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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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二)(5)
·——凡人分不清妖魔,老秀才见着一身黑气,头顶长角,出手狠辣的魔族,只当是来了大妖怪··想想自家两个小不点,怎么看都不够给那大妖塞牙缝的。
老秀才已经认定桃夭弄成这样,就是被那些大妖给打的了··正急着带着她们逃命,却没想到这小鬼还这么不省心,老秀才愤愤的想着,今天只许她吃两个馒头·“先生带盈盈走吧。”
小桃妖向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站在原地轻轻摇了摇头,“先生不必管我了·”·怎么连桃夭都不听话起来了,老秀才又急又气,当即训斥道,“傻瓜人家一条胳膊都比你们俩腰粗呢莫要胡闹”而且论战斗力,桃夭比小盈盈都不如。
·小盈盈拉住小桃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别怕,我去把他们都赶走·”·说着,就松了手,准备往村子里冲··与此同时,之前进了李四家灭口的那个魔族,正好出门,抬眼就瞧见了这边的一老两小,一副瞧见了漏网之鱼的意外表情,随即,便向这边走来。
“咦”·斗志昂扬的准备撸了袖子上的小盈盈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解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连老秀才也一脸惊悚的发现,自己两条腿仿佛被定在了地上,再迈不开步,一叠声的叫着妖怪来,让两个小的赶紧跑,才来得及喊完一句,就觉得眼前一花,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和小盈盈一起站在了一朵巨大的花苞里。
老秀才先是一惊,见是桃花,又放下心来,招呼着桃夭快上来,那个大妖马上就杀过来了··小桃妖站在花苞外,嘴角含笑,一如往日那般,眉眼微弯,身形未动分毫。
老秀才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小盈盈却好似明白了,一双猫儿眼睁的大大的,“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又试图从花苞上跳下来,奈何桃夭平时宠她的很,从来都只有拿小法术哄她玩,哪里舍得定她,现在头一次被桃夭定身,竟是诸般尝试,也不能破解,脸上越发急躁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边滚落,大喊着让桃夭松开自己。
被身边人的愤怒所带,而惊醒过来的老秀才自然也是一个意思,扒住花瓣就想爬下来,身下的桃花却骤然升空了··小桃夭身形一闪,已凌空立于桃花边上,伸出一指,轻点住小盈盈眉心,一道白芒闪过,小盈盈蓦地晕了过去。
又一道白芒闪过,一朵粉白色的桃花,在小盈盈的左耳无声绽放··平时除了凭空变桃子之外,再没见过小桃妖用过任何妖术的老秀才被弄的有些懵,怀里抱着晕过去的小盈盈,抖了抖嘴皮子。
虽然知道小桃妖不会害小盈盈,但心中却还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预感成真··身下的桃花忽然疾速向西北飞去,而他的得意学生,却仍停留在原地,她的身后,是愈渐逼走的大妖。
老秀才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粉白色的身影在视野中越变越小,直至看不见··呼啸而过的疾风里,传来小桃妖一贯温柔的声音——·“日后,盈盈就劳先生多费心了。”
景黎看着那朵载着一老一小的身影快速远去的桃花,又侧头看向另一边,虽然侥幸胜了那个魔族,却被随即赶来的其他魔族抓住了的小桃妖,目光微动,“……你封印了她的记忆”·桃夭垂下眸,“她不是他们的对手。”
难怪,谢盈盈对于桃夭毫无印象··景黎看着身边的桃夭,忽然觉得有些为对方难过,记得过去的,只有桃夭,谢盈盈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不记得她们所有的一切,在谢盈盈的记忆里,再没有那个拉着她的手陪她一起的身影。
“你……”景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为桃夭感到可惜与难过的同时,桃夭却并不这么认为——她注视着回忆中的那道身影时,双眼始终是含笑的。
这段回忆并没有结束,画面很快就又一次跳转··只是这一次,展现在眼前的,再不是丘溪山与小村子里的温馨日常,而是被清理门户结束后的魔族活捉回了丘溪山的小桃夭,差一点被魔族吞噬的场景。
这么个大补的天生灵体,在场的魔族没有一个想要错过,眼看着小桃夭就要被吞噬,忽然出现了新的变故··情有独钟穿书·一袭深紫色纱裙的女子摇曳而来,原本为天生灵体而挣红了眼的诸多魔族瞬间安静了下去,躬身向女子行礼。
显然,来人的身份地位在他们之上··紫衣女子打量了如同小鸡仔一样被人揪住领子,拎在手上,被手下们送到面前来邀功的小桃妖,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之色,“竟是天生灵体……”·女子沉吟片刻,有了主意,若是就这么将灵体吞噬了,倒有些可惜了,不若,用作他用,毕竟此地,可是大吉之地,而这千年桃木,可是在此存在已久了……·女子笑吟吟的指使着手下,将五根寸长的镇魂钉,一根根敲进小桃妖的四肢,将其生生钉在了此处,又以千年桃木为母体,直接将其作为孕育变异魔种的巢- xue -,将一个大吉之地,生生改为大凶之地……·在千年桃木被无数魔种寄生,发出一声悲鸣的瞬间,女子正好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景黎并不陌生的脸来——竟是司嫣。
与此同时,乘着桃花,一路疾驰,不知究竟跑出了多少远的老秀才两人,终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停下了··老秀才抱着晕过去的小盈盈,巍巍颤颤的走了下来,那朵桃花随即变成普通桃花大小,飞到了老秀才衣襟上。
老秀才举目四顾,发现这里是一片树林,一条小溪正好潺潺流过,若是平日,倒是个踏青的好去处,可现在,老秀才却完全没有那心思··老秀才到底放心不下一个人留下的小桃妖,想要回去把人带来。
这一路上,他也琢磨了一回,想着小桃妖是棵桃树,若是不把那桃树一起拔了带过来,估计是不成的··没见过对方本体的老秀才寻思着小桃妖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想着左右只是一棵小桃树苗,山上那许多树,只要自己小心点,也未必会被那些妖怪发现。
靠着小桃妖给小盈盈留下的几样灵物,将小盈盈安顿好后,老秀才又巍巍颤颤的上了桃花,准备去把自己的得意学生拔过来……·这样一位老人,很难不令人动容。
即使没再看下去,景黎也知道,对方的结局是什么··凡人,又怎么可能敌得过魔族··桃夭眼中霎时闪过一丝伤感,艳色袖摆下,伸出如玉手指,一朵桃花静静躺在掌心,被递到景黎眼前。
声音里,带着自责与难过·“我……没能救的了先生·”·桃花里装的,是老秀才的尸骸··第一百四十三章 ·在景黎被桃夭带入过去回忆的时间里,外界的时间并非停滞不前。
谢盈盈只觉得眼前一黑,缓过神,却发现身边的景黎不见了··这里是魔族的地盘,谢盈盈第一反应便是景黎被魔族的人给掳走了,但因为那黑暗只出现了短短一息,便是对方水平再高,也不至于这一下就卷着人跑出了十万八千里,而且景黎现在战斗力基本为零,刚才动手的又是她,怎么想都不觉得魔族会放过自己转而抓走景黎。
·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投鼠忌器,想要利用同伴牵制自己··谢盈盈双眉微微拧起,本就对魔族不喜,这会更是瞧他们不上,就只会耍这种小伎俩,哼。
虽然心中对魔族极为不耻,但全身的肌肉却在瞬间紧绷起来,提防着隐于暗处的魔族突然发难··这会她也暂时没心思去看那镇魂钉了,只戒备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杀招。
警惕了好一会,也没见刚才暗地里下手的人出来,就好像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一般,谢盈盈却更加谨慎起来··敌人越是沉得住气,就越是不能大意··谢盈盈不敢有丝毫放松的拔出一双峨眉刺,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
忽然,一道劲风自身后袭来··谢盈盈双眸一沉,来了·……·从桃夭的记忆中得知了过去种种的景黎自然不会再怀疑对方用心——桃夭不可能会做出对谢盈盈不利的事。
“先时多有莽撞,还望姑娘恕罪·”景黎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干咳一声,向桃夭赔罪·不论如何,桃夭心中确无恶念,而他先前却始终存疑提防,这会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心理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桃夭仍是初见时那般风淡云轻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快些离开便是……”·不知道桃夭过去之事时,景黎就对桃夭这话心存疑虑;现在知道了这些,景黎更是不解。
“恕我驽钝,姑娘难道不与我们一起离开”·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桃夭是被迫被镇压在此地,他又怎么可能放任对方不管·那寄生在千年桃木之上的魔种,不单是对桃夭的伤害,亦是日后修真界的灾难。
不管从哪一方面,他都不会坐视不理··虽然接触并不多,但这几次见面,还有通过那一段段的回忆,景黎也大概摸清了一些桃夭的- xing -子,桃夭的- xing -子再是单纯直白不过,虽然外表看着柔弱,但其实心里自有主意,不是旁人轻易所能摆布的。
这些年来桃夭也不容易,景黎虽不赞同对方的想法,却也不好直接回绝,想了想,便劝道,“姑娘与谢姑娘这许多年没见,现在好不容易相遇了,姑娘难道就不想见见她”顿了顿,又道,“此前无意中听谢姑娘提及,自来是独个一人长大,言语间稍有寂寥。
姑娘与谢姑娘自小就在一处,对其多有看顾,何以狠心至此,让她至今都被蒙在鼓里·”·明明有青梅竹马的同伴,亦有师长陪伴,可到了最后,却只以为自己从来孤家寡人。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老秀才已然故去,在这世上,谢盈盈唯一的亲人只得桃夭一人,纵是前事坎坷多磨难,但景黎以为,今日她们还能重逢,便是缘分未尽,实在不理解桃夭为何这般固执的非要将两人之人的羁绊斩断。
桃夭抿了抿唇,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对方所言,她并非不知,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想见她的娃娃,她们分开了这许多年,从未想过,还有再见的一日··情有独钟穿书·可是,不行。
藏于袖中的手指猛然攥紧,一抹悲凉瞬间涌上心头··桃夭双目微阖,极慢,却极坚定的轻摇螓首··“不能让她知道……”·话音未落,就看见对面之人下意识蹙起的双眉,桃夭唇边浮现出一丝苦笑,轻叹一声,“我本就不欲让她记起过往,现在,更不成了……”·景黎刚想问“现在更不成了”是什么意思,还未来及开口,桃夭忽的捂住嘴,闷哼了一声,而另一只右手,更是至始至终都捂在胸口。
景黎蓦地反应过来··谢盈盈被桃夭封印了记忆,对两人的过往一无所知,见到了外面的那株血树,也毫无印象,甚至还出手重伤了桃夭··若是她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将桃夭伤成这样……·景黎不敢深想,却也不赞同桃夭的粉饰太平,只是现在这些都先被他放在了一边,飞快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补血药,让桃夭服下——虽然他现在没法切云裳心经,但要给桃夭补血,却也并非只有切奶一种方法。
看着桃夭头顶的血条,景黎在庆幸之余,难免有些自责,他应该早一点想到桃夭还是个伤号的··见桃夭服下药后,气息微缓,脸上略有好转,景黎才开口道,“姑娘心中顾虑,不无道理,只是,我以为,比起这些,谢姑娘更在意的,是与姑娘的重复,还有今后的相伴。”
迟疑了一会,又道,“虽然我并不觉得隐瞒的做法妥当,不过,若是姑娘不愿让谢姑娘心怀愧疚,因而不愿相认,却也不必……要将此事瞒过谢姑娘,也并非不可能……”·听完这些,桃夭眼中闪过意动,朱唇轻启,话到了嘴边,理智却及时回笼。
