眼,黑压压的长睫倾覆于眼睑,羽翼般颤动了好几下··气息战栗错乱间,他倏地抬起手,将容华手里的小盒子给盖上··咔哒一声轻响,却仿佛洪钟响彻他的脑海,轰然作响。
陵离低了低头,长吐一口气,片刻后才抬眸看向容华,望住他,低哑的嗓音道:“这个药,我不吃了·容华,谢谢你一直帮我,真的很谢谢你·”·容华震惊的半天才说出话来,“你这是怎么了阿离为什么,难道……”·陵离湿润着一双眸,微微歪头对他笑了笑,语调异常的低缓,“嗯,我其实已经改了主意,我……打算带着阿轩进宫去。”
第60章 ·苏景阳从知道老皇帝驾崩以后, 就开始担心陵离·虽然当初陵离来容城的时候,并没有明确的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他隐隐察觉陵离是不太愿意跟皇宫沾染上关系的。
他是这样认为, 所以当他从容辞那里知道陵离的意愿是想带着阿轩一起进宫的时候,整个人呆了许久都没反应过来··苏景阳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忙不迭的问容辞:“阿离亲口说的”·容辞点点头道:“容华听到消息后去跟他谈过,他自己说的。”
容辞沉吟片刻, 又对苏景阳道:“你也可以等他来了, 亲自问问看·”·容辞其实也有点摸不透陵离的想法·他跟容华是很清楚陵离刚来容城时做过的的事情, 当时陵离的态度十分清醒决绝,如果真的想进宫,他为何要多此一举现在临时变卦不说, 看起来还很坚定。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倒像是,有什么原因令他非这么做不可··这个原因容华问不出来, 苏景阳定然可以的··如果连苏景阳都问不出来, 那么, 这个世界上恐怕就不会有人知道陵离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容辞私心是希望陵离留在这里的, 陵离想留的他也一定会帮忙·他知道苏景阳跟陵离感情特别, 两人如果分开, 苏景阳定然会伤心难过··容辞让苏景阳问清楚, 苏景阳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等到了下午,陵离过来时, 苏景阳一阵风似的就飚到门口, 迫不及待的将他拉进来, 关上了门,满眼急切的望着他张口就问:“阿离,我听容辞说……”·陵离轻轻一笑,表情看起来很平和,“你都知道了。”
苏景阳点头,又待开口,屋内响起孩子的欢快啊——呜声,动静不容小觑,陵离便循声朝里面走,“是阿昱在叫呢”·苏景阳跟上去道:“除了他还有谁,天天在那吊嗓子。”
“阿昱像你,性子活泼·”陵离走到小床边坐下,目色温柔的看着两个孩子··大烦在蹬腿练嗓子,时不时叫唤两声,小烦在睡着,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小烦的小拳头刚好抵在自己的耳边,像是在嫌弃哥哥吵。
陵离忍不住笑了声,伸手去摸了摸大烦乱动的脚丫子,轻轻叹息过后,语气有些遗憾的对苏景阳道:“我都没怎么抱过这两个小家伙,早知道,刚出生时就多抱抱了。”
·苏景阳一听他说这种话,心里就有点没着没落的,心绪一阵纷乱,坐到陵离身边,扳过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苏景阳满脸郑重:“阿离,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的自愿想进宫吗你如果不想回去,容辞肯定有办法帮你的,你……”·陵离很快接话,面色没有丝毫的挣扎之色:“是自愿的。”
苏景阳凝视他片刻,想起自己前天喝醉酒撒酒疯,内心克制不住的忐忑不安,他一边仔细端详着陵离面上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阿离,我醉酒的那天是不是对你说……”·“景阳,你不用太忧心了。
其实,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陵离反手握住苏景阳的手腕,不着痕迹打断他的话,望住他眼神一如既往充满温柔的力量,“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殿下他对我许了太子正妃之位。”
苏景阳十分诧异,他的确不知道这事儿,正妃之位明湛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拿话哄别人的人,他如果这么说,那么定然是真的有这个心··陵离接着说下去,“他能如此看重我,我怎能不动心但同时也有些顾虑,毕竟我没什么身份……可是后来一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为自己还有阿轩拼一拼呢阿轩现在跟正常孩子无异了,他也很想留在他父亲身边,殿下也对我有感情,就算以后他当了皇帝,应该也会遵守承诺,在后宫给我留有一席之地,不会薄待我们父子的。”
苏景阳目不转睛的盯着陵离,心里有些乱,总觉得这些话从陵离口中听到,哪里不太对劲,却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破绽··“阿离,这真的是你内心的想法你千万要跟我实话实说别瞒着我什么。”
“没有瞒你,这就是我内心的想法·”陵离见苏景阳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敛了敛眸,无声轻叹,“我说过,景阳,不要把我想得太单纯太美好,我也不是那么的与世无争……一方天地呆久了,就想去更大更广阔的地方看看,我也会向往那种人上人的生活。”
苏景阳心口滞涩了许久,“可是阿离,要想在皇宫里生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真的考虑好了”·陵离道:“当然,在容城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深思熟虑,我也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皇宫是个怎样的地方……可是,最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陵离说着说着眼眶泛红了,将苏景阳的手扯下来紧紧握住,他嘴唇颤着,表情看上去极难受,仿佛刚才的平静都是伪装出来的,声音也突然哽咽的厉害,“就是舍不得你,舍不得……快要分开了,才察觉我们相处的日子竟然这么短暂。
景阳,你以后……以后不管在哪儿,就算……就算是回家了,也不能忘记我,好不好你答应我·”·“说什么傻话呢,我当然不会忘记你。”
苏景阳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心里也难过之极,他眼眶潮湿,轻声对陵离道:“就算不在一起,我们也可以互相牵挂的,怎么会忘记呢阿离也不会忘了我的,是吧”·陵离用力的点头,已经满面泪痕,说不出话来了。
苏景阳强忍着泪意,用手蹭了蹭他湿漉漉的眼角,柔声道:“再说了,太子才刚要登基,肯定还有一堆事,等安排好还有段时日呢·我们不会这么快就分开的。
而且,就算你去晋城了,我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能去看你啊·”·机会……陵离勉强的弯了弯嘴角,又点点头,对苏景阳轻轻道了声:“好。”
这天陵离陪苏景阳呆了许久,似乎都在珍惜着什么,说的话也格外的多··傍晚时陵离才起身离开,苏景阳因为那句被打断没问完的话心里头始终有个结,他左想右想,还是追上去抓住刚走到寝殿外的陵离,问了句:“阿离,我喝醉的那天……真的没对你说什么吗”·陵离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在回忆,他道:“说……大概就嚷嚷了几句想回家。”
苏景阳登时头皮一紧,赶紧追问:“然后呢”·陵离将他紧张的样子收入眼底,语气平常的道:“然后然后你就一直哭,哭到容辞回来。”
苏景阳注视着陵离静默良久,没说话,陵离回望住他,眼神看起来有些费解,“景阳你怎么了你在我面前酒醉哭一场而已,为何如此在意你到底怕说什么丢人的话”·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挠挠头,笑了,“没事,我就问问。”
陵离道:“那我就回去了,还要督促阿轩读书,明天我再过来·”·苏景阳说:“好·”松开他的手··陵离这才朝着外面走去,转身的刹那,面上的浅淡的笑意几乎是瞬间支离破碎,他加快了步伐,不敢在这里多停留,微微敛着眸子,遮住眼底再也克制不住的翻涌不休的思绪,匆匆的离开了。
*·果然,在晚上让大烦小烦自己躺在床上乖乖入睡只是一个妄想的美梦··苏景阳这天夜里又抱着孩子在床边走来走去的哄,腿都快走断了,才把两个小祖宗都给哄睡着了,苏景阳精疲力竭的躺到在床上,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不洗洗身上的汗,又不舒服。
思想做斗争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不想起身的念头赢了,他继续挺尸不动,想就这样躺到天荒地老··最后是容辞将水端到床边,给他擦脸擦身擦手,亲自伺候他。
苏景阳困倦的眨巴眼睛盯着正在仔仔细细给他擦手的容辞,不由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心想还好虽然两个孩子都不让容辞沾手,但他一直在尽力的分担,睡觉的前还常会给他按按腿,按按肩膀,可以说很体贴了。
如果真的像梦里那样没良心,屁事不做,还一堆冷言冷语在那瞎逼逼,苏景阳暴躁之下真的会提刀剁人·容辞给苏景阳擦完手指,黑眸瞥他两下,眼神微微闪动一下,突然俯下身在他的唇上狠狠亲了亲,鼻子抵住他的,低声审问道:“你刚才的眼神里,有杀气。
说,在想什么坏点子”·他说话的气息拂到苏景阳的唇上,痒痒的,苏景阳忍不住偏开头短促的笑了声,将他的脸给推走··容辞却捉住他的手,低头又吻了他一会儿才放开。
苏景阳看着容辞脱掉外衫,发现他又将那块貔貅玉佩取下后搁置在了枕头边上,实在忍不住哼了声:“一块破玉佩,天天戴着·”·容辞躺在他身边才道:“这是你送给我的,当然天天戴着,戴上一辈子,不然呢”·苏景阳闻言不由呵了一声:“当初明明嫌弃的要死,现在净会捡好听的说。”
容辞勾起嘴角道:“你就爱听好听的,说两句哄哄你·“·“……拜拜·”·苏景阳背过身去,容辞立马伸手来抱他,他想到什么,还是转身回抱住了容辞,将头埋进他怀里。
容辞摸摸他的头发,柔声道:“安心睡吧,孩子我会听着动静的·搞不定的我再叫你·”·苏景阳含糊的嗯了声,等估摸着时间容辞应该睡了,他才重新缓缓地睁开眼睛,眸中俱是抹不掉的沉思。
今天陵离离开后,苏景阳就一直在想,如果陵离跟太子殿下真的是系统说的主角,如果他们两人接下去真的如同原剧情在一起了,但是其中没有他促成的因素的话,那么他还能一下收集到九成的能量吗·系统一号没出来,他也无处可询问。
可是他猜测,多半是可以的·毕竟主角如果在一起了圆满了,那么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意义··假如真的能收集到,再将剩下的进度条给凑满,他就真的能摆脱狗系统,回家了。
回家··魔障一般萦绕在他心间这么久,如此简单却又深刻的两个字,竟然快要实现了么·苏景阳想象着这个可能,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不敢相信,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激动的想要跳起来。
回家了,就不会有容辞,不会有孩子,不会有阿离阿轩还有容华了··他可以恢复到正常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打游戏,不用受到系统的桎梏,不用再为感情纠结,也不用天天要死要活的照顾孩子睡眠严重不足了。
这样的生活,才该是真正属于他的··他缓缓抬起眼眸来,刚好能看见容辞的下颚还有嘴角的弧度,他下意识里抬起手想去碰一碰,可是心口突然就是一窒,手在空气中顿住了。
离开以后,那个世界里,不会有这个让他习惯,又有些依恋的温暖怀抱了··不会再有了··第61章 ·两个孩子醒得早, 大烦精力旺盛,一直用脚砸床,床都快被他砸塌了。
才刚睡了没多久的苏景阳挣扎着爬起来, 收拾了一下,让奶娘进来给孩子喂奶··趁着这个空档, 苏景阳跟容辞一起吃早饭··他往嘴里喂粥的时候,就不时的用眼睛瞟已经快吃完了的容辞。
他昨天晚上想了许久许久……其实阿离说的对, 纵然他现在因为系统不得已留在这里, 还被迫要独自照顾孩子, 心里有怨恨,但是天天将自己置于痛苦的境地也没有任何作用,只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令担心他爱着他的人也会跟着不好过。
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如果阿离跟太子真的是主角, 那么, 他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多了……以后留一天, 就好好过一天吧··不管是对于孩子, 还是容辞, 尽量的少留点遗憾。
这样以后就算离开了, 心里也能好受一些··“今天要巡查的地方有些远, 可能回来的比较迟,不用等我吃晚饭·”容辞擦了擦手, 起身就准备离开。
苏景阳扔下手里的勺子, 随着他一起起身, 送他到门口不说,然后还凑过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容辞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诧,旋即握住他的手笑了,将他扯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
容辞抬手抚摸苏景阳的脸,目光细细打量了片刻,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身上少了一些这段时间常见的郁气,眉眼间透出点平和微亮的神采··苏景阳将他的手给扯下来,道:“干吗一直看我,别耽搁了,快去吧。”
苏景阳刚将容辞的手给松开,却又察觉什么不对,重新抓住,低头去看·容辞手心里竟然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像是用刀划的,之前都没发现··生子穿书年下系统·他皱眉疑惑,抬起头来问容辞,“你这伤是怎么来的”·容辞低头瞟了一眼,不以为意的把手给抽回去,道:“加固阵法,需要我的一点血,很少量,没事。”
