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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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二)
情有独钟穿书第八十五章 ·随着身体距离红色火光越来越近,景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温度,在不断的持续攀高··在地表汇成一片的岩浆,就像刚刚出炉的钢水,火红而炽热。
这是一个由红色所组成的世界··各种深浅不一的炙热,把几个人影牢牢的困在了岩浆柱所构成的天然牢笼中,无路可逃··一只火凤以遮天蔽日之姿,傲然凌立于半空,漠然的俯视着脚下的惨剧。
这是……异火·景黎错愕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有些怔然··虽然对于错过传承之地的九幽冥火而感到有些可惜,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不久,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又一朵异火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白色通道中的九幽冥火再逼真只不过是虚像,无法令人真实额感受到异火的强大··而此刻,景黎站在数丈之外,就已经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翻滚··就连空气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轻薄的衣料披在身上都成了一种累赘··难以言喻的燥热无孔不入,通过体表的每一个毛孔,渗入其中··让人开始躁动··景黎抿了抿因为缺水而变得有些干燥的嘴唇,足尖一点,一头冲进了红色光芒的笼罩之中。
湛蓝色的光晕浮现在体表,将景黎整个人都包裹进水元素的保护膜中··这里的温度实在再高,水元素在不停的被蒸发,景黎不得不一直维持着体力灵力的运转,免得人还没救出去,自己就先被烤熟了。
被困在岩浆池中,被周围不定时喷发的岩浆柱挡住了去路的六人,情况并不好——在这种高温灼烧的环境下,能好的起来才怪··除了一个水木双灵根,与一个火灵根的弟子还能勉强坚持住,其余几个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景黎视线飞快的将岩浆池中的情况一眼看过··一顶精致的芙蓉帐立于一柄飞剑之上,层层叠叠的轻纱将里面的人映的影影绰绰,看不清虚实··但景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人——那日在柘方府内,他因为误会了白蔻与苍麒的关系,而与闻人异大打出手时,白蔻正是用这顶芙蓉帐将闻人异护于其中。
看来白蔻暂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虽然他很想问问白蔻究竟是怎么带的队,惹上这朵异火,让队里的人几乎灭了一半,但现在实在不是质问的好时机··景黎压下满腹疑惑与郁气,身形一动,提起一个已经失去了意识,差一点就跌进了下面的岩浆池里的弟子,扔到脚下的飞剑上,又转向向另一处飞去。
半空中的火凤从景黎出现在外围时,就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一双毫无感情的火眸冷冷的在火光中穿梭的人影,在对方带着两个人准备出去时,凤眼一眯··三道粗壮的岩浆柱拔地而起,将三人全部困在了三角形的牢笼里。
差点被突然喷发的岩浆烧到衣摆的景黎踏着长剑,在半空硬生生扭转出一个别扭的角度,双掌翻飞,飞快的结出一串手印··湛蓝色的灵光从保护膜上扩张开来,一点点的晶莹从天空中飘下,在这片三角形的方寸之地中,轻飘飘的落下。
点点白色在滔天的火光中并不显然,却很快就积少成多··沸腾的岩浆柱表面凝结出一层透明的晶莹,反- she -出几丝冰蓝色的幽光,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三道岩浆柱安安静静的维持着上一刻的张牙舞爪,却迟迟不曾有下一步的动作。
景黎抓紧时间,一个蝶弄足加速,身影快若闪电般,突围而出··在逃离出岩浆池的那一刹那,那三道岩浆柱蓦地碎裂开来··不见一丝火光,破碎的冰晶从空中洋洋洒洒的散落,就像是一场华丽的流星雨。
“景师兄”·商陆几个一路追来,还没来得及震惊于眼前的所见,就看见一道人影突破了火焰的壁垒,将漫天的红光切割出了一道白色的口子。
带着腾腾的的热气冲了出来··看见了自己人,正好省去了将人安置的时间,景黎直接把躺在剑上的两个人向商陆几人的方向抛去··“交给你们了。”
一句话的语音未尽,人已经再一次冲进了红光里,消失在火焰之后··被景黎的不按常理出牌给吓了一跳的商陆几人,手忙脚乱的接住两个失去意识的大活人,看着半空中的那只火凤,难掩担心。
没想到自己的火焰竟然会被冻住的火凤一声长鸣,双翅扇动,一道火焰组成的龙卷风向着景黎所在的位置席卷而去··蒸腾的热气,让整个视野都出现了幻觉,所有的景物全都开始扭曲。
徒然攀升的温度,令景黎几乎产生了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已经沸腾蒸发的错觉··双眼不管看向何处,首先印入眼帘就是腾腾的热气··从火凤双翼底下伸向地面的巨型旋涡,带着摧古拉朽之势,从岩浆池那头席卷而来。
在那火龙卷的左侧,正好有一名弟子苦苦支撑着··以那火龙卷的速度,只需三息之内,就能将追上那个弟子,用火舌将其吞噬··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景黎的身体便先一步行动了。
一条由水元素组成的鞭子紧紧卷住那弟子的腰身,握住水鞭的左手猛一发力,硬把人给卷了过来··湛蓝色的水鞭卷带着人,在半空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正好先一步于火龙卷,把人救走。
一直关注着里面情况的商陆几个不由送了口气,还以为来不及呢··商陆心细,注意到在救了那个弟子后,景黎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很快反应过来,在那样的环境下既要分出精力来抵御骇人的高温,又要防备不定时喷发的岩浆与一边虎视眈眈的火凤,更要抓住机会救人,在这种环境下还要一心三用的景黎消耗定然不小。
回头看了眼正正在给那两个救出来的弟子喂药的山奈两人,商陆抿了抿唇,决定进去接应景黎··情有独钟穿书·心念一动,两只傀儡瞬时出现在商陆身侧··商陆塞了两颗水系妖丹进傀儡脑里,捏着一颗水系灵珠,在两只傀儡的保护下,冲进了火光里。
同样觉得担心的施思咬了咬牙,捏着几张水系符箓也跟着冲了进去··正给两个伤患喂药的山奈阻止不及,正想跟上去,就被剩下的队友眼明手快的拽住··“都进去了,等会他们出来谁接应”·山奈无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同伴相继消失在火光中。
光是维持住体表的那层水元素保护膜都耗费了不灵力,更别提景黎现在还得带着一个人御剑飞行··对方已经灵力耗尽,虽然得救后也吞了两瓶灵药,但所恢复的灵力还远远不够他为自己撑起一个保护膜。
既然来救人,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废——景黎不得不将自己的保护膜扩大,把对方也包裹进来··所幸对方还算识趣,虽然身上已经没剩多少灵力,却还是运转着仅存的灵力,来固定这个保护膜,以减轻景黎压力。
火凤当空,赤褐色的岩石在火光照- she -下,砂岩灼灼闪光,炽热的气流翻滚上升,就像烈焰熊熊,火舌撩天··在第一道火龙卷落空之后,火凤恼怒的接连召唤出六道火龙卷,几乎将整个岩浆池上方的空气都扭曲。
景黎带着人左闪右避,悬之又悬的从咆哮着的火龙卷中突围,差一点把头发都给烧了··在闪避的同时,景黎一直注意着另外三人的下落··喷发的岩浆与肆虐的火龙卷阻隔了大半视线,景黎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在岩浆池中的一块岩石上发现了一个弟子的踪影。
身形一矮,正准备下去,身后一道强劲的气流呼啸而来,景黎忙向左边急避,还没稳住身形,一道岩浆便从地下喷发,若非景黎反应快,估计这会连灰都不剩了··心有余悸的长吁一口气,没再浪费时间,剑身突然下沉,眼看要落进沸腾的岩浆之中,又险险停住,几乎是贴着岩浆表面疾驰,在掠过目标所在的岩石时,伸手一捞,把上面的人抓回了剑上。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景黎从它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火凤终于愤怒的咆哮了起来··呼啸的赤红色火墙好似海啸一般,从岩浆池尽头覆顶而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化为灰烬,只有满目的红与火。
糟糕··景黎暗道不妙,这样的情况下,再想要救人,简直是难如登天··“景师兄人都在这了快走”·趁着火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景黎身上时,溜进来的商陆和施思已经偷偷将剩下的那个弟子救走;白蔻还勉强能动,在两人的帮助下,也从岩浆柱牢笼里逃了出来。
四人此刻正聚集在火膜边,准备离开··炙热而刺目的火光几乎要将人的双目灼伤,商陆怕景黎视线被火光所挡,当下便放声大喊,告诉景黎人已经皆尽救出,抓紧时间跑路。
乍然听见商陆两人的声音,景黎有些意外,但在听清楚内容后,不禁心头一松,他身上的灵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也不多言,毫不迟疑的便往商陆他们的方向冲去··于休眠中被打扰唤醒,一醒来就发现一群将要炼化自己的修士,红莲业火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这会又见景黎等人想要把那几个修士救走,它又怎么可能会放他们离开。
摧残炫目的尾羽与咆哮着的火浪连接在了一起,带着摧古拉朽的架势,向着景黎等人的方向飞扑而来··景黎瞳孔猛地一缩,将剑上的人丢向商陆的方向··“你们先走”·火凤的速度太快,如果不将其挡住,他们谁都走不了。
景黎飞快的转身直面火凤,右手迅速的抓出一个东西,砸向火凤的心口——正是他进- yin -山后抓到的那只冰魄··冰魄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好歹也是由冰中灵气所化,令火凤的攻势缓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景黎来说也足够了··一大叠符箓从景黎手中甩出,分散在火凤周围,凌空而立,以冰魄为中心,无数道湛蓝色的灵光将所有符箓连接成了一点,将火凤困于其中。
本来已经放弃了收服异火,准备先跑路要紧的白蔻见状,心中忽然一动··神色莫名的盯着火凤与景黎看了好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富贵险中求,此时正是个好机会,不试一次,她实在是不甘心。
白蔻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掷向半空··刹那间,变故陡生··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施思惊怒交加看着眼前的一切,尖叫声霎时划破长空。
“你干了什么”·第八十六章 ·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青色圆球被投掷到火凤与景黎之间,停滞在半空中··“咔咔”几声机关声响后,圆球分散重组成了一把造型古怪的云纹锁。
一道极细的丝线从锁眼里窜出,见风而长,很快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多会就分裂出数十道丝线,而这些丝线,又开始横向里延伸,最终,变成了一张偌大的蛛网,劈头盖脸的向着火凤罩了下去。
火凤冷眼看着罩住自己的蛛网,张口喷出一道龙炎,烧到蛛网上,细细的蛛丝很快就开始崩裂,原本完整的大网开始变得坑坑洼洼··火凤再欲张口吐出一道火龙卷到身边的这些符箓上,身形猛地一僵。
一只巴掌大小的青色蜘蛛无惧于它一身火焰,不知何时爬到了它心口的位置,重重一口咬下,霎时间,青光大甚,青色蜘蛛身上的光芒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八道尺宽的青色锁链将火凤紧紧束缚住,而作为锁芯的蜘蛛本体,却钻进了火凤体内,将锁锁在了火凤身体内部。
而火凤体内的本源意识,同时感受到了一阵震荡··火凤痛苦的发出一声嘶鸣,凄厉之音响彻云霄··没料到自己会被锁住的火凤立时挣扎起来,双眸中怒火涌动——它能清楚的感觉到有那只蜘蛛正妄图向自己的本源意识下手,想要将它锁住。
情有独钟穿书·虽然不知道那圆球与蜘蛛是什么东西,正与火凤交手中的景黎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妙——火凤突然就像疯了一样的开始发泄··赤红色的高温世界中,暗红色的岩浆,突然间剧烈地翻腾了起来,岩浆翻滚间,就犹如有着什么东西即将破水而出一般,一股极其狂暴的能量,夹杂在其中,步步逼近。
一声尖锐的惨叫突然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又戛然而止,就好像是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咙一般··景黎心下顿时一凛,他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冰魄的存在了··显然,在盛怒的火凤面前,即使是冰系的冰魄,也撑不了多久。
作为阵眼的冰魄消失,困住火凤的湛蓝色灵光霎时中断,失去了媒介的符箓纷纷坠落进下方的岩浆池,消失的无影无踪··阵法既然失效,火凤自然不会再被困住。
而覆盖在它身上的那张蛛网,也早就被烧的一点不剩··盛怒之下的火凤再无顾忌,凤尾一扫,铺天盖地的火墙与岩浆向着景黎他们所在的方向,灭顶而来··马上就能脱险的幸运,瞬间变成了大惊失色的错愕。
众人都没想到,原本好好的一个互相牵制住的僵局,竟然就这样被打破,而盛怒之下的火凤的攻击,远胜之前多矣··炙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熊熊的火焰肆虐。
而原本被他们视为出口的红色光膜,也化作了一堵火墙,火舌撩天·别说是从这出去,估计碰一下这火墙,就能被烧的灰都不剩··双面夹击的险境,令人不由怀疑起他们是否真的还能有机会出去。
只差一点大家都能出去,现在却因为白蔻而造成了这番变故,施思连生吞了白蔻的心都有了··现在这些火焰的威力远非之前所能比,岩浆柱也不再像刚才那般不定时喷发,六道岩浆同时从她们身下喷发。
在腹背受敌,左右两侧又各被一道岩浆堵住了出路的情况下,受伤在所难免··她原本和商陆一人带着一个人,可两道岩浆同时在她周围喷发,前后又有火墙阻挡,将她困在一个狭小的扭曲空间里。
她避之不及,而她所带着的那个弟子,就在她眼前,生生消失在了右侧的那道岩浆柱里··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丝毫没给施思反应的时间··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怎么都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明明只差一步,她们就能出去了·诚然她对于这些人其实并没有好感——这些人离开前的那副模样,可并不讨人喜欢。
她之所以会进来,全是因为景黎——景黎帮过她,她想回报对方这份情谊;而景黎会冲进来,是为了把这些人救出去;她们明明已经把人救出来了,可现在,竟然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她们这些人进来是为了什么·又一道岩浆在施思身后喷发,背上火烧火燎的疼,她甚至都闻到了一股肉焦味。
右边那道带走了她身边之人- xing -命的岩浆柱消失了··施思愣愣的抬眼看去,在她的侧后方,商陆的半个身子已经被烧伤,黑色红色混在了一处,看起来分外狰狞,守护在他两边的傀儡,一个已经不见了,而剩下的那个,也和它的主人一样,只剩了半边的身子。
仰起脸,她的头顶,景黎正极力挡住发狂的火凤,赤红与湛蓝交汇,接二连三的爆破声响起……·再侧过头,一顶花俏的芙蓉帐突然映入眼底,施思呆了一瞬,周围喷发岩浆与火墙再没看在眼里,浑然不顾的猛然冲了过去,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硬是把里面那人给拽了出来。
明明她们好意来救人,却被被救之人陷入如此境界,施思心里怎么不怒··面对这番变故,白蔻也吓的白了脸,显然没料到,火凤竟然还能有如此战斗力··她原本以为那火凤已经被景黎牵制困住,没有了威胁,才扔出缚灵锁,去锁住那火凤的本源意识,趁机将其收服。
谁知道景黎这么不中用,竟然这么轻易被就火凤破了阵法··施思刚才的尖叫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质问和愤怒的目光几乎实质化成刀子一般,扎在白蔻身上。
白蔻又恨又怕,却又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义无反顾··反正都已经做了,而且那火凤到现在都没挣脱开缚灵锁,说不得再等上一等,就成了呢……·由火焰所组成的火凤,其身体从某方面来说,是一个近乎透明的存在,以至于景黎能清楚的看见那只从火凤心口钻入的蜘蛛正紧紧抓住某个东西,想要把它制住。
凝神看去,那被抓住的竟然是一朵深红色的莲花,正与抓住它的蜘蛛纠缠··在看见那朵红莲的那一瞬间,景黎终于恍然,为何火凤会突然发狂··刚才的那个圆球是缚灵锁。
缚灵锁,顾名思义,是用来束缚灵体的,一般用于契约高阶灵兽——高阶灵兽神智已通,大多不愿与人为宠,便有那炼器大能,制作出了缚灵锁,先将灵兽的灵魂锁住,再与之契约,如此能省下不少功夫。