到了现在这般地步,再瞒着对方无必要,桃夭叹了口气,“不单单只是如此,我不能离开此地,那镇魂钉……”·桃夭刚欲将最后的秘密和盘托出,心口忽然一阵激荡,撕心裂肺的痛楚在一瞬间席卷至全身,生生将那些未尽之言给逼咽回了嗓子里,眼前一黑,竟是连站都站不住,当即便要跌倒在地,幸得景黎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了。
“姑娘”景黎心知不好,定然是外面出了什么变故,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桃夭脸上血色尽退,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楚,纤细的手指死死拽住景黎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苍白,好不容易挣扎着吐出的几个字,都变了调。
“镇……魂……”·景黎心中一沉,知道定然是镇魂钉出现了什么变故··刚才桃夭的话虽然才起了个头,但既然能令对方这般如临大敌,那么当日被魔族敲进对方体内的镇魂钉,定然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蹊跷在其中。
景黎试着给桃夭又喂了两瓶药,可不管是补血药还是灵药,都无法缓解桃夭半分痛苦··“出……出去……”·她只将景黎带入回忆,却将她的娃娃留在了原处。
现在镇魂钉被动,她不怕自己会怎么样,却怕无意中碰触了那些镇魂钉的谢盈盈遭受牵连,拼尽了全身力气,也要出去一看究竟··眼看着桃夭连站起身的气力都没了,景黎心底一酸,定了定神,道了句失礼,将桃夭打横抱起,带着她向空气中的那片涟漪处走去。
·暗中偷袭,想要一句将人擒获的魔族被想到眼前的修士并不似他所以为的那般好对付··数十个回合下来,他都未能与对方分出胜负,心中不免震怒,没想到以自己元婴期的修为,竟然没能在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手上讨到好。
凌厉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也不知这丫头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端的诡异,竟能将他逼迫至此··魔族心中暗恨,咬牙向左疾退,欲躲过那迎面一击,却不想对方原是虚晃一招,刚才的那一击不过是幌子,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一根峨眉刺带着杀意自背后破空而来。
魔族心中一沉,下意识的扭转身影,想要避过这双面夹击,却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右肩猛然一沉,身体已向侧后方狠狠遭倒··在倒地的那一瞬间,背后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感令魔族眉间褶皱愈发深刻,扭过头来,正想将那暗器,却在瞥见那物的刹那间,脸上血色尽退,面若金纸,深深的恐惧感席卷全身,竟是不可自抑的发起抖来。
睁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的瞪着因为刚才的冲击力而动摇,半截被拔出的镇魂钉··肉眼可见的黑雾立时从原本的钉孔冲蹿出··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下一秒,另外四处原本深陷其中的镇魂钉同时被弹出,四道墨色的浓雾从那些钉孔涌出,直冲云霄。
“完了……”·魔族惊恐的看着那些渐渐凝聚成型的浓稠黑雾,明白一切都完了··谢盈盈第一时间发现了景黎,还未来得及问他,就瞧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一双猫儿眼在那妃色身影上停顿了片刻,“这是谁”·语气里有些意外,还有一丝并不多的好奇——既然景黎会将人待在身边,至少不会是敌人。
桃夭睁大了眼睛,近乎贪婪的看着那道与记忆中相似,却又有了明显不同的身影··她的娃娃长大了··身上的气势比当初将自己抓回丘溪山的那些魔族更胜一筹,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去。
和她记忆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毕竟,她们已分开了那么久··可笑起来的时候,左脸上的那个小梨涡,却还和小时候一般无二·仿佛又是从前,拉着自己的手,要带自己去看她新发现的兔子窝的,她的娃娃。
桃夭愣愣的看着一丈开外的人影··听见她的娃娃问身边的人“这是谁”时,唇边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来··笑着笑着,忽然就有泪珠滚落下来。
·情有独钟穿书谢盈盈的表情僵了一瞬,她最是见不得人哭,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怎么莫名其妙就对着自己哭起来··谢盈盈忍不住看向景黎,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从哪带回带了个大活人回来。
刚抱着桃夭回到原地的景黎还未来得及开口,变故就陡然而生··仿佛与那些冲天而起的黑雾想映照一般,因为脱力而倚靠在景黎怀里的桃夭胸前原本已经开始愈发的伤口,忽然开始疯狂的溢出大量的灵气。
那些灵气凝实的近乎形成白雾形态,恰好与那黑雾遥相呼应··豆大的汗珠成串的从桃夭鬓边滚落,短短一息之间,便已全身冷汗,手脚冰冷的宛如寒冰,与她最为靠近的景黎第一时间觉出不妥。
下意识看了眼桃夭的血条,血条仍是满格,但就算是个瞎子,就知道桃夭这会情况不对,景黎亦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显然,不能再让桃夭体内的灵气外泄了··从桃夭被那些魔种寄生之时起,她的天生灵体就已被毁,不复存在,体内灵气与魔气并存,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的魔气渐渐开始占上风,而原本残留在体内的灵气,则开始渐渐被吞噬、转化。
也就是说,现在桃夭体内的灵气是一个固定值,若是这些灵气全部被释放,桃夭体内便只剩下了纯粹的魔气,彻底入魔,再不可能回归正道··符箓、灵珠、灵器,所有能派的上用场的道具都被翻出来,却没有一件能阻止桃夭体内的灵气的消逝,景黎急的一头冷汗——若是让桃夭只得入魔一条路,就能保命,那也还罢了,可现在看那不断从桃夭本体蹿出的黑雾就知道,不单是灵气,就连千年桃木内的魔气都在迅速的流失。
一旦灵气与魔气皆尽耗尽,桃夭再无活路··谢盈盈试图以灵力为壁,将那些外溢的灵气逼压回桃夭体内,结果却是令桃夭双手手腕处毫无征兆的裂开两道口子,大量的灵气开始从新伤口溢出。
没想到会造成反效果的谢盈盈登时急了,手忙脚乱的想要补救,又被桃夭那一双含着水汽的双眸看着心里直突,“你老看我做什么快想个办法啊傻瓜你真想死啊”·“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在三人耳边回响。
惨叫声未尽,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陡然降临,压迫的景黎等人好悬没跪下··抬眼去看,之前与谢盈盈交手的那个已成了一团血雾,消散在空气中,再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而那些浓稠的黑雾渐渐凝聚成型,最后凝成一具九尺高的人形,虚空而立,睥睨众生··直到此刻,景黎终于明白桃夭执意不肯与他们一起离开,并让他们不要去碰触那镇魂钉。
他以为魔族将五根镇魂钉钉入桃夭体内,毁其灵体,生生将其本体作为培育魔种的巢- xue -,已是极致,再没想到,魔族还会在那镇魂钉里做手脚··一具魔族合体期高手的分身,魔族真是好大的手笔·难怪此处明明是孕育变异魔种的重要据点,却并不见守卫森严,原来是因为如此。
合体期高手……就算只是一具分身,那也是足以令人仰望的存在··他们几人在面对化神期的对手时,都毫无招架之力,更遑论合体期了··景黎深深看了眼半空中的人形,没想到,才逃出虎口,又进了狼窝。
自穿越之后,接二连三的陷入绝境,前面数次,都侥幸得以逃出生天,只是这次,不会再有从前幸运了··很奇异的,前几次,他都极为不甘,到了现在,那不甘的情绪,倒淡了许多,只是有些可惜。
景黎闭了闭眼,脑海中瞬间出现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景黎忽然睁开眼,将脑中杂念尽数摒除,动作极轻的将怀里人缓缓放下,站起身,走到桃夭与谢盈盈身前··不论如何,再没有让妹纸挡在前面的道理。
谢盈盈柳眉一扬,想了不想的一个错身,想要挡在景黎身前——她才不需要一个目前毫无战斗力的家伙保护呢··只是心里忍不住的有些懊恼,要是,有传送卷轴就好了……·半空中的人形漠然的垂下眼,看向地面上的几人,仿佛在看几只蝼蚁——当然,在合体期高手眼中,便是化神期,也不过是个送菜的。
缓缓伸出右手,明明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然后,向下拍出一掌··景黎借着身法优势,堪堪将谢盈盈挡在身后,背后忽然狂风大作。
强大的气流差点没把他们吹跑··一股并不逊色于合体期魔族的气息铺散开来··景黎心头一跳,忽然有了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下一秒,预感成真。
那株已被鲜血浇灌成血树的千年桃树,忽然洗净艳色,露出原本灰褐色的躯干··明亮却并不刺眼的白色灵光将这个腐朽的血红世界照亮的宛若白昼··景黎猛地回过头,那具原本虚弱至极的身体,不知何时硬撑着站起,一身鲜明的色彩,在白光中,渐渐被消融。
原本已过了花期的桃花忽而绽开,满树繁花,盛若云霞··轻风微过,卷起落花几重·绛衣似血,眉黛如画,浅笑温柔··看着好不容易才得以重逢的熟悉面孔,桃夭的眼里盛满了不舍。
可是再舍不得,也只能说再见了··“只可惜,没能陪你长大……”·一声巨响之后,是一阵恐怖的震荡··那些被消融的漫天桃花,幻化成一个个浅金色的荧光泡沫,充盈着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泡沫里,都有两个小小的身影··谢盈盈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住一个飘到身边的泡沫,在看清泡沫里的景象的瞬间,忽然感到大脑一阵剧痛,立时就失去了意识。
在视野被白光吞噬的前一秒··景黎下意识的接住了晕过去的同伴··随即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全身··情有独钟穿书·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视觉陡然恢复。
似曾相识的寡淡天空,寂静的近乎- yin -森的荒村··景黎忽的明白过来,转身向丘溪山的方向看去··那连绵的山峰,不再是被伪装的黄绿,也不再是被掩藏的血红,全部化为了漆黑色的焦土。
所有的罪恶与腐朽,都被刚才的爆炸所掩埋在地下··连同那道妃色的身影一起··尽管知道心中的那个可能- xing -近乎于零,景黎却还是忍不住向着那方向走去。
又一次站在面目全非的丘溪山之上,所有的一切都荡然无存··不管是魔气,还是灵气,空气中再没有一丝的残留··走到记忆中的那个位置,原本伫立于此的千年桃木,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一开始,便不曾存在过。
景黎看着那一大片的焦黑,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怀里人忽然有了动静··景黎一惊,低头看去,谢盈盈并未转醒,依旧双目闭合。
只是在昏迷中,仿佛梦见了什么,眉间的褶皱始终不曾舒展,嘴唇微微嚅动,无声的念出一个名字——·“阿霖……”·……·路过荒村时,景黎下意识的看了眼村头,孤零零的那座屋子。
后院里的葡萄架上早就秃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几根木棍··景黎远远的看着,好似又看见了绿莹莹的葡萄架下,一位老人带着两个小娃娃读书的情景……·谢盈盈离开的毫无征兆。
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景黎放在她枕边的,装有老秀才尸骸的粉白色桃花··空气中没有丝毫的灵力残留,显然,对方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景黎沉默着将房门重新关上,独自一人下楼。
桃夭已经不在了,原本加诸在谢盈盈身上的封印自然也一同消失了··到了这会,他倒是宁可谢盈盈什么都不记得了··相逢时,全然无知;转醒时,伊人已逝。