“你这个族长当的,可真是操劳·”他这么说苏景阳也就信了,伤口都很小,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苏景不再多追问了,目送他离开后,回去继续照顾孩子。
陵离照旧还是常来陪他,容华偶尔过来一趟,跟苏景阳逗乐几句,倒是阿轩那孩子苏景阳许久都没见着·问陵离时,只回说是在习武练字··苏景阳抱着两个孩子跟陵离一起去看过一次阿轩习武,他虽然年纪小,基础也不好,但是很认真很专注,练了许久,身体都在发抖,脸上也红彤彤的全是汗,也没听喊个累字,小小的身体里透出一股天然坚韧的力量,让苏景阳都看着觉得无比的敬佩。
苏景阳又看向自己怀里在啃手指的两个孩子,不由想着,以后等他们长大些了,容辞应该也会教他们习武健身·只希望这两个爱哭的小崽子以后能像阿轩一样坚持。
容辞又忙了大半个月,终于稍微闲下来了些,他每天就只需要出门一个时辰左右,很快就回来,剩下的时间基本就是陪着苏景阳还有孩子··只是他手上的伤口与日俱增,让苏景阳看得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而且每次回来了,他都望着苏景阳一脸若有所思,令苏景阳怀疑他是不是在搞什么隐秘的大事,对他的质疑,容辞却是一笑置之··就在容昱和容熙满四月的时候,终于发生了一件令苏景阳感动到泪流满面的事情——那就是,两个孩子终于不再只缠着他了·那天容辞抱着小烦差不多两刻钟,小烦都没有挣扎没有哭,乖巧的窝容辞怀里吃手。
苏景阳心里登时就升起了光亮和希望,但是不敢高兴太早,免得失望·刚好陵离跟容华过来了,苏景阳就忙不迭的让他们都抱着试试,结果竟然两个都不哭也不闹·苏景阳当时就喊了一声苍天啊大地啊,激动得浑身发颤,两眼发光,差点要出去放鞭炮庆祝了·四个月,整整四个月,他终于要重新活过来了·不用天天把屎把尿,不用天天哄孩子哄到崩溃,不用天天晚上因为孩子翻身的动静惊醒,不用因为要带孩子不方便都不能出门……他自由了,他轻松了,他晚上能睡整觉了·苏景阳这天晚上果断把孩子给奶娘照顾,洗了澡顶着两个因为睡眠不足产生的黑眼圈爬上了床,喜滋滋的准备补眠。
啊~耳根真清净~·啊~世界真美好~·苏景阳裹紧了小被子,幸福的闭上眼睛··半个时辰过后,容辞无奈的声音响起:“你不是很困吗,怎么还翻来覆去的不睡”·又是半个时辰后,容辞问道:“你是不是肚子饿了起来吃点东西”·又又是半个时辰后,容辞道:“要不……让人去问问孩子睡了没”·派人去问了,回来道两位小公子已经睡了,很乖巧,一点都没有哭闹。
“……”苏景阳望着床顶愣神了半晌没吭气··他觉得自己大概有病,听了这话,心里竟然他妈的有些淡淡的怅然··两个小没良心的,分开睡的第一天好歹哭两声意思意思,表示一下不舍也行啊,说放开就放开了,如此果断从容,如此整齐划一,好像之前的那种深深依恋都是装出来玩儿的……还是说,这两个小东西知道他要离开了,所以……·容辞见他有些难过,就说:“真舍不得的话,我让人将他们抱回来。”
苏景阳忙表示自己可以的:“不要抱回来我要自己睡”·苏景阳咸鱼似的在床上颠来倒去的换位置,最后终于以一个大字型的姿势趴着睡着了,幸亏床大,不然容辞都要被他挤得没地方了。
半夜里醒来,苏景阳发觉自己躺在容辞的怀里,他的手下意识里往身旁一摸,结果摸了个空,他猛地惊坐起来,满身冷汗的惊叫一声:“孩子呢”·容辞都无端被他惊得心里一悸,无奈的起身将他给按回去睡下,告诉他孩子都在奶娘那儿,苏景阳愣神了好半晌,断片儿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长松一口气,抬手搭在眼睛上。
苏景阳为自己感到心酸,孩子适应的快,他却有了后遗症·虽然孩子不认生了,但是苏景阳也没有全丢给旁人,白日里他还是会自己照看,只是有了帮手,会比以前要轻松了许多。
感觉就像是费尽千辛万苦攻略了游戏的困难模式后,让他再去打简单模式,完全就是轻而易举了··除了容辞跟他,现在抱孩子最多的就是陵离了,他特别开心,每天跑来,这个抱一会儿亲一亲,那个抱一会儿亲一亲,都不舍得撒手。
容昱跟容熙已经很会翻身了,房间里铺了毯子,苏景阳常把他们两个放在上面让他们翻着玩,他跟容辞还有陵离就在旁看热闹·每次翻身成功后,两个孩子就朝苏景阳看过来,苏景阳啪啪啪鼓掌,他们就咯咯咯的笑。
苏景阳这段时日轻松了,心情也随之好转了许多,差不多恢复了往日的明朗,笑容也多起来·容辞跟陵离看在眼里,也都暗暗如释重负··在收到许寐的来信时,苏景阳蠢蠢欲动,立马打包收拾东西准备去望月山庄玩一趟。
容辞自然是要随他出行,很快安排好了手里的事情·他去哪,陵离也定然带着阿轩跟着,容华听闻了消息,也赶着过来要一起去··又还带着两个孩子,奶娘,一些护卫,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了十多天终于到了望月山庄,慕今跟许寐亲自出来将他们给迎进去。
慕今跟容辞难得的投缘,一来就在院子里比划剑法去了·许寐将苏景阳他们都带到了房间里,然后跟将各自的孩子都摆在床上··许寐的儿子慕昀一脸深沉躺在那儿,一个小拳头抵着肉肉的下巴,动都不怎么动,仿佛是入定了在思考人生哲理。
容昱跟容熙又是抬腿砸床,又是表演翻身,又是啊呜啊呜的吊嗓子,忙得是不可开交··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满眼羡慕:“阿昀好安静好听话啊”·许寐眼睛发亮:“阿昱跟阿熙好活泼好可爱啊”·两人同时说出口之后,不由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孩子都是别家的好。
许寐又转过头去,跟陵离打趣,“阿离,当初想跟你结亲的,结果我生了个男孩·不如,不如以后就用孙子辈结亲你觉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跟你有缘分,就是想跟你当亲家。”
阿轩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竟在旁边脸红了,陵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浅笑着应了声:“好啊·”·许寐很开心的拉了拉陵离的手,“那我们说定了啊”·许寐发现容华又坐在旁边出神去了,不由啧了一声,起身硬将他拉过来,“你就这么讨厌我儿子,每次来了抱都不抱一下。”
容华就看慕昀就觉得头疼欲裂,对许寐道:“我不喜欢抱孩子,一股奶腥味,还是算了吧·”容华朝外面张望,一边抽开许寐的手,“诶诶诶他们讨论剑法好像很精彩,我过去讨教一下”·说罢就溜之大吉了。
苏景阳心里暗暗惊讶,容华在容城里也会偶尔抱抱阿昱跟阿熙,也没见他嫌弃身上的奶味啊·不过看着许寐一脸郁闷,他自然没有说出来··许寐跟苏景阳还有陵离一起在床边逗弄孩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情有几分郑重的问苏景阳:“对了,容华他从望月山庄回去后,有没有什么……异常”·苏景阳跟陵离不由对了个眼神,许寐一见心里就明了,他让奶娘将孩子们都看着,几人坐到桌边去。
许寐这才微微皱眉对他们说:“你们可能不知道,慕今有一位好友郝嘉盛,这位郝公子是如今掌管着溧阳商会,来头还挺大,他从上次在阿昀的满月宴上看到过容华以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三天两头的跑来望月山庄,可是容华好像很反感他,总是避而不见。
他还来跟我打听容华的事,我就装作跟容华不太熟,一个字都没告诉他·”·苏景阳心想,许寐应该不知道,容华之前的那次来找他玩,已经在返程的时候碰到过郝嘉盛了,满月宴上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许寐又道:“容华烦不胜烦,就离开了,我听慕今说,郝公子那天追着容华出去,半个月后才回来,身上还被捅了一刀,伤得挺重·”·苏景阳讶然,怪不得上次容华过了好久才回去,原来是在躲郝嘉盛。
苏景阳觉得这个郝嘉盛可真是奇也怪哉,本来以为他就是个没出息的小书生,可是耳边却总有他的传说··“结果他伤都还没好呢,又天天来找我问容华,打听他的下落,还真是锲而不舍。
你说容华怎么就招了这么个烂桃花呢,慕今跟人家交好,我又不好意思次次都不见·”许寐正感叹着呢,突然有侍女进来说:“夫人,郝公子来了,想要求见您。”
·许寐对苏景阳他们露出一个“你们看吧”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容华这时候就在外面,瞪大了眼睛忙起身朝外面疾步走去,想叫容华先避一避。
苏景阳陵离见状,也牵着阿轩一同跟着跑出去··结果,已经来不及了··等他们赶出去前,郝嘉盛已经进来发现了容华·他望着容华满眼鲜红的血丝,眼神狂喜发亮,刚想靠近一步,容华就往后退一大步。
容华像看神经病一样冷冷的看他,语气充满了憎恨:“你有病吃药,别再来缠着我,是嫌我上次捅你一刀不够么”·郝嘉盛却道:“容华,只要你肯正眼看我,让你捅一刀,十刀又何妨”·“滚别叫老子名字。”
容华听得十分暴躁,他看着郝嘉盛那张脸,看着他满眼的深情哀伤,心里就一股戾气横撞,他扬手拔出慕今手里的剑,朝着郝嘉盛劈砍而去··郝嘉盛视线落在容华的脸上,挺直脊背站着不闪不躲,从容而淡然,没有一丝惧意,最后还是慕今急忙出手,将容华手里的剑给夺了。
慕今收了剑有些为难,看到对他使眼色的许寐,他挡在了容华身前,对郝嘉盛说:“郝兄,我看你……还是先行离开吧,以后莫要再来纠缠了·”·神色阴沉可怕的容华发现陵离和苏景阳都出来了,下意识里就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郝嘉盛却不肯走,眼神一直死死跟随着容华,当看到苏景阳时他没什么反应,可是当视野里猝不及防出现陵离时,郝嘉盛神情惊怔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紧接着,他僵硬着身体,狠狠滞住的目光才缓缓地,一点点,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往右下侧移……·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陵离身旁的阿轩··阿轩牵着陵离的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的将他望着,眼神如一泓泉水,清澈而纯净。
明明只是个一脸满脸稚气未脱的小孩子,明明孩子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异状,然而郝嘉盛却在看到阿轩之后,仿佛在瞬间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和震荡脸和眼睛爆红,泪水几乎飙涌出,完全失去了方才那般非凡的气势,双腿一软,重重的低喘了声,竟然就这样狼狈的往下一栽,跪倒在了地上·第62章 ·郝嘉盛那天并没有离开, 他在望月山庄住下了。
虽然不再冲进来找容华,却经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苏景阳他们住的院子门口,目不转睛往里面看··容华呆在里面根本就不出来, 郝嘉盛看的是在院中习武的阿轩,眼神很专注, 很复杂。
苏景阳见过好几次之后,实在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了, 这郝嘉盛到底怎么回事, 先是接近望月山庄, 后来是容华,阿离,现在又是阿轩……苏景阳感觉自己身边所有人他都能扯上关系。
那天他在阿轩面前失态, 更是让人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真是谜一样的男人··这日阿轩跟着慕今还有容辞练剑的时候,郝嘉盛又来了, 侧身站在月门那, 静静的望着阿轩。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阿轩回头一下看到了他, 似乎是是想了想, 拿着自己的小木剑, 挥退了要跟上来的宋辉, 跑到他面前··郝嘉盛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过来, 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紧张的后退了一步, 冲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阿轩微微欠了欠身。
阿轩扬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他:“你总是看我干什么呀, 是想跟我一起玩吗”·听着阿轩稚气的询问声音, 郝嘉盛面颊突然涨红,看起来有几分不自在,“我,我不是,我只是想看看您……想看看你练剑,打扰到你了吗”·阿轩打量他一眼,皱起小眉头道:“倒是没有,不过你那天瞧见我,为什么会哭呀”·郝嘉盛嗓子哽了哽,才红着眼道:“因为……我突然想起自己做的错事,差点害得家族毁灭,无法挽回,心中十分惭愧不安,害怕列祖列宗怪罪。”
阿轩看着他难过的样子,上前用自己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大人一般的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不要难过了·比我要大,怎么还哭鼻子呢”·郝嘉盛垂眸,余光瞥到他的这番举动,神情一怔,旋即露出苦涩的笑。
阿轩回头看了看冲他招手的容辞,对郝嘉盛道:“我不和你说了,练剑去了·”·阿轩转身蹬蹬瞪跑开,郝嘉盛伸了伸手,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但是很快便止住。
他站着又望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了··苏景阳跟陵离在回廊下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过后,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满满的困惑不解··看不透啊实在看不透。
苏景阳听许寐说这个郝嘉盛用半年的时间掌管了溧阳商会,做事雷厉风行,非常有头脑,可是当年的他明明是个读书都读不进去,只会吃喝玩乐看小黄书的学渣,怎么死过一次之后就完全蜕变了这真的让当年鄙视他的苏景阳感到非常的震惊。
现在他身形挺拔俊秀,锦衣玉冠,气势卓然,完全就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回到镇上,恐怕都没人敢认了··难不成,是任督二脉打通了开窍了·苏景阳回去问容辞,是不是真的有任督二脉这一说,眼馋得咬牙切齿,“我也好想打通,这样我就能比你聪明比你棒,不再受你的欺压”·容辞就摸摸他的脑袋,柔声赞美他:“嗯,你不仅长得美,想得也挺美。”