眼前的异火既然已经有了自主意识,那显然也在缚灵锁的目标范围之内··景黎再没想到,白蔻竟然会这般乱来,竟然妄图用缚灵锁将这朵异火收服··而这一举动,显然惹怒了火凤。
近乎疯狂地发泄了一通之后,仍未彻底摆脱缚灵蜘蛛的火凤,犹如感应到了景黎的注视一般,身躯猛然间后仰,抬起头凤首,跃动着愤怒之火的冰冷凤眸,死死地锁定在了景黎身上。
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身上,景黎顿时觉得身体一凉,整个身体都仿佛被对方从里到外扫视了一遍一般··想要收服它么·那就试试吧,究竟是谁吞噬谁。
狭长的凤眸眯成一条细缝,一声嘹亮的凤鸣响起··身形足够数丈长的火凤与凤尾处的火墙脱离开来,俯冲而下,带着将空气都燃烧起来的热度,扑向景黎··情有独钟穿书·体力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的景黎瞳孔猛地一缩,一道冰壁瞬间出现在身前。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施思几人见状,不由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细微的碎裂声··施思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睁睁的看着火凤直接穿透了冰壁,快若闪电的没入景黎体内……·“前面就是血角紫翼雕的老巢了。”
怕打草惊蛇,辰砂没敢放出神识,侧头看向今早正好遇见的苍麒,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问,什么时候动手··苍麒刚想答话,一道极轻的碎裂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苍麒脸色蓦地一变,- yin -沉的似能滴出水来··“怎么”见苍麒神色有异,辰砂还未来得及问出口,眼前的人就已经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 yin -山北部——·刚把一窝啸风玄龟一窝端了的闻人异似有所觉的抬起头,望向东方··异火之间互有感应··察觉到体内的九幽冥火的躁动,闻人异不由挑了挑眉,喃喃道。
“……没想到,这里也会有异火存在·”·虽然不知道是那朵异火,又是被何人撞见了,不过,现在在- yin -山山脉内的全是九华宗弟子,不如过去瞧瞧,看看是谁这般好运……·第八十七章 ·在火凤没入景黎的那一瞬间,步步紧逼而来的火墙与肆虐的岩浆柱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
就连那笼罩在外围,挡住了他们退路的那堵火墙也失去了踪影,若非底下的岩浆池还存在,施思几乎都要以为之前的种种都是错觉了··令人难以忍受的炙热高温也仿佛被人从空气中抽走,暴露在外的皮肤再没了先前的灼烧之感,甚至能感觉到清风吹拂过耳畔的舒畅。
·灾难过去,本来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施思却只觉得手脚凉的厉害——她既然不曾眼瞎,自然是将那些火墙岩浆消停下来的原因看的分明··火凤没入景黎体内,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在场诸人却觉得这一瞬间无比漫长。
那只来势汹汹的火凤就这样钻进了景黎胸前,消失了踪影··提着嗓子,紧张的看向景黎,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施思一愣,正想说话,却看见景黎毫无征兆的直直从空中落了下来,连带着之前召唤出来,却未能挡住火凤的冰壁一起。
就那样从半空直坠而下··施思一惊,连忙追上前,伸手想要将人拉住··在右掌接住景黎手臂的那一秒,蓦地发出一声惨叫··入手的那片皮肤的温度之高,堪比脚下的岩浆。
施思毫无防备之下,整只右掌的皮肤全被烫毁,只剩下血淋淋的掌肉··这一下比她背上被岩浆所烫的那处伤得更加厉害··景黎整个人仿佛火炉一般,竟是碰触不得。
所幸施思反应极快,在被烫那一下后,忍住右手剧痛,身子猛然下沉,又追了上去,把景黎接住,当然,这一回她没忘记在手上拍上两张水属- xing -符箓··饶是这样,她都能感觉到覆盖在手上的水元素在接触到景黎的瞬间升高,原本沁凉的液体,仿佛被瞬间煮沸,所幸这点热度比之那火墙与岩浆却是还好上不少,倒也还能忍受。
施思就跟拖个大号土豆似得,把景黎给放到了岩浆池中的一块面积不小的岩石上··挡路的障碍消失,商陆与在外面等着的山奈两个忙不迭凑了上来··才被施思从芙蓉帐里硬拽了出来,好一顿抢白的白蔻犹豫了一下,没凑过去,却也没走,将飞剑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蹙起眉看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景黎。
白蔻试着感应了一下缚灵锁,虽然气息已经很微弱,但缚灵锁的确还存在着,异火并未彻底摆脱缚灵锁的束缚··要是异火还在眼前,她倒还能试着将其收服,但现在这样,她却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异火怎么就跑到景黎身体里去了……·景黎的身体才接触到身下的岩浆,肉眼可见的白烟便从岩石表面蒸发出来,竟是连这岩浆池中的岩石都有些撑不住景黎现在的体温。
而景黎本来却已经失去了意识··施思几个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先给人降温··商陆和施思两个冲进火里,水属- xing -的符箓、灵珠早已消耗的七七八八,除了几张低级符箓,再找不到其他可用之物;倒是山奈两个先时不曾进来的,身上还带着点存货。
四个人七手八脚,唯恐不及的把一堆符箓往景黎身上拍,山奈又找出了个可用来模拟雪景的小玩意——本来是准备买来哄女孩子欢心的,这会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场。
不多会,景黎身上就被拍了一堆符箓,身侧悬浮着两颗灵珠,一支白梅造型的簪子飘在他身体上空,开始撒雪花··这看起来颇为滑稽的一幕,在场的却没一个笑的出来。
施思一边往受伤的右手手掌撒药,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仍未醒来的景黎,咬了咬唇,不安道·“那异火,该怎么弄出来……”景黎现在体温高成这样,显然是那异火捣的鬼。
商陆面露难色,这种情况还真没听说过,而且那异火之所以会进入景黎身体,明显是与白蔻之前的举动有关,偏偏景黎这会又失去意识了,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个状况。
“不好”山奈低呼一声,为了给景黎降温而贴在他身上的符箓全都化成了灰烬,就连撒下的那些雪花,也没再能碰触到景黎身体,还没等落下,就被徒然升高的温度所融化——景黎的体温还在不断的攀升之中。
“怎么会这样”施思忍不住伸出手,然而还没等碰到那人,光只靠近那人周身的空气,就被那热气给烫的直接起了水泡。
“这样下去不行啊……”会死人的……·情有独钟穿书·施思眼圈瞬间红了,求助的看着身边的同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如果连符箓都不能再起作用,她们又还能做什么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景黎烧死吗·山奈急的直抓头,一个念头忽然从脑中闪过,眼前顿时一亮,仿佛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撸起袖子开始掐法诀,只是才掐到一半就被人拦下了··山奈不解的张开眼睛,拦下他的正是商陆··“不行,不能用那个术,一般的水系法术根本没用,召唤出来的水还没等派上用场,就先被景师兄的体温给烫热了。”
到时再拿那水给景黎“降温”,岂不是相当于直接往人身上泼沸水··山奈一窒,却又没法反驳,毕竟商陆说的不无道理,可如果连这样都不行,他们又能做什么“我已经传讯给大师兄了。”
商陆抿了抿唇,皱眉道,“既然普通的水没用,那便去找那些不普通的,既然这- yin -山中存在着冰魄,那必然也有冰山冰谷·”·施思几人登时眼前一亮,对啊召唤出水没用,那就用冰山啊·有了对策之后,几人也不敢再耽误,当下便准备带景黎去找冰山。
虽然他们一路行来并未瞧见,但既然他们进山时就遇上了那只冰魄,冰魄的战斗力又不怎么强大,定然不敢离家太远,说不得那冰山就在他们进来的入口附近··只是还没等几人高兴上一秒,突如其来的变故又将诸人弄的措手不及。
景黎醒了··被活生生疼醒的··景黎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便是那一抹艳红扑面而来,直入心口,景黎只觉得脑袋像给大锤砸了一记,顿时轰然震响,当场就失去了意识,瞬间栽倒。
进入了他体内的异火在他四肢百骸之中,到处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皆留下一缕缕深红色的璀璨流光,带着仿佛要将他所有血液都蒸发干净的肆意··一朵朵小巧精致的微型红莲,堵在了他的关窍,当各个关窍处皆被那红莲所占领时,精致的红莲全都幻化为熊熊的火焰,开始反复灼烧他的经脉。
景黎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潮红,倒把那一身衣服的艳色给生生比了下去·上身的衣衫尽皆碎裂,肌肤红胀,一道道红光肉眼可见的在其皮肤下攒动,不曾消停··景黎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就像是缺水的土地一般开始龟裂,鲜红色的血液带着炽热的温度,将身下的岩石烫成一片焦土。
一只火凤出现在他识海之中,清丽的鸣啼··将景黎的整个识海搅得天翻地覆··原本平静无波的中枢之地,瞬间沦为了火的地狱··“”·景黎蓦地睁大眼睛,十指死死抠住身下的岩石,喉间含糊的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响,·神色狰狞。
鲜红与赤褐混在了一起,就好像是一道道的疤痕,在岩石上印出一道道诡丽的纹路··身上一阵阵的炙痛,整个人都在无边的火海炼狱中浮沉··自打出生到现在,景黎还从未遭过这种罪。
都说有十二个等级,景黎不是女子,不知道分娩之痛究竟是何种感受,但他现在却深刻的体验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异火将他的身体当做了所有物,在里面肆意折腾。
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被异火灼烧··景黎睁大了眼睛,豆大的汗珠早就迷了眼睛,整个视野中都是一片毫无焦距的模糊景象··就连嗓子都被灼伤,连一句完整的呼痛都喊不出来。
景黎为了忍痛,死死咬住下唇,原本饱满的樱色唇瓣早以不负初时的美好,被主人蹂躏的不成样子··十指深深插入岩石之内,却又因为身上的痛感过甚,硬生生的捏碎了手里的岩石。
商陆几个再没想到景黎会痛成这样,想要上前帮忙,却又无从下手——景黎此刻的体温,竟是让他们连近身都不成了··“……快……走……”·几个破碎的字眼被景黎咬牙吐出,他已经快忍不住了,商陆几个再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因为想要发泄,而做出什么事来。
施思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明明是想来帮他的,现在却只能看着他这般痛苦,而自己却束手无策,施思深深的懊悔自己实力不济··“一起走景师兄我们带你一起走”·施思咬了咬牙,竟是直接伸手,想要拽住景黎,只是还没碰到那人,就被狠狠甩开。
“……走……走开………”·景黎的双眼,原本是鲜亮的异色,此刻却全部被满满的赤红所代替,再也不见最初的明亮。
再加上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样子,明明是一副可怖至极的样子,施思等人却只觉得难受的紧,明明都已经疼成这样了,却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伤害到她们……·景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被火烧糊了。
除了疼痛和热度,再也感觉不到其他··会……死吗·会死在这里吧……如果死了,就能解脱了吧……·可是,为什么,会觉得不甘心·景黎费力仰起脸,赤红色的双眼毫无焦距的看向某一处,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却仿佛又一次看见了门外树下,那道挺拔的白色身影。
“我说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师弟·”·“我会一直在……”·明明,不过才相识一年不到;·明明,可以不用再一个人了……·血肉模糊的手指死死抓住手里的岩石块,被血水与汗水糊花了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情有独钟穿书·明明,就差一点……·真是……不甘心啊……·白衣在风中翻卷,宛如一抹白练,眨眼间便从天际疾驰而来·所过之处,劲风大盛,将两边的树木生生拦腰截断。
商陆诸人只觉得一道疾风从身侧刮过,回过神,眼前已多了一个人··在听见铃铛碎时,苍麒就猜到情况不妙,却没想到等他过来,看到的竟然是那人一身血淋淋的倒在地上。
十根手指上不见一丝好肉,隐隐能看见其中的森森白骨;下唇被那人自己咬的不成样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倒在那里··冰冷的杀意霎时间直冲云霄。
令在场的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大师兄……”商陆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飞快道,“景师兄被异火入体,怕疼的快要忍不住了。”
苍麒小心的把人揽进怀里,一碰到那人,就感觉到指腹之下的灼烧之感,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忘了提醒的山奈见状忙道,“景师兄现在体温有异。”
昏昏沉沉之间,感觉到熟悉的怀抱,景黎睁开眼,想看个究竟,却什么都看不清,哑着嗓子轻声试探打破·“……师……兄”·苍麒让人靠在自己怀里,又将景黎紧抓住岩石的十根手指扒了出来,看见那原本修长如玉的十指变成这副模样,眼底满是- yin -霾,在听见景黎的询问时,却又温柔的应下。
“我在·”·“师兄……”·景黎反手抓住托着自己双手的那双手,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直低低的喊着师兄··苍麒将人抱起,没有丝毫不耐的应着他,景黎喊一声,他便答一句,不厌其烦。
识海中的火凤又一场翻江倒海,景黎紧咬住下唇,轻声呜咽··“师兄……疼……”·白衣剑修周身的气流清冷的可怕,在回应怀里人时,却仍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这般的极端,看得商陆几人止不住的发寒。
“乖,师兄这就带你走,很快就不疼了·”·第八十八章 ·“如若有事,就去找你们辰砂师兄·”·语音未尽,一道疾风卷过,白衣剑修已与怀里人一起消失在原地。
商陆下意识的接住扔进怀里的东西,愣愣的低下头,发现是两块玉牌··……去找辰砂师兄·商陆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苍麒话里的意思,竟是直接带景黎离开- yin -山……了么·难道说,在- yin -山之中并无办法控制住景黎体内肆虐的异火·商陆不安的蹙起眉,景黎现在的模样实在太过凄惨,不由他不多想。
“这不是领队的……”山奈看着商陆手上的玉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师兄他们,是退出这次试炼了吗”竟然直接把自己和景黎的玉牌都扔给他们了。
·“景师兄那样子,就算留在这里,也不可能再……”施思咬了咬唇,把后半截吞了下去,顿了顿,才道·“大师兄一定会有办法救景师兄的,对不对”·没等到其他人答话,施思就自己肯定道,“大师兄一定会有办法的”·“……恩。”
施思抿唇看着手上的水泡,心下翻腾,一边告诉自己景黎一定会没事,一边又忍不住回想起景黎的惨状,整个脑子都乱糟糟的,只能不断给自己洗脑,一定不会出事。
突然,施思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商陆身后,当即色变··“”·“怎么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竟然跑了”施思气极,怒不可遏道,“她把景师兄害成这样,竟然还敢跑”简直欺人太甚·等回去后,她一定要把白蔻做的事告诉执法堂,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淮梁郡,乾溪山——·“什么人”·带着一队护卫在山上巡逻的护卫首领暴喝一声,面露不善的看着正向此处疾驰而来,哪怕进了乾溪山地界,听见自己的问话,都不曾从天上下来的人影,冷哼一声,释放出威压,准备给胆大妄为的不速之客一个教训。
这乾溪山,岂是能够让人擅闯的地方··苍麒眯起眼睛,看向山顶云雾缭绕之处,又低头看了眼怀里人,微微皱眉,身形快若闪电的消失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剪影。
不知好歹”·被无视了的护卫首领恼怒的举起手中长枪,怒目而指,凌厉的土黄色攻击直奔天空而去,誓要把天上那小子给打下来,好好教训一顿。
眼看着土黄色的灵光即将击中那道人影,却见那人一挥衣袖,灵光当即瓦解,直接消失于无形··护卫首领神色顿时一凛,这小子,不好对付··“队长,看那人方向,他该不会是想……”·“糟了”·被手下一提醒,护卫首领也很快反应过来,再不敢耽搁,带着人急忙向山顶赶去。
乾溪山上灵气充沛,草植茂盛,端的一派生机勃勃,而那终年被云雾所缭绕的山峰顶部,更是一派绿意盎然··诸多珍贵的灵植就在这山顶之上,肆意生长,木气环绕,争奇斗艳。