景黎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晴空的好天气,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欣喜··既为桃夭感觉可惜,又有些担心,恢复了记忆的谢盈盈,在知道所有始末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原本以为两人会有一个好结局,却不料……·景黎停下了脚步,觉得有些茫然起来··人生在世,世事难料,人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就好像桃夭和谢盈盈一般,明明……·忽然,景黎感觉双腿一麻,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一般,不受控制的向地上摔去。
眼看着就要摔落在地,腰间蓦地一紧,一条手臂强势的将人紧紧禁锢在怀··一道极致温柔,却不知为何令人异常不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找到了。”
景黎还未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黑,立时失去了意识··第一百四十四章 ·景黎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处洞府之内··景黎迟疑着打量着周围,洞府里的东西不多,却布置的极为雅致,看起来,似曾相识。
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景黎伸手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脑袋一阵钝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到这地方来··他记得,他当时刚出了客栈,想着……·等等。
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景黎的身体忽然僵硬了起来··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看见了师兄·景黎忍不住又将周围的模样打量了一遍,这一回,远比刚才的粗粗扫视要来的仔细的多。
怪道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竟是在师兄的洞府之中··刚入宗那会,他曾经来过这里,只是他们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大多都出门在外,便是回宗,也都是各自闭关,除了最初的那一次拜访之外,他再没踏足过这里,是以对此虽有印象,却并不深刻,刚才难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竟是师兄来了··景黎心中不由雀跃起来,正想翻身下床,去找苍麒··甫一起身,便觉出不对来··双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的毫无知觉,竟是不能移动分毫。
景黎心头一跳,忙以神识内视了一番,血液循环正常,但从双腿腿根以下,却莫名的出现了一层薄薄的薄膜,阻碍了周身灵力运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醒来就成了残废的景黎正想弄清这层银色的薄膜究竟是什么东西,忽然心有所感,收回神识,向门口望去。
·一抹白色的人影出现在洞口,正缓步而来··明明分开的时间并不很久,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半月光景,但再见到对方,景黎却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醒了”苍麒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一贯的温文尔雅··“师兄”·所有的担忧与思念,都在见到真人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景黎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却忘了自己如今的情况,被失去知觉的下身所累,刚一俯身,身体便不受控制向着床下栽去,幸亏苍麒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揽住,不然估计就得一头栽下床去。
“谢谢师兄·”景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但很快,他就将这一丝尴尬抛到了脑后,抓住腰间的手臂,急急忙忙的追问道,“师兄你没事吧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势可是大好了”·一边问,一边伸出手去探苍麒手腕,想看看对方现在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那天虽然将苍麒给传送走,但在那之前,苍麒为了抵御田家老祖的那些巨掌印,不但无视自己身体与其硬抗,最后为了让自己能够离开,更是义无反顾的孤身冲入敌营··情有独钟穿书·那道白色剑芒何其炫目,直刺得他双目生疼。
苍麒当时受伤颇重,哪怕比自己略好上了一些,却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原本他还想着待到伤好,就去寻人,却没想到,对方能先一步找到自己,登时又惊又喜。
手指即将搭上那一截手腕之时,那一抹白色骤然远离,恰好令景黎伸出的右手,落了个空··没料到会出现这般情况的景黎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抬起眼,看向身边的人,语气中很有些迟疑。
“……师兄”为什么,要避开自己·难道,苍麒的情况其实很糟糕,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大好·一想到这个可能,景黎脸上不免闪过一丝急色,满眼担忧。
“师兄身上可是有何不妥为何要避开我,难道连我都要瞒着吗”·“是·”·仍是景黎所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声线,只不过短短一个字,却令景黎再一次伸出的手指当即僵住。
景黎不可置信的仰起脸,看向那张熟悉的脸··脸上与往日并无二般的带着他所熟悉的笑意,可那双墨色的双眸里,却是令人心惊的冰冷··他说……是·景黎愣愣的回想了一遍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一瞬间,如坠冰窟··苍麒这是,什么意思·景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好似要炸裂开来一样··“我平日是太纵着你了,才会让你生出这般胆子。”
苍麒伸手,捏住眼前失魂落魄之人的下颚,声线平和,语气里却是令人心惊的狠厉··心乱如麻的景黎被迫仰起脸,眼睁睁的看着那张脸渐渐靠近,最后,在只差一毫米就要碰触到彼此的距离停下。
若是往常,与对方这般近距离接触,景黎定然在赧然之余,心有欢喜;但此刻,景黎却觉得整个人冷的厉害··便是个傻子也知道,苍麒此刻的心情很糟糕··他知道苍麒在生气,却又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生气。
却又隐隐有一种感觉,对方之所以生气的原因,皆在于自己··被这双不含任何情绪,堪称漠然的双眸注视着,景黎只觉得头皮发麻,吞了口口水,想要开口问个究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而对方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在耳边响起··“凤倾城,你好大的胆子·”·没心思去计较那个名字,景黎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对方平静表象之下的狂怒上。
他实在是不明白苍麒为什么会这般生气,更不明白,自己是做了什么才会将对方气成这样··大胆·他最大胆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上了对自己关爱有加,诸多照顾的师兄。
可是……·双眼一直紧盯着景黎,将对方所有的反应都清楚的瞧在眼底,包括那双异色瞳孔中深深的茫然与无措——显然,对方到了此时,都不明白自己为何愤怒。
真是好极了··苍麒心里这般想着··甚至,就连嘴角弯曲的弧度,都随之增大··景黎只觉得室内温度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苍麒··莫名的,让人心惊··苍麒蓦地松开手,向后退开一步,在景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微笑道,“我说过,你再敢乱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剩下的半口气生生被卡在了嗓子眼··景黎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苍麒就微微俯下身,修长的指尖在那双长腿上轻点··“这下,总该老实了。”
依旧温和的笑容里,却透露出生生的压迫感··景黎不可置信的看着苍麒,在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他实在是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原本见到心上人的欢喜在这一刻,终于消失殆尽··愣愣的看着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一瞬间,心情略微有所好转的苍麒··呆呆的垂下头,顺着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
那根搭在自己腿上,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就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一般··蓦地,景黎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晕过去之前的事··当时,他只觉得自己双腿忽的一麻,便再没了知觉,眼看着就要摔倒,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揽住,稳住身形。
在这一瞬间,景黎终于回想起所有··包括那,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之后,心中陡然出现的莫名不安··景黎呆愣了好久,才有所反应··再一次将神识沉入体内,目的明确的来到了之前所见到的那一层银色薄膜之上。
刚才心急慌忙之下,他竟然不曾认出来··苍麒的剑意,他分明那般的熟悉··可因为从来不曾往那方面去想,一时间,竟是没能认出来··景黎终于回过神来,觉得整个脑子都是钝钝的。
目光毫无焦距,却又下意识的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也就是在这一刻,景黎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苍麒周身气势的不同··苍麒的修为恢复了··不,不应该说是恢复。
苍麒原本是金丹后期巅峰修为,为了替他挡雷劫,而生生跌落至筑基后期,而现在,他的修为又重回了金丹··虽然不似原来的后期巅峰,却也是在后期。
与原本的修为,只相差了一阶··这般明显的不同,他本应该见面时就察觉到··偏偏那会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久别重逢之上,满心都是与对方重逢的欢喜,竟是把这一点给直接忽略了。
情有独钟穿书·苍麒的修为恢复,按理,他应该是高兴的··毕竟,对方是受自己之累,才会修为下跌;他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希望,对方能够早日恢复的,所以才会赶去江平岛,寻找千幻珈蓝。
谁知道,还生长在红壤中千幻珈蓝子尤未成熟,对方却已经恢复了··景黎看着近在咫尺的苍麒··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人,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对方变得好陌生。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太多太多的疑惑与不解涌上心头,整个大脑就像是一团久未整理的电线,脑袋在这一刻完全不够用,压根就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景黎想要弄明白究竟是什么回事,却对眼前的一切实在是一头雾水,话到了嘴边,最终出口的,也不过是呐呐的三个字。