“…………”·隔天,溧阳有个传统的舞狮大会,参与的都是些民间的艺人,人数众多,会一起上街头,沿路敲锣打鼓的表演,舞得精彩的话,能从路人或者商铺老板那里得到不少的打赏钱。
许寐提议一起出去看热闹,顺便拉着容华散散心,苏景阳还准备把孩子给抱上,许寐却让他打消念头:“我们好难得才有时间放松,带上孩子做什么等他们长大了会自己出去玩的。”
苏景阳对他的话竟无法反驳,又一想街上人太多的话带孩子确实不方便,便将孩子留在望月山庄,让奶娘们照看着··他们早早的收拾好就出发了,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护卫们都分散跟在周围。
郝嘉盛也默默地随他们一起出了望月山庄的大门·看着容华跟许寐走在一起的背影,实在忍不住跟上前去唤他的名字,目光恳求,“容华,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容华攥紧了手里的鞭子,回身就是狠狠一抽,郝嘉盛没躲,身子被抽得一颤,他身后的小厮上前就要指责容华,却被郝嘉盛给冷着脸拦住了。
·容华用鞭子指向他,睨着他道:“一步一鞭子,你跟上来试试·”·容华就算离开容城,也仍穿的女装,一身红色的罩纱衣裙,乌黑的发髻间,红色的发带随风飘动又落下,蹭在白皙冰冷的面颊上。
他如此冷艳狠戾的模样,与记忆里的画面重叠,仿佛将郝嘉盛的眼睛和心里都给灼烫了,他深深的望住容华,眸中几番涌动,最后克制道:“你真的,这么厌恶我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容华毫不犹豫道:“对,我对你就是生来的厌恶看到你我就无比想杀了你,以后别再纠缠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郝嘉盛面色白了白,气息发颤的闭上眼。
许寐见状赶紧拉着容华走了,对着前面喊:“景阳,阿离,等等我们”·慕今走上前拍了拍郝嘉盛的肩,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摇摇头加快了步伐去追许寐了。
也不知为何,这天街上的人爆多·街道本来就用东西隔开了的,中间留了地方表演,可是如今挤得早已经没了边界,舞狮的队伍都还没来,看热闹的浑水摸鱼的倒是挤挤挨挨的成了一堆。
就连慕今都意外的说:“往年也热闹,但没有到如此地步·”·苏景阳还眼见着一个小贼偷了人的钱袋,结果因为人太多了,没逃几步就被人发现,按在地上一通狂揍。
苏景阳舞狮子还没看到,这个热闹倒是瞧地欢快,他正要喊陵离一起看,结果一回头,发现陵离跟许寐、容华还有慕今他们竟然已经被挤到十来步外了··陵离只来得及喊了声:“景阳阿轩”就被人群给湮没,越推越远,不一会苏景阳连他的脑袋都看不到了,苏景阳不由担心了一下,不过刚才瞧见宋辉跟容华一直在旁护着他,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他们大概因为刚才站的位置稍微靠边,所以没有随着路中间的人流被带走,但云奇还有郝嘉盛的小厮都被挤的连影子都没看见了··苏景阳看了看,现在在一起的就他,容辞,阿轩,还有郝嘉盛。
阿轩骑在容辞的脖子上四下张望一番后,也发现陵离不见了,就忙问苏景阳,“舅舅,舅舅我爹爹呢”·苏景阳还没开口,在旁边一直静静站着的郝嘉盛对他温声安抚道:“挤散了,不过别担心,待会儿他会回去望月山庄的。”
容辞侧眸不冷不淡的瞥郝嘉盛一下,郝嘉盛感受到他的目光,冲着容辞微微颔首,“容城主·”·生子穿书年下系统·人声喧嚷的,苏景阳根本没听见郝嘉盛的这句故意压低声音的话,踮着脚继续朝着远处看,心里还在想,这出来哪里是看舞狮,完全是看人头啊·容辞黑眸骤然一紧,盯着郝嘉盛,沉声问:“敢问阁下到底是何人是何缘由出现在这里”·郝嘉盛听他问得隐晦,却明白他已然察觉,不由喟叹:“容城主果然是容城主,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的不凡。”
容辞微微眯起眼,“你到底是什么人呢”·郝嘉盛却已经将目光移向别处,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改天找你详谈,我……还有件事要麻烦城主帮个忙。”
苏景阳回过头来,奇道:“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容辞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什么·”·他们在原地又呆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开始有舞狮子的队伍出现,经过。
挤破头的人群竟然还能自动为他们空出一片地方,众人边看边跟着喝彩,苏景阳看得眼花缭乱,也学那些人丢了些铜板过去,舞狮的队伍里专门会有捡钱的人··等约莫差不多二十个队伍过去以后,这里的人群终于稀松了许多,大多还没看够,跟着狮子的队伍走了。
据说待会儿还在哪个地方搭台有比赛··苏景阳已经瞧了新鲜,不愿意再跟着挤,便跟容辞说先回去算了,谁料,这时候有一个落后了许多的队伍穿着狮子服,伴随着时轻时重的鼓点锣声,摇头摆尾,舞耍动作的来了,将原本已经有些散开的人群又聚集了起来。
这个队伍不一样,他们也不急着捡钱,而是跟周围的人互动逗乐,苏景阳觉得这次的舞师好像比之前的要精彩些,动作腾跃间尽显利落··“这个好这个好。”
刚好队伍里的几只狮子全凑到他面前,苏景阳便打开钱袋,多给他们抓一些钱··可谁料就在他低头间,杀意陡现·原本舞狮的人纷纷扔了狮子服,拔出长剑就朝着他们袭来,街上的人顿时尖叫四散,苏景阳一抬头,看到十来道寒光闪闪的长剑,猝不及防的整个人都懵逼了。
容辞神情一凛,将阿轩给举下来塞给苏景阳,拔剑迎上去··苏景阳抱着阿轩跟郝嘉盛被逼在圈子里,身后是墙,根本无路可退··“舅舅”阿轩表情有些无措,却也没哭,他只是用手紧紧抱住苏景阳。
苏景阳神色凝重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人几次试图冲破容辞的防卫,想冲他而来··苏景阳也不傻,他在这个世界里可没有缘由招惹到这样的杀机·如今最有可能,他们是杀的人,是阿轩。
因为阿轩是如今新帝的子嗣··苏景阳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都凉了·他们都还当是跟以前一样呢,都没想过这个可能,所以一时大意了··阿离,阿离会不会也有危险……·郝嘉盛挡在苏景阳跟阿轩的身前,冷冷的观战了会儿,竟然也拔出匕首,加入进去帮容辞。
只可惜,他只会拳脚,不会内力,不多时就被击倒在地上,受了伤,吐了口血,挣扎不起,他咬紧牙根,脸上充满懊恼的恨意··容辞一人对付那十多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已经有些吃力,不知从那里又飞出来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有一个趁着容辞不备的空档,竟直朝苏景阳而来。
“舅舅,舅舅……”·“别怕别怕·”·苏景阳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的将阿轩给放下掩护在身后,瞳孔里映着那直逼而来的剑芒,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再次深深的体会到有武功是多么的重要·容辞长剑一挥,被溅了满脸的血,他回头一看,登时目瞠欲裂,不再顾身后,奋力飞身上前,将已经刺到苏景阳胸口的长剑给格挡开,双剑相击,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让苏景阳心里一阵发麻。
容辞很快将这人解决掉,苏景阳看到他身后袭来的剑,惊得大叫一声:“小心后面”·苏景阳身体一动,几乎是下意识里要冲到他身前挡着去了,好在容辞反应快,揽着他一旋身躲过了这一招,却也因为如此,让阿轩暂时落了单,苏景阳看到有人靠近阿轩,心急得快滴血了·“——阿轩”·却见阿轩竟然灵巧的一个翻滚,又穿梭躲避,险险躲过了来人几次的袭击,看来是习武颇见成效了,可他终究还是太小了,虽然容辞很快就突围上前解救了他,但还他是不可避免的被剑气划伤了肩头,倒在了地上,血很快的将衣服给染红了。
苏景阳忙挣脱了容辞,跪地将他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慌了,“阿轩,阿轩”·阿轩嘴脸发白,靠在苏景阳怀里小声的说了句:“我没事,没事……”·话没落音,就头一歪,闭着眼晕过去了。
郝嘉盛几乎是用胳膊撑着身体爬过来的,他有些狼狈的扑到了苏景阳身前,看到阿轩肩头的一片血红,已然不省人事,额角青筋突起,红着眼就是脱口而出就是一声低低的急唤。
那些杀手还有好几个没解决,苏景阳抱着阿轩正焦急不已,又是担心容辞受伤,又是在想能有个什么办法冲出去将阿轩抱着去医馆,刚好一转眼瞧见慕今容华他们飞速赶过来,他面上正露出些喜色,却又因为郝嘉盛的这一声低唤浑身狠狠一震。
他表情瞬间就变了,双眸悚然睁大,僵硬了片刻,才猛地转过头去,不敢置信的瞪向郝嘉盛·这……是郝嘉盛的脸没错·可是,他发誓他刚才没有听错他绝对不是幻听·虽然声音很低,很克制,还发着颤,但郝嘉盛刚才情急之下嘴里喊出的就是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两个字·几乎是一瞬间,苏景阳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股麻痹发寒的感觉从头蔓延到了脚底,浑身都止不住的战栗起来,额头后脊也冒出了冷汗·——如果是真的话,这他妈可真是苍了天了·因为,郝嘉盛对着阿轩喊的那两个字竟然是——父、皇·生子穿书年下系统·第63章 ·容辞有了帮手, 且武功都不低,与他们合力一起很快就将剩下的人全部解决了。
阿轩跟郝嘉盛都被送去医馆里,万幸的是阿轩的伤不重, 但是因为伤口引起身上发高热,一直昏睡不醒··回到望月山庄之后, 陵离就一直守在阿轩的床边,容华默默地在旁陪着他, 不过神情有些怔忪, 不说话,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寐也在,他看着阿轩毫无血色的小脸,别提多难过了··苏景阳陪着容辞去包扎了一下他手臂上的一道划伤, 进来看陵离一脸苍白失神的样子,又心疼又愧疚, 他走到陵离身边, 刚想要说点什么, 许寐开口道歉了, “阿离, 真的很对不起。”
上街玩是他提议的, 结果人全被挤散了不说, 还害得阿轩出事,许寐真的觉得自己难辞其咎··陵离回过头来, 看了看他, 又看了眼满脸自责的苏景阳, 低声叹道:“你们都别乱想,这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是冲着我跟孩子来的,就算没有这次,还会有下次,该来的怎么,都躲不掉的·”·许寐道:“不管怎么样,我也有责任……总之,孩子就在望月山庄好好养着伤,有什么需要你们直接吩咐就成了,一定要将孩子养好,否则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陵离怕他继续难过,便应了声:“好·”·许寐看向陵离,心中其实不解,他跟阿轩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招来如此厉害的杀人,但是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过问太多。
他察觉苏景阳好像要有话对陵离单独说,便将容华一同扯起来,道:“我跟容华去看他们药熬好了没有·”·他们就一走,容辞也很自觉的踱步到房门外等苏景阳。
苏景阳红着眼,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陵离目光与他对视上,涩然的道:“你已经将阿轩保护的很好了,景阳,我真的很感激你·阿轩是我的儿子,其实最该保护他的人是我。
我选了这条路,让他置于险境,最该怪的人也是我……这次的事,于我来说是个教训,也时刻警醒着我,以后的每一步,要更加小心谨慎·”·苏景阳望进陵离那微微含着泪意却又冷静的眸中,不由深吸一口气,突然就有点伤感起来,他总觉得陵离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开始怀念以前开林记小馆的日子,天天虽然又忙又累,但是他们几个人在一起很充实很快乐,也很单纯··等阿离以后踏入了皇宫,不,应该说从现在已经开始了,要背负的承受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不敢说要多快乐了,还能有松口气的时候吗·苏景阳单膝蹲在陵离身旁,微微扬着脸,乌黑的眸子注视着他缓声道:“阿离,不如你不要……”·陵离仿佛已经知道他会说什么,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却坚定的道:“没有回头路了,景阳。”
苏景阳安静了许久,突然想到了某件事,愣怔着不再说话··是了,如果郝嘉盛不是个疯子的话,那么他那一声父皇,就说明阿轩以后是当了皇帝的……那么阿离呢,阿离以后的道路又会如何如果阿离真的主角,阿轩以后又能当皇帝,那么他应该也会过得好吧·苏景阳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过了会儿,陵离让苏景阳跟容辞先回去,苏景阳想留下继续陪他,陵离道:“没事的,我在就行了,大夫说他明天应该就能醒来,你明早再来看·而且你一天没抱孩子,他们见不到你又该哭闹了。”
陵离异常坚持,苏景阳拗不过他,磨蹭了一会儿,就起身往外走··刚走出门口跟容辞步入院子里,发现郝嘉盛刚好过来了,他受了伤,送到医馆的时候也是昏着的。
见他走过来一脸苍白,步伐有些不稳的样子,苏景阳估摸着他一醒就过来了··换成以前,苏景阳肯定又会觉得他这人奇怪,怎么对个才见过没几天的阿轩这么关心。
可是现在的……苏景阳僵立在那,瞪大了眼睛,视线凝滞住,郝嘉盛的身影从他面前一晃而过的时候,之前头皮发麻的浑身诡异感觉就又尽数回来了·苏景阳听到郝嘉盛在里面问陵离关于阿轩的情况,陵离简单的说了说,又跟他道谢,说谢谢他救阿轩。