而在这满目的葱郁之间,一处三丈见方的灵潭安静的藏于其中·潭中的液体极为清冽,气息圆融,仙气氤氲··苍麒一剑破开山顶的禁制,带着景黎直入其中。
越靠近灵潭,就越能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骤降,而潭边上的岩石之上,层层叠叠的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冰晶·——这灵潭,竟是一口冰潭··情有独钟穿书·异火不比寻常,- yin -山山脉中的冰山根本遏制不了景黎体内的异火,苍麒才会直接把人带来淮梁郡——乾溪山上有一处冰潭,已存在千年,潭水生机颇盛,对体内淤积暗伤颇有疗效,正适合景黎。
景黎一路上疼的不行,一直挣扎着想要从苍麒怀里出来,奈何一直被人制住,动弹不得·察觉到搂住自己的手臂力道稍减,刚想动作,就被苍麒抱着直接跳进了冰潭。
浑身上下烫的像个火炉的景黎一进冰潭,觉得到那刺骨的凉意之后,原本涨红的皮肤,迅速染上了一层青色··丝丝寒意从冰潭中渗入体表毛孔,顿时化作一股冰流,行变全身。
烧灼着身体每一处的炙热感终于得到缓解··原本被那些小巧的红莲反复炼烧的关窍所造成的彻骨之痛个,也因为绝对的寒冷,而导致痛感减弱,更不提冰潭中生机盎然,丝丝冰气正在修补着景黎千疮百孔的身体。
景黎眉宇间的褶皱渐渐展开,慢慢放松下来··苍麒从景黎身后把人揽进怀里,托起景黎双手,放轻了动作,仔细的将灵药均匀的涂抹在每一道伤口,为怀里人上药。
冰凉的药液在接触到惨不忍睹的伤口时,引起了怀里人的一声闷哼,挣扎着想要收回手··苍麒用下巴蹭了蹭怀里人的发顶,轻声哄道·“马上就好,恩”·双眼还是不能视物,意识却比之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在听见耳畔那熟悉的声音时,景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坐在苍麒怀里,果然没再乱动··苍麒轻笑一声,继续为景黎上药,只是手上的动作,并先前更轻了几分。
给景黎右手上完药,刚托住左手时,苍麒忽然皱了皱眉,侧过头,抬眼向某处望去··“那人果真是冲着千年冰潭来的”·一队正向着山顶而来的护卫中,突然有人愤愤道。
护卫首领抬起眼,放出神识,果然探查到冰潭外围的禁制已经被人破坏,显然,刚才的那个闯入者已经进入冰潭了··竟然这般狂妄··护卫首领冷哼一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呈虚握之姿,一颗灵珠悬浮于其上,周围符文遍布。
迅速而又低声的念完了法诀,护卫首领扬起手臂,将灵珠大力掷出,正好落在被破坏了的禁制上··空气中出现了圈圈涟漪,将灵珠收入其中,原本无形的禁制渐渐显现出来,壁罩上灵光涌动,形成数道锁链,从各个方向,向冰潭中心延伸而去。
苍麒身形未动,一抬手,银白色长剑已浮现在眼前··反手握住长剑,横向一斩,锁链却并未被斩断,反而顺势缠上了剑身,向着苍麒抓来··苍麒冷哼一声,被锁住的长剑剑身上,忽然浮现出一柄由剑意所凝聚成的莹白色的长剑,见风而长,瞬间便挣脱开了那些锁链。
莹白色长剑剑身一扫,周围的锁链皆尽被斩断··唯剩下几条想要将冰潭中的两人锁住的锁链,继续向着目标前进,只可惜还未能近身,就被赶到的两柄长剑给砍了个粉碎。
被反噬了的护卫首领登时脸色一白,喉间瞬间涌上一阵腥甜,没想到禁制竟然会一再被破··明明是想用禁制把闯入者教训一番,却没想到反倒是自己技不如人,接连被打脸。
护卫首领又气又恼,若是等此间主人回来了,看见有人闯入,自己肯定也得跟着倒霉··一想到这里,护卫首领心中更恨,怒气腾腾的直冲了上去,也没管自己到底是不是对方的对手,就怒火中烧的单反面绝对要让里面的小子好看。
“得罪了·”·一道低沉的男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众护卫还没弄清是谁在说话,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纷纷掀倒,刮下了山顶··而冲在最前头的护卫首领,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禁制内部,灵光湛湛的防护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跟着手下们一起,被迫后退……·冰潭中的冰气将将在景黎体内游走了一遍,景黎识海深处的那只火凤便不甘心的引吭高歌,熟悉的灼烧感再一次席卷全身,意图将妨碍了自己的冰气给驱除出去。
千年冰潭中的冰气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发的,当下,便像是较劲似得,一大波冰气源源不断的从通过毛孔,进入身体的每一处,与愤怒的火凤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极热与极寒想碰撞之下,作为异火载体的景黎立时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才好受了没多久又开始遭罪··这一次比先时,体内只有异火时更糟糕··现在他的身体简直是成为了异火与冰气互相对峙的战场,全身忽冷忽热,脸色乍青乍红。
寒热交汇之处,全身的经脉都被拉扯破坏··撕心裂肺、痛入骨髓··识海中的火凤更是一刻不停的在里面闹得翻江倒海,天翻地覆··它之所以会进入这具身体,是为了把这具身体的原有意识吞噬,眼看着就要成功,这具身体的主人马上就成它了,谁知会突然冒出这么多讨厌的冰气来,想要将它赶走。
火凤自然不会答应,一边驱逐着景黎体内的寒意,一边在识海中步步紧逼,想要直接将景黎的意识吞噬··第八十九章 ·整个脑袋都仿佛要炸裂开的疼,身体好像变得不再是自己的,两股极端的力量在里面互不相让。
肉体与元神的双重折磨,令景黎立时痛苦的不能自已··火凤清鸣着在识海中横行,直来撞去,声声贯耳,振聋发聩··吐出的深红色火焰形成漩涡,快速旋转,如入无人之境。
冰潭虽有千年沉淀,终究只是死物··在一场互不相让的僵持之后,终是神智已通的异火占了上峰,冰气开始节节败退··熟悉的灼热感再一次席卷了全身,虽还有几处关窍仍有冰气负隅顽抗,但异火的占领只是时间问题。
恍惚中,景黎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血管中,血液被闯进来的异火灼烧的滋滋声,他仿佛看到了,那金红色的红莲大口吸食自己的鲜血,汩汩的血液从原本的鲜红,到惑人的深红,夹杂着丝丝赤金,步步紧逼……·情有独钟穿书·疼。
好疼··景黎拼命的挣扎起来,却被人从身后紧紧制住··他极力的想要甩开那双手臂,身后那人却稳如磐石,硬是没让他挣开··体内的冰气已经被嚣张的异火蚕食吞噬的所剩无几。
整具身体又重新沦为了异火的乐园,甚至被冰气未进来前,更加的肆无忌惮··一股股热气在身体中横冲直撞着,无法发泄,原本被涂抹上灵药,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再一次裂开,看起来比上一次更为可怖。
此前对于异火已经有了自主意识一事并不知情的苍麒眸色登时一沉,眼疾手快的扼住景黎下颚,防止怀里人再去蹂躏那早已惨不忍睹的唇瓣··失去了借力点的景黎越发躁动起来,直到舌尖碰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昏昏沉沉之中,未及多想,张口就咬。
苍麒闷哼一声,一手捏住景黎手腕,往里送入一道真气,一探究竟··炙热之感从进入景黎体内开始,就无处不在彰显着存在··暴躁的红莲群在重新占领了地盘,却已经不再满足于现状,体型开始变大的红莲渐渐膨胀,过多的热度被堵在经脉之间,想要出去。
即使景黎现在是筑基后期,经脉已经比常人拓宽了不少,但想要容纳着那些还是不可能··再这样下去,经脉因为承载不了这许多,爆裂只是时间问题··苍麒心下一凛,毫不迟疑的将那些肆虐着的能量引到了自己体内。
飞快的运转着功法与体内灵力,一边将景黎身体中的能量引出,一边借着冰潭的冰气来将那些能量消弭··以自己身体为媒介,帮景黎消去那些狂躁的热量··景黎识海中的火凤似有所觉,恼怒之下,身形越发庞大,几乎占据了识海五分之一的位置,好一阵翻江倒海。
源源不断的能量传出,汹涌着向那个出口澎湃而去··豆大的汗珠自苍麒鬓边不断滑落,眉宇间隆起道道褶皱··先时在景黎体内的拉锯战,此刻在他的身体里,同样上演。
但因为异火本体并不在他体内,且他修为远高于景黎,故而,反倒是冰气占了上峰,大口吞噬起那些炙热的能量··时间拖得越久,被冰气蚕食的能量越多,甚至已经有了重新杀回来的迹象。
火凤恼怒至极,但输出的能量越多,反而被蚕食的越多,于它不利··火凤毕竟神智已开,见此情景,索- xing -不再管其他,只冲着景黎识海深处杀去,想要一鼓作气,直接毁了景黎的识海,将其元神吞噬。
那只讨人厌的青色蜘蛛虽然已经被本源烧为灰烬,但它留下来的那些蛛丝却还在它体内作怪··火凤实在是烦了这些修士们恶心的贪欲,既然想要收服它,那就乖乖的被它吞噬吧·景黎的识海早就被火凤搅合的一塌糊涂,整个都昏昏沉沉的。
面对着一路高歌猛进的火凤,潜意识里虽然知道不能让让它过来,可脑袋却晕沉的厉害,阵阵疲惫涌上,让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会··一会就好……·“——”·在即将陷入沉睡之际,一阵嗡鸣声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谁·“——”·什么东西·“——”·不要再响了,好吵啊……·景黎烦躁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空无一物。
周围又重新安静下来··景黎嘟哝着重新闭上眼睛,眼皮刚合在一起,那个嗡鸣声又不识趣的响了起来··一再被打扰的景黎终于忍无可忍的起身,侧耳细听。
这一次,声音没有再消失··景黎循着嗡鸣声的方向走去,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那嗡鸣声越来越弱了··走着走着,天不知何时黑了下来··上一秒还是亮白,下一秒就成了浓墨。
景黎停下了脚步,茫然的看着四周··嗡鸣声却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心底有一个不知名的声音在提醒着他,得尽快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景黎甩了甩头,努力压下不断上涌的疲惫感,向着嗡鸣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整个黑暗的空间里,忽然一道微风吹过,眼前的黑色好似雾霾般渐渐散开··明媚的阳光之下,绿草如茵,溪水潺潺··景黎茫然四顾··不明白怎么一眨眼,自己就换了个地方,现在又是到了什么地方。
嗡鸣声已经消失··只剩下微风吹过草地时,所发出的“沙沙”声··暖洋洋的太阳照耀在身上,将骨子里的瞌睡虫都勾了出来··景黎打了个哈欠,就地躺下,准备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
才躺下,就感觉到整个身体都酸胀的厉害··背部一接触到身下的草地,就产生了阵阵刺痛··手指突然被什么蛰了一下,火烧火燎的疼,很快,这种疼痛就蔓延至全身,整个人都仿佛被火烧一般又烫又疼。
景黎疑惑的睁开眼睛,将手伸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却奇怪的并没发现任何伤口··可身体上的疼痛与灼烧般并不能作假··景黎挣扎从地上爬起,想要去刚才看见的溪里去,给身体降温。
那条溪流看起来离的挺远,可景黎却没走几步,就到了溪边··一丝古怪的感觉在心底闪过,快的来不及抓住··景黎皱了皱眉,决定先不管其他,先把自身问题给解决了再说。
溪水清澈见底,就连溪底的鹅卵石都清晰可见,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就像一条闪闪的光带,水流湍急,飞珠溅玉··光看着,就让觉得清凉··景黎高兴的抬脚向溪中走去。
情有独钟穿书·“师弟·”·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景黎下意识回过头,却并没发现任何人的身影··景黎皱了皱眉,奇怪的转回身来。
刚想向前走,那个声音又一次再身后响起··景黎不耐烦的回过头,暗骂着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葱郁的古木之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人影··那人一袭白衣,缓步从树下走来。
暖金色的阳光倾泻在那人身上,照映着衣料上的银丝云纹,反衬出道道光晕··景黎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子,却始终有一团雾气笼罩在那人面前,看不清究竟。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这么问··他看见那人嘴唇微动,正想细听,一阵风过,带着层层草浪,把那人的声音湮没··景黎有些着急。
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脸,却不知为何,潜意识中一直有一股冲动,想要去到那人身边··体内忽的又是一阵躁动,提醒着他,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步之距的身后,就是潺潺的流水,只要进入其中,便能缓解身体的燥热与疼痛。
而身前,是一个就连模样都看不清,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家伙··景黎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自己应该向前走,还是向后退··关窍处适时的传来阵阵灼烧感,提醒着主人,应该先去哪一边。
景黎抿了抿唇,决定还是先去溪里泡着··可身体却与大脑的意愿背道而驰,一迈开脚,竟是向前走了一步··景黎茫然的看着对面,向自己伸出手的白衣人,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向前走。
“别过去,那都是假的·”·一个充满了蛊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你仔细看·”·景黎一愣,凝神看去,发现白衣人身前的草地里,隐藏着一圈跃动着的深红色火焰。
那些火焰看起来很是漂亮,火苗缓缓升腾,而在那火苗蹿升间,形成了一朵朵红莲,妖艳至极··如果他走过去,恐怕还没到白衣人的身边,就已被那火焰给灼烧了。
景黎停下了脚步··“乖孩子·”·那个蛊惑的声音满意的夸赞··那声音未尽,原本隐藏在草丛中的深红色火焰忽的窜起,一瞬间就引燃了整片草地,向着他所在的位置烧过来。
“快,跟我一起到溪里去,这样,这火就烧不到你了·”·景黎听见身后的那个声音急切的催促··肆虐的火舌一下子就蹿到了身前,衮衮热浪扑面而来。
景黎忙转过身,想要跳进溪里,背后却有一道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他身上··景黎不解的侧过脸,看见了站在漫天红光中的白色人影··“快进去,快进溪里去”·耳边的声音催的越来越急,振聋发聩。
“你是谁”·景黎看着那道几乎要被火焰吞噬的身影,喃喃自语··大火借着风势,席卷了整片草地,耳边还有人一直在大声催促着自己。
想也知道,对面那人不会听到自己的话··可不知道为何,景黎就是迈不开脚··迫切的想要弄清楚,对方究竟是谁··然后,他看见了那人嘴唇微动。
听见一个温柔至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一瞬间,仿佛周遭一切远去,唯闻耳边的那声低语——·“师弟·”·“”·一瞬间,许许多多的信息从四面八方而来,不给景黎反应的时间,就全部冲进大脑。
无数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重播回放——·一个人从树下缓步走来,明明看起来颇为狼狈,一身气度却依旧风华,伸手把遮挡在眼前的发丝耙向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多谢道友相助。”
画面一转,背景是无尽荒芜··“景意为日光;黎从氺部。”有一个人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是个好名字·”·……·无数场景跳转,无数道相同的声线起起落落,最后,都定格成门外树下,那人的一句——·“师弟。”
……·景黎愣愣的看向火光尽头,看见那个人影,一如从前,向自己伸出手··景黎毫不迟疑的快步向那人所在的位置走去··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有周围的浪热与火焰,都不能再阻拦他的脚步。
三步··两步··一步··在指尖搭上那只手的瞬间,就被那人反手紧握住,将自己拉到身边··那个熟稔的称呼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师兄。”
蓝天白云,火焰溪流··还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全部消失无踪··周围又恢复成了泼墨般的黑色··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
景黎回过神,看见一只体型巨大,火光冲天的火凤拍打着翅膀,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能扑过来,咬断自己的咽喉··却不知为何,只是恼怒的待在原地,并不曾靠近。
景黎疑惑的垂下眼,才发现,地上有一道湛蓝色的光带,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保护膜,将火凤阻隔在了外面··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将将站在带光带边缘,只要再迈出半步,就会走出这个保护膜。