“为什么……”·苍麒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有那么一瞬间,景黎以为刚才的那些都只不过是自己没睡醒而产生的错觉,以为他们又可以像以前那样,他所熟悉的那个苍麒回来了。
但下一秒,他就被突然逼近的脸庞给逼迫到了墙角··景黎下意识的想要继续后退,却退无可退··而更令他不安的,是苍麒也紧跟着俯身压了下来,就那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
“真是不乖啊·”他听见对方低哑的警告,贴近他的耳边轻笑道,“不是说,无论我要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吗”·景黎僵直着背脊,退无可退的倚靠上身后的石壁,太过接近的距离,反而令他看不清此刻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如墨的黑瞳里,浑身僵硬的自己。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的放大··太过接近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交错相融··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微凉的手指沿着锁骨,一点一点,缓缓的,缓缓的向上移动,最后停顿在喉间的那一处凸起。
苍麒轻点手指,感受着指腹之下的细腻的肌肤,摩挲着人体中最脆弱的部分,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身下人的反应··“你在怕我”·景黎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点头,现在的苍麒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他的语气越是轻松,就越是让自己头皮发麻。
就好像是即将被点燃的炸药一样··景黎迟疑的抿了抿唇··“小骗子·”·苍麒缓缓的张开了手指,苍白而又冰凉的手指向上移动,扼住了身下人的脖子。
力量并不很重,但足够让对方感觉到不适··眉宇之间因为难受而挤压出了细细的褶皱,喉间又痒又麻,景黎不可抑制的开始咳嗽,但掐在喉间的那只手,却将那些咳嗦压下了大半,只能发出几声短促的闷哼。
苍麒面无表情的看着身下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呼吸不顺,而染上了薄红的那张脸,墨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在内··“难受吗”·语气平静的不可思议。
掐在脖间的手的力道并没有大让令自己窒息,却也足够让景黎感受到因为氧气供养不足而产生的头晕眼花,身上的力气渐渐被抽离··景黎努力让自己保持住清醒,用剩余不多的力气指使着双手,抓住扼在喉间的那只手,想要将它推开。
可指尖刚碰到那微凉的皮肤,就被苍麒用剩下的那只手轻易的抓住,不费吹灰之力将他的双手都高举过头顶,按在身后冰冷的石壁之上··尽管没得到对方的回答,苍麒也不在意。
“难受就对了……”·苍麒单手压制住景黎,俯下身凑近身下人的耳边,声音轻得几近呢喃,“难受了,才能记住……”·景黎有些恍神。
从他醒过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就超过了他的认知··苍麒不对劲··这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实··如果不是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并未用全力,景黎几乎以为对方想要杀了自己。
景黎觉得很茫然,因为直到现在,他都仍是一头雾水··骗子·自己何时欺骗过苍麒·除了在被问起心上人的时候,偷换了概念之外,他又何曾在苍麒面前说过半句假话·哦……或许还要加上初次相遇时,为了保护自己而在治疗心法上的糊弄。
但这个问题难道不是早就解决了吗·苍麒的怒意来的太过突兀,突兀的景黎毫无头绪··颈间的手掌在慢慢收紧,而那个施暴的人看起来,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景黎觉得自己有必要收回前言,因为他觉得,如果苍麒的力气再大一点,自己估计就能成为修真界第一个被人掐死的金丹期修士了··因为颈间的手掌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的景黎,最终也不过是吐出了师兄两字。
他并没有想要在这里,在这种地方,还是在这个人手里结束生命的想法,开玩笑,就这么不明不白,莫名其妙的在这里领便当,就算是在地府里醒过来,都会想要重新杀回来好么·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的同时,景黎觉得卡在喉间的手掌,似乎略微松开了些。
景黎费力的咽了口口水,盯着苍麒的脸,因为刚才与现在的暴力而导致声音很有些沙哑··“师兄……好难受……”·苍麒松开手。
就好像他之前掐住对方脖子一般的突兀··景黎捂住被他掐过的脖子,呆愣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了神··然后,又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直觉的想要后退,却忘了背后就是石壁。
直接把本就有些晕乎的脑袋给撞了上去··“咚”的一声巨响,在洞府内回荡··情有独钟穿书·连同之前将景黎双手都束缚在头顶的右手松开,苍麒微微拧起眉,将因为吃痛而皱起脸的景黎从墙角捞了过来,揽进怀里。
修长的手指穿过那一头雪色的长发,摸到刚才碰撞到的位置,揉按起来··温柔的动作和刚才扼住脖子时的样子,判若两人··景黎只觉得自己本就懵逼的脑子,被刚才那么一撞,根本糊成了一团浆糊。
·苍麒的目光在景黎的眼角顿了顿,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 xing -的水汽将那一双异色的瞳孔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如墨般的眼眸里忽的闪过一丝红芒。
苍麒蹙起眉,伸手按住眉间,面部的线条瞬间紧绷起来,似在极力压抑住什么··对方的动作停止,景黎当然不会感觉不到,刚想要赶在对方再次动手之前,把事情弄清楚,刚仰起脸,就看见苍麒眼中闪过一抹赤红。
景黎一愣,正想确定是否是自己眼花时,苍麒忽而向后连退了数步,周身气息开始乱起来,再不像之前的那般平稳··“师兄……”·苍麒猛地睁开眼,一振袖摆,扔出一道银色灵光飞向景黎。
随即,身形一闪,立时消失在洞府内··景黎低下头,看向脖间多出来的东西,一脸懵逼··“麒儿……”·甫一出洞府,就有一道声音在苍麒身后响起。
苍麒脚下一顿,并不意外··之前还在洞府里时,他就感觉到外面有人存在··这里是夕照峰··统共也就只有三个常驻人口··而且他带景黎回来时动静并不小,明玄有所察觉,也在他预料之内。
明玄不甚赞同的看着自己从来都引以为傲的大徒弟,“你便是心中再恼,也不该对黎儿这般·”·看见苍麒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的脸,明玄不由叹了口气,“黎儿会那么做,也是在意你的安危,你宁可自己出事,也要保他周全;又为何不能明白黎儿的心思。”
“他同你一样,都宁愿护对方周全,而不惜以身犯险·你却这般对他,岂不是伤他心”·如果他所料不错,他家小徒弟估计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仰慕的师兄,为何突然和自己翻脸。
“……那又如何”苍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就算他是为我着想,但这种脱离我掌握的感觉,也并不令人欣喜。”
明玄沉默了一会,怀疑刚才自己是否听错,忍不住向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徒弟再次求证道·“掌控”·苍麒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并未反驳。
明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同情自己的小徒弟,还是该安慰他——他家大徒弟对小徒弟的占有欲,似乎比他原以为的,要多的多··只是……·看着苍麒周围狂暴的灵气波动,明玄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神色间颇有些无奈。
“麒儿,你可知,你已走火入魔,若是再不闭关……”一直观察着苍麒反应的明玄见对方并无反应之后,就知道,这件事,对方心里清楚的很——也是,苍麒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但,明知道自己的现下的不妥,却还是……·“黎儿若是知道你……”一句话语还未尽,便瞧见苍麒神色有异,周身气势大变,心中登时一个咯噔,将原本想要劝告的话语尽数吞了下去,忙让对方快去闭关,以免让心魔钻了空子,于他修行有碍。
苍麒亦不多言,强压下体内的翻江倒海之感,微微向明玄点了点头,白衣的身影立时消失在了原地··明玄蹙眉盯着苍麒消失的位置,看了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
心情复杂的将视线转移过了他家大徒弟的洞府之上··迟疑了一会,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才想和他家倒霉的小徒弟谈谈大徒弟的事,就被小徒弟的模样给惊呆了。
明玄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家小徒弟脖子上的那条黑色的玄武锁链,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第一百四十六章 (捉虫)·“这锁链是……”明玄才张了张嘴,才说了几个字,又很快将嘴闭上,把未尽的话语全都吞咽了回去。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问的是一句明显的废话··刚才洞府里就只有大徒弟和小徒弟两个人而已,小徒弟当然不可能抽风自己把自己给锁起来,那么,干这件事的人是谁,答案已不言而喻。
“师尊”景黎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师尊,一脸希冀,“你是来救我的吗”·“额……”明玄的眼神忍不住漂移了一下,干咳了一声,“这个……并非如此。”
景黎:“……”·顶着小徒弟一脸“你在逗我么”的目光,脸皮一直不怎么厚的明玄也颇有些尴尬,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以免小徒弟对自己造成误会。
明玄捋了捋头绪,决定先从眼前又一次刷新了他对他家大徒弟的认知的玄武锁链说起··“此乃玄武锁链,由极地玄武石淬炼而成·”明玄怕小徒弟不知道这种矿石,还特地给解释了一下。
“极地玄武石不但硬度惊人,更能阻隔灵气·一旦被这玄武锁链给锁住,则无法运转体力灵力,与普通人无异·”·这一点,在被锁住的那一刻他就亲身体验到了。
景黎一脸木然,“我双腿被师兄剑意所封,已不良于行,师兄实在不必如此·”·不觉得多此一举么,而且,锁链这种东西,不管是从外观还是意义上,都难免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明玄:“……”·情有独钟穿书·那是因为你师兄很清楚,即使是双腿失去知觉,但一个金丹期修士想要离开,还是有很多其他办法的··明玄干咳了一声,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故而,被此锁链束缚者,鲜有逃脱者。”
“……以师尊之能,竟然也无法将其毁去吗”景黎这回是真惊悚了,明玄是化神期修士啊,化神期啊,连化神期修士都没法把这锁链弄断………·景黎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难道就真的只有等苍麒来解开这一条路了吗·不,虽然有些麻烦,需要耗费的时间有点多,但他还是可以弄断这个锁链的。
明玄看着深受打击的小徒弟,在心底默默的想··但他虽然可以毁去这玄武锁链,却并不能这么做··明玄颇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其实两个徒弟之间弄成现在这般,他也很苦恼啊——和那些互相仇视,彼此勾心斗角的师兄弟不同,他家这两个的感情是真的亲密,彼此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为对方着想,结果最后却弄成了这样。