郝嘉盛苦笑说了句:“不用谢我,我现在武功不济,也没能保护好他,还是让他受了伤·”·容辞回头奇怪的看向桩子似的突然定在那儿的苏景阳,“怎么不走了”·苏景阳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外面跑,直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才一脸非同小可的压低声音对他道:“容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郝嘉盛,他不是郝嘉盛了”·容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竟然发现了”·“什么叫竟然……”苏景阳猛地反应过来,震惊:“你早知道了”·容辞点头,“他的确有些怪异,不过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容辞抱起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问:“所以你怎么发现的他露出破绽了”·苏景阳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凑近了神神叨叨的说:“我听见郝嘉盛竟然喊阿轩,父皇父皇啊,这代表什么靠,当时我就震惊了”·苏景阳一直觉得这个世界里,除了他这个被系统扔进来的异类,其它的地方都是正常运行的,就算有容城这么特殊的存在,他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神神鬼鬼的灵异事件·“父皇”饶是容辞也讶然了片刻,他又看着苏景阳问:“你没听错”·苏景阳斩钉截铁,“绝对没有”·容辞沉吟了一会儿,对苏景阳嘱咐道:“你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跟任何人说,陵离也不行。”
苏景阳道:“为什么啊”·其实他刚才想说来着,这样就能让陵离安心的进宫去了,但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住了,他怕突然说出来吓到陵离,而且这种事情还不知道真假,他打算找容辞求证了再做打算。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容辞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扑闪扑闪冲充满不解的大眼睛,郑重的道:“就算你担心陵离,也不能说·因为他是普通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反而会影响他往后的气运,懂吗”·这么严重苏景阳一听忙点头,用手把嘴巴给捂住,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说。
容辞这方面是不会跟他开玩笑,说了他是一定要听的··容辞见状微微一笑,又满意的亲了他的额头一下,“真乖·你先回去看看孩子,我待会儿……去找他谈一下。”
*·容辞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了没一会儿,郝嘉盛就来了,他虽然面色发白,步伐微微不稳,却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势,他走进凉亭,在容辞的对面坐下,沉黑的眸子对他对视。
“容城主·”·容辞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到底何人”·郝嘉盛道:“吾乃大临王朝第十三位皇帝,明嘉盛·”·容辞沉默了一下,如今刚登基的新帝明湛便是第十一位。
容辞问道:“你说有事让我帮忙”明嘉盛刚要开口,容辞又道:“我约莫已经猜到你要我帮什么,固魂之术不过你最好如实对我说明回来的缘由,如果有半句假话,你便会失去这唯一的机会。”
对上他锐利的眼神,明嘉盛怔然一下,却很快偏开头笑了一笑··容辞微微眯起眼睛,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明嘉盛又重新看向他道:“果然是容城主,六十年后,你也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明嘉盛点头道:“你对我说,让我有需要找你帮忙固魂的话,一定要实话实说,不能有一个字的隐瞒,否则,我会失去唯一的机会。”
容辞神色微动,他顿了顿,倏地就有些好奇了:“六十年后的我,是什么样子”·“六十年后的容城主仍然身体康健,风采绝然,只是——”明嘉盛深深的看了眼容辞,才继续道:“你终身未娶,无妻无子,无牵无挂,孑然一身,瞧着有些冷清。
倒不如现在妻儿在怀,和美幸福的好·”·终身未娶,无妻无子··容辞听了这话怔怔的望了明嘉盛良久,才把视线给缓缓收回来,红唇动了动,强忍着心里突然涌上的酸楚,哂然低笑了一句:“倒是,倒是有点无法想象以后没有他的日子。”
无子他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可是如果连苏景阳都没有出现的话……那么他定然就如明嘉盛口中所说的,一辈子无牵无挂,孑然一身··他现在拥有了一切,已经无法去想象那个六十年后的自己,是如何熬过去的,甚至是不敢去想。
容辞第一次刻骨的察觉到,自己竟是一个如此胆小之人··明嘉盛沉思:“其实不止有容城主你的状况不一样了,我回来后,还发现以前的一位……”明嘉盛说到这儿,异常怪异的停顿了许久,似乎在想着合适的措辞,“以前的一位故人也不存在于世了。
大抵还是与我之前经历过的世界有些不同·”·容辞敛了敛神色,沉声说回正题,“六十年后,是我助你回来的”·明嘉盛道:“是。
容城主一直于我明家有恩,治好了我皇祖父的蛊毒和我父皇的癔症,太皇太后也一直教导我,让我同皇祖父和父皇一样,与容城修好·我记着他老人家的教诲,且一直与你有些交情。
所以最后我找你帮忙,也只有你能帮我·”·容辞捉住了一个重点,微微扬声:“太皇太后”·明嘉盛红着眼笑了笑,示意他刚才来的方向,“就是里面的这一位,我的皇祖母。
当初我只知皇祖母身份比较隐秘,并不是外人口中林太师失散多年的亲子,却没料,我回来后,竟然还见到了他在民间时的模样,还有我的父皇……”·明嘉盛怎么也无法想到,以后只要皱皱眉头就能将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父皇,现如今也是可爱稚气的一团。
但余威积在心中,他完全不敢造次··容辞知道苏景阳关心陵离,便忍不住多仔细问上一句:“陵离以后会如何”·说起陵离,明嘉盛的眼里始终有些暖人的温度,嗓音也十分的和缓,“好,皇祖母他很好。
皇祖父为他空置后宫,对他一生爱重有加,而他贤良温和,春风和睦,受人敬仰,又有林家父子一直庇护着,纵然遇到了些坎坷难处,却也能一一化解,多少人艳羡,传为美谈……”·容辞知道这些讲给苏景阳听,够他高兴的了,问道:“那你回来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明嘉盛眼神一下就变得晦暗不清起来,脸上也登时充满浓浓的哀伤。
“我想回来挽回我的妻子·”明嘉盛嗓音嘶哑道:“是我冷情冷性的负了他,违背了对他的承诺,他最后却为我而死,我真的……很对不起他……”·容辞问道:“你的妻子”·“是,我的妻子,我的皇后……”明嘉盛望住容辞,眸中已然有了无法再克制的泪意,“如今望月山庄庄主慕今的长孙,慕容华。”
第64章 ·望月山庄庄主慕今的长孙, 慕容华··慕容华,容华……·联想明嘉盛对容华的一系列奇怪的举动,容辞眸子骤然紧缩, 他沉默片刻,心里已经有些猜测, 嘴上却道:“慕今的儿子才刚几个月,你要找的人并未出生。”
“是·”明嘉盛望着他低声道:“我无法回到自己年轻时候的身体里, 再跟容华重新相遇, 只能借由现在的这具身体活过来·因为你说过, 还魂之术只能附着在刚死之人的身体里,要能找到一个符合各种严苛条件的人,异常艰难。
而且过程中稍有不慎, 时间都会产生巨大的偏差,或许我会被扔回几百年前甚至千年前也说不定·”·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还魂术是巫族禁术, 只有容氏一族族长知道, 也只有族长才有这个能力办得到。
明嘉盛所说的那几点, 全部正确·容辞从他的话里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我刚来这里, 知道自己竟然回到了六十年以前了, 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 便不报什么希望了。
我打算就在溧阳生活下来, 守着望月山庄,守着容华出生, 看着他平平安安的长大, 可是……”明嘉盛说到这里眼眶泛起潮湿, 缓了缓才颤声道:“我竟然在街头上看到了容华,虽然他的容貌有所改变,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神态,说话的语调,走路的样子,他爱穿一身红衣……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太熟悉了,他就是容华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真的也跟我一样回来了,只是……他没有任何对我的记忆。”
容辞气息沉了沉,问道:“你肯定容华就是慕容华”·“我不会认错,我怎么可能认错,一定是他”·容辞抱起双臂,道:“可是容华从出生就在容城了,中途没出过事,不可能也是还魂。”
其实当初巫师大人一直觉得容华的出生很蹊跷,按照时辰推算,容华应该就是巫族圣女,却又隐有夭折之相··可是等生下来,根本不是女孩,而且也一直活得好好的。
容辞约莫已经猜到了,这应该是六十年后自己的手笔,让容华也回来,且留在了容城里·只是他出于某种原因故意没有告诉明嘉盛而已··明嘉盛嘴角颤动一下,盯着容辞语气异常的坚定,“绝对是容华,绝对是他,不会错。”
容辞目光凝住了他片刻,才淡淡的道:“是又如何其实就算你费尽心思回来了,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什么事都能挽回的,特别是容华这般决然之人,你负了他,上辈子他肯为你赴死,就算是彻底绝了对你的情了。”
“是,容华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明嘉盛闻言不由苦笑,“这话你对我说过一次了·”·容辞怔一下,“是吗”·“你说,只是给我一个了却心愿的机会,并不表带我能回来就一定能取得容华的原谅,这些我都知道,毕竟我曾经对他……”明嘉盛眼神隐隐有些惨淡,他道:“可是我还是想争取,就算,就算他不肯原谅我,我能看到他好好活着,守着他……也就知足了。”
容辞眸光幽深,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我可以带你回容城帮你固魂,但是容华那,你最好适可而止,不要纠缠太过·”·明嘉盛没做声··容辞也不再多言,站起身,明嘉盛也站起来,对他道:“多谢容城主。”
容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回到房间里,苏景阳正在床边陪两个孩子玩,两个孩子嘴里呜哇呜哇的,苏景阳就在他们旁边跟着学,他们一句,他一句的,倒像是进行对话似的。
容辞静静的凝望着这温情的一幕,步子不由慢下来··苏景阳回头见容辞回来了,赶忙起身迎上去··苏景阳让屋内的侍女们都退下了,牵着容辞坐到床边,就立马迫不及待的问他,“你们谈的怎么样了那个郝嘉盛怎么说他真的是阿轩的儿子那有没有说关于阿离的事情”·“你的重点就是最后一句吧。”
容辞无奈,将听来的关于陵离的那些告诉苏景阳了,苏景阳听了很惊喜很高兴,可是他也只高兴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就渐渐的褪去··苏景阳满眼哀愁的叹息,“到底还是隔了一辈的,眼里看到的都是风光,谁知道是踏着多少荆棘才走过来的。”
而且听到明湛为阿离空置后宫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古帝王哪个不是后宫三千,他从没想过明湛会为阿离做到这个地步··容辞摸摸他的头,“你不要把陵离想太脆弱了,他比你想的还要坚韧还要聪明。
况且,以后明湛给陵离安排的身份为林太师之子,林家实力不容小觑,这以后他们与陵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拼尽全力都会为他铺路的,他进宫后,并不是一个人孤苦无依。”
苏景阳心里得到了一些安慰,但还是有些怀疑,“明湛他真的能为阿离做到这个地步他没有其他子嗣”·阿昱在旁边乱蹬脚,蹬到容辞的腿上,容辞握住他的小脚,俯下身将他抱在了怀里,顿时鼻尖盈满了温香的奶味。
容辞抱着他,哂然笑了一下,才对苏景阳道:“你大概不知,先皇帝偏宠二皇子生母杨妃已经到了丧失理智,言听计从的地步,那杨妃苦心竭力的想让皇帝立二皇子为太子。
如果不是顾忌着皇后母家握有兵权,先皇帝恐怕早就将明湛的太子之位给废了·而且他好多年前就让国师给明湛卜了一卦,说明湛二十五岁以前不宜婚取,不宜有子嗣,否则会影响国运,还昭告了天下。
明湛虽然有母家撑腰,却是完全不得圣宠,一时也不敢妄动,否则突然有个什么灾祸,屎盆子就得扣在他头上了·”·苏景阳不由愣了一下,这个皇帝当的也太虎了吧唧的了。
容辞又道:“我猜测,明湛空置后宫,一来应该是为陵离,二来,他由于亲身经历,对后宫之人祸乱朝纲,威胁到储君的权威很是深恶痛绝,索性就直接从源头遏制住。
听起来特立独行了些,但这的确是他做得出来的事·”·阿昱在容辞的怀里,眨巴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容辞,一会儿看看苏景阳,听得很入神,仿佛像是能听懂一样。
·苏景阳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小脸蛋,然后将另一个抱起来··苏景阳歪头沉思了片刻,才道:“果真如此的话,那么阿离进宫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了……”·有了明湛的如此相待,有了林家背后做支撑,不管怎么样,这对陵离来说,都是好事。
苏景阳又在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十分不解的问容辞,“你刚才说六十年后明嘉盛的帝位就走到头了,明湛现在才刚继位,那么平均一下,他们祖孙三代每个当皇帝也不过二十年的时间”··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容辞一边握住阿昱的温热的小爪子,一边看似漫不经意的回了一句:“或许提退位当太上皇也说不定,也有先例的。”
容辞说这话其实是因为了安慰苏景阳,没敢告诉他其实明家历代的皇子皇帝十个里九个命都不太长,阿轩……大抵也会如此··苏景阳看起来是相信了便没再问,他以为没什么更劲爆的了,就抱着昏昏欲睡的阿熙哄起来,容辞却嫌他受惊不够多似的,也没给他个准备的机会,直接把容华的事情讲给他听了。