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那条溪流,还有那个一直蛊惑着自己下水的声音,景黎恍然大悟··情有独钟穿书·“——”·那个最开始寻找的嗡鸣声再一次响起。
而这一次,比之原来,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停止··景黎回过头,看见暗黑尽头的一团蓝光··一根细细的长针悬浮在半空,时不时发出一声嗡鸣。
第九十章 ·景黎一愣,又回头看了眼那道将火凤阻隔在外的保护膜底部的光带,淡雅的湛蓝色,与眼前这光团如出一辙··“……原来是你啊。”
景黎有片刻的松怔,随即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嗡鸣的长针,只这么一会的功夫,长针周围的光团就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一些,嗡鸣声也越来越低,越见沉闷··而不停被火凤撞击着的保护膜,却隐隐开始震动。
如果继续让火凤这么撞下去,恐怕这道保护膜撑不了多久··这里是识海最深处,元神所在的位置··若是火凤真的冲破了那道防线,突围进来,恐怕,他的意识也会随着识海的崩塌一起消失。
既然现在已经清醒过来,景黎自然不会再坐以待毙,干等着在异火的攻击下神魂俱灭··只是,识海不比别处,不像在外面那般,动起手来无所顾忌;在这里,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倒霉的还是自己,反观火凤,却是毫无影响。
景黎皱了皱眉,思索着该怎么才能将火凤给解决了,而且得是在将自己的损失减小到最低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到时候把火凤给解决了,自己的识海也崩溃了··身边的长针颤动的越来越缓慢,几乎是每三秒才会极轻的嗡鸣一声,看起来状况并不好。
看着光芒越发黯淡的长针,景黎心中蓦地一动··火凤和自己纠缠了这么久,还在外面的时候,火凤就因为愤怒,而好一通发泄;进入自己体内之后,更是大肆破坏自己体内经脉,不断冲击着自己的识海,这些大动作之下,火凤真的会毫无所耗么·元神针为了帮自己抵住火凤的侵袭,稳住自己元神,以免在自己被火凤所迷惑时,被火凤钻了空子,所以才消耗了大半元神之力。
既然连元神针都成了现在这般模样,火凤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他记得,白蔻曾经对火凤用了缚灵锁··景黎心下顿时有了计较,再凝神看去。
果然发现了异常之处··被熊熊的火焰所充斥着的凤眸中,虽然愤怒依旧,但比之初见时,火焰的颜色与大小,都有所偏差··透过半透明的身体,能轻易看到火凤体内的那朵红莲上,缠绕着一些极细的青色光丝,而之前看见的青色蜘蛛,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样子,缚灵锁的锁芯虽然已经被火凤所吞噬,但也并不是什么都没留下··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把火凤给压制住··既然这异火已经有了自主意识,又能被缚灵锁给锁住,那,元神针的攻击,应该也能奏效。
元神针形成的保护膜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撑不了多久,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行··而在那之前,得先想个办法让火凤安静下来··景黎眯了眯眼睛,双手翻飞,快的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口中默念着法诀,十四根成人手臂粗细的冰棱拔地而起,将火凤困于其中后,冰棱上又冒出无数尖锐的利刺,将冰棱之间的间隙填满,以防止火凤突围··火凤尖锐的一声长吟,一团火焰登时喷在面前的那根冰棱上,炽热的火舌舔舐下,冰棱渐渐开始变形,从原本的手臂粗细,变得不足盈握,漆黑的地面之上,很快就积起了一滩透明的液体。
景黎神色不变,不为所动的继续掐了个法诀,修补被火凤破坏的冰棱··一个破坏,一个修补··两者之间,又渐渐形成了胶着之势··时间一点点过去,首先受不了的便是火凤。
完全展开之后足有数丈长的双翅重重扇下,愤怒的一连喷吐出十四道火焰,想要将这个由冰筑成的牢笼一网打尽,让景黎修补不及··在这和十四道火焰喷吐出来后,火凤周身的颜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了许多,由银红变成了更加浅淡的瓜红色。
原本庞大的体型,也不可抑制的缩小了一轮··就是现在··景黎没再去管被火焰肆虐灼烧着的冰棱,并指从眉间牵引出一道湛蓝色的光线,一根两寸长短的细针静静悬浮其中。
“去”·细针带着光芒,快若闪电的冲向正兀自发怒的火凤,只刺火凤体内的那朵本源红莲而去··“——”·火凤凄厉的一声长鸣。
狂- xing -大发之下,竟然生生用双翅拍断了两根冰棱,原本浅淡了许多的双眸中,再一次涌现出骇人的赤红··不管不顾的冲着景黎俯冲而来··火凤被元神针那一刺伤得不轻,原本缠绕着青色光丝的本源红莲上,出现了一个极细小的口子。
距离最近的一条青丝颤了颤,晃晃悠悠的向着那道口子探出了细枝……·火凤又惊又怒又痛,三种情绪交杂之下,撞击力非比寻常,竟是将保护膜撞出了一道闪电形的裂隙。
景黎神色一凝,没料到火凤竟然还有力气··施展一次元神针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元神之力,更何况识海中的元神针本体先时为了守住火凤入侵而凝结出一道保护膜,更是耗费了许多。
景黎施展刚才那一次元神针就已是举全身之力而为之,想要将重创火凤本源,从而将其压制,却没想到火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顽强,可要让他再来一次,却又是万万不可能了。
眼看着火凤近在眼前,咆哮着的火舌几乎就要烧到他的衣角··忽然,身后的长针一声悠远的清鸣··一大片玄奥的轨迹出现在长针上方,许许多多的金色符文悬浮于其中,一座黑色的石碑投影出现在轨迹与符文的后方,古朴而庄严。
·情有独钟穿书·金色的符文若影若现,依照着轨迹流转,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一道黑金色的光束突然从漩涡中迸- she -而出,直入景黎眉心。
霎时间,景黎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宛若烟花般绚烂,嗡鸣之声不绝,响彻了脑海,与所在的识海产生了共鸣··一道道带着玄奥能量的长鸣在整个识海空间发生回响,振聋发聩。
那些长鸣实质化成一圈圈的金色光圈,不断冲击着火凤的耳膜,震荡的本就出现了空洞的本源红莲,越发摇摇欲坠··当初在传承之地见到的符文,打乱了排序,重新组成一个新的排列,一部新的法诀被生生的烙印进脑海中。
明明是一些深晦难懂的字符,景黎却在这一刻,福灵心至··大断深晦的法诀从口中不断念出··而那些脱口而出的法诀,一接触到空气,就化为实体,纷纷向着火凤飞去,组成了一条又一条的锁链,罔顾火凤的意识将其层层困住,层层叠叠的锁链,几乎将火凤包裹成一个形状古怪的大铁块,只能从锁链的间隙之中,窥得一二分火凤原本的色彩。
在景黎念完最后一个字符文,睁开眼睛的瞬间··裹住火凤的锁链之上忽的蹿起一排幽蓝色的火苗,火苗越烧越大,不多会就将火凤整个裹在了其中··未等景黎反应,巨大的蓝色火团就夹带着中间的那抹艳色,冲到景黎面前。
咻的一下,钻进了景黎身体里··景黎的脸色霎时一白··没想到那锁链竟然会这般的擅作主张,要自己直接将这异火给收服了··虽然上次在传承之地,没能得到九幽冥火有些可惜,但这并不代表,他现在想要把眼前的异火给吞噬收服。
若要问收服异火难度最大的,是哪类人··水灵根修士首当其冲··更遑论景黎不单是单水灵根,修行的还是- yin -- xing -功法,与异火几乎是完全相克的存在。
且,异火之间也各有不同··九幽冥火诞生于地底的无尽深渊,火中自带幽冥之力,就属- xing -来说,姑且还能算是- yin -- xing -异火;而现在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光看那炫目的深红,就知道和- yin -- xing -完全搭不上边。
要收服这异火,完全就是上赶着找虐··一个不好,说不定自己的小命就搭进去了··是以景黎一直是抱着将火凤压制住,再找机会把它驱逐出体内的想法的,谁知道新生成的功法这般霸道,那锁链根本就没经过他的同意,直接把异火再一次卷进了他的体内。
他现在身处于识海,本就是意识之体··若是再被火凤反压,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景黎又惊又怒,恨不得把那锁链抽出来暴打一顿,然眼下实在是没有时间容他分神多想。
只能被迫集中注意力,放在又一次光顾了自己身体的火凤之上··内视之下··景黎能够清楚的看到那团幽蓝色的光团在进入自己体内后,就与被其困住的火凤分离开来,消失在脉络之间。
卧槽·景黎几欲破口大骂这不靠谱的光团,管杀不管埋么·火凤才从懵逼中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又到了个熟悉的地方。
接二连三的受挫,本源红莲表面,已经被青色光丝覆盖住了一半,整个神魂仿佛被一分为二,生疼··火凤心头早就憋了一股子邪气,竟就此硬憋着口气,没再管本源红莲,只一心一意的想要把害自己狼狈如斯的罪魁祸首给解决,再无保留与顾忌的在经脉间一往直前。
一再被人坑的景黎心中怒极——他可完全没有交代在这里的想法··迅速调动体内灵力,与席卷而来的火凤相抗··一水一火··一- yin -一阳。
这般上下相争又相合,以至于景黎如置冰火两重天,时冷时热,剧疼难言··虽然几乎要再一次被痛晕过去,心中一点清明却是还在,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输在这里。
不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忽的一道金色出现在脉络之间··刚才被刻印进脑海中的功法迅速运转··丹田之处,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漩涡,随这新生法诀快速旋转,灵力游走百骸,来到水火交锋之处。
漩涡之中的吸引之力将火凤拖拽至丹田,被卷在那漩涡之中··蓝色的灵力尾随而来,将整个漩涡覆盖住··借着漩涡中的吸引之力,将火凤的戾气一点点磨平。
最后,金红两色融为一体··终于安静了下来··第九十一章 (捉虫)·眼皮仿若有千斤重,整个身体都像是生了锈一样,钝痛的很··“唔……”·景黎挣扎了好一会,才把眼皮睁开,映入眼帘的,全是白茫茫的雾气。
“……”·景黎呆了一会,没明白现下是怎么个状况,身体下意识的想要前倾,看个究竟,一阵钝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疼的景黎倒抽了一口凉气,全身上下,竟是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醒了”·一个声音忽然贴着耳朵响起,景黎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努力了半天,除了快把眼珠子给斜到眼眶外之外,脑袋的位置并未产生一丝一毫的偏差。
景黎有些木··“师兄,我……”不会是瘫了吧·似是猜到景黎心中所想,苍麒一手按住景黎肩头,一手从他膝弯伸过,稳稳当当的把人从冰潭里抱了出来,向岸边走去,安抚道。
“先时那异火与寒气在你体内交锋,对你有所妨碍,令你肢体僵硬,我已替你将脉络中的暗伤清理过,待得数日之后,便无恙了·”·情有独钟穿书·“哦……”·也就是说,这几天里,他是要像残废靠拢了。
景黎刚想撇嘴,却倒霉的发现,现在自己全身上下能动的就一对眼珠了,就连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更别说撇嘴这种还需要牵动面部肌肉的高难度动作··这是真挺尸的节奏啊·真是没有最悲剧,只有更悲剧。
景黎正觉得生无可恋,忽然感觉到身体被放下——说起来,虽然不能动,触感倒是还在,没真成活死人··一时间,景黎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气。
自从穿越后,真是什么倒霉事都遇到了··之前苍麒一直在他身后,景黎一直未能看见对方,现在苍麒将自己放在了冰潭边的一块岩石上,四目相对,看清楚对方模样后,景黎再没心思去吐槽自己的倒霉了。
·苍麒身上冰霜遍布,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一层冰晶,整个人就好像是从冰冻柜里出来似得——如果不是因为他刚才一直没感觉到冷,也不会直到现在才发现了。
景黎睁大了眼睛,刚想问对方是怎么搞的,一些记忆的片段忽的出现在脑海之中··他记得,当他被经脉中肆虐的异火折腾的苦不堪言,差点爆体而亡的时候,又一道似曾相识的灵力,出现在经脉中,帮他引走了一半狂暴的能量,还帮自己将差点暴走的灵力梳理了一番。
景黎动了动嘴唇,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那时痛的快要晕过去,却又极度不甘,不甘心自己就那么死在那里;不甘心那人明明应了自己,会陪在自己身边,可自己却又这般不争气;不甘心所期盼已经近在眼前,一切却又成了镜花水月。
然后,那个人来了··虽然那时的他已经疼的快要神志不清,耳边尽是嗡鸣之声,可在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时,满心的不甘,却又无端的变成了满腹的委屈··像个小孩一样在对方怀里喊疼,从小都没机会撒娇,倒是在一个相识不到一年的身上,连本带利的全都讨了回来。
偏偏,不管自己有多烦,对方都极有耐心的一一应下··这辈子就没遇上过一个会紧张自己的人,眼下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倒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觉得先前自己跟个小孩似得在人怀里嚷疼,实在是有些丢脸。
景黎视线缓缓上移,想要看清对方此时脸上,是何种神情··虽然景黎身下坐着的这块岩石不小,但因为本身的身高与现在的姿势的原因,即使两人现在正面相对,甚至苍麒也俯下身来,但如果保持平行视角的话,景黎能看到的只有苍麒的锁骨。
为了能看到苍麒的脸,景黎只能往上看,偏偏这会身体动弹不得,连抬头这种本该轻而易举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拼命把眼珠子向上抬,以至于从苍麒的角度来看,他家师弟全程在翻自己白眼,还是只见眼白,不见瞳孔的那种……·“……”苍麒干咳一声,决定还是先替师弟把衣裳穿上。
修长而带着寒意的手指,从景黎指背上一碰即离··眼角一扫,一套看起来分外眼熟的粉色衣服已经被苍麒拖在手里··景黎:“……”·注意力从来都很容易被转移的景黎,马上将刚才从心底升起的那点别扭给抛之脑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苍麒手上的衣服上。
“这衣服是……我的”·那套衣服看起来,和傲视天下的那套万乘衣很像啊……·而且苍麒的衣服都是一水儿的白色,更何况,苍麒那里当然不会有他的衣服,但是……·景黎有些懵,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衣服,是苍麒刚才从他的储物戒指里拿出来的·“师兄为何能……”景黎有些想不通,他记得,这戒指,他是滴血认主了的啊,为什么苍麒不是主人,也能从里面拿东西,不科学啊。
苍麒顿了顿,片刻后,神色自然道·“本属同源,自是一体·”说着,左手角度一转,正好能让景黎看见他手上的戒指··这两只戒指倒的确本来就是一对,景黎哦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解释,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狐疑了好一会,才想到问题所在——既然是这对戒指是可以通用的,为什么苍麒给他戒指的时候没告诉过他·景黎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忆中,苍麒好像确实是不曾提过。
奇怪,难道是忘了吗……·等景黎想到这问题的时候,苍麒已经将衣服抖开,俯下身来替他穿衣了··景黎现在全身上下都动不了,苍麒就跟给小孩穿衣服似得,先将景黎一只手抬起,套进一只衣袖,又套另一只。
而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得景黎,这会终于发现一个本该早就注意到的问题——特么的他跟苍麒都没穿衣服·幸好还有底裤……·景黎眼睛往苍麒下半身一斜,松了口气,没多久,又不放心起来,眼睛拼命往自己下半身看——他记得,自己的衣裳,好像,都被异火给烧了啊……·景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因为姿势的缘故,又加上自己身上没什么力气,坐姿也不慎端正,整个人都是像前倾斜的,景黎瞪了半天,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来了,都没能看到,自己究竟是不是在裸奔……·景黎只觉得自己屁股上都快长刺了,纠结的感觉了好一会,也没感觉出自己到底穿没穿。
让苍麒帮他穿衣服已经够羞耻了,如果连裤子都……·瞬间感觉生无可恋了··景黎眼珠子活动幅度那么大,苍麒自然不可能看不到,事实上,苍麒都替他累得慌,刚想开口,眼前的人就闭合了双眼,逃避- xing -的来了个眼不见为净,只是眼皮下,不时转动着的眼珠,显示出主人并不像看起来的那般淡然。
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因为刚从冰潭中出来,身上还带着一颗颗的水珠,就连一头长发都被打- shi -,晶莹的水滴顺着额前的几缕服帖在脑门上的刘海落下,正好有一滴落在眼角。
情有独钟穿书·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 yin -影,随着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在眼角那滴水滴映衬之下,竟无端生出了一丝羸弱之感··苍麒正替景黎系着腰带的手指一顿,冰凉的指尖从景黎小腹划过,刺激的景黎整个人猛一个激灵。