·哎,师尊不好当啊··他家这两个比别家省心了许多的徒弟,在某些方面,又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明玄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再次开口。
“想来黎儿也应该注意到了,麒儿现在的情况有异·”·话音刚落,就发现他家小徒弟的耳朵马上竖起来了··明玄:“……”·“你们此处出门所遇之事,为师也已知晓,没想到你们竟然会遇上化神期修士前来寻仇,才会遭此磨难。”
明玄叹了口气,以他的修为,又怎么会看不出,即使景黎没被玄武锁链锁住,体内也没剩多少灵力——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妥,但其实内里伤势并未痊愈,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可怜明玄是真的要有心理- yin -影了,因为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一出关,接到的必然是关于两个徒弟的噩耗,这对于一个闭关狂人来说,简直不能更虐。
听到明玄提起这事,景黎不由抿了抿唇,他与苍麒就是在那次分开的,而再见面时,苍麒却好似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对对方太过熟悉,确信这是本尊,景黎几乎都要怀疑苍麒是不是被人夺舍附体了,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个黑化版的出现。
只是,虽然被刚才的苍麒有些吓到,但景黎并未忘记之前在对方眼中闪过的那一抹赤红··景黎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师兄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有何不妥”·明玄有些意外,他刚才在洞府之外虽不知里面是何情景,但两人之间的对话却全都听在耳里,再加上眼前这个刷新了他对大徒弟认知的玄武锁链,不难想象出刚才他家大徒弟对小徒弟都做了些什么。
景黎会发现苍麒有问题这不奇怪,想来只要不是瞎子,都是能看出来的——只是,虽然知道小徒弟对大徒弟的心思,倒是没想到,即使到了现在这般地步,一旦涉及到大徒弟的安危,小徒弟还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明玄在感慨之余,又有些欣慰··倒不是说赞同大徒弟的做法,只是,为他那个至今都还不曾开窍的大徒弟的好运欣慰而已··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明玄也没再扯别的,直接进入主题,向他家这个即使被锁了都还没弄清楚状况,依旧一头雾水的小徒弟解释起大徒弟异样的原因。
那一日,苍麒宁愿冒着自己陨落的危险,也想要将景黎安全送走,谁知道却被自己一直听话的师弟给定了身,反而将他给传送走了··在从来不曾防备的师弟手里中招的苍麒究竟是什么心情,明玄就是同脚趾头想都能猜的出来,那必然是惊怒交加,快被气疯了。
苍麒被传送离开之前,就已经身受重伤··景黎虽然冒险将对方给送走,但传送卷轴出于隐秘- xing -考虑,为了防止被人追踪,全部都是随机传送··也就是说,有可能你在被人追杀时为了逃命而使用了一张传送卷轴,但是被传送到什么地方,这全都取决于你的运气——可能正好被传送到了某种城池门口,也可能被传送到了哪个深山老林。
而苍麒的运气,显然并不好··他出来时,正好是在一头修为等同于金丹后期的妖兽身边··且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那妖兽的窝里··想也知道,那头妖兽会作何反应。
苍麒伤得本就重,又遇见了一头发怒的妖兽··按常理来说,是凶多吉少的··但须知苍麒原本就是金丹后期巅峰,虽然后来因为帮景黎挡了雷劫,都导致修为下跌回筑基后期。
但毕竟,与寻常的筑基修士不同··他的积累与底蕴都还在,只不过是修为跌落,想要重回金丹,并非是像普通筑基修士那般积累经验值,而是沉淀,还有,寻找到那一丝重回金丹的契机。
原本,这一丝契机怎么该在数月之后,待苍麒沉淀完毕之后··然而现在却出现了变故··毫无防备之下中了招,被景黎传送走了的苍麒怎么可能会接受这种结果。
原本等待着的契机,因为人为原因而提前到来,还是在苍麒狂怒的情况之下··在景黎与眼前妖兽逼近的的双重刺激之下,苍麒抓住了那一丝契机,立时便结丹了。
但这一次,却与他原本那一次正常的结丹不同··第一次结丹时,他早有准备,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是最佳状态;可这一次,却是恰恰相反,不但重伤濒危,甚至连精神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这样还能成功结丹,且在丹成的那一瞬间修为就直接攀升上了金丹后期的苍麒简直就是个怪物,那般情况下都能成功,完全就是一个奇迹··换了其他人,估计在心魔滋生时,就直接被雷劫给劈死了;偏偏,苍麒将心魔暂时压下,硬抗了下来。
这种情况下的结丹,虽然最后结果是成功了,但从后果来说,却又是失败的——苍麒走火入魔了··情有独钟穿书·而归根究底,苍麒心魔滋生的原因,却是眼前这一个了。
听完明玄的话,景黎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苍麒竟然走火入魔了··他有些惊讶,但又觉得,并不是特别意外··毕竟对方的异常那般的明显··“……那,该怎么办”景黎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的冷静。
“应该怎么做,才能消除师兄的心魔”·走火入魔这种事,电视剧与小说里都不少见,而走火入魔的人,最后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的,屈指可数。
既然是因心魔而生,那就必须尽快把那心魔给消了,不能拖久,拖的越久,变数越大··明玄盯着小徒弟看了半晌,蓦地叹了口气··他家大徒弟迟钝,小徒弟又何尝不是。
“麒儿的心魔,就是黎儿你啊·”·——麒儿的心魔,就是黎儿你啊··屋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景黎一怔··想着,这怎么可能呢·苍麒的心魔怎么可能是自己。
【金丹没了,可以重修,若是你没了,却要我如何】·【是要我这辈子都陷在你的心魔里,永远止步金丹】·那日苍麒- yin -沉的几乎能滴出水的脸色蓦地浮现在眼前。
他以为,那不过是对自己的警告之言,却没想过,竟然真的会有这一天··景黎呆呆的看向明玄··将小徒弟的反应尽收眼底,明玄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黎儿·”·第一百四十七章 ·待明玄离开之后,洞府内又恢复了原有的沉寂··景黎一人独坐在石床之上,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可再细想时,却依旧是荆棘密布,难以下手。
走出洞府,夕照峰之上依旧是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之色··明玄抬眼向东边看去,目光落在了临近峰顶的另一座洞府··苍麒自走火入魔之后,对于景黎之事多有偏执,即便是将人带回了自己洞府,又封了景黎双腿的- xue -道,在闭关之前,却仍是不放心,直接以玄武锁链将人囚禁在洞府之内,以防后者逃跑。
明玄虽然也能将那玄武锁链毁去,却并未出手——苍麒此次之所以会走火入魔,虽然也有生死关头的逼迫,但究其根本,却是景黎无疑··现下苍麒虽然去了景黎洞府内闭关,以抑制心魔,但,也只是抑制罢了。
只要他与景黎的心结一天不解,那心魔就没有清除的可能··虽然明玄也颇为同情他家倒霉到了极点的小徒弟,但是,若是心魔尤未消除的苍麒一出关,发现玄武锁链被毁,自己锁起来的人不见了,很难说,现在这般情况下的苍麒,会做出什么。
若是到时候真个失了本- xing -,伤了景黎,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而现在,虽然是有些委屈他家小徒弟,但是,除了无法运转体内灵力,暂时只能当个普通人之外,其余的倒是不用担心。
只是,景黎如今亦是伤势未愈……明玄看着景黎的洞府沉吟了片刻,忽然记起一张丹方来,当下也不迟疑,一振袖摆,立时消失在原地,去自己私库里搜寻灵药,为景黎炼丹。
全身灵力被封,不能疗伤不能修炼;整个洞府里又不只有自己一个人,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更悲剧的是,不单双腿没知觉,脖子上还吊着条链子,哪儿都去不了··景黎在洞府中的日子,简直是无聊透顶,百无聊赖。
就在景黎觉得自己快要成为一条咸鱼的时候,明玄又出现了,带着他特地为景黎炼制的丹药过来了··景黎端详了会手中的白玉瓶,伸手拔开瓶塞,药香瞬间充盈整个洞府,光闻便知,里面的丹药,起码也是地阶高级。
明玄一进来,便瞧见他家小徒弟一个人孤零零的靠坐在石床之上发呆,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懊悔,他竟忘了景黎现在无法修炼,能一个人干坐在这里,什么事都干不了,自然是无趣的很。
“委屈黎儿了·”明玄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景黎肩膀,“是为师疏忽了·”想了想,又安慰道,“想来麒儿也快要出关了,等此事一了,黎儿想去哪都行。”
这话一出口,忽然又想起了两个徒弟,尤其是大徒弟的霉运来了··唔……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先做准备才行··得了丹药虽然高兴,但听见这话,景黎还是忍不住泼了他家师尊一瓢冷水。
“师尊又怎知,我能做到,万一……”·——好吧,其实,是他自己对自己没信心,因为实在不明白为何能确定自己一定能够消除苍麒心魔。
万一到时候真搞砸了,以他家师兄现在的状态,不会真的把自己锁在这儿吧·一想到这个惊悚的可能- xing -,景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黎儿莫要担心。”
明玄一眼便看出景黎心中所想,当即便宽慰道,“便是到时真有变故,黎儿所忧之事亦不会发生·”·景黎:“……但愿如此。”
真不懂他家师尊的迷之自信是从何而来··瞥见景黎眼底的迟疑,明玄摆了摆手,微笑道,“再过两月,天澜秘境便要开放了·”·“……”景黎不耻下问道,“天澜秘境是什么”·虽然知道秘境是个好东西,但是难道每个人都能进去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啊。
明玄一噎,顿了顿才道,“黎儿可还记得一年前,柘方府比武大会之事”·比武大会·景黎才想说话,忽的想起那时曾听说过,比武大会的前一百名可以得到进入某处秘境的机会,莫不是就是这个·情有独钟穿书·景黎疑惑的看了眼明玄,在得到对方的肯定之后,心下略松,既然苍麒快要出门了,总不会再把自己锁着了吧。
——他与明玄丝毫没考虑过,万一苍麒不欲参与此次秘境的可能- xing -··被锁了这许多天,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的景黎没放心多久,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要去秘境,那必然是许多人一起,若是苍麒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不确定- xing -与隐患- xing -实在太多··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在去之前,将苍麒的心魔给解决了才行。
景黎一边思索着可行之法,一边将明玄之前给的白玉瓶瓶塞给拔了,将丹药从里面倒出来,谁知一个不留神,没接住,丹药直接掉到了石床上,然后向外一弹··景黎下意识伸手去抓,只是之前和明玄聊天时,特地从石床里面给挪到了床沿边,现在伸手一抓,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扑了下来,生生摔在了地上。