苏景阳听懵逼了一会儿,满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容辞:“你说真的容华他,他是许寐的长孙,也是阿离的孙媳妇”·容辞点头,“是。”
苏景阳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阿熙,实在忍不住瞪圆了眼睛,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天天的……真是让他鸡皮疙瘩不断·苏景阳两眼放空,脑子飘飘忽忽的的想了半天,渐渐地有些回过味来了。
怪不得容华一见阿离就很亲近,还说他像亲人,吃他做的饭说味道很熟悉·怪不得他对阿轩的态度隐隐有些怪,像是有点害怕有点不敢接近·怪不得他跟许寐如此亲近投缘,总是互相记挂着,怪不得容华不肯抱慕昀,因为慕昀……是他爹啊……·容华上次从望月山庄回来,一直说不对劲不对劲,看来他虽然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但还是对这些亲人一直都是有心理记忆的。
苏景阳低声咕嚷:“许寐之前就一直念叨着容华的名字好听,要给孙子也起这个名字,他还真取了啊……”·难道是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而且许寐的确是跟阿离定过亲,苏景阳都一直当成戏言,却原来,这事儿最后会成真吗·苏景阳觉得跟做梦似的,但可能之前已经有了明嘉盛的事情做铺垫,此时他倒是接收消化的很快。
等他回过神,发现两个孩子都躺在床上睡着,怀里的孩子什么时候容辞接走的他都忘记了··苏景阳陡然想起什么,抓着容辞的手腕,又问道:“那明嘉盛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容华的事情我看容华虽然失忆了,但是对他很憎恨的样子……”·容辞言简意赅道:“他负了容华的感情。”
苏景阳愣了愣,哦了一声,没怎么吭气儿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任何立场去批判明嘉盛··苏景阳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通,突然就好奇,阿轩喊他舅舅,那明嘉盛跟容华岂不是都要喊他舅爷爷还有明嘉盛跟容华都还魂回来了,那么以后真正的容华,明嘉盛还会出生吗如果出生了同样的灵魂又要如何共存真的不会乱套吗·再一仔细思索,嚯不得了了,原来他身边竟然一直有两任皇帝,两任皇后……这个世界,可真是太玄幻了,·苏景阳突然兴致勃勃问容辞道:“既然是你帮的明嘉盛,那就说明他见过你是不是……那他有没有说六十年后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六十年后,容辞都八十了,知道他能平安的活到那个时,苏景阳心里隐隐有些高兴。
这家伙老了估计也是个拽拽的帅老头··容辞黑眸沉静如水般的看了看苏景阳,身子倏地往后倒,躺在了床上,枕着手臂,嘴里道:“没问,知道那些有什么意思。”
苏景阳本来就跟他离得近,顺势便直接扑到他身上,胳膊肘将他胸口压着,撑着脸颊怀疑的打量着他片刻,表情登时有些惊讶起来:“……你怎么突然就眼睛红了发生什么事了”·容辞一脸冷静,回望住他,道;“没有,没红,你看错了。”
苏景阳又不是瞎子,道:“明明就有你说,到底怎么了”·容辞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抬手捂住他的眼睛,重重的吻住他的唇。
苏景阳被他密不透风的吻住,感觉到他呼吸有几分潮热湿润,愈发觉得怪异,好不容易被他放开的时候,苏景阳轻轻喘息的问:“容辞……你哭了吗”·容辞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没哭,我怎么可能哭”·“我鼻子上都是湿的。”
这人还挺要面子的··“那是你脑子溢出来的水·”·“……滚蛋滚蛋”·苏景阳愤怒的要推开他,容辞却俯下身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将他给紧紧搂住,双手十分用力,仿佛要将他骨头都要勒断了。
“苏景阳·”·苏景阳低眸看着怀里的脑袋,咬了咬牙,语气很差,“干吗”·苏景阳愤愤的,以为他又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结果隔了半晌,却听他闷闷的声音传到了耳边,“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能出现。”
第65章 ·陵离给醒了一阵又睡过去的阿轩掖好被子, 回头发现苏景阳还在发呆,挨过去坐到他身边温声问:“你怎么了今天看起来总是魂不守舍的。”
苏景阳听见陵离的声音才有些回神,弯起嘴角笑笑, “没什么没什么,阿轩睡了吗”·“嗯, 睡了……你真的没事”陵离不放心的又问。
苏景阳摇头,“真的没有, 就是昨晚有些没睡好·”·其实是因为容辞前一天的眼泪还有那句话让他有些无法忘怀·容辞说“谢谢你出现”, 结果让他的能量进度条涨到了8.7%苏景阳都震惊了, 他仔细猜测了半天,后知后觉的才明白了容辞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因为六十年后, 容辞的身边已经没有他的存在了吧,所以才……·现在不说六十年, 阿离很快就要进宫去, 他也差不多能离开了, 恐怕连半年都不会有了。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容辞嘴上总是说不会强行挽留他, 但是心中肯定还是很不好受的, 只不过性子使然, 很少表现出来而已·这才稍稍流露出了一点, 苏景阳发现自己竟然心痛如绞有些喘不过气来·苏景阳用手用力的揉了揉脸,神情很委顿, 心口仿佛被醋浸泡过, 又酸又疼, 难过的不想说话。
陵离端详他片刻,感到了些什么,眼睛朝着门外看了看,手搭上他的胳膊,问道:“容辞呢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不如你回去多陪陪他吧·”·“他去找容华了。”
苏景阳昨天问容辞说打算怎么办,容辞说会把情况如实告诉容华,免得他被纠缠得莫名其妙,也好让他自己能有个决断··也不知道容华知道了事情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唉。
陵离闻言点了点头,“那不如就在我这睡会儿”·苏景阳刚才也不算说谎,因为他晚上的确没怎么睡好,听陵离这么一说,他将脑袋一歪,靠在陵离的肩头。
“我要睡这儿,可以吗”·陵离笑了笑,侧眸看他,“可以,但你这么睡不会舒服的·”·“舒服很舒服·”苏景阳脑袋蹭了蹭,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扬起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神,两人离得极近,气息交缠在了一起。
苏景阳跟他对视着,突然就有些伤感,“以后我们分隔两地,别说这么挨着靠着,就是想见一面都难了·”·陵离闻言眸色也暗淡下去,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脊背。
“不过,阿离·”苏景阳乌黑的瞳眸里璀璨的光亮一闪而过,他神情非常坚定的对陵离道:“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的,阿轩也肯定会好好的一定”·虽然不能告诉他以后的事情,但是说一些祝福的话还是可以的,阿离听了或许能得到些安慰。
陵离看着他低柔说了句:“谢谢你·”·苏景阳就这样靠在陵离的肩头眯了会儿,陵离一动不动的任由他靠着,等明嘉盛来看阿轩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坐直身体。
苏景阳起身坐到桌边倒茶喝,余光不时的瞥向那边正跟陵离浅声交谈的明嘉盛·说真的,他虽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怎么都没办法将明嘉盛看成阿轩的儿子,毕竟阿轩还这么小一点……可是明嘉盛不论是对陵离,还是对阿轩,都完全是恭恭敬敬的对长辈的态度,看起来是这样的自然而然的,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到别扭。
瞧他现在这幅还算平静的模样,应该还不清楚容华已经知晓了所有的事情……·明嘉盛知道阿轩已经有些退烧了,不会再有什么大碍,稍稍待了会儿就离开了。
陵离望着他远去背影,终于克制不住的露出些奇怪的神色,这个人对阿轩似乎太过于关心,实在令人捉摸不透··苏景阳感觉到陵离的困惑,给他倒了杯茶,端给他,道:“或许如他所说,把你当成了亲人了吧。”
陵离接过茶杯,垂眸思索了一下,才看着苏景阳缓声道:“其实我一直不解,容华也这么说过,说我很像他的一位亲人,但是我跟他们两人应该都没有血亲关系,大概是他们两个共同有一位跟我长得非常像的亲人,有关系的是他们才对。
郝嘉盛一直纠缠着容华,容华厌虽然看上去厌恨他躲避他,可是他受伤了,容华又有些魂不守舍的,其中仿佛有什么内情,或许,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一点令我着实不明白,郝嘉盛这个人前后变化太大,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异……”·苏景阳听他们这么说愣了下,陵离又凝着眉摇摇头,低叹:“算了,实在猜不透。”
他低头喝水,苏景阳却瞪着眼睛在心里呐喊:不,不,你已经猜得透透的了·陵离抬起头来,发现苏景阳直勾勾的将他盯着,不由笑了笑,轻声问:“怎么了”·苏景阳讷讷伸手道:“还喝茶吗,我再给你倒。”
苏景阳心想,要不是容辞直接告诉他真相,他只会觉得郝嘉盛是个死缠烂打的神经病而已,肯定是不会像陵离这样分析,琢磨出一点苗头来……苏景阳由衷的鄙视自己的脑子。
苏景阳在陵离这儿呆到了下午才回去,刚好路上碰到了容辞来找他,苏景阳忙问容华什么情况··容辞叹了声,道:“他回容城了·”·“回容城”苏景阳诧异,还以为容华会去找郝嘉盛对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彻底弄明白。
哪里想到他就这么离开了·“嗯,他应该是回去找巫师大人·”·“那他……听完了什么反应”·“脸色很难看,不大相信,却又无法不信。
他心里其实是隐隐有些感觉的·”·突然知道这些,肯定会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苏景阳都无比心疼容华了,又忙问:“那明嘉盛是不是又追去了”·容辞道:“想追,被容华毫不留情狠狠的抽了几鞭子,没追上。”
容华虽然走了,但阿轩现在伤还没好,他们肯定是不能离开,苏景阳只能默默的为容华感到忧心··又养了几天,阿轩精神恢复了些,能下床走了,就是受伤那边的胳膊还不能抬动,会牵扯到伤口。
苏景阳跟许寐就经常将孩子抱着去,陪他一起玩,有孩子热闹一下,也不觉得无聊了··明嘉盛那天追容华未果,竟也留下来了,几乎每日都来看阿轩跟陵离·陵离知道容华自己离开了,又见明嘉盛眉眼间始终有郁结之色,若有所感的暗叹了声,什么都没问。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后,陵离突然对苏景阳说,阿轩的伤差不多好了,可以返程回容城了··苏景阳也觉得叨扰人家多时了,便跟许寐慕今他们说了,打算第二天就离开。
许寐舍不得他们,不过好在两地隔得也不算远,就说等以后会去容城找他们··隔天上午,他们收拾好了就坐上马车,明嘉盛也一同跟着··许寐跟慕今出来送他们,正与他们话别的时候,守在陵离马车外的宋辉突然接到急报,他面上浮现了丝喜色,将报信的人挥退之后,转头就向陵离道:“公子,主子已经派人来接了,还有十日左右便能抵达溧阳。”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陵离闻言,抱着阿轩怔然了好半天,才低声道:“我知道了·”·宋辉又道:“公子现在移驾去别院吧,我们在那儿等着。”
苏景阳已经听到了这边的说话声,忙把孩子交给奶娘,跟容辞一起走过来,愣愣的看向陵离··饶是之前早知道会有分别的一天,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真正到来的时候,却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喉咙里哽着说不出话来。
陵离跟苏景阳对视片刻,嘴唇颤了颤,道:“不用,我在这里呆两天了再过去·”·宋辉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意见的,恭恭敬敬的应了··明嘉盛也从马车上下来,目光散落在陵离跟阿轩身上,神情略微复杂。
而许寐和慕今对了个眼神,都没吭声··陵离跟阿轩下了车,回头对许寐道:“对不起,可能还要再多打扰几天了·”·许寐笑道:“阿离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巴不得你们多住些日子呢,好了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吧。”
于是一行人全部打道回府,只是相比出来时的有说有笑,回去的路上全部都一语不发,就连两个孩子都安安静静的,不怎么发出声音来··苏景阳走在陵离身旁,不时的转头看他,陵离亦然。
两人相顾无言··夜幕降临的时候,苏景阳把孩子交给容辞看着,便出门去了,在约定的阁楼上寻到了陵离··他一身淡青衣衫,背身站在红栏边,黑发和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飘拂着,皎洁月色笼罩之下,身影格外清冷。
苏景阳放慢了步子走往他那边走,每走一步,脑海里关于两人相遇以后的各种美好记忆就在不断翻涌着··虽然知道他以后会有好的结局,但是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为了即将而来的分别而难过。
苏景阳等走到了陵离的身边,才发现他的手里竟然拿着一盏天灯,立马想起什么,不由神情微动··“阿离……”·陵离侧眸看他,浅褐色的瞳眸里闪动温柔的光芒,“当时我说过,跟你一起过下一个灯火节放天灯的,可是……我大概是要食言了。”
苏景阳鼻子一酸,眼睛霎时间就湿润了··“所以,今天我们就提前过吧·”陵离红着眼笑了笑,苏景阳看着他用力的点头,“好”·陵离拿了笔让苏景阳先写愿望,苏景阳执笔犹豫了好半晌,最后却什么都没写,对陵离道:“阿离,你先吧。”