要是自己真的什么都没穿,那苍麒应该先给他穿裤子才对吧·对,没错,就是这样··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出的··景黎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苍麒抬眼看了眼不知为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的景黎,不明所知··苍麒垂下眼,目光正好落在景黎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上··当初他得到这对戒指时,就知道这对戒指的来历,两人对于这对戒指拥有的权限相同,即使各自滴血认主,彼此之间还是查看取用对方的储物戒。
只是他当时,并不曾将这一点告诉景黎··那时,虽然对景黎的戒心消了大半,但也并不是毫无保留的··而现在,却是觉得没必要了··只是,关于戒指权限一事,当时既不曾说明,这会再刻意提起,反而不妥。
苍麒微微蹙起眉,轻叹了口气··景黎不明所以·“怎么了,师兄”·“……没事·”苍麒快速替景黎将衣服穿好,伸手揉了揉对方脑袋,并未多作解释。
景黎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看见苍麒从自己戒指中取出一套衣服,背过身穿上··在苍麒转身的瞬间,景黎忍不住略带嫉妒的看了眼对方那两条人鱼线,剑三的美工怎么就没给自己也来一身呢·正暗自玻璃心,余光忽然瞧见了什么,忙睁大了眼睛。
苍麒背上颇为凄惨的抓痕,还有颈部的牙印瞬间映入景黎眼帘··景黎:“”·苍麒似有所觉,飞快将衣服穿上,转过身来时,景黎仍瞪着眼睛看他。
”·“……我干的吗”景黎的语气简直不能更弱··苍麒转念一想,就反应过来对方所指为何,不甚在意的笑道。
“无碍·”·不过是被抓了几下,苍麒根本就没把这些不算伤口的伤口放在眼里··景黎一窒,一肚子就这么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不上不下··之前为了救景黎,硬闯了别人的地盘,这会感觉到自己布下的禁制周围,有人靠近,苍麒也不欲多留,将景黎打横抱起,准备先去见见这里的主人。
“——”·天边忽有大片雷云将至,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紫意··苍麒脸色登时一变··第九十二章 (已补全)·景黎被苍麒抱在怀里,瞧不见天上的雷云,却能听见耳边的雷鸣,还以为是要下雨了,正纳闷苍麒怎么不快点找个地方避雨,反而站着不动了。
天地间忽然生出异象,祥云翻滚,紫色雷云亦紧跟而来··一簇簇的云霞很快就从天边来到眼前,正好停在山顶上方的天空··原本秋高气爽的万里晴空,转眼就成了黑云压顶,滚滚雷霆隐藏与雷云后方,时不时露出一两道闪光出来,仿佛将那成簇的云团,给硬生生劈成两半来。
祥云翻滚,雷云接踵,分明就是劫云的模样,观其架势,分明就是冲自己怀里人来的··可苍麒实在是想不通,景黎此番虽然将异火镇压住,但毕竟元气大伤,也不曾有晋级的征兆,为何劫云会来的这般突然。
苍麒心中纵使满腹疑虑,此刻也不是个追究的时候,身形一闪,又将景黎放回先前的那块岩石上坐了··又飞快的发出一些法诀,在周围方圆十米之内,尽数布下屏障、禁制——山顶之上有千年冰潭存在,又有许多珍贵灵植,灵气充沛,倒不必担忧随即而来的雷劫降下时,灵气不足。
不过,即使如此,苍麒还是将储物戒指中的上品灵石皆尽取了出来,布下高级聚灵阵,以防万一··苍麒这些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是在景黎一头雾水时,就完成了大半。
见到苍麒这会神色凝重,景黎再傻也知道刚才的雷声只是要下雨那么简单了·而且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即将发生··景黎惴惴的看着苍麒忙活,不安道。
“师兄,你在做什么”·苍麒回过神,看见景黎僵直着身子,坐在岩石上,满眼的不安,心下不由一软,安抚- xing -的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并未隐瞒。
“你的雷劫,恐要来了·”·你的雷劫恐要来了··你的雷劫··雷劫··景黎的不安一瞬间皆尽转化为了惊恐··卧槽雷劫·“为什么会有雷、雷劫的”·景黎都给吓结巴了。
苍麒抬眼看了眼头顶的雷霆,皱眉道··“虽然这劫云来的有些古怪,不过,这应当是师弟你的金丹雷劫无疑了·”·金丹雷劫·景黎心中顿时有一百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苍麒觉得这劫云来的古怪,是因为自己在和异火相斗了那一场后,元气大伤,体内灵力也几乎全被抽空,就连元神都损耗不小,别说晋升,就自己现在这怂样,不躺个十天半月,他都怀疑自己下不了床。
这种怎么看自己都险些扑街的悲惨情况下,苍麒又没在自己身上感觉到什么,当然会觉得劫云来的蹊跷··但景黎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穿越过来后,晋升的方式和游戏的升级并没什么差别,基本都靠刷怪,也就是说,只要经验条满了,等级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生了。
全自动升级,相比起修真界其他拼命修炼的小苦逼,景黎这种靠刷怪就能升级的作弊党,金手指简直不要太粗··情有独钟穿书·平时觉得这个金手指用着有多爽,现在心里就有多苦。
全自动升级,同时也意味着,相比起其他人能预知自己的晋升时间,早作准备;自己却在这一点上,充满了许许多多的不确定- xing -——就好比现在··若是正常情况下,景黎差不多还要再刷一段时间的怪,才能够升级,但是,和异火相斗了那么一场,将异火给压制住,令其在自己丹田中休眠,这段经历在游戏里来说,差不多就是吞了个能够直接升级的经验丸子。
虽然他现在也不能说是已经把异火给彻底收服,让其认主,但至少从目前的结果上来看,异火暂时是属于自己的——毕竟都在自己丹田里盖窝了··收服异火,的确是能够让人的修为大涨——看闻人异就知道了。
但问题是,他现在,还没将丹田里的异火认主啊,更关键的是,就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要怎么渡过这结丹的雷劫·全自动升级的弊端在这种时候,暴露无遗。
这就像是一个固定的程序,只要检测到了经验条符合要求,就不会去计较这经验是怎么来的,这个经验到底是不是虚的··只要到达一定数值,就能升级··果真是没有最坑爹,只有更坑爹。
有了这一次的经历,以后必须更加小心,以免再遇上类似的情况,再一次被坑··景黎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磨牙··他一穿越过来就是筑基期,中间的几次晋升亦不过是从初期突破到中期,再到后期;这劫云,还是头一次遇见。
虽然看不见头顶现在究竟是何般模样,但是光听动静,就知道这雷劫肯定不是善茬··……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雷劫没那么恐怖,可,他现在完全不能动啊·就这么跟个靶子似得坐在这,估计没被天雷劈上几道,就已经扑街了。
真是生无可恋··景黎生生的感觉,自己穿越之后,就一直在悲剧··现在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究竟该怎么扛过这天雷啊··“师兄,这雷劫……大概会持续多久啊”·七秀奇- xue -中一招被动招式,冥泽——若自身血气值低于百分之一,则闪避几率提高百分之百,受到内功攻击降低百分之百,持续两秒。
每三分钟触发一次··要是这技能的持续时间能够再坚挺一些就好了……·“既是紫色劫云,最少也是四九雷劫·”苍麒略一沉吟,答道。
“至少半个时辰以上·”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景黎:“……”·虽然也知道想要靠冥泽渡过雷劫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听到这雷劫最少也要持续半个时辰,景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个时辰……他那时还能有渣剩下么·景黎万分焦急,开始紧张的回想起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渡劫细节··他记得,渡劫时,很多主角因为遇见的雷劫太过逆天,除了本身是赵日天那类的男主,大多都还是有借助于道具的。
一般都是些什么灵印、旗盘等灵力充沛,又颇有灵- xing -之物··景黎努力回想着自己身上的存货··那时在地宫里拿到的那堆东西里,好像有两个类似的……·保险起见,还得准备好补血药,情况不对,就得嗑药。
景黎很是简单粗暴的将等会应付雷劫的流程在脑海中过了个遍,然后发现,即使是这样,实施起来也太有难度了——别的姑且不论,就他现在这样,能够吃得了补血药才有鬼·……·不然还是直接塞嘴里好了,血条快见底了就马上吞一颗……·耳边的雷声越来越密集,显然已经时间不多,景黎再不敢耽搁,·心念一动,所需要的东西都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放在了面前的草地上。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还得找苍麒帮忙··景黎一边拼命把眼珠子往下看,一边喊着苍麒··“师兄,劳烦你帮我把这个鉴天尺给激活一下,还有那个白色瓷瓶里的补血药,麻烦你直接倒我嘴里吧还有那颗如意珠……”·景黎一边飞快的把事都说了了一遍,一边在心里数着道具的数量。
苍麒说最少也是四九雷劫,四九,也就是说起码有三十六道雷劫··虽然准备的东西没三十六件,但是,青木真君留下的这些东西应该也不会太怂,只能挡一记天雷吧。
景黎不确定的想着,最开始的几道雷劫应该不会很难……吧·纠结的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弯,越纠结越着急的景黎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大一堆,苍麒根本就没鸟他,就连个补血药都没给自己喂。
景黎一边捉急的喊着师兄,一边抬起眼,想看看苍麒这会在干什么··结果,一抬眼,就愣住了··自己所在的岩石周边都被密密麻麻的符文所围绕,光是灵光的颜色就有不下四种,也不知道苍麒究竟是为他布下了多少防护咒。
先前为了疏导自己体内狂暴的能量,苍麒以自己身体为媒介,将那些能量引导出来,又引千年冰潭中的寒气与之抗衡,因为寒气过甚,身上都结了冰霜,如果说自己现在体内一点灵力都没,那苍麒此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景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从小就一直期盼着,能有这么个人能够关心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陪在自己身边;可现在,看到苍麒脸色难看成那样,手上结印的动作都未曾停下,景黎又觉得心疼了。
“够了,师兄,已经够了·”景黎想让苍麒停下,“已经不需要了,师兄,真的够了·”·“——”·头顶猛然一声巨响。
情有独钟穿书·整个天地都被蒙上了一层紫色,显然即刻就将落下天雷··而苍麒却仍站在原处,身形未动··景黎急的眼睛都要红了··“师兄你快出去啊天雷马上就要下来了”·最后一道禁制布下,苍麒取了两瓶灵药吞下,感觉到到体内灵力已经恢复了五成,微微蹙起眉,又吞下了一瓶灵药,听见景黎的声音,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莫怕·”·景黎一愣,尤未反应过来,一道紫色天雷已然劈下··乾溪山周围的一座山峰之上——·一队护卫正伸长了脖子看向乾溪山山顶。
“竟然在乾溪山渡雷劫,这小子真是好生狂妄”·“哎,怎么天雷都要下来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一个不是受伤了吗”·“之前闯山的那个不就是为了救那个重伤的么,这会自己要渡劫了,总不会不把那人给送出来吧不然岂不是白费了这许多功夫”·身边的护卫们正议论纷纷,护卫首领心中,却忽然升起了一丝怪异之感。
凝神再看,立时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不对这是……金丹雷劫啊”·众护卫顿时哗然··虽然不曾细看,但也从那剑修怀中瞄得一眼,他怀里那人伤的那般重,虽有千年冰潭,他却不觉得那人能够立时痊愈,渡过雷劫。
竟然还是紫色祥云,四九雷劫··护卫首领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咦那剑修怎的还没出来”·很快又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只是还没等到其他人的回答,第一道天雷就劈了下来。
整个乾溪山山顶都被紫色的雷光所覆盖,分外闪眼··护卫首领脸上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一丝龟裂,目瞪口呆的看向那雷光··“真是……疯了……雷劫,又岂是旁人能够插手的”·第九十三章 ·没给景黎丝毫反应的时间,第一道天雷就已经粗暴的劈了下来。
在天雷落下的那一刻,这一片天地之间,充盈着玄妙的意蕴与无比可怕的威压··可怖的雷鸣炸裂之声不绝于耳··以前只在小说中看到过雷劫的可怕,这会亲身经历了,才知道,那些单调的文字,在真正的雷劫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景黎动弹不得,甚至连抬头看一眼头顶劫云的权利都没有··但这并不意味着 ,他看不见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现在,这片天空之间除了刺目的闪光与紫色的天雷,一双眼睛竟是再看不到其他的颜色。
剧烈的声响,直直在他头顶炸开··景黎僵直着身体坐在岩石上,而等待中的那道天雷,却并未落在自己身上··苍麒一抬手,银色长剑在握,手腕一抖,剑尖一道白芒闪现,向那天雷迎去。
原本将要落在景黎身上的天雷,因为苍麒的插手,被硬生生的改变了方向,然后,在与白芒相撞之时,被直接消除了··景黎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苍麒竟然会留在这里,替自己挡这雷劫··雷劫之于修者,惊险重重,只要中间出了一点差池,多年来苦修所得便将毁于一旦,更甚者,还有因此而神魂俱灭,魂飞魄散消失在天地之间的。
然而,想要晋升,就首先得渡过那雷劫··所有人都会这雷劫又期待又害怕,期待是因为雷劫的降临,意味着自己的修为即将又上一个台阶,往更高处攀爬;而害怕,却是担忧稍有不慎,多年苦修皆尽付诸东流。
所以,大家都会在感应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体现一步,早作准备,这其中自然也有至交好友,或是师门长辈,为了好友或是后辈而早早筹谋,费心打算,以助好友/后辈能够顺利渡过雷劫,更上一层楼。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在后者的渡劫过程之中插手,甚至是,帮他们挡下雷劫··雷劫是天道对于修者的考验··一方面是为了检验修真是否有资格在修行之路上,继续前行;而另一方面,只要能够渡过雷劫,与修者本人亦是一次很好的体悟,既淬炼了身体,也能摒弃心中的负面情绪,防止因为心境不稳,而造成心魔,在以后的修行之路,埋下隐患。
正是因为雷劫是修行一路上,必不可少的,必要存在··它的存在即是严苛的具现化··正是因为雷劫对于每位修者来说都是关乎己身的重要转折点,所以才会令每一个人都严肃对待。
插手别人雷劫一事,更是想都不想敢··除了雷劫本身的意义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如果在雷劫期间,有外人插手,雷劫的威力便会加倍··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算术题。
雷劫本身的威力就已经足够令人胆寒,又有多少人在雷劫之下,九死一生,更有不少人,因为雷劫而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更不用说,景黎要渡的,是四九雷劫。
紫色祥云,四九雷劫··若是再加倍··景黎简直不敢往下去想··他从来没想到,苍麒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尤其是,苍麒现在的状况,也未见多好——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劲为自己疏导体内暴动的能量;之后又耗费许多灵力,在自己周围布下一层又一层的禁制;景黎敢说,苍麒现在体内所剩的灵力,能否达到五五之数还未可知。
虽然看苍麒挡第一道天雷时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很是轻描淡写的就将那天雷给消除了··但是景黎知道,这不过是开始而已···情有独钟穿书最开始的那几道天雷,是最好过的。
而现在,因为苍麒的出手,紧接而来的第二道天雷,怕是不会再这么轻松了··若是帮别人渡劫是这么好帮的,那么那些大乘期、渡劫期的大能,早就出手帮自己的后辈渡劫,以免去那些后辈们陨落在雷劫之下的可能;那样的修真界怕是高手遍地走了。
天道是最为公正的存在,绝对不会因为某些投机取巧的行为而留情··四九雷劫的可怖,在天地间,充盈着那无比可怕的威压时,景黎就已经领略感受到了··而现在,他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的天雷,又会是怎么样的可怕。
景黎愣愣的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想起在第一道天雷落下前夕,那人对自己说的那句“莫怕”··……有必要吗·有必要,为了自己这个相识连一年都不到的,半路冒出来的师弟,做到这一步吗·景黎觉得自己不能理解。