而那颗丹药却直接弹到了三尺之外··景黎:“……”·到了现在这个境地,竟然还能这么倒霉,景黎不禁为自己已成负数的人品哀悼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向前挪了半寸,好不容易够到了那颗调皮的丹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视线顶端,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顺着着这抹白色迟疑着抬起头,一张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师、师兄……”·苍麒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正试图向外爬的景黎,微笑道,“师弟这是想去哪”·景黎登时感觉到背脊一凉,忙不迭否认,“不不不,我只是想捡个东西。”
“哦”苍麒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捡什么”·“捡……”景黎才想说捡丹药,下一秒就活见鬼似得瞪着眼前的空地——刚才还好好躺在地上的那颗丹药不见了。
”·景黎不可置信的扭头四下搜寻着那颗龙眼大小的琥珀色丹药··怎么可能没有刚才还好好在这的,差一点他就拿到了·这不科学啊·他才错开眼几秒,那么大一颗丹药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坑爹呢·正急着四下查看,蓦地感觉到室内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滴冷汗瞬间下来了··便是没抬头,景黎都能想象的出,此刻苍麒脸上的神情··……早知道,从师尊手里接过那颗丹药的时间就应该直接吞了的。
景黎悔不当初··苍麒好整以暇的欣赏了一会景黎急的满头汗的模样后,才不急不缓的俯下身,好整以暇的帮景黎拨开滑落下来的碎发,语气温柔,“什么东西这般宝贝,能把师弟急成这样不若也让我瞧瞧。”
不,师兄,你听我解释,那丹药刚才真的在这里啊·景黎简直欲哭无泪··“好像,不见了……”·苍麒轻笑一声,笑的景黎头皮直发麻。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此时的模样,怎么看,都是逃跑未遂,被逮了个正着啊··心中正惴惴之际,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已经腾空··一回神,已经被苍麒从地上打横抱起,并带着他向洞府深处走去。
“……”·苍麒的洞府他虽然来过,但更里面的石室,他却没再进去过,这会眼看着苍麒带着他向里走去,不免些意外··毕竟一般来说,再往里就是主人私库,苍麒带他过去干什么·苍麒的步子很稳,即使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景黎也没感觉到丝毫颠簸。
景黎偷偷抬眼打量着苍麒表情,觉得,情况可能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想了想,刚想开口,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而苍麒亦停下了脚步··景黎侧过脸,发现此处竟是一处数尺见方的水池,白雾袅袅,显然是苍麒平时沐浴之处。
景黎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发觉这池子,竟是药池··就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后天调制的,但不管哪一种,显然都是对人体有益的··苍麒走到池边,将景黎放下。
景黎琢磨其意,估摸着是对方让自己洗澡,毕竟刚才在地上爬过,就连衣裳上都沾了一层土,便抬起眼,道谢道,“多谢师……”后面的那个兄字被生生吞了回去。
看着苍麒神态自若的褪下外衣,景黎神色略有尴尬,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若是平时,他倒是挺高兴能过过眼瘾,但现在的苍麒,单只是存在,就让人倍感压力··环顾了一圈,又实在没处可避,不免有些纠结起来。
“怎么还呆坐着”·温和的声音忽的在耳边响起,暖暖的呼吸喷洒在颈部,景黎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错开了些,侧过头刚想说话,就被大片结实的肌肉给闪花了眼。
我去,师兄你脱衣服真快啊……·景黎下意识的想要挪开眼,又忍不住多瞄了一眼··身材真好……·视线忍不住又往下瞄了瞄,真是完美的人鱼线……·正偷瞄着,忽然觉得身上一凉,奇怪的低下头,发现身上外衣没了,一只手正搭在自己腰带上。
景黎:“”·等等,难道是要一起洗吗·景黎吓得一把按住腰带,干笑道,“师兄先洗便是,我还是等师兄洗完再来吧。”
说着便想跑,可是才一探出身子,就被人给捞了回来··一个笑眯眯的声音随即在身后响起··“衣服都弄脏了,师弟还想去哪”·情有独钟穿书·第一百四十八章 ·才感慨过他家师兄脱衣服的速度快,万万没想到,马上就在自己身上得到了印证。
景黎完全不明白明明腰带被抓在自己手里,苍麒究竟是怎么抽掉他的腰带的··事实上,从他被捞回来到被剥壳这一系列听起来很有些难度的动作,全程用时不过两秒。
换句话说,在他逃跑未遂被逮回来之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就被剥壳了,景黎懵逼结束之后的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向后退,然后,“噗通”一声直接栽进了身后的药池里。
这池池水并不很深,最深的地方也不过是堪堪能没过一个成年男子的腰际··然而这平时对景黎来说毫无压力的水深,对现在的他来说,着实是个灾难——他现在压根就站不起来。
所幸这悲惨的灭顶之灾并未持续太久··同样下了水的苍麒毫不费力的将人从池底拎了上来··一连串的咳嗦声之后,感觉终于顺过气来的景黎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觉得眼前一花,换了位置。
景黎低头瞅了瞅没过自己小腹的水位线,对于自己这类伤残人士来说,这个深度正好,若是抛开身后的那个人,倒是个不错的位置··活了十九年,景黎终于体会了一回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不管是紧贴着背脊的温热皮肤,还是圈在腰间的手臂,全部都生动形象的向他解释了这个成语的含义··真是……夭寿啊·景黎试图挪个窝,奈何腰上的那条胳膊箍的略紧,吭哧了好一会,也不过是在白费力气。
“那个……师兄,我能换个位置吗”·这种几乎是坐在对方怀里的过于亲密的姿势,景黎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苍麒下巴抵在景黎头顶,语气里略带了点好奇。
“为何”·景黎皱着脸,弱弱道,“靠的太近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随即,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
“又不是第一次了,师弟怎么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景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恩”·什么意思他们何时一起共浴过·“罢了,依你便是。”
苍麒叹了口气,似是答应了··景黎压下在听见这话后便涌上心头的怪异感,但腰间的禁锢消失之后,下意识松了口气,才想往对面挪,就感觉到身体蓦地腾空,眼前景色一花,果真被换了位置。
一抬眼就是对方线条完美的下巴··景黎登时僵住了··虽然双腿没知觉,但不代表他下半身都没知觉啊··不同于刚才岩石的硬度,现在在他身下的是结实而紧致的腿部肌肉。
而才从自己腰间消失的那条胳膊,在离开数秒之后,再一次回归了··景黎:“……”·“师兄”·景黎涨红了脸,这还不如刚才那样呢总好过现在自己直接坐在对方腿上。
苍麒整个人微微向后,倚靠在身后的岩石上,一只手圈在身上人的腰间,一只手撑在岩石上支着下巴,好似没看见身上人气急败坏的模样,神色间颇有些无辜··“现在可是舒服些了”·何止是舒服,他都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景黎一脸血的想着··面对现在这个颇有压迫感的苍麒,景黎万分怀念起他温柔的师兄来··景黎深吸了口气,想着先从对方身上下来再说,现在这个姿势,实在不是个聊天的好姿势。
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苍麒左手微微施力,将不安分的人压住,唇边的弧度,比刚进来时,更深了一些,低声警告道··“别动·”·景黎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这个简单的动作,缓慢的就像是一个慢动作回放。
景黎傻乎乎的盯着阻隔了视线的水面看了好一会,虽然缭绕的白雾将水面下的情况都遮掩住,但是,刚才的感觉……·景黎有些懵逼··事实上,从他这次被苍麒带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懵逼。
不,或许不该说是懵逼,他觉得这个世界简直玄幻了··景黎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仿佛要把它看出一朵花来··尽管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身上的热度,却是越来越高。
但凡是个正常人,在和心上人这般亲密接触时,还能无动于衷的,不是阳痿就是- xing -冷淡··景黎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艰难的移开眼,干咳了一声,想说点什么,一出声才发现,声音哑的厉害。
药池里,水汽萦绕··池面上荡起一层层的带着微微热度的白雾··颀长而挺拔的年轻男子的身躯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映入眼帘,水迹顺着白皙结实的躯体,从肩膀到腰线,从腰部到……·——夭寿·这是景黎伸手捂住鼻子时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氤氲的水汽很轻易的就模糊了身下人的表情,但,他们离的够近··近的即使隔着水汽,他也能清楚的描绘出,那人的眉目··好半晌,景黎才开口道,“师兄。”
苍麒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声线不同于以往的温和,反而带着一丝慵懒,在这般的情景下,显得尤为- xing -感··片刻后,景黎回过神,瘪了瘪嘴,“师兄,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异常吧”·话语里有些诡异的平静,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得。
“恩”·情有独钟穿书·苍麒仿佛对于自己走火入魔一事并不放在心上,语气里依旧是那般波澜不兴的样子,“怎么”·还问怎么……·景黎深吸了了一口气,“师兄难道不着急吗”·苍麒挑了挑眉,神情间颇有一种“为何要着急”的意思。
景黎简直要给他家淡定无比的师兄跪了,合着他和明玄在那急的不行,这位正主却毫不担心么··苍麒倚靠在身后的岩石上,支着头看着身上人的变脸,仿佛觉得这是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欣赏了一会后,才道,“师弟似乎很着急”·这不是废话么,景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认真道,“心魔一旦滋生,便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师兄应当早作打算才是。”
苍麒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景黎将草稿在心中酝酿了一遍,正准备开口劝说,冷不丁听见对方突然道,“师弟知我心魔为何”·虽然之前明玄也有提起,但是这会当着对方本人的面,饶是景黎一贯觉得自己脸皮不薄,也实在说不出口是自己三个字。
“大概,知道一些·”支吾了一会,才避重就轻道,“应是与那场劫杀有关·”·苍麒眯了眯眼睛,盯着景黎看了好一会,直看的对方心里直发毛,才淡淡道,“是吗”·景黎嗫嚅着抿了抿唇,略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苍麒扯了扯嘴角, “那师弟,又欲如何帮我消除心魔”顿了顿,又嗤笑道,“将那人杀了吗”·要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估计都不用他开口,明玄就直接杀过去把那个化神期老祖给宰了——虽然同为化神期修士,但他家师尊的修为显然比对方要深厚的多。
“其实师弟心里明白的,不是吗”苍麒淡淡道,“我之心魔因何而起·”·如果说,这件事从明玄口中知道时,景黎仍是半信半疑;那么此时,听见苍麒的这句话,便是彻底的,不知所措的。