陵离注视着他迟疑的模样,瞳眸中有涟漪不断轻轻荡开,听他这么说,便轻轻的应了声好,然后接过笔在灯罩上写下:望景阳能实现心中所想··苏景阳一看,忍不住道:“阿离,你去年说过要写关于自己的愿望,怎么又是我呢”·陵离道:“这就是关于我自己的,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苏景阳湿漉漉的眸子凝望他片刻,忍得极其辛苦才没让眼泪落下来,这么好的阿离,对他来说比亲人还要亲的阿离,以后大概没法再见到了··苏景阳最后写下的是:望阿离跟阿轩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这就是我今年的愿望,一定一定能实现·”·陵离看着那一行字,抿着泛白的唇,含泪冲着他微微笑了笑·两人把灯给点燃了,一起将灯给放了·孤零零的一盏灯就这样飘飘摇摇的飞上了夜空,慢慢的化成了一个橘黄色的小点。
苏景阳蹙着眉心,正微微仰头看得难过失神,陵离侧身来,充满水意的眸看了他片刻,猛地伸手将他的脖子给抱住··苏景阳收回视线,回抱住他,轻声唤着:“阿离……”·“景阳。”
陵离哽咽道:“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要说再见了·”·第66章 ·这之后剩下的时间,他们几乎每天呆在一起, 苏景阳抱着两个孩子去陪陵离, 而陵离一日三餐都会亲自为苏景阳下厨, 做他爱吃的饭菜还有点心, 像是要把下半辈子的份量一起做完似的。
苏景阳一向爱吃他做的饭, 可是如今却每次都感觉如鲠在喉,咽下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种感觉真的挺不好受··离别前的时光飞速流逝而过··呆到了最后一天, 终于不能再拖了, 陵离才跟许寐他们告别,出发去了别院, 苏景阳跟容辞抱着两个孩子陪同他一起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苏景阳想去跟陵离一起睡。
只是这段时日陵离觉得占据他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一直都不肯让他晚上留宿··容辞轻而易举的看出了苏景阳的心思, 亲了亲他, 抚摸他的脸对他道:“行了,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想去就去吧, 磨磨蹭蹭的也不像你。”
他这么一说, 苏景阳决定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跑去找陵离了·陵离看到他来, 表情些微的无奈, 到底也没有赶他回去··这或许是他们能呆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苏景阳以为自己会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跟陵离讲, 可他只觉得胸口滞涩的发堵, 纵有千言万语,却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苏景阳枕着手臂躺着,阿轩沐浴完之后,上床就扑到他怀里,苏景阳接住他,鼻端盈满孩子身上独特干净的清香之气。
阿轩看起来很舍不得他,脑袋在他怀里蹭了好久,嘴里问着:“舅舅以后会去看我们吗”·苏景阳摸摸他的小脑袋,温声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去的。”
阿轩只注意到他后面的那句话,立马高兴道:“那我跟爹爹在晋城等着你啊,不能食言哦·”·苏景阳跟他拉勾,心里却黯然想着,如果没机会的话,自然是去不了的。
陵离听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转过头来看苏景阳一眼,苏景阳对上他眼神,笑了笑问道:“阿离,可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陵离将身体也侧过来,默然注视他片刻,轻叹了声,才语气些微郑重的对他道:“景阳,还记不得记得我对你说过的……”·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扑闪扑闪眼睛,“什么”·陵离道:“一定好好珍惜现在……就算以后要走,也别留下什么遗憾。”
苏景阳愣了一下,点头,“我记得·”·他之前就听了陵离的话,的确是在学着珍惜·只是,他跟阿离之间时刻珍惜着,离别的时候仍旧难受不已,那么以后,跟容辞还有跟孩子分开的时候,能好到哪儿去。
只能说是个心理上的安慰罢了··苏景阳心思转念了一番,还是对陵离道:“阿离你放心吧,我明白的·”·陵离又静静的看了他许久,微微弯起嘴角,手搭在的肩头轻拍了拍,声音很轻很轻,“那就好,早些睡吧。”
·苏景阳嗯了一声,屋内熄了灯,黑暗里,阿轩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可苏景阳知道这晚陵离跟他一样,根本就一直都没睡着··没有想象中的促膝长谈一晚不停歇,两人脸对着脸,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到了天光微亮,借着稍稍亮起来的光线,两双大睁着的眼睛无声的对视着。
陵离喉间滚动了一下,倏地抓着苏景阳的手用力的扣住,闭上眼睛,无声的落下两行泪来··差不多到了时辰,阿轩也醒了,外面候着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伺候他们洗漱更衣。
苏景阳很快收拾完了就在桌边坐下,侍女们还在给陵离还有阿轩整理衣冠,苏景阳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们发呆··阿轩就不用说了,他本来就长得跟明湛八九分像,换了衣服,蹬上小靴子,活脱脱一个小贵公子。
而陵离身着一身绣着精致暗纹的红色斜襟广袖衣衫,满头乌发以发冠全部束起,露出俊秀细致的眉眼和白皙光洁的额头,腰间缀着美玉,他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微微张开双臂仍由侍女们整理衣襟袖摆,一派清冽的贵气浑然天成。
苏景阳看得整个都有些恍惚了,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几分陌生,根本没法跟之前那个总是简单朴素的阿离联系在一起,说是判若两人也不为过··但明珠终归是明珠,就算蒙尘多年,也终会有开始绽放着他光芒的一天。
苏景阳凝视着陵离现在的模样,想着明嘉盛说的关于陵离的未来,终于还是有些明白了,阿离注定是要走这条路,且合适这条路的··这,大概就是命里注定··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苏景阳跟容辞抱着孩子送他们到门外,大门口停着一辆华贵宽敞的马车,马车前后有望不到头的长长队伍,在清晨微风中规规矩矩的立着,陵离被簇拥着出来,众人俱整整齐齐的下跪叩拜。
容辞余光不经意一瞥,看到远处明嘉盛跟他的随从站在角落里,正直直的望着这边··陵离在上马车之前,身形顿了顿,突然回身短促的将苏景阳连他怀里的孩子给一同抱了抱,很快的就放开。
陵离红着眼看着苏景阳,低声道:“景阳,我走了·”·不论怎样想让时间过得再慢些,再慢些,可是这一刻,最终还是到来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一条路,他不后悔,他要自己承受,且坚定的走下去。
苏景阳眼里蓄满了泪水,哽咽的厉害,“阿离,阿离……”·苏景阳不舍的想抓住他的手,陵离先于他的动作,把他手的给握住紧了紧,眼底仿佛有千般情思万般话语,抿了抿唇却没说什么,只是含着泪亲了亲阿昱跟阿熙,哑声对苏景阳道:“你们以后,都要保重。”
陵离对容辞微微颔首,又最后看了眼苏景阳,便果断不再留恋,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带着阿轩一起上了马车··阿轩上车后还钻出头来,恋恋不舍的冲着苏景阳跟容辞挥手,可是陵离进去后却没再露脸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前行,苏景阳站在原地,怔怔的目送着他们远去,感觉心都仿佛被挖空了一块··他知道,这次或许不是再见,而是永别了··*·马车稳稳的前行着,陵离敛眸失神了好半天,才发现阿轩一直趴在他的膝盖上注视着他。
见陵离终于看到他,阿轩歪了歪头小声问:“爹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舍得舅舅”·对上儿子关怀的眼神,陵离愣了愣,突然就用手臂紧紧的将他给搂住,摸摸他的头发,道:“爹爹没事。”
阿轩扑在他怀里软声安慰道:“我也很舍不得舅舅,易哥哥,还有阿昱阿熙,但是舅舅答应了以后会去看我们的,爹爹你别伤心·”·陵离闻言却是苦涩一笑。
景阳说的是如果有机会,如果……可是多半是没有如果了··等他进宫跟陛下在一起以后,景阳或许就能回他那个心心念念的家,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他们刚才并不是在道别,而是在永别··陵离低低一叹,拥住怀里的孩子,呼吸发沉的闭上眼·他的过去已经被自己亲手给断了,如今前方的道路未知而艰险,他以后拼了这一条命,也一定要将阿轩给好好护住,除此之外,他别无所求了……·马车在路上行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时候,突然就毫无预兆的停下来了。
陵离开始以为是要中途歇息,但很快又察觉不像,因为马车停下来片刻后,外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安静得极其诡异··陵离有些不明所以,他默然了半晌,忍不住轻轻唤了声宋辉。
宋辉一直骑马守在他马车边上的,轻易不会离开的··可是陵离开口后,却根本无人响应··眼下这幅情况,并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样子,陵离心中的怪异之感愈发的强烈,他掀开右边窗帘往外看,却只看到了宋辉骑的那匹马,人却不见了影子·陵离刚收回视线,有些惊疑不定的坐直了身体,马车的门帘忽尔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给缓缓挑开。
阿轩睁圆了眼睛,轻轻咦了一声,陵离则抱紧了阿轩,下意识里屏住呼吸,心脏不明缘由的就猛烈跳动了起来··随着帘子一点一点被掀开,一张令他完全没有意料到的脸出现在了视线之内,陵离看到他之后,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都轰然作响起来,原本有几分紧绷的脸彻底呆住。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他……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人身形挺拔毓秀,锦衣金冠,周身傲然矜贵之气,灿黑的眼瞳里流转着潋滟的光华,含笑望住他,身后的队伍已经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
阿轩眼睛发亮,十分开心的唤了声:“父皇”·明湛唇角微翘,对已经怔在那儿的陵离伸出了一只手,深深凝视着他,嗓音沉缓而柔和,“皇后,朕来接你回宫。”
第67章 ·从望月山庄回到容城之后,苏景阳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适应, 以前陵离跟阿轩常常来找他陪他·可是现在不管他眼睛朝着外面张望多少次, 也不会有那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而容华从回到容城以后就一直呆在巫师大人那里, 面都没露过, 容辞要帮明嘉盛弄什么固魂之术, 也连着好几日到了晚上才能回来··现在两个孩子最难带的时候已过去了,他们很乖很听话,苏景阳就将时间全部用来陪孩子, 倒是能填补一下内心的空缺。
苏景阳估摸着, 陵离到晋城还要大半月,进行册封大典的话大概也要准备一两个月, 如此看来, 最多最多三月之内就能圆满,如果陵离满足主角条件的话, 那么到时候他就可以增加九成的能量了。
·苏景阳坐在孩子的小床旁边, 撑着脸颊不由陷入沉思··容辞之前说过,如果离开的话,要提前告诉他让他有个心里准备……可是如今阿离是不是主角他也不敢完全肯定, 冒然说出来反而不好。
思前想后, 苏景阳还是决定等事情定性以后再告诉他,反正他就算收集到了百分之九十的能量了, 也还要完成剩下的几个点才能满百分之百, 会有个缓冲过程的··“叭叭, 叭叭……”苏景阳回神看向阿熙, 阿熙看着他的方向,粉嫩的小嘴抿在一起继续发那两个音。
苏景阳心里一软,笑吟吟的将他抱起来,啵啵亲了两下他那充满奶味的胖脸蛋,“小烦真棒”·阿熙被表扬了弯起大眼睛,挥舞着胳膊,露出冒尖儿的小乳牙笑得开心,苏景阳摸了摸他头上翘起的呆毛,又忍不住把他亲了一下。
“大烦,叫爸爸”·“叭叭叭叭叭……”阿昱也不甘示弱的喊起来,苏景阳高兴的把他也捞起来亲了亲,一边抱一个。
然后这两兄弟受到了激励似的,开始在你一声我一声不住的叫起来··这是苏景阳教的,本来在这个时代孩子应该喊他爹爹,但是“爹”这个字发音较为复杂,学起来难,苏景阳索性就让孩子先叫爸爸。
爸爸妈妈这两个词是世界上最容易学会的了··果然苏景阳教了没多久,两个孩子都能叫了,虽然发音不是很标准,但是他已经很高兴了,因为孩子真正学会说话的时候,他大概等不到了,只能趁着现在过过瘾。
容辞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还热闹着,容辞迈开步子走过来,坐在苏景阳身边,顺手将阿熙给接过去,含笑笑意的问苏景阳:“你教孩子的都是什么”·苏景阳眼珠子一转,突然来了坏点子,一本正经道:“你不懂,爸爸是我们家乡那里的话,代表了一种特别特别亲密的称呼,一般人还不让叫呢。
不过我们关系好,你也是可以这么叫我的·”·容辞原本在捏阿熙的小手玩,闻言勾起嘴角漫不经意的朝着满脸期待的他瞥了一眼,“哦是吗”·苏景阳猛地点头:“是是是,快叫声爸爸来听听。”
容辞好像是相信了,朱红色的唇瓣微微抿住,似乎要发出那个音的样子,苏景阳兴奋得头皮都麻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嘴巴,心想奶奶的终于能坑你一回了·可是下一刻,容辞却干脆果断的给他一个白眼,讽刺的冷笑一声:“苏景阳,以后撒这种谎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苏景阳见被拆穿了,脸色也变臭,理直气壮的冷哼了一声:“对不起我没脑子过不了”·容辞听他这么评价自己,道:“你可真是破罐子破摔。”