可胸腔里,却被什么东西所充盈,满的,快要溢出来了··眼前的白色身影,刺得他眼睛生疼··眼眶中被某种液体所充斥,满满当当,差一点滚落··乾溪山周围的某处山峰之上——·“不好”·在天雷被消除之后,刺目的光线稍有减弱。
在看清对面山顶的情况之后,立马就有一个护卫惊呼起来··而这一声惊呼,就仿佛是打开某只盒子的钥匙··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疯子”·“实在是太乱来了怎么能够插手进别人的雷劫里,当真是不要命了”·“不行,我等还是快些避开为妙,那小子这般出手,定然惹怒天道,本来就是四九雷劫,这第二道天雷,究竟会降下个什么,实在是不好说。”
“很是很是,我等还是速速避远一些为好·”·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对于眼前的情景议论了一番后,便动作很是利落的挪了窝,撤到了另一座与乾溪山相距数里的山头上,继续观望。
才刚在新地盘上落了脚··对面乾溪山山顶上,便有了动静··那原本罩在山顶的劫云,竟是越来越厚,越来越广,一丈一丈的往外蔓延开来··那劫云扩展的很快,几息之间,便已生生扩展了一里之广。
正好将他们刚才所在的那座山头给覆盖了进去··众人登时心下一凛,虽然早知道天道不会容情,却没想到,这劫云竟扩展的如此恐怖,还有那越发沉重的颜色,紫到近乎发黑。
更是让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当下,就有一护卫惊呼道,“这,这该不会是……六九雷劫”·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四九雷劫与六九雷劫虽然在名字上,只差了两个数字,但从威力上来看,便是两个四九都及不上一个六九的恐怖··资质越是出众,劫云越是可怖··从最初的四九雷劫中,便可窥探出渡劫之人的好资质;而现在,四九变成六九,虽说也有天道惩罚的因素在里面,但是,看来,那插手雷劫之人的资质,也不遑多让啊。
护卫首领面色复杂的看着远处触目惊心的劫云,上一次见到六九雷劫,还是那一位晋级之时··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有缘一见··因为劫云的到来,山上的飞鸟走兽皆尽避退,一群人寂然无声的观望着远处的乾溪山,静静等待第二道天雷的到来。
乾溪山山顶——·景黎敏锐的感觉到天地威压愈发可怖,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暗处紧紧盯着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股可怕的力量之下,仿佛不论自己逃到哪,都摆脱不了,仿若附骨之疽。
苍麒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劫云··刹那间,那劫云中陡然降下了一道天雷··巨大的炸裂之声,甚至在数十丈之外,都能听到回响··几乎是在天雷落下的同一时刻,苍麒周身气势一凛,很快就被澎湃的剑意所缠绕,与那恐怖的杀意相结合起来,直冲云霄。
在第二道天雷被消除之后,第三道天雷便接踵而至··那天雷降下的极快,完全不给人喘气的机会··短短片刻之间,九道天雷连二连三的劈下··快的人措手不及。
然而,天雷快··苍麒的动作更快··凌厉的剑意无所顾忌的一往直前··势如破竹的将接连而至的天雷消除··但雷劫,并未结束··一九雷劫之后,便是二九雷劫。
每一重的雷劫威力,都远胜前一重多矣··一九雷劫结束之后,在二九雷劫开始之前,尚有几息等待时间··苍麒毫不迟疑的吞下两瓶灵药,加紧时间恢复灵力。
远处某座山头之上——·直到一九雷劫结束之后,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有人咋舌道,“第一重雷劫就这样了,后头可还有五重呢,这要是都落下来了……”·众人纷纷唏嘘,显然是对于渡劫之人并不看好。
又过了一会,忽然有一个声音迟疑道··“他们可是在冰潭边上渡的劫,万一六九雷劫全部落下了,那冰潭……”·众人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之前还未想到这一点,这会被人提出,众人皆面面相觑··可看看乾溪山山顶的那蔚为壮观的劫云,还真没人敢不怕死的过去,让里面的人换个地方渡劫··一想到万一冰潭真个毁在雷劫之下,再想到那一位,众护卫纷纷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情有独钟穿书·第九十四章 ·第二重雷劫并没有相隔太久··二九雷劫,每回皆是两道天雷同时降下,比之先前的一九雷劫,其声势与威力,又岂止是壮大了一倍。
景黎紧张的看向苍麒,苍麒却是身形未动,一派从容之色··刚才在一九雷劫结束,与二九雷劫开始前的间隙中,他瞧见苍麒有吞服过灵药,用以补充灵力,就那么点时间,就算能够恢复一些,也是有限。
苍麒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全盛状态,随着雷劫一重一重的加重,灵力只会耗费的越来越快,景黎心中不免惴惴··别人在为自己挡雷劫,而自己却像个废物一样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苍麒这回并未用剑。
最开始的那几道天雷,威力必然是最弱的,而因为他的插手,除了第一道天雷属于正常范畴以内,从第二道天雷开始,威力就开始增强了··他之所以用剑,是为了试探在自己插手之后,所降下的天雷究竟会达到何种程度。
他体内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为了确保能够以最佳状态来迎接最后的雷劫,自身灵力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到如今,四九雷劫已经转变为六九雷劫··每一重雷劫的威力渐次加重,又逢三为一道分水岭。
前面三重雷劫,相对来说,是最轻松的··刚才试探之后,既然已经估摸出了深浅,苍麒便有了动作··一道绿光从戒指中弹出,盘旋在苍麒左右··再天雷双双劈下时,绿光忽的一分为二,迎上紫色天雷,将那两道天雷给绞了个粉碎。
待那两道天雷消失后,也没再飞回苍麒身侧,反而是直接腾空而起,无所畏惧的迎向了紧接而来的第二道天雷……·那绿光将落下的天雷悉数搅碎,护卫的滴水不漏,竟是没让那些天雷落到苍麒身上一点。
苍麒闭目端坐在原地,抓紧时间恢复体内灵力,面上神色如常,似乎对于那绿光有可能落败一事,并不担心··任凭头顶雷霆万钧,他自岿然不动··看着眼前始终挺直不曾弯曲的背脊,即使那人背对着自己,看不清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可就只单单是看到这样沉着的背影,景黎心底的不安与恐慌,就莫名的消散了不少。
他想,他对于苍麒,大概是有种盲目崇拜的··因为自打两人认识以来,也曾经遇见过不少棘手的麻烦事,甚至还有好几次,都有- xing -命之忧,可最后,都能化险为夷。
不管是在地宫,还是在噩梦林··有那么一类人,光是存在,就已经是一件让人感到安心的理由了··即使对于接下来越发密集的雷劫而感到担忧,但不可否认,苍麒毫不慌乱,与平时无二般的模样,还是让他那颗加剧了跳到的心脏,又缓缓慢了下来。
即使对于前路还有不确定,却也不是最开始的悲观与绝望了··景黎抬起眼,凝神向那绿光看去··两个当事人淡定下来,远处山头上的围观者却忍不住替他们捏了把冷汗。
在一九、二九、三九雷劫全都落下之后,也终于迎来了四九··雷劫逢三便是一条分水岭··而在天道惩罚加诸之后的四九雷劫,又会是何等威力·一群人看着乾溪山山顶之上,光是远望,就足以令人头皮发麻的劫云,忍不住叹息道。
“四九雷劫都已经是这般了,再往后的六九,真真是让人不敢深想·”·又有一个道,“我观那剑修此前两重雷劫,皆是以灵器渡劫,想来也是为了保留实力,准备做那最后一搏,说不得,能够撑住也未可知。”
又有一个听见这话嗤笑一声,道,“最后那一重,就远胜过前五重多矣,六九雷劫,又岂是这般好过的,更何况·”那声音忽的一沉,“这里头,可还有天道惩罚在内呢。”
“这第四重与第五重雷劫都还不曾过去,你们也想的忒远说不得这第六重都不会出来,一切就结束了呢·”·山头上蓦地安静了一会,才有一个声音弱弱的响起,“看那剑修行事,应当不至于如此……吧”·就在远处山头上,众多护卫争论不休时,乾溪山山顶,第四重雷劫终于开始。
三道天雷同时劈下··绿光闪动,再一次一分为三,同时迎了上去··只是这一次,再不像之前那几次那样,威风的将天雷给搅碎,反而是在挡了一下天雷后,瞬间黯淡了下来。
天雷冲势不减,就那么顶着绿光,继续往下劈··“——”·一声玉器破碎声被炸响的雷鸣所覆盖··早已黯淡无光的绿色光芒,终于消失在了紫色天雷之下。
化为粉尘,消散于天地间··绿光与天雷的交手不过是在片刻之间,落败也只在须臾之中··三道天雷很快便来到苍麒头顶,紫色雷光大甚··景黎惊呼一声。
“师兄”·苍麒似是听见了,闭合着的双目缓缓睁开,却并未回首,只是伸指一点··一道白色剑意窜出,一分为三,正好与三道天雷对上。
随即,双方撞在了一起··爆裂声登时响彻耳膜··剑意被天雷劈中,而天雷也被剑意所斩··两者竟是同时消失了··景黎心中一喜,还未来得及说话,第二回 的天雷,已然落下……·如此反复,总算是将第四重雷劫给过了。
而此时,这山顶之上原本存在着的奇花异草,几乎已所剩无几,大多毁灭于前面的天雷之中,就连脚下的土地,都已经出现了裂痕··景黎甚至能够感觉到身下的土地,包括自己所在的岩石,都在震动。
情有独钟穿书·苍麒此刻的情况,说不上多大,却也还不至于太差,只是刚才结束的这第四重雷劫,比他预料中的,还要更狠一些··体内灵力,自然也因而多消耗看一成,身上灵力,只剩不足四成。
苍麒一边趁着极为有限的时间吞下灵药,一边取出一个旗盘,手上动作不停,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与速度,将旗盘上的九九八十一面彩色小旗分散布在周围,又取出一颗灵珠为阵眼,另布下了六块极品灵石,摆出一个聚灵阵。
才做完这一切,第五重雷劫便迫不及待的劈了下来··苍麒周身都被澎湃的剑意缠绕起来,无数道罡风拨地而起,吹鼓着白袍猎猎作响··苍麒一手紧握住灵珠,从中大肆吸取灵气,以补充自身灵力之不足,另一只手握住银色长剑,澎湃的剑意与恐怖的杀意相结合起来,化作一条银色长龙,迎着粗壮的紫色天雷而去,直冲云霄。
白色与紫色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霎时间,整个天地都为之色变··三道极粗的天雷转化为无数条深紫色的雷蛇,四周流窜··炸裂声不绝于耳,就连数十里远的山头之上,都能传达到。
乾溪山山顶所在的空间,仿佛被这雷电给隔绝出了另一方小世界··那雷蛇的存在感是如此的强烈··仿佛能够将整个天地,都一起炸裂··这就是,第五重雷劫么·竟然恐怖如斯……·景黎心下一愣,即使整个视野都已经被极度刺眼的紫色雷蛇所侵占,却仍是瞪大了眼睛,没去管眼部的刺痛与不适,想要那看清楚,处在雷蛇中心的那个人,如何了。
银色长龙身上白芒一闪,偌大的身躯瞬间消失于原地··却有无数道冰冷饱含杀气的剑意,分别扑向那些铺天盖地的雷蛇,将其绞成粉碎··等待的时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景黎也不知道时间究竟是过去了多久··或许很长,又或许很短··一双眼睛睁大极大,生怕稍有不慎,便错过了什么,屏住呼吸,一眨都不敢眨的看着那些与雷蛇扑杀的剑意。
直到最后一条雷蛇被剑意搅碎··已经悬到了嗓子眼的心,终于又落回了原处··“师兄……”·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在雷蛇消失之后,整片空间霎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即使景黎的声音已经喑哑的几乎低喃,最终也传达进了苍麒的耳里··苍麒回转过身来··景黎死死的盯住对方的脸。
那张俊朗的脸上,异常苍白··两人相识至今,景黎从未见过苍麒的脸色难看成这样··显然,虽然已经渡过了好几重雷劫,但苍麒的压力并不小··景黎有许多的话想要问他。
想要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想要问他为什么不走,反而留下来替自己挡这雷劫,即使是被天道惩罚也不在乎;想要问他,有必要这么做吗……·想要问的实在是太多太多,而他所拥有的时间,又实在太少太少。
他甚至已经听见了,头顶的劫云中,又一次出现的雷鸣之声··那么多的话,临到了嘴边,最终都只化为一声,“师兄……”·“若非因我之故,也不至于连累师兄至此。
若是今日,师兄因我而不测……纵是我身死魂灭,也难以心安·”·“不会有事·”·一句话淡淡说出,却不自觉的从骨子里透着自信和高傲,不能不承认,对于男人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加耀眼的装饰了。
第九十五章 ·越到后头,降下的天雷越发恐怖··便是那天雷的颜色,也从最初的紫色,转变为如今的深紫··且每一道天雷里所蕴含的力量,都比前一回的暴涨了一倍之多。
再不像前面那般的好对付··又是三道天雷同时劈下··这一回却是没再分裂为雷蛇,就那么直直的当空落下··冰冷的剑意又重新塑形,合而为一。
银色长龙发出一声长吟,迎了上去,猛地一甩龙尾,一个横扫,正好将三道天雷都扫到··距离最近的那道天雷被龙尾拍的粉碎,就此消散;另两道天雷被阻了一瞬后,攻势稍有缓解,继续疾劈而下。
银色长龙一摆尾,复又追上··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两记雷劈,龙体顿时一虚··苍麒微微皱眉,银色长龙又一记狠扫,将天雷拍碎了大半,还剩一些碎雷四下流窜。
银色长剑剑芒一闪而过,天雷余威在剑芒所过之处,皆尽消失,没有丝毫遗漏··苍麒垂下眼,刚才银龙被天雷劈中时,他的右手就已经被灼伤··直至现在,都还有一丝麻痹之感。
平日里总是微笑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凝重··这一波雷劫远还未结束,刚才那三道天雷消失,就又有三道迫不及待的劈下,不给人丝毫喘息的余地。
右手的灼痛提醒着他,最后的雷劫还不曾出现,绝对不能再此掉以轻心··体内的灵力消耗的太快,即使是有聚灵阵在,苍麒也不敢随意挥霍··天雷来的越猛,他心中的战意反而越盛。
他倒要看看,这加诸了天道惩罚在内的雷劫,究竟有多厉害·银色长龙经过刚才那一波天雷,有些萎靡,通身又虚了不少,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层雾气,盘旋在半空。
天雷落下时,银龙身形未动,不闪不避,任由比刚才又厉害了不少的三道天雷劈在身上··本就是薄薄的一层银雾,被这么一劈,差不多就快要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情有独钟穿书·三道天雷劈中银龙后,冲势不减,直取银龙下方的人影而去··在穿过银龙身体的那一瞬间,银龙突然暴起··原本被劈的几欲消散的龙形之上,银光大盛,刺目的白光以龙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不多会就有一个偌大的白色光球出现,将三道天雷困于其中。
白色光球渐渐向圆心靠拢、压缩··而被白色光球包裹住的天雷也被迫向中心挤压··就这么不断的压缩,直至到达临界点之后··被压缩到了极点的天雷终于炸裂开来。
却被紧紧包裹着它的白色光球死死守住,愣是没让一点雷光漏出,反而继续缩小,缩小··最后,连同里面的天蛇一起,失去了踪影··垂落在身后,被袖摆所掩盖着的右手上,满是灼伤,赤红色的血液顺着银色长剑汩汩而下,在剑身上留下道道逶迤的痕迹。
第四道第五道……·等到第五重雷劫终于过去之时,整条右臂早已被灼伤的没一处好肉··体内的灵力也在刚才最后的那一波天雷下,彻底耗尽··苍麒抬起左手,潦草的拭过唇角,雪白的衣袖上,瞬间晕染开一道赤红。
抬眼了眼天上的劫云··到了此刻,这方天地之间,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密密麻麻的黑色劫云聚在一起,给人一种好似黎明再不来的错觉··唯一的亮色,便是那像是被泼了墨的劫云中,时不时露出的几丝雷光。
前头那五重雷劫争先恐后的落下,到了最后这一重,这雷劫反倒像是换了- xing -子一般,不急了··天地威压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这会最后的雷劫迟迟未落,并不是天道有所收手,反而是在酝酿着最后的暴风雨。
凛冽的狂风在乾溪山顶上肆虐··山顶上早已成了光秃秃的一片,这会也只有满地的沙砾被大风刮卷起来,横冲直撞··脚下的整座山峰,都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本就存在的那几条裂隙,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继续开裂,生生将整座乾溪山分成了数块··另有一侧山峰,摇摇欲坠,在狂风中不断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而下。
不单是乾溪山上有这般动静,就连此处数十里处,亦有所感··距离此十里远的山头上,一众护卫就因为脚下所踩地面的震动,而身形有所摇晃··“这便是……六九雷劫么”·“牵扯竟然如此之广,没想到在这都能感觉的到……”·“方才第五重雷劫,就过的那般辛苦,这最后的第六重,恐是撑不过去了。”
“真真是倒霉透顶,天降杀才这两人一来,竟是把我乾溪山给他们两人做了垫背,不管这六九雷劫最后过没过,我乾溪山可是彻底遭了秧”·这么一想,倒是又希望那两个渡劫的能够撑过去了,好歹等那一位回来也能有所交代,不然人没了,山也没了,那位回来就看到这么个四分五裂的土堆,会有什么反应,真是想都不敢想。
“不管怎么说,我等今日也算是见识了一番六九雷劫了·”非天资出众者,不出逢九雷劫,虽说着围观的代价的是大了点,但是观看了这么一场,于他们而言,也算是一场体悟。
那护卫首领眼睛紧紧盯着乾溪山山顶,身边属下们的议论,却是一字不落的尽数都听在了耳里··心中不免有些复杂,这么多人,竟是没一个看好那剑修,都觉得这场雷劫渡不过去。