因为,对方几乎已经变相的承认了明玄所言··让他在诧异之余,好像,也并非像想象中的那么意外··室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后,景黎的声音才在水池里重新响起。
“我应该怎么做”·原本想的那些说辞好像都派不上用场了,和他设想中的并不同,苍麒分明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但看起来却并无意改变,这一变故,是令景黎措手不及的,沉吟半晌,才决定,开门见山的和对方说清楚。
“如果你的心魔是因我而起,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你”景黎微微俯下身,这个动作,令他们本就相近的距离·被更进一步的拉近,近的景黎甚至能看清对方睫羽之上的水汽。
景黎注视着那一双近在咫尺的墨色双眸,认真道,“如果我消失,你的心魔,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了”·“……”·“……”·“师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苍麒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原本禁锢在对方腰间的手臂松开,转而向上,轻轻描绘着身上人的眉目,从顺着眼角慢慢下滑。
“不需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修长而略带凉意的指尖顺着白皙的肌肤,贴著对方的脸颊往下,拂过颈侧··“不需要听见你的声音……”·手指顺着颈部,来到锁骨。
“不需要感受到你的气息……”·最后,干净而有力的食指在那人心口处停下,指尖轻点··“只要你存在·”·明明对方的动作并不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轻柔,景黎却觉得被包裹在胸腔之内的心脏,被重重的叩了一下。
苍麒微眯起眼睛,似是在笑,嗓音低沉而蛊惑··“我就会被诱惑·”·第一百四十九章 ·- shi -漉的水汽覆盖在皮肤上,虽然周遭一点一点开始攀升的热度,形成令人难耐的黏腻感。
灼热的温度从两人相碰触的地方开始,传达到了颈边,然后持续往上渲染,席卷过双颊,甚至连耳朵都被染上了一层层的薄红··景黎面红耳赤的跨坐在对方身上,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脑充血。
因为他好像有些开始头晕了··苍麒饶有兴致的看着身上,就好像一个熟透了的大番茄一样,从里到外都被染了色的人,歪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指下的细腻,轻笑出声,“懂了吗”·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不得不说,听到这种几乎是告白的暧昧语句时,那感觉确实……很好。
景黎深吸了口气,避开了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撑在对方肩部的双手微微用力,想要将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一些,但不知何时又重新回归至腰间的手掌,及时的阻止了他的撤离。
甚至因为反作用力,而令自己摔回了身下的怀抱,下巴直接磕在了对方结实的肩膀上··景黎闷哼了一声,本就有些发晕的脑子经这一记摔,愈发混沌起来··苍麒勾了勾嘴角,动作无比自然的接受了身上人的投怀送抱,在对方入怀的那一秒,原本禁锢着那人的手臂就狡猾的换了一个位置,落在怀里人光洁的背脊之上,手指不安分的在那人背部游走。
“你说,这样的我……”·声音比平日沙哑了许多,就像是一把小刷子,在景黎的心脏上轻轻拂过··“你要如何帮我”·手常年握剑的手,指腹上早就结出一层茧子,在光滑的背脊上引起一阵阵刺痒,好似虫蚁的轻轻咬噬。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喉间不可抑制的传出一声闷哼··“我会……一直在………一直,一直……”·“哦”·苍麒微微侧过脸,薄唇恰好划过怀里人的左耳,在耳垂处停顿,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对方的敏感处。
“继续·”·声音沙哑,比方才更甚··景黎伸手想要推开他肩膀,偏偏这般亲密的姿势,还有背脊与耳朵上几乎被灼伤的高温,让他的双手开始发软。
艰难的将右手反背到身后,摸索着碰触那只在背部游走的手掌,在接触到目标的那一瞬间,毫无犹豫的伸手,用尽力气覆上那只手,定了定神,沙哑的嗓音,比之对方,也不遑多让。
“还望师兄信我·”·苍麒反抓住那只比自己小了一号的手掌,把玩着那一根根骨节分明的白净手指··半晌,才低低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景黎一愣··完全没想过对方会自己拒绝,还拒绝的这般干脆,毫不犹豫··“……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呐呐的反问,满是茫然。
池面上的白雾愈发浓郁,就像是一层层的白纱,将他想要靠近的人,遮掩其中··苍麒松开手,松开对怀里人的束缚,将人稍稍向后带了些,嘴角的弧度依然上扬,笑意却不曾达到眼底。
“师弟惯会拿话哄我高兴,可我却是不再敢信了·”·苍麒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些,双眼几乎与那对异色的瞳孔相贴··“”·景黎睁大了眼睛,看着深黑色的瞳孔里映- she -出的,不完整的自己的脸,下一秒,那张脸又蓦地变小,变得完整——苍麒又一次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没有……”他呐呐的想要解释,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对方对自己毫无信任,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口口声声说着听我的话,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心甘情愿。”
“却又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罔顾我的意思,擅自行动·”·微凉的指尖一寸一寸的向下移动,不轻不重地扫过脖颈,在锁骨处流连··苍麒微笑道,“我的信任,可一不可再。”
真以为,他会将后背交给任何人吗·景黎一怔··尽管明玄提过,刚才也变相从苍麒这得到了证实,但说实在的,其实他仍未弄懂,自己究竟是怎么引发了后者的心魔的——他一直单纯的以为,是因为遇见了那场劫杀,他们不敌田家老祖,双双悲剧,苍麒觉得没能保护好自己。
直到此刻,对方说出“可一不可再”之后,他才终于将所有的一切全部理顺,才恍然大悟——原来并不单单只是他所以为的那般想当然··景黎终于后知后觉的想到,当时,自己在苍麒毫无防备之下,从背后雷霆了对方,并且罔顾对方的意愿,将对方传送走时的苍麒会是怎么心情·眼前恍惚又浮现出对方当日的惊怒。
自己这么做,苍麒会生气,他并非不知道;却怎么也没料到,竟然会直接引出对方的心魔··想到明玄提到的,苍麒被传送过来后的情况,景黎终于后悔起来,他早就该想到的——那种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宁愿自己出事,抗下所有,也想要护对方周全,却被自己从来不曾防备的人从背后偷袭,从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的发生的惊怒与屈辱感。
景黎忽然有些不敢直视对方双眼——若是自己是苍麒,被这般对待,怕是……也会滋生心魔,从而走火入魔的··只是……·当时的那种情况,就算知道了结果,可若是再让他选择,他也还是会这么做的。
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苍麒就此陨落,而自己却心安理得的离开··“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景黎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仿佛感觉不到周遭骤然下降的温度,跨坐在对方身上,细细端详着对方的脸,无视于苍麒的面色- yin -沉,认真道。
“我不会道歉的,因为就算再来一次,我的选择也不会改变·”·刻意忽略了腰间蓦地加重的力度,不待苍麒开口,景黎便自顾自往下说道,“因为在我心里,师兄才是最重要的。”
·“那日师兄为我挡下雷劫,对我的宽慰之言犹在耳;师兄说,不可能坐视我神魂俱灭,即使明知道那么做的代价是什么,也依旧毫不犹豫的出手。”
苍麒面无表情的看着身上的人,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师兄说,若非如此,这辈子都会陷入属于我的心魔,日后修行之时,都能想起我是如何从师兄眼前消失。”
“那么,我的心情,也是和师兄一样的·”·白净的手指落在身下人的胸膛之上,轻抚过记忆中的位置··对方的胸膛宽广而肌肉结实,在他的指尖之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就算修真界的灵药效果再好,伤痕消退,伤口恢复如初,也不代表,曾经受过的伤害不曾存在··“如果,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师兄只身迎敌,听从师兄的吩咐,独自离开;那么,现在,入魔的就是我了。”
“我不可能接受,失去师兄这种事,哪怕只是想象,都不行·”·“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师兄更重要的·”·“如果,对师兄来说,我是心魔……”·景黎低下头,轻吻在对方心口。
极为轻柔而短暂的虔诚碰触,在对方有所反应前,就迅速退开··声音沙哑··“……于我而言,失去师兄,才是我的穷途末路·”·情有独钟穿书·“所以,即使明知道,这么做会惹师兄生气,我也还是会如此。”
“因为,就算,我当时听从了师兄的话,乖乖的离开,我想,我也会被紧随而来的心魔缠上,陷入永远的噩梦……别说是破丹成婴,我想,或许连……”·景黎顿了顿,将那些未尽之言又吞了回去,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道。
“……上一回,我还不懂,师兄为何会生我气,但现在明白了;若是易地而处,我想,我也会与师兄一般……师兄说,你的信任,不会再给第二次……”·“可是,我不想再成为被留下的那一个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宁愿与师兄一起……”·抓住对方肩膀的手微微颤抖,骨节处由于过于用力而泛白,微垂着眼,浓密的黑色睫毛铺下来盖住眼中的悲凉,嘴角努力勾勒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即使是这样……师兄也不愿原谅我吗”·苍麒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面部的线条冷漠而美好,嘴唇微微地抿着,呈现出一个淡漠而又冷静的姿态,原本深黑色的眼眸里,隐隐有一丝红芒闪过。
苍麒皱了皱眉,将心底因为听见对方的这番话而忽然涌出的心魔欲望压下,眯起眼睛,注视着身上的人··就像景黎之前所说的,他对自己目前的情况很清楚,即使现在自己依旧能保持理智,但心魔的存在,终究是个隐患。
只要这个名为景黎的人仍然存在,他心底的魔就会被诱惑··他原本,是想将这人,永远锁在自己身边的··既然这般不乖,那就直接将他困在只有自己存在的方寸之地,免得下次又生出这般胆子。
从清醒过来以后,哪怕是此次出关,回到洞府,看见那人从床上跌落在地时,他仍旧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第一百五十章 ·“我原本的打算,是将你带回来以后,就锁在这洞府里,也免得你以后再不听话,又不声不响的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苍麒说这话时,一直留意着景黎面上的神色,看见对方在听见这番话后脸色唰的变成了白色,嘴唇微微嚅动,却终究没说什么之后,心中原本满盈的郁气,稍稍消退。
话锋一转,比之方略缓和了些,微笑道·“不过师弟- xing -子素喜热闹,若是我真这般做了,怕是师弟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怨我·”·景黎闻言,紧绷着的肩膀与背脊才稍稍放松下来。