“是,我是破罐子又怎么样”苏景阳不客气呛回去:“你还不是哭着喊着要跟我这个破罐子在一起”·容辞深深望住他轻笑着道:“是啊,谁让我的心不听使唤就是喜欢你呢”·苏景阳抿了抿唇,切了一声,还是不死心,“你少来了,爸爸都不肯叫,还敢不要脸的说喜欢我。”
“爸爸”·“……”猝不及防的一句,苏景阳瞪圆了眼睛,彻底懵逼了。
艹艹艹,容辞叫了,他竟然真的叫了苏景阳知道他已经猜到爸爸的意思了,没想到他还如此纵容自己·苏景阳差点怀疑自己是在做美梦了,可……看着容辞满脸不以为然的样子,苏景阳肩膀一耷拉,心里一点兴奋的感觉都生不出来,觉得他像是在哄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登时有些郁闷。
他扁着眼睛看着容辞不吭声··容辞微笑着问:“心里舒爽了吗快活了吗甜滋滋了吗”·苏景阳愤愤的摇头,被这个人碾压惯了,就想逮着机会爬到他头上过个瘾,没想到一点都不如预期。
容辞道:“看吧,你连占个口头便宜都占得不痛快,你要我如何说你好·”·“……”扎心扎心苏景阳也觉得奇怪,明明在他这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却反而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上天注定他在这个家伙面前事事都矮一头吗苏景阳从鼻子里喷气。
他们两人争吵的时候,怀里的两个孩子的动作极为同步,黑葡萄似的的大眼睛一会看看容辞,一会又看看苏景阳,容辞的话刚落音,他们竟一齐咯咯咯的笑起来··苏景阳顿时感觉自己被孩子嘲笑了,咬牙切齿:“不许笑都不许笑”·生子穿书年下系统·结果阿昱阿熙还以为苏景阳在逗他们玩儿呢,小脚不停地踩着的他们的腿,笑得更欢快了。
容辞把奶娘叫进来,让他们把孩子给抱走,牵着苏景阳坐到自己腿上,容辞将他拦在怀里,亲了亲他柔软的嘴巴,道:“我叫了,是不是够资格说喜欢你了”·苏景阳道:“勉勉强强吧。”
“那你……”容辞手指勾着他的一缕垂落的黑发,望进他眼底,乌黑的眸子里突然腾起几分灼热的温度,嗓音也是柔缓悦耳,仿佛带着蛊惑的味道,“叫一声夫君来听听。”
苏景阳耳根一下涨红,瞪他一眼·原来这混账在这儿等着呢·苏景阳真的难以启齿,咬紧牙关就是不肯叫,容辞沉沉低声一笑,又凑过去吻了他会儿,然后把他抱起放到床上,动手解开他的衣服,身子覆上去。
容辞嘴凑到他的耳边,夹着热气的声音缓缓流淌进他耳朵里:“那……就在床上多叫几声吧·”·苏景阳放狠话,“呸叫一声算老子输”·苏景阳现在自然知道容辞想干什么,从生了孩子身体恢复以后,他极度害怕又怀孕,只让容辞碰过两次。
苏景阳在他身体贴上来之前仍旧是下意识里躲避了一下,不过也就犹疑了这么小会儿,最后还是抬起手来勾住他的脖子,跟他接吻,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中招··天色渐暗的屋内,两人缠着一起,在床上滚了个热火朝天,容辞喘息着微微直起身来,探手去准备拿药膏。
突然间,苏景阳感觉眼前一黑,压在他身上的容辞也立马察觉不对,动作陡然顿住,耳边安静的只余下两人交缠的低喘声··——这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空间这虚幻却又现实的梦境之地·苏景阳几乎是立马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他火冒三丈,嘴唇发颤,狠狠抽了两口气,忍无可忍的破口大骂:“——狗系统我他妈艹你大爷”·第68章 ·“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有必要这样多此一举吗”·“你个反人类的垃圾脑残渣滓怪物死变态”·“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要将你彻彻底底毁灭干净连一点渣渣都不剩下让你不再为祸人间”·“出来你给我滚出来狗东西, 呸, 说是是狗都侮辱了狗你这个狗屎东西出来啊, 对骂啊躲着干什么傻逼玩意儿”·任凭苏景阳在那儿骂地惊天动地, 系统只出来嗤笑了一声, 便不再理睬他。
容辞跟以前一样,一到了梦里没多久就失去了自主意识,在他痛骂的时候, 双臂就缠住他··苏景阳丝毫不抗拒容辞, 但是无比憎恨这个地方,不想跟他在这个地方做这种事, 可现在万事都由不得他了。
在容辞缓慢却又坚定的进入他身体里时, 苏景阳也没精力骂系统了,那一瞬间他只想喊天喊地喊祖宗但都无济于事, 苏景阳只能咬牙承受··此时唯一庆幸的是, 他知道黑暗里的这个男人是谁,并不如以前那般惶惶然然的心中压抑难受了。
容辞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可他的意志是强大的, 他心里约莫知道了怎么回事, 缠着苏景阳做了一次之后就忍耐着停住了,过了片刻, 两人就都回到了床上··屋内烛灯光芒摇曳, 容辞睁开眼看向怀里静默不语的苏景阳, 苏景阳抬眸回看他, 眉头耷拉着,看上去很伤脑筋。
明明是刚欢爱过一场,两人却相对无言,气氛一阵凝滞··这么一闹,两人都没了兴致·容辞无声的低叹,伸手拿过他的衣服给他披上·苏景阳的来历是催眠之术都不能窥伺的天机,问过一次便吐血了,关于春梦的古怪,容辞知道应该是跟苏景阳有关,但此前考虑再三也不曾问过,就怕又让他受伤吐血,对他不好。
容辞也以为这个怪梦结束就没了,怎么也没料到,今天又会突然毫无预兆的被拽进去··容辞亲了亲他的额头,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问他:“这件事的缘由,能不能说”·苏景阳湿润的黑眸瞥他一下,容辞问的是能不能说,而不是愿不愿意说。
看来容辞是已经清楚这个梦是因他而起,而且已经猜到了他不方便说出口··苏景阳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了,告诉他也没用,系统那个东西是超越这个世界的存在,就算容辞是巫族的族长,也不会有办法去打败它。
让他知道了以后,也只是多个人徒增烦恼罢了·反正,反正自己都要走了……没必要多这些麻烦··苏景阳含糊的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说不好。”
容辞只当他是有所顾忌,确实不能讲出来,眉心蹙起·“难道以后还会这样可是你不喜欢那里·”·苏景阳拉过薄被将两人都给盖上,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嗓音有些低,“是不喜欢那里,黑咕隆咚的,但是……是你的话就没关系。”
容辞微微愣了一下,低眸注视着他,苏景阳却早早把眼睛闭上了,不去看他,面颊上还余有激情过后的淡淡绯红,嘴里道:“睡觉睡觉睡觉,困了·”·容辞在他还带着些灼热温度的脸上落下一吻,十分用力的将他搂紧在怀,“睡吧。”
接下来苏景阳连着好几日都不时的盯着自己手心里的痣观察,好在并没有变色,他也不由松了口气,只是这样的话,就代表着他还是得迎接下一次的梦境··容辞知道他不喜欢那儿,便将这份强烈的潜意识刻在了心里,每回做完一次后就把他给带回来。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又过了一个多月,每隔五天都是在梦里做一次解锁,回到床上之后苏景阳就说想睡觉了,然后就不再继续·苏景阳觉得挺对不起容辞,但又很苦恼,因为快要离开了,他真的很怕又怀上一个,身体里有了这个世界的生命,就走不成了。
好在容辞都依着他,他说累了就让他睡,没有勉强他··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从容辞那里得知,明嘉盛的那边已经没问题了,还听容辞说,明嘉盛一直苦苦守在巫师大殿外,但容华却一直在闭关,根本就不出来见他。
苏景阳去看过一回,明嘉盛寸步不离的守在殿门口那,一身的沉寂,仿佛成了石雕·巫师的大殿不比别处,随便闯进去可不是好玩的·他就算等不及,也只能老实的在外头呆着。
苏景阳远远的望着那边,忍不住问身边的容辞,“容华闭关是为了恢复上一世的记忆吗”·“嗯·”容辞道:“容华不想从明嘉盛那听到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他担心会有隐瞒,他要自己全部想起来,然后再做判断。”
苏景阳闻言忽尔叹了口气,容辞侧眸看他,“怎么了”·“我觉得,不管容华能不能想起来,明嘉盛都悬了·”苏景阳虽然目前为止还不清楚容华跟明嘉盛之间的故事,但是容华的性子太强硬了,爱或者恨都是极致的,如果明嘉盛上一世真的负了他,他多半是不会再回头的。
就算想让容华回头,那也将会是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顿了顿,苏景阳又问道:“那容华真的能想起来吗要闭关多久”·“或许还要一个月,或许永远都不行。”
苏景阳倒是宁愿容华想不起来,毕竟谁愿意记起不开心的事情呢只可惜以容华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想,他需要的是真相,就算这个真相会让心流血碎裂。
说实在的,苏景阳挺佩服容华这种迎头直面的勇气··容华这边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进展,苏景阳便暂时将心思全部放在孩子还有容辞身上,容辞手头的要紧事也结束了,除了每天固定出去巡查那个外河阵法,其它的时间全部都陪着苏景阳。
天气怡人的时候,他们会将两个孩子抱出去游玩一番,放松放松,一家四口过得倒也算是惬意··平静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约莫又是半个月后,苏景阳从容辞那里得到从晋城传来的消息。
“……什么月底就是封后大典”苏景阳愣了许久,胸口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猝不及防的惊悸发疼。
月底的话,那就只剩下几天了··他没想到明湛的速度会这么快,比他想象的完全要早了一个多月,苏景阳只能猜测或许是一早宫里就已经安排准备好了,就等着阿离回去吧。
·苏景阳抱着怀里还在乱动的孩子,缓缓地收回震惊的视线,敛下眸坐在那一语不发··容辞目光凝着他,很快发觉他神情不对,道:“我已经查过了,一切按照明嘉盛说的在走,明湛让陵离认了林太师为父,如今改名为林离,阿轩也封了太子,林家父子一定会庇护他们,这挺好的,你不为他们高兴么”·“高兴,阿离当皇后,阿轩当太子,这是大喜事,我当然高兴啊。”
苏景阳弯起嘴角笑了笑,声音却难以控制的显得有几分艰涩··怀里的阿昱突然尿了,将苏景阳的衣服也弄湿了,被弄湿了一大块·阿昱吃着小手一脸懵懂,苏景阳亲亲他的脸蛋,嘴里嘟嚷了一句:“小东西你又尿我一身。”
他也没喊奶娘过来,便站起身亲自给孩子换尿布去了··容辞盯着他刻意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耳边传来那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黑眸骤然缩了一下,表情陷入沉思,总觉得……他的反应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第69章 ·陵离成亲的那日,就是揭晓是否能回家的关键所在, 苏景阳以为自己会觉得接下来的几天特别特别的漫长难熬·然而, 事实却不是这样··他每天起床来, 跟容辞一起吃个早餐, 容辞会出门一趟,而他就在家陪着两个孩子玩, 听着他们两个牙牙学语, 逗他们笑乐,很轻松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容辞中午之前一定会回来, 剩余的时间就寸步不离的陪他, 两人说说话斗斗嘴,下午的时间又没了, 晚上哄孩子睡了, 他们两个就也就拥在一起歇下··一天天的时间就是这般晃眼而过,很快的就到了封后大典的那天了。
苏景阳在吃早饭的时候就不时的看容辞, 他的眼神太明显了, 容辞早早就察觉,回眸凝视他片刻,搁下手中的筷子, 脸凑近了些,好整以暇开口问他:“你是今天才发现我长得很好看吗一直盯着。”
苏景阳嘴角抽动一下, 望着近在眼前这张明俊逼人的脸, 猛地将视线移开不去看他了, 一边夹着小菜往粥里面拌, 一边昧着良心的哼道:“再好看,我天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也看厌了。”
容辞缓声道:“看厌了怎么还趁我没睁眼的时候,又是用手指拨弄我的睫毛,又是亲我的脸,又是往我怀里蹭……”·苏景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神色不变,呵了一声打断他,“青天白日的你在做什么梦呢谁亲你谁摸你了”·容辞唇边勾起一抹弧度,看着他笑,黑眸里微光湛然,甚是动人,“我还没说到你摸我呢,不打自招。”
“…………”苏景阳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半晌才用勺子搅着碗里没怎么动的粥道:“你今天早些回来陪我,我在家里好无聊。”
“好,我尽量·”容辞身子直回去,拿起一块雪白的布巾擦了擦手,道:“等孩子稍大些了,我带你去外面玩,你想去哪都行,去晋城看陵离也可以。”
苏景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敛着眸喝了口粥,含糊道:“孩子长大还早呢,以后再说吧·”·容辞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你再多吃点,我先出去了。”
容辞起身离开,苏景阳回头道:“快去快回啊·”容辞都走了几步了,听他这依依不舍的话又折回来,俯下身在他唇上亲了亲,手指摩挲着他的面颊,低眉浅笑的着他一眼,才真的离开了。
……也不嫌弃他没擦嘴,苏景阳扭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才收回视线··在容辞走后还不到一刻钟,奶娘就急急抱着阿熙过来找苏景阳,说是身上摸着烫。
苏景阳惊了惊,将眼皮耷拉着精神恹恹的孩子给接过来,用手触了触他的额头,虽然没有体温计,但是苏景阳估摸着这得差不多三十八度往上了··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忙让人去把李因给请过来,又把阿昱抱过来看了看,好在他身上不烫,嘴里不停咿咿呀呀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模样挺神气,跟平常无二。