他虽不认为在这么大的动静之下,事情还会出现转机,但是,想到那两人将就此消逝陨落,又不免感到了一丝可惜··毕竟,那两人的天赋都那般出众··狂风席卷着沙砾,吹的景黎脸皮生疼,就连眼睛都眼里睁开。
景黎眯起眼睛,看向那道模糊的背影,才一张口,就被灌了一嘴的沙子··在这样的环境里,便是他喊的再大声,苍麒恐怕也难以听见,便是听见了,估计也难以回应。
尽管知道这最后的一重雷劫落下的越晚,渡劫的难度就越大,苍麒还是定下心来,抓紧时间从聚灵阵中吸取灵气··只是全身的灵力都已被耗尽,整个丹田之中早已空空如也,再想要填满,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便是第六重雷劫落下的时间比前几重要晚一些,也断没有晚上一天半夜的,让苍麒把灵力给恢复了的道理··是以,虽然等待的时间比之前久了一些,却也并不很久。
苍麒苍白着脸,再无顾忌的放手吸取灵气,源源不断的灵气借着灵珠,钻进苍麒体内··为了尽可能的多恢复一丝灵力,苍麒几乎是完全放开了手,磅礴的灵气无所顾忌的挤进体内,将经脉生生拓宽。
苍麒是剑修,肉体自然比一般修士更为强健,体内脉络自然也是比他们宽上许多··而这会大量的灵气蜂拥而至,不计后果的涌入,对于经脉的负担自然不小··便是最后成了,估计也得修养好一阵才行。
只是这会,苍麒再没心思想那些旁的,只一心为眼前即将到来的雷劫打算··即使是这般疯狂的吸收,在最后那一重雷劫落下时,丹田中的灵力,也才勉强恢复了一层。
第六重雷劫骤然而至··噼啪作响的雷鸣电流之声急速落下··苍麒身形陡然后退,退至冰潭上空··一柄巨大的银色巨剑的虚影蓦地从苍麒背后显现。
铺天盖地的杀意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被大作的狂风所吹鼓携带的沙砾,也在这一刻被此杀意所逼迫,冻结成了一粒粒的冰晶,冻出了一片片晶莹的冰霜来。
·苍麒左手伸出,向着下方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猛然一握··磅礴的灵气似是风了一般向苍麒的手中扑去··情有独钟穿书·整个冰潭的水平面,正以肉眼可见之势,在不断下降。
既然等不及恢复,那便换一个方式··直接将体内的丹田作为媒介,直接借用这处千年冰潭的千年沉淀,来助他一臂之力··丹田中的金丹高速运转,只能瞧见一个虚影。
银色巨剑剑指劫云,向着那六道紫到发黑的天雷,猛然斩出··那六道天雷,与银色巨剑,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深紫色的电流不断流窜,剑身也开始震动。
雷光大盛;剑气暴涨··冰冷的杀意带着冻结万物的睥睨,似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银色巨剑一声嗡鸣,直直斩下,紫色雷蛇尤待挣扎,最终还是被巨剑所斩杀,消失无踪。
苍麒闷哼一声,喉间一股腥甜上涌,又被他硬压了下去··丹田内的金丹不敢有丝毫懈怠,反而运转的越来越快,不断冲击拓宽着的脉络,从最初的剧痛,到现在的麻木。
眼中除了咆哮着的雷光之外,再无其他··第九十六章 (已补全)·“——”·又是六道天雷劈下··气势骇人的天雷从云端落下,化作万千雷蛇,遍布了整个空间。
冰潭之上,剑意迸发,冰霜遍野··那些雷蛇来势汹汹,最粗的竟有三尺;仿佛要将下方的一切生灵皆尽毁灭,把整座乾溪山,都夷为平地··天雷恐怖如斯,那悬浮在苍麒背后的银色巨剑,亦是飞- she -而起,直直的向着冲在最前面的雷蛇斩下,未见丁点退缩。
冰潭之中抽取出来的灵气浸入丹田后,在金丹的运转下,囫囵的收为己用,并未彻底转化为本身的力量,就被驱使着迎上天雷··一边是天雷道道,噼啪的雷鸣炸裂声连绵不绝,一边是以冰潭为引子,形成的恐怖的灵气漩涡。
整个丹田都成为了一个灵气中转站,本就已高负荷的金丹表面,已隐隐显现出一条细微的裂隙来··不单单只是右手,殷红色的血液顺着两条手臂不断流淌,滴落在脚下的冰潭之内。
冰潭中温度低,液体本不易消融,现下却被因为灵气漩涡与冰冷杀意的两重原因所干涉,倒是很快就将血液混入其中,慢慢的就不见了踪影··只徒留一股浓厚的血腥之气,弥漫在冰潭之中。
第三波第四波……·苍麒眉关深锁,双唇几乎紧抿成一条直线··唇边不断有血迹渗出,却是再没时间去管··还有五波,只要再剩过最后的五波便成。
但这最后的五波天雷,却是最为难过··苍麒的双手早就发麻,他借用千年冰潭的灵气去化那雷劫,而落在他身上的天雷,却是顺势侵入了他的体内··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将体内的情况内视了一番,在看见丹田中的金丹异象时,稍稍停顿了一瞬,又很快就回过神,集中注意力,将所有精力都花在了眼前的难关之上··天上劫云忽的炸开,深紫近墨的天雷轰然劈下。
只这一次,天雷却改了方向,没再冲着冰潭的方向而去,反而是向着冰潭边上的位置劈来··苍麒瞳孔猛地一缩,手中银色长剑横砍,强烈的剑意包裹着凌厉的杀机,向着那天雷的目标之处迸- she -而去。
心中恼怒不已,万没想到,明明自己已经将所有天雷都引到了自己身上,天道却还是不曾改变初衷··天雷的速度极快,苍麒的动作亦是不慢··两者很快就撞在了一起,爆裂开来。
——”·被打散了的天雷余威四下蔓延流窜,眼看着就要落到下方之人的身上··被事先描绘布置在景黎周围的禁制符文上,数道光芒闪过,几个颜色不一的光壁拨地而起,形成一个又一个结实的保护膜,一个叠加着一个,将景黎稳稳的护于其中。
那些被打散了的天雷余威落在了最外面的那层保护膜上,整个保护膜上迅速蔓延开了一波波的雷光,就像是触了电一般,发出炸裂之声··虽然雷光闪烁,可保护膜却并未出现破裂之处,仍是完好的屹立在原地,岿然不动。
苍麒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冰潭的正中间··而景黎却是侧坐在冰潭边上的岩石上,身子不能动,只能看拼命转动眼珠来了解最新情况··只他与苍麒所在的位置并不处于同一水平线,严格说起来,反而是斜对角,还是他稍微在前一些,因而即使眼睛一直在向右侧的方向看,却也只能瞧见一个隐约的身影。
越是看不清,就越是胆战心惊··那天雷余威差点落到自己,又被苍麒布下的禁制所阻挡,几层颜色各异的保护膜纷纷拔地而起,尽职的开始履行使命,景黎却没心思多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右侧后方的位置。
恨不得这狂风刮的再厉害些,把自己身下的这块岩石给吹得挪了窝,吹到苍麒身边去··亦不知是否是因为刚才那一波冲着景黎去的天雷也未能讨到好,这下一波的天雷,倒是没再重蹈前一波的覆辙,没再出幺蛾子的直直向着冰潭中心的位置劈了下去。
苍麒的脸色越发苍白了起来··冰潭的水位线此时已经下降了十分之三不止,还有四波天雷仍未渡过,丹田中的金丹上,那道原本不起眼的裂痕,却是肉眼可见的延伸出了两条细细的纹路。
而冰潭中的灵气,通过脚下的巨型漩涡,还在源源不断的向体内输送,金丹一刻都不敢懈怠的高速运转,若是再这般下去,金丹出问题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到了现在,除了继续走下去,已经别无他法。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苍麒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凛然之意··那便,从头再来吧··第六波第七波……·情有独钟穿书·丹田中的金丹华光不再,已呈现黯淡之色,显然是负荷过重。
金丹表面,几道裂纹似蛛网一般,缠绕其上··苍麒抬起头,神情冰冷,剑意凌天··不等那倒数第二波天雷劈下,就身形一动,竟是直接迎了上去··而始终被他左手所牢牢掌握的灵气漩涡,也跟着拔高,一跃而起,一齐跃至半空之中。
银色巨剑扬起,朝那齐齐而下的六道天雷直接劈去··有些天雷直接被剑意所绞碎,却也还剩下许多,那些剩下的,便生生落在了苍麒的身上··果然如此么……·苍麒并不曾闪躲,而生受了那些天雷。
越是最后的几波天雷,就越是要将此次真正的渡劫之人分的分明··从第四波开始,除了第五波看起来像是知难而退,不曾向着景黎发难以外,其余的那几波,全都是不曾忽略景黎。
即使其中有两波并不是直接冲着景黎而去,可在他与天雷胶着之时,却有许多天雷分裂出来,前仆后继,以锐不可当之势,不管不顾的直冲景黎所在的位置而去··看样子,最后一波天雷,比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不过,他事先已在景黎周身布下数重禁制,就算过会真的不敌,至少也能捱上一会,多争取一点时间,不至于令他完全被动··墨色雷光与白色剑意僵持许久,黑白两团光团越见强盛,竟是互不想让。
苍麒闷哼一声,右手翻覆,一条丈长的银龙顺着长剑腾空而起,一头扎进了那个白色的光团之中··片刻后,那黑色光团光芒渐渐黯淡,最终,被彻底打散消失··“——”·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苍麒脸上蓦地一沉··此前浮现在金丹表面的那些细细纹路,经过刚才那一场,竟是有一条直接裂了开来··涌入丹田的灵气却并不曾因此而停下,粗暴的冲击向金丹。
“咳”·苍麒闷哼一声,喉间的腥甜终是没再忍住··白色衣襟之上,点点红梅瞬间绽放··到了此时,整个山顶之上,除了他们两人,与身侧的那池冰潭,再无他物,或者,景黎身下的那块岩石也能算一个。
终于,到了最后··比起最后的这一波天雷,前面的那些天雷,全都成了小儿科,即使是那霸道无匹的倒数第二波天雷,也不能与之相媲··整个黑暗的天地之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劫云层,忽然有一丝光亮透出。
随即,又有许多光亮从劫云中乍现··原本紧紧挨在一起,几乎都快连接成一块的劫云层被无数道光线所分割··刹那间,雷声轰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齐齐降下。
其声势之大,覆盖之广,极为骇人··轰鸣着的天雷噼啪乍响,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保护膜上,原本严密的保护膜上,很快就出现了裂痕··不多时,第一层保护膜便已消失。
紧密的天雷又开始向第二层保护膜发起了进攻··最后的这八十一道天雷,竟是直接分成了两波··一波向着真正的渡劫人劈下,一波向着扰乱了天道法则的人劈下。
虽说是分开的雷罚··但这方天地之间,不过是这么大,苍麒两人所在的位置更是相距不远··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很快就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大波光听动静,就令人止不住头皮发麻的雷池。
冰潭中的灵力漩涡在那八十一道天雷降下之时,就好似疯了一般的急速旋转起来··“——”·又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传来,苍麒苍白的脸上,却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薄红。
丹田里的金丹,恐是要撑不住了··以气驭剑、以神驭剑、神剑合一、凝炼剑心、剑胎元神、以剑证道··剑道的的六层境界中,他已初具剑心雏形,一直未有机会试手,却没想到,会是在这般情况下。
苍麒眉心间,突然裂开一道细缝,内中仿若蕴藏着一个黑洞,又像是深含着无数风暴··一柄黑金色的小剑忽然从黑洞中闪现,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化作一条长虹,向前迸- she -而去。
那黑金色的小剑在前进之时,剑身剑意缭绕,影影绰绰的又分裂出上百柄,向着雷池之中刺去··最后的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威力实在是太过强劲,数层保护膜在其攻击之下,皆尽破裂,化为飞灰。
炫目的雷光涌动,直直的向着僵直坐着的景黎劈来··这一秒,景黎甚至能听见被掩盖在雷鸣之下的破空声··风雷交加着向着他而来,满目的雷光越来越近。
景黎觉得自己应该是怕死的··就像是被火凤入体,惨遭灼体之痛时一样,对于死亡,应该是一件极其不甘,且恐慌的事··可现在,在那雷光即将没入眉心的那一刻。
惧怕与恐慌却通通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觉得有些,抱歉··连累苍麒至此··还有,不甘心··在长发被猛烈的罡风吹起的那一刹那。
满是刺目的视野中,忽的,又多了一种颜色··在雷光即将碰触到自己的那一刹那··一柄黑金色的小剑几乎是擦着自己额前皮肤而过··景黎一愣。
那道本来差点让他交代在此的天雷,却被从后面追赶上的又一柄黑金色的小剑所贯穿,引起了巨大的灵力暴动··那一瞬间出现的强光,令景黎下意识的闭上眼··忽然又觉得不对,复又睁开。
最初的那柄黑金色小剑稳稳的悬浮在面前,撑起了一个黑金色的防护盾,将面前的那一场灵力暴动阻隔在防护盾之外……·情有独钟穿书·景黎余光一扫,瞧见雷池中不断闪现的黑影。
还有时不时出现的灵力暴动··心中明白,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这场雷劫,究竟能不能渡过,最后究竟是生是死,全看这一场了··不单景黎,就连远处的众多旁观者,也不禁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整片天地,都仿佛震颤起来··天道恐怖至极的威压,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苍麒眼中暗光一闪而过,周身气势一凛,很快就被澎湃的剑意所缠绕,身形一闪,竟是直接冲入了那雷池之中。
身后,那灵力漩涡亦是紧随其后··原本深逾数尺的千年冰潭,几乎见底,近乎枯竭··雷光涌动的雷池,很快就将苍麒的身影湮没··所有人都紧张的盯向雷池。
天雷肆虐,剑影闪现··也不知过了多久··雷池中忽然爆出一声巨响··漫天雷光乍现,几乎将整个空间都挤满··景黎心中登时一凉。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剑意自雷池中冲天而起··爆裂之声不绝于耳,雷光剑影交缠··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又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动静渐渐平静下来。
·景黎睁开眼睛··看见一道人影正缓缓向他走来··明明看起来颇为狼狈,一身气度却依旧风华··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了脚步,伸手帮他将挡住眼睛的发丝拨到耳后,揉了揉他的发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没事了。”
景黎心里,忽然间,就生出了一点酸涩,许多欢喜··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身形一晃,直直的倒在了自己怀里··还有耳边一声轻似呢喃的话语。
“有些……困了……”·景黎忽的顿住,不可抑制的瞪大了眼睛··雪白的衣料上,大团大团晕染开的殷红,刺得双眼像是被火燎一般的疼。
作者有话要说:码完=3=·今天看见大家留言,发现好多人都在问景黎为什么在一边干看着大师兄帮他渡劫,自己却不帮忙··这个前文其实有提过,因为被异火入体,景黎全身的经脉都被灼伤了,后来将异火压制住时,他体内的经脉已经和筛子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景黎从醒来以后,就已经是一只躺尸的废喵了··他不是不帮忙,是压根就帮不了··他全身经脉都成了筛子,体内一点灵力都没,甚至连动都不能动,别说加血了,就是转个头都做不到啊_(:3∠)_·换句话说,只要景黎能动,哪怕他身上的灵力就剩了一层,大师兄也不会帮他挡雷劫,而是想办法给他助攻,像是补充灵气布阵之类的。
因为和天道扯上关系,其中又埋下了因果,对景黎和大师兄两个来说,都不算是好事,因为会有隐患··大师兄之所以会帮景黎渡劫,是因为,他如果不这么做,景黎肯定死了——毕竟他现在就是个躺尸的废喵。
景黎的情况差不多就是,游戏里大家一起打boss,某个进本就扑街了的躺尸小炮灰在聊天框里打字这样……·恩,差不多就是这样·第九十七章 ·待到劫云散去,天地初霁,灿金色的阳光落下,驱散昏暗,一切都雨过天晴后。
一直在远处观看着的众人才总算有了真实感——总算是一切结束了·“这动静闹得”一个护卫吐出一口浊气,对于这场他们进行了全程围观的雷劫终于结束,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刚才那天雷劈成那样,都没敢说话··“乾溪山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可怎生是好”·“山倒也罢了,关键是冰潭啊”·一众护卫顿时炸开了锅,都摩肩擦踵的准备杀回去,把那两个破坏分子给堵了——现在不管冰潭都山都毁了,再让两个罪魁祸首跑了,他们可以直接去那一位面前自挂东南枝谢罪了。
一群人闹哄哄的吆喝着,正欲起身,护卫首领蓦地一蹙眉,这股熟悉的威压……·身上另一个人的重量完全加诸在自己身上,大片的血迹不单浸染了那人的白衣,也同样将那刺眼的颜色,染到了自己身上。
景黎喉间干涩的划过几个单音,懊恼、愧疚、自责、酸涩,诸多情绪在那人倒下的第一时间,就同时涌上了心头··整个脑袋都是乱糟糟的,苍麒倒下的那一瞬间,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放。
一直以来,苍麒在他的印象里,都是强大的,是不管遇见了什么麻烦,最后都能在对方手中迎刃而解的可靠的师兄··诚然,这一次,对方也同样帮自己解决了大麻烦,而代价却是像现在这般,面白如纸,悄无声息的倒在了自己怀里。
如果不是确定,对方的呼吸声,还算平缓,景黎觉得,不需要再来什么麻烦,自己就已经先疯了··明明,苍麒待他如此,而自己,却连给他疗伤喂药都做不到··景黎死死盯住那大片大片晕染开的殷红,从雷劫开始,他就一直在试图吸收灵力,可别说毫无动静的丹田,还有那几乎成了筛子的脉络,他甚至连吸收天地间的灵力,这样最为基本的都做不到。
景黎无比痛恨这般无用,就像是个废人的自己··他宁可自己被雷劈成渣,也绝不愿看见苍麒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怀里··“——”·灵力皆无,一身修为形同虚设,并不代表景黎迟钝到连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景黎警觉的抬起眼,现在苍麒昏迷不醒,自己动弹不得,若是来人心怀恶意,恐怕此事不能善了··情有独钟穿书·出乎意料的,来的并非景黎想象中的恶徒,而是一位女子。
女子似从远处缓步走来,明明只迈出一步,却似缩地成寸,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走到近处,在与景黎两人相距五步之遥处停下··女子身着一袭繁复的浅金色仙裙,眉如青黛,肌如白雪,姿色无双。
景黎看不出对方修为,却能肯定,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空中的威压并不强烈,却带着凛冽不容侵犯之意··“是你们把这里弄成了这样”·女子嗓音轻灵,便是天籁也不过如此,然而景黎却并未从对方身上看出半点轻柔,反而是一种隐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即使是在确认这场事故的肇事者,而就现场情况来看,这肇事者是谁也很明显,对方也并没有气势汹汹,脸上无悲无喜,无嗔无怒,有的,只是一派淡然··竟然是此地的主人。
景黎在最初的那一秒意外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虽然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这里已经被刚才的那场雷劫给彻底毁了,是毋容置疑的事实··这事本就是他理亏在先,对方身为此地主人,追究责任也属正常。
既然毁了人家的地盘,那必然是要赔的··然而,难就难在这个赔上··若只是座山,或是山上的奇花异草,问题都不大——山且不说,就说那些灵植,便是找不到和原来一模一样的,用别的等价灵植来代替,也总是能够凑齐的。
可唯独这山上最珍贵的那口千年冰潭,让景黎犯了难··冰潭这东西,本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形成的灵地··百年冰潭都已经是令人争抢的宝贝了,这千年冰潭,更是不必再提。
若是只是借用了人家的冰潭疗伤,赔礼道谢之后,备上一份厚礼,倒也罢了··可现在,这口冰潭,都已经见了底,就剩下几个星星点点的小水洼还残留在潭底,基本已经废了。
这让他怎么赔·须知,有价之物好赔,无价之物难赔··而这千年冰潭,不巧,正是无价之宝··“冒然进入仙子地界,将贵地弄成这样,实是我的过错。”
景黎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此番造成的损失,我定然会想办法弥补,额,只是,这冰潭,能否稍微宽限一段时日,我发誓我并非有意开脱,只是这千年冰潭毕竟稀少,我……仙子若是不信,我愿立下心魔誓言,必将会想办法,补偿仙子这一口冰潭。”
这话听起来就跟口头支票似得,说的景黎自己都觉得没脸··虽然有寻宝系统,但真要靠这个找到口千年冰潭,估计也是遥遥无期,但不管怎么说,总得先应下。
一者,过错都在于自己,把人家的地方弄成这样,肯定得赔;二者么,景黎也担忧这妹纸会不会闹恼羞成怒,一言不合直接出手··现在苍麒昏迷不醒,自己就是个废人,对方要是突然发难,他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里。
“千年冰潭,极为难得,我花了一百载,才找到这一处·”·淡淡的语调,似是陈诉,却听得景黎面红耳赤,显然对方也听出自己话里的权宜之计,顿了顿,道。
“我亦知此事不易,但我既承诺于仙子,必当遵守此诺,还望仙子信我一回·”·关键是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虽然景黎觉得对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撕的类型,但眼下处于特殊时期,不得不防,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如果对方真的动手,景黎现在唯一的选择只有自爆金丹——六九雷劫已过,他直接从筑基后期一跃成为了金丹中期。
然而这并没什么卵用,他丹田里空空如也,就剩了个金丹,还有个裹着异火的小漩涡··景黎敢自爆,又不敢自爆··敢是因为,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也豁得出去;而不敢,却是因为,如果他真的自爆金丹,苍麒势必也会被连累。
他已经连累师兄至此,若是再连累师兄把命都丢了··景黎就是下地狱都不会原谅自己··“仙子”·一道呼声由远及近。
从远处感应到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威压之后,护卫首领再不敢耽搁,飞速赶了过来··一众属下虽然也跟了过来,却只是站在远处,不曾上前··又来了一个金丹初期。
看起来还是这女子的属下,景黎心中一紧,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作护卫打扮的男人向这里扫了一眼后,很是精简,却很完整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景黎:“……”不好的预感。
在听到苍麒替景黎挡了雷劫时,女子淡淡的扫了一眼景黎怀里的人影,并未开口··直到护卫首领将事情报告完毕,才闭了闭眼,似在感应着什么,过了片刻,又重新睁开。
“若有醉云翡石精,佐以地心魂髓,冰潭亦能恢复原貌·”·护卫首领一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在瞧见女子脸上的淡漠之色后,垂下了眼,安静的站在一边,没再出声。
景黎却很高兴··虽然不知道醉云翡石精和地心魂髓是什么东西,又要去哪里寻,但总归比重新找一处千年冰潭容易·景黎当即高兴的应下,“多谢仙子提点,我定会全力寻找醉云翡石精和地心魂髓的下落,早日将贵地恢复如初。”
顿了顿,又道,“先前所提心魔誓言一事,仙子以为如何”·女子微微颔首··既然对方不咄咄逼人,景黎也很干脆的当场立下了心魔誓言。
反正他是绝对会想办法找到这两样东西,不准备食言的,这誓言立下对自己也没妨碍,不过,景黎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并未明确说明期限··毕竟那两样东西也肯定是天材地宝,不会那么容易找到,总要多保留点时间才好。
景黎的这一点小心机,女子与那护卫首领自然不可能不注意到··情有独钟穿书·女子仿若未觉,并未开口··既然主人都没发落,护卫首领自然也闭嘴了。
双方就此达成协议··女子便转身走了··护卫首领也忙提步跟上··倒是景黎有些诧异,这就……行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能不起冲突总是好的,景黎扫了眼远处的那些护卫,似是那首领说了什么,当下便散开了,并不曾过来。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这妹纸当真是宽宏大量……·景黎自问如果有人在自己地盘这么干,自己绝对会送他剑破……·护卫首领跟在女子身后,过了好一会,终是忍不住开口试探道,“仙子,就这般放过了那两人,是否……太过便宜他们”那必须是太便宜了啊·女子几不可查的轻轻摇了摇头,“无需多言。”
护卫首领忍不住皱起眉,却也知道对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容他人质疑,沉默着点了点头··片刻后,女子又道,“让你找的人,可有消息了”·“属下惭愧,暂时还没传来消息。”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职业黑点··听到这个回答,女子也始终是那般淡然的神情,看不出是否失望··她越是这样,护卫首领便越发惭愧,也没心思再纠结景黎的事了,匆匆抱拳退下,就算把整个东陵州给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人·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女子才垂下眸,看向脚边坍塌的山体中,硕果仅存的一株幻心草。
想起了护卫首领刚才问的那句话··太过便宜他们了吗·女子始终维持着同一副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仙界之下,三千小世界。
她却完全探查不出刚才那人的来历··第九十八章 ·等景黎二人回到九华宗,已经是数日之后了··一过山门,就有一道玉简破空而来,带来宗主传讯,把两人给叫走了。
好好一次试炼,两个领队全部撂挑子不干,直接退出,宗主自然要询问因由··九华宗宗主明澜资质卓越,不过数百载时间,便已是化神期高手·成为一宗之主后,虽是事务繁多,但九华宗内各长老各司其职,一切事物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也颇为减轻了明澜肩上的压力。
近日明澜观想天地法则,忽而于天道中有所感应,他本就积累甚多,此间忽有所悟,只需将那一层薄薄的壁障捅破,离合体期并不远矣··是以,他本打算近日闭关,却不料在多日前,听得负责此次- yin -山试炼的长老前来汇报,说是有两枚领队令牌易主,这易得还都是同一个。
·虽说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肯定会有所争斗,九华宗这般大,弟子之间有些摩擦冲突而是正常··可- yin -山试炼不同,这是九华宗的传统,每十年举行一次,就算参加的弟子中真个闹出什么来,也从来没遇见过这领队令牌易主的,还一次两块——更让人意外的,这得到了两块令牌的人,他现在竟然还在- yin -山之中,并不曾逃遁。
这种情况实在是令人奇怪,那长老回头一查,想看看究竟是哪两块令牌易主了··结果一查,就有些懵了··要说这次进- yin -山的弟子中,实力最高的,那毋容置疑是苍麒。
结果,偏偏是他的令牌被人给拿了;而另一个被人拿了令牌的,正是他师弟··震惊的长老忙不迭又赶去了魂殿,查看苍麒两人的魂灯··这一看,好么,两盏魂灯,一盏灯芯看起来黯淡了一圈,另一盏却只剩一点巍颤颤的小火星了,眼看着都快熄火了。
长老这一惊不小——在他看来,这次试炼必然是出了问题了··至于那抢了令牌的人为什么还留在- yin -山,没有逃跑,不外乎两种原因··要么,动手的就是九华宗门内的弟子,因为某种原因动手,抢了两块令牌,而他在得手后,还继续进行试炼,但考虑到苍麒的武力值,这一条的可能- xing -不大;那么,就只剩下一条了。
魔族近来小动作频频,还在各门各派中大肆安插细作,不容长老不多想——那- yin -山中,是不是有魔族高手给混进去了··这还了得·长老坐不住了,忙跑去向宗主汇报。
- yin -山地域特殊,不能传讯,是以他们并不知道,那里面现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往最坏的方面想——实力最高的那个已经遭了毒手,而凶手却拿着他的令牌继续留在- yin -山……·卧槽,魔族想干什么·领队令牌,那可是能够查看队中弟子位置的啊而参加- yin -山试炼的弟子,那可都是好苗子啊·这下,各峰主没一个能坐得住的了——统共就这么一个亲传弟子,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折上这- yin -山试炼之上。
虽说,传讯符是不能使用的,但是,各峰主与自家弟子间,总是还有其他特殊联系方法的··然而……·明静那边是不用指望了——辰砂连他的传讯都是直接屏蔽,更别提还有什么其他特殊联系方式;明真联系白蔻,就好似石沉大海;闻人异拜师时间不久,除了传讯符之外,想要联系对方,明月也是别无他法;至于明玄……唯二两个令牌被抢的,都是他徒弟,更加没戏了。
好在还有个办事一直很稳妥的明清,和南星联系上了··彼时南星正带着一大波人准备屠蛟,听见诸多长辈的问话正莫名其妙··他进来后,别说是魔族,就是只入魔的妖兽都没看见。
又听见问起苍麒两人··虽然不知具体如何,不过他前几天遇见辰砂的时候,倒是听对方提过苍麒退出这场试炼了··情有独钟穿书·宗主与诸位峰主长老听到这个消息,不由面面相觑,想不通苍麒好端端的退出试炼做什么;再问,南星就一问三不知了——打从进山后,他就没和苍麒遇上过。
……·是以,给整个九华宗高层带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景黎两人一回来,明澜就直接把人给喊来了··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却在看见苍麒的时候,又给惊住了——出门前还是金丹后期巅峰,只差半步就能成婴了;结果回来时,修为不见精进,反倒是直接跌落金丹,跌回筑基了。
饶是明澜都有些愣住··等不及两人行礼,就一挥袖摆,直接询问起究竟是出了什么事··……·除了刚来九华宗,拜师的那一次之外,这还是景黎第二次来太一殿。
明澜看起来三十五上下,五官端正俊逸,很符合那些古装剧中的一宗之主形象··只是现在,这位宗主眉间却有一道明显的褶皱··苍麒赶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被异火入体,而之前发生的事,苍麒并不知情,是以景黎便将当日的情况大致说明了一番。
他的诉述并未添加个人主观意见,只是单纯的将整件事描诉了一遍··他不知道白蔻她们是怎么遇见异火的,只是从双方分开后,自己意外发现领队令牌上的名字灰了大半开始,至于后来白蔻这个猪队友扔出了缚灵锁,他也只是一言带过,没说白蔻为什么会扔出缚灵锁,但既然已经说出了缚灵锁这三个字,想来明澜心中也自有计较。
之后便是苍麒为了救他,将他带去了乾溪山,用千年冰潭的寒气帮自己抵御体内异火灼烧之苦,还有后来,为了替自己挡雷劫,导致自身修为下跌一事··能说的都说了,至于为何自己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引来雷劫,却并未提起。
“竟是如此……”明澜眉间的褶皱未见平缓,反而越见深刻,对于在- yin -山山脉中锁发生的事,没有再问,只是招了招手,将景黎叫到身边,问了一句,“可容我一探”·景黎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明澜伸出两指按在那一截手腕上,输入一道灵力。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在景黎的有意控制之下,并未遭到抵御··明澜探查了一圈景黎体内的筋脉,沉吟了一会,才道·“那异火既然现在暂时被压制住,短时间内想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待你身子大好之后,可以试着收服此火,经此一番,那异火亦是元气大伤,正处于休眠之际,你现在已是金丹期修为,再佐以冰属- xing -之物,应当无碍。”
不过景黎是水属- xing -修士,在收服异火的过程中,少不得要吃点苦头,但再难,也不会比他刚才受的那一遭更难了··景黎沉默着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对于这异火并未有半分好感。
虽然根本原因在自己身上,但景黎还是难免有所迁怒··异火是直接导火线··如果没有异火,后面的所有事都不会发生··明澜又将目光落在苍麒身上,刚想开口,苍麒却微微摇了摇头。
明澜一愣,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瞧见景黎耷拉着脑袋盯着脚下,看着情绪很是低落··明澜忽有所觉,顿了顿,到底没再开口,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只是在两人出去时,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苍麒,苍麒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
两人从太一殿里出来,却没人说话··苍麒转过头,看着整个人都快成灰色了的师弟,面上不由闪过一丝无奈··他今日才转醒,醒过来时,师弟已经带着自己快要达到九华宗地界了。
自己现在的情况,也的确是需要闭关疗伤··上辈子也是从金丹跌回筑基,只是,那次是被迫,而这一次,虽然也是无奈之举,但他并不后悔,毕竟如果当时不那么做,他就没师弟了……·既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苍麒自然知道金丹破碎,需要重修是什么滋味。
只是这一次,比起上辈子,情况倒是奇怪的好上一丝··醒来后发现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苍麒虽有疑惑,但转念一想,景黎既然已经能动了,身上灵力自然是恢复了。
两人初遇时,景黎就曾经用那股奇怪的真元为自己疗伤,现在景黎既然灵力恢复,帮自己疗过伤也不奇怪··只是,自从醒来后,他就发现,景黎的情绪有些不对。
满眼的内疚与自责,虽然多少有些意料之中,不过一睁眼就看到这么一双兔子眼,苍麒不免有些无奈··他可不想看见一个一见面就低着头道歉的师弟··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进了山门,直接被宗主传唤了过去。
而即使是方才在太一殿里,景黎也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如果刚才宗主也检查过自己的伤势,又照直说了出来,估计景黎更受不住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必然要马上闭关了,只是,在闭关之前,得先把人给哄好才行。
第九十九章 ·太一殿前人来人往,苍麒便带着景黎先回了夕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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