苏景阳稍稍松口气,还好没有两个同时生病··李因来看了之后告诉苏景阳暂时不会用药,只让他常用热水给孩子洗个澡,苏景阳知道这个道理,就是要物理降温。
李因没离开,就在水天一色的偏殿歇着,方便随时过来看看··苏景阳让人把阿昱给抱到别的房间去,免得传染了·他也没让下人来弄,亲自给阿熙洗澡换衣服。
洗了澡之后,阿熙身上温度稍微下去一点,精神也好些了··苏景阳满脸心疼的将孩子抱在怀里,阿熙在他怀里缓缓的睁开眼,漂亮清澈的大眼睛一片湿漉漉的,他看向苏景阳,苏景阳冲着他笑,阿熙小嘴动了动,突然奶声奶气喊了声:“叭叭。”
孩子的嗓音又轻又软,仿佛还带浓浓的依恋,苏景阳却只感觉胸口处仿佛被什么猛然撞击了一下,酸痛难言··苏景阳低下头在阿熙热热的脸蛋上亲了亲,阿熙又喊了声叭叭,朝着苏景阳伸手,苏景阳将他的小手给握住,阿熙露出白白的小乳牙笑了。
苏景阳发觉他小嘴因为发烧有些干枯,忙给他喂了点温热的水喝下去··不多一会儿,阿熙体温渐渐升高,又开始萎靡起来,眼睛半睁半闭,靠在苏景阳的怀里一动不动。
这平时有时候嫌孩子太吵,可是如此虚弱安静的时候,苏景阳心中倒宁愿他吵吵闹闹的··苏景阳又给阿熙洗了个澡,阿熙怏怏的靠在他怀里睡了·苏景阳盯着小家伙,一口气顶在喉头那儿,堵的发慌发疼。
这么小小的一团,生病了难受了不会说不会表达,只能软声唤他依赖他,好像他就是全世界一样··而苏景阳发现这种依赖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致命的武器,能令他瞬间溃不成军。
这种感觉让苏景阳心里心隐隐的发慌··苏景阳将孩子放在床上躺着,用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不时的更换·容辞才刚回来,奶娘又着急忙慌的把阿昱也抱过来了,“夫人,城主,大公子身上也开始烫了”·……双生子真的要这么同步吗苏景阳感觉心口疼。
就这样,苏景阳跟容辞一起亲自照顾着两个生病的孩子,他脑子里乱乱的,以至于差不多都将今日的要紧事情给忘记了··等过了午时发觉进度条突然开始蹭蹭的往上涨的时候,苏景阳眼睛陡然睁大,缓缓的直起身来,整个人都呆愣住。
手里刚拧好的毛巾也重新掉回了盆子里面,咚的一声,水花四溅··容辞回头看向他,见他突然魂不守舍的样子,站起身来手搭在他的肩头,道:“累了就先休息,孩子有我来看着就行了。”
·苏景阳听到容辞的声音后才像是突然如梦初醒,气息微颤,望了他一眼,片刻后才摇摇头,“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晃神·”·重新给孩子额头上搭上冷毛巾之后,苏景阳在床边坐下,敛眸心神不定的等着进度条加载完毕。
过了好一会,他猛然间睁开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不是,竟然不是阿离跟明湛竟然不是主角·进度条一点点的涨到了10.8%之后就止住了·可是、可是……苏景阳登时有些惊疑不定的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
他突然想不通了,既然阿离不是主角,那他为什么会在今天获得这些能量·到底是因为什么心结,愿望,还是美好的姻缘·姻缘,是了,阿离今天成亲,肯定是跟姻缘相关。
可阿离跟明湛之间他都没参与推动,为什么会获得能量这不符合系统所说的啊··脑子里一阵白光闪过,苏景阳顿感神魂俱颤,脚下凌乱的步子霍然顿住,乌黑眸子里无声的惊愕震荡开来·他醉酒那天阿离灼热难过的眼泪,事后询问阿离否认时那看似沉静的笑容,离别时阿离那仿若诀别的浓烈伤感……·苏景阳想到了某个可能,心底依然掀起了狂涛巨浪·那天心思沉重喝醉酒自己定然对阿离说出什么了,阿离知道了一切,为了让他能回家,所以才进宫跟明湛在一起·因为今天的这段姻缘是他促成的,所以他会得到能量·苏景阳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个可能,瞬间脸都白了。
回想起当初阿离为了安抚他还编了一堆理由,说是自己想进宫有野心·苏景阳当时就觉得隐隐违和,不像是他说的话,现在才明白阿离原来都是为了他·在对以后所有的事情未知的情况下,阿离竟就这样为了他,毅然决然带着孩子进了宫。
苏景阳难以抑制红了眼眶,他愧疚的心都在滴血·他真是罪该万死,当时明明已经察觉了异常却没有继续追根问底,如今明湛是对阿离好的,假如不好呢并不像明嘉盛所说的那样呢那么推动阿离走上这条路的他岂不是成了害人的凶手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苏景阳失神,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床边,心里沉得仿佛压了一座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阿离为他背负了这些,他竟然如同傻子似的,恍然不知情··苏景阳觉得自己实在太混账了·“你哪里不舒服”容辞摸摸他的额头,又握住他的手,蹙眉头:“怎么全是冷汗手也很冰。”
容辞吩咐人去喊李因过来,苏景阳听到后唇动了动,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没事,不用看,我坐会儿就好了·”·容辞目光凝视住他苍白的脸,和那快哭出来的模样:“你觉得你这像是没事的样子”·苏景阳喃喃道:“我……真的没事。”
陵离跟明湛这一对,他一开始抱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希望,可如今,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知范围·没收到九成的能量已经不是最大的打击,此时此刻他因为心里那个接近肯定的猜测,已经快被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给淹没了。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苏景阳心口窒痛得厉害,如果不是因为孩子还病着,他真的想立马就出发去晋城,去见陵离,和他说对不起……可如今,对不起已然不能挽回什么了。
容辞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让李因过来看看孩子,顺便也给你看看,行吗”·苏景阳不再说什么,安静的与他对视了会儿,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叹息。
容辞知道苏景阳一直隐瞒了一些事情,这大概是他永远无法探知的秘密·此时容辞察觉他不对,却根本摸不清他到底怎么了,面对这种无法掌控的因素,容辞心中也隐隐涌起些燥郁。
容辞倏地用力的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紧紧盯着苏景阳,沉声问:“你是不是要离开了”·没料到他能敏锐的捕捉到一些玄机,苏景阳错愕须臾,旋即笑了笑,低声道:“没有,我答应过你,要走的话会提前一段时日跟你说的。”
容辞手下的力道更用力了些,眸光幽深,“你不要食言·”·苏景阳回望住他,斩钉截铁,“决不食言·”·容辞又深深的注视了他许久,这才看起来放心,将他的手拉至唇边吻了一下。
苏景阳默然回望·离不开了,暂时离不开了,这个世界到底谁是主角令他已经陷入了无尽的迷茫里……而奇怪的是,在知道暂时回不了家时,他心间的失落并没有意料中的那般铺天盖地令人窒息,大概……还是因为自己之前就有些心理准备的吧。
两个孩子反反复复的发烧了三天,终于都好起来了,只是阿昱阿熙原本还有些肉嘟嘟的脸蛋眼看着就瘦了下去,瘦了之后虽然五官轮廓瞧着比之前更加的精致漂亮了,但苏景阳心痛无比,总觉得小奶娃要肉稍多点才健康。
这天中午两个孩子刚睡下了,苏景阳跑到书桌边端端正正的坐下了,容辞见状问他干什么,他抓着笔,头也不抬的回了句:“我给阿离写信·”·他虽然愧疚难安,但也不会犯傻,关于此事的猜测还有抱歉之类的话决计不能写在信里的,如果被明湛看到的话,那就完了。
苏景阳克制着心底的翻涌的思绪,最后就只写了一些问候的话语,然后在结束的时候说等孩子满周岁了就回去晋城看望他··苏景阳的信刚写完,正在等晾干,巫师大人派人来报,说容华突然晕过去了。
苏景阳跟容辞对了个眼神,很快起身来,吩咐奶娘照看好孩子,他们一齐出门了··他们两人赶到容华的寝殿之时,容华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上,身上仅穿着雪白的里衣,一头乌黑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脑后,目光散落在空气里,瞳眸里一片木然空白,整个人沉寂得仿佛没有声息了。
“……容华”苏景阳凑近了些,才小心翼翼的唤他的名字··刚才他跟容辞到的时候,发现明嘉盛就僵立在外面,整个人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沉痛,却没有进来。
容华听见了苏景阳的声音,凝滞的黑眼珠这才缓缓的动了动,转向他跟容辞··苏景阳有些紧张,低低唤了声:“容华,你……”·容华不喜不悲的道:“你们来了。”
他直接赤着脚下床,身形微微摇晃的绕过苏景阳,拿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走到躺椅那躺上去,又对着酒壶灌了两口酒··苏景阳想上前阻止他这样猛灌,容辞却将他拦住,眼神示意他别管。
容华倒也没再多喝了,他一手抱着酒壶,一手枕在脑后,眸子泛着湿润的光泽,语气些微的怅惘道:“既然都来了,那么……就给你们讲个故事罢,免得你们白跑一趟。”
苏景阳踟蹰了一下,走到他身侧单膝蹲下,“容华,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嗯·该想起的大概都想起来了,决计不会受人蒙骗。”
容华侧过脸来看他,“你想听么就是可能会有些无趣,我怕你听得睡着·”·容华说到这里哂然轻笑了一声,苏景阳回头去看门外的明嘉盛,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身形似乎有些不稳。
苏景阳眉心轻蹙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容华,容华已经开始缓缓讲述起来,语气极为平铺直叙,平静的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容辞跟苏景阳一站一蹲,在旁默然听着。
慕容华作为望月山庄的长孙,从出生就受尽全家宠爱,却也养成了蛮横强硬的性子·这样的他十四岁时的一个因缘际会,与魔教之子林阙不打不相识,他张扬似火,林阙冷漠如冰,两人是出乎预料的契合,仿佛天生是为了对方存在的另外一半。
两位少年从认识一年后在一起了,相爱了四年,却也遭受了四年的阻挠··这份阻力来至于慕容华的父亲,慕昀,他死活不肯同意慕容华与林阙在一起··并不是全因为林阙是魔教之人,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他们林家根本就不正常——林阙的父亲林昭根本不是被生下来的,他的母亲怀着他的时候忧思成疾跳了楼,他母亲死了,而他被一个神医被他母亲肚子里给挖出才活下来了。
更邪气的是,林阙的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也是因为抑郁之疾跳了楼,林阙亦是被从他母亲肚子里挖出来,捡回了一条命··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命格诡异,爱子心切的慕昀极害怕自己的儿子在嫁给林阙之后,也会中这样的邪,到时候莫名其妙的跳楼,他想尽办法的拆散他们二人,甚至狠心将他关押在密室里将近三月之久,将多次前来求见的林阙给打伤,也与林昭结了仇,就是为了让慕林二人能彻底断绝关系。
可是慕容华从小就羡慕向往祖父祖母忠贞不渝的爱情,他无比渴望能拥有如此美好一段的感情,他想像祖母那般敢爱敢恨,他根本无法忘记心中的林阙,他也不是会轻易妥协的性子。
他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在祖母的帮助之下,摆脱了关押他的密室从家里逃出去了··容华说到这儿眸光幽幽不定,顿了半晌,才缓声接着道:“然后,我就在去找林阙的路上遇上了一个人,一个……让我踏入深渊,永远无法回头的人。”
生子穿书年下系统·第70章 ·苏景阳缓缓抓紧了躺椅的扶手, 眼神里俱是无声的震惊, 瞪圆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魔教, 姓林, 怀孕跳楼……这么多都对的上, 绝对不是巧合·容华口中讲述的林阙和林昭,定然是陆浅和林迦的后代陆浅的孩子竟然活下来了么而且还跟容华有这一层的关系·苏景阳都懵了, 他回头去容辞, 见他神情微动,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
两人视线撞上, 都默然不言··接下去的故事,苏景阳猜到了一点, 容华口中遇到的那个让他跌入深渊的人, 应该就是明嘉盛了··果不其然, 当时还是太子的明嘉盛无意间从太后那里得知, 以前跟望月山庄为他口头定了桩亲事。
他少年意气,克制不住满心的好奇,便悄然溜出宫去寻找与他定亲的慕容华, 好巧不巧便与刚从家里逃出来的慕容华遇上了··容华轻轻哂道:“他一早知道我的身份,却故意称我为慕容兄, 与我说笑套近乎,接近我……还陪着我一路去找林阙,可笑的是我当时觉得他坦荡磊落, 君子之风, 竟然轻信了他, 将他当做朋友。”
明嘉盛沉黑的瞳眸悲切的望向这边,双拳紧握,指关节泛起了白色·初见时容华那如烈火红莲般灼然的身影,明艳夺目的美丽面容犹如烙印一般,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始终还带着一抹噬人的温度,深深刻印在他的心底。
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魔怔了般在脑海里时刻盘桓——他一定要得到这个人··他后来如愿以偿了,只是……·容华道:“我爹将林阙打伤,与林阙的父亲结了仇,我从家里逃出去找林阙,林阙的父亲却不肯让我与林阙相见,还告诉我,林阙马上就要成亲了。
我当然不相信,林阙他绝对不会这样对我·但是……他却真的要娶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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