以前苍麒也有出言吓唬过他,若是再不听话,便打断他的腿,他从来都是一笑置之——想也知道苍麒不可能真的动手;但眼前这个走火入魔以至于半黑化版的苍麒……他还真不敢把对方刚才仿佛说笑似得那几句话真的当成玩笑——甫一个照面,就知道用剑意封住了他双腿的- xue -道,别说是要把自己锁在洞府里,就算是对方说要把自己锁在水底他都不会感觉到吃惊。
而对方既然说出了后面这句话,想来,对方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下一秒,果然——·仿佛没瞧见景黎微变的脸色一般,苍麒不动声色的继续往下说道,“所以,我便改了主意。”
“你让我原谅你……”苍麒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的盯着身上的人,“那么,你的诚意呢”·就让他看看,他的师弟,能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取自己的信任。
诚意·景黎的大脑快速的运转了起来··不难听出,苍麒是有意试探,而究其根本,也是因为自己之前不顾对方的要求,固执了一回的后遗症了。
虽然他刚才已经向对方保证,但思及此前每次苍麒对他教诲之时,自己也都无不点头应是,偏偏上回的劫杀一出,以往的乖宝宝形象消失,即使现下保证的再多,估计也难以取信苍麒了。
毕竟口说无凭,而且还是自己这种口头上应的好好的,一旦事情真的发生,却直接将对方的话抛之脑后,擅自行动的··若是真的论起来,遇上这种情况,发个心魔誓言是最好使的。
以自己- xing -命与仙途为凭发誓,是最简洁却又最有效的保证,绝对诚意满满··但问题是,同一个人身上,只能存在一条心魔誓言,而他此前与乾溪仙子约定会为对方找到·醉云翡石精和地心魂髓修复千年冰潭,若是再想要与苍麒立下心魔誓言,却必须得将于乾溪仙子之事了了。
只是现如今,地心魂髓虽然已经到手,但醉云翡石精却仍不知在何处··虽已托付给珍奇阁打听,夏岚也保证三个月内必有消息,但现在才不过才过了半月之久,离约定的时间尚有两个多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苍麒肯定不会耐烦等这么久。
景黎一想到这里,面上不禁露出难色来,他倒不后悔与乾溪仙子许下心魔誓言,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但也仍是不免有些扼腕,怎么就只能同时立一条心魔誓言呢·景黎面上的神色快速变换,而从开口之时起便将注意全部集中在对方身上的苍麒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眼看着好半晌,对方都不曾回应,苍麒脸色不禁- yin -郁了起来,以景黎的- xing -子,在自己提出之后,便是不是即刻,也该是很快便反应过来,要与自己立下心魔誓言了,怎么也不该像现在这般面露难色,迟迟不曾应下。
以他对景黎的了解,倒是没怀疑过对方是不是不愿这个可能,但是对方迟迟不应,却依旧令他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撇开其他不谈,心魔誓言的其中一个特点,便是同一个人身上,只能存在一个。
苍麒很快便猜测到,他师弟恐怕是向其他人立下心魔誓言了,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适才压下的心魔又开始在心底蠢蠢欲动起来,苍麒目光一凛,又一次将那股陡然出现的恶意压下,阖上双目,片刻后,复又睁开,冷声道,“你与谁立过誓”·情有独钟穿书·兀自纠结,不知如何是好中的景黎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更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猜到这件事的,明明他从来没说过……·不等景黎回答,苍麒便眯起眼睛,径自分析起来。
从他们相识以来,两人分开的次数屈指可数··心魔誓言非同寻常,景黎不可能轻易对人许下,而且,此前在自己面前从未提过,除非是有什么缘故……·而在他们暂时分开的那几次里,景黎虽也同人教过数次手,但事后都会与自己细说当时情景,若是真的被人逼着立誓,断然没有瞒着自己的道理。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轻点,苍麒凝神回忆起他们之间仅有的几次分离,以免自己漏掉了什么而不自知··细细推敲了一番,实在不觉得景黎会轻易与人立誓——他遇见的多是些杀人劫宝之流,双方都不可能会生出这般念头……·苍麒一顿,忽然想起一桩事来,神色渐冷,嗤笑道。
“你曾与我说,对方好- xing -,不与你深究,却不知,是怎么个好- xing -,才要你立誓了才肯放人”·景黎:“……”·明明他还什么都没说,他家师兄究竟是怎么猜到的·真是给他家师兄的智商跪了……·“不关她的事,是我自愿的。”
景黎干笑道,“乾溪仙子算好- xing -的了,换了其他人家里被雷劈成那样,估计直接叫人把我抓回去一巴掌拍死了·”·不说旁人,就是他自己,遇到这种事都想把人拍死了。
又见苍麒面上仍是不虞,生怕再生枝节,忙道,“我所立下的心魔誓言,便是找到醉云翡石精与地心魂髓,地心魂髓师兄已经帮我拍得了,只剩下醉云翡石精,有珍奇阁帮忙打听,想来也很快就能得了消息。”
苍麒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说辞并不满意··想到对方如今不同往日般好- xing -子,景黎揣摩其意,当即保证道·“等此事一了,我愿与师兄立下心魔誓言,还望师兄且等我一等。”
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我不会再那般罔顾师兄之意行事,但是,我先前所说也不会变,师兄不能再扔下我·”瞄了眼对方脸色,赶在对方开口之前,一口气将话说完,“不然我也心生魔念,再无精进可能,师兄再是好意,我也生受不了。”
景黎既然与先与别人有了约誓,他自然是不能再与对方如此,虽明知事情已成定局,暂时无法改变,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欣然接受··心魔誓言么……·苍麒眯起眼睛,看着身上的人,心中冷笑。
约誓又不是只得心魔誓言一种··苍麒伸手,捏住景黎下颚,轻笑着向对方确认,“以后,都听我的”·景黎刚想点头,忽然意识到这会行动受限,便应道,“是。”
完了又不忘强调道,“师兄如果再那般,那我亦是如此·”·苍麒选择- xing -忽略了对方的后半句,只听自己想听的前半句,得到身上人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后,周身气息略显得愉悦起来。
右手凭空描画出一道道痕迹,一道道浅金色的光线从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相互连结,形成一道道玄妙的轨迹,紫金色的符文时不时隐现于那片轨迹之中··苍麒抱他进来前,将原本禁锢在他颈部的锁链撤下,这会景黎虽然双腿还是毫无知觉,但好歹不至于像被锁着时那样,全身上下灵力皆被阻隔,与普通人仿佛;虽然没了明玄的那颗丹药,身体内部依旧破破烂烂,但好歹还是能感觉到苍麒所描绘出的这片不知明的轨迹中所蕴含的能量。
景黎目露不解的看着那一道道轨迹自苍麒指尖倾斜而出,渐渐延伸,扩大,最后直接将他们两人笼罩于其中··景黎歪着头,打量着距离最近的那一块紫金色符文,试图弄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终于,苍麒停下手··而此时,他与景黎两人已彻底被无数道三寸宽的金色轨迹环绕笼罩,原本若隐若现的紫金色符文全部显现出来,刺目的金光,刺激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景黎下意识的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差点就在毫无防备之下被闪瞎了眼··微凉的手指忽的落于璇玑- xue -上,一阵刺痛··景黎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对方抽回的手指,低下头,璇玑- xue -却并无异样。
景黎困惑的蹙起眉,正想问,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发现他们两人已经换了位置··苍麒俯下身,低下头··眸色深黑如墨,越贴越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对漆黑的瞳孔中不完整的自己,忽然脑中一阵刺痛,比之刚才璇玑- xue -更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裂开来,脑中登时一片空白。
恍惚中,好似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说着什么··这一瞬间,好像全世界的声音都停止,那个温柔低沉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景黎试图听清那个声音在说些什么,可脑仁疼的厉害,明明那个声音离自己那般近,却怎么也听不清。
却像是受了蛊惑一样,喉咙间跳出一个个字音,似在回应……·第一百五十一章 ·等苍麒抱着景黎从水池里出来,已经是大半个时候之后··景黎在誓成之时便直接晕了过去,苍麒这会也不欲再叫醒他,替他将衣裳穿好之后,依旧将人抱回石床之上。
苍麒这会心情颇好,侧身坐在床沿端详了人片刻,忽然想起件事来,心念一动,手中已多了一件东西··这东西原本是准备最后一场拍卖会结束之后,便回客栈炼制,送给景黎的。
谁料半路杀出个田家老祖,只能不了了之··他这回闭关出关之前,倒是将这对铃铛给炼制出来了,与景黎以前那对式样一般无二,铃身上也一样刻了景黎的名字,只是把另一个人的给去了。
情有独钟穿书·苍麒看了眼手里的铃铛,将它系到了景黎腰带上,正欲收回手,指尖忽的一顿,目光从后者手指上的储物戒上扫过··一道白光闪过,一块传讯符出现在苍麒手里。
苍麒挑了挑眉,指尖在传讯符上一触即离··施思不远不近的跟在白蔻身后,两人之间隔了数丈远··街上人不少,虽然不太利于跟踪,却也方便了她隐藏身形。
施思一边小心的跟着,一边想着自己等的人什么时候能到——·由商陆和山奈两个从中牵线,她上个月已顺利进了内门,成为内门弟子··想着不能辜负了两位师兄的好意,且她自身也是个有志气的,便在进了内门的第二日就去天枢阁接了数桩任务,既堵了那些人的口,也能多刷贡献值。
因为接的任务不少,施思一直在外面待了近一个月才归,尽管身体早已疲惫的很,但所接下的那些任务却亦都完成了·然而最后一个任务地点是在一片瘴林,她在其中颇费了一些周折才顺利脱身,只是身上却弄的很有些狼狈,原准备替换的衣服也没剩下。
姑娘家都爱干净,好不容易顺利完成任务回来,要她就这么一身脏兮兮的回宗,却是不愿的,便想着在这城里买几身衣裳,谁料到那么巧,竟叫她瞧见白蔻了·那次- yin -山试炼因为白蔻之故,险些全毁。
不单单是原本跟着她的那几个弟子折损了,就连赶过来救人的景黎都被她坑了一把,弄成那样,而她们几个当时在场的,也都差点葬身火海··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白蔻竟然趁她们注意力都在如何救助景黎身上时跑了,甚至在- yin -山试炼结束之后,更是连宗门都不曾回去,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虽然她与商陆两人回宗之后,有向执法堂诉述过- yin -山中所发生之事,但偏偏作为当事人的白蔻与景黎却一个都不在,便是有她们几个作证,终究太过片面,此事又涉及两位亲传弟子,执法堂的明清真君便道等两人回来之后再说。
——景黎定然是被苍麒带走疗伤去了,可白蔻却就这么逃出生天,她却实在是不愤··谁知今天竟然在这遇见了白蔻,施思立时便毫不犹豫的便跟了上去。
她跟了白蔻这多会,瞧对方从这条街到那条街,漫无目的的闲逛,便猜测对方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这里··也不知道白蔻消失的这段日子是在哪得了机缘,此前她们两人境界相同,她这数月为了能进内门,加倍苦修,好不容易日前才在瘴林里突破了一级;谁知今日见到白蔻,后者身上气息不同往日,自己竟是感觉不出对方修为了。
施思心下一凛,知晓对方怕是已经突破筑基,成就金丹了,更不敢大意,不远不近,小心翼翼的跟着,不敢叫对方发觉,准备等人来了再动手——·发现白蔻行踪,且自己一个不是对方对手后,她便马上传讯给了商陆两个,想了想,又给景黎也传了个讯。
她其实也不确定景黎现今是否在宗内,只是想着先和对方知会一声,怎么说,对方才是最大的苦主··因着这座小城离九华宗虽是不远,却也是不近,估计商陆和山奈两个赶来怎么也得等到明天了,施思心里虽有些着急,但看白蔻一副闲逛的架势,又抬头看看天色,料想白蔻今晚估计不会再出城,便稍稍放下心来。
眼错不见,白蔻便进了一家酒店,施思远远瞅了几眼,眼见着白蔻跟着店小二上楼了,才跟进店里,要了白蔻斜对角的那间房——眼下又不是什么紧要的日子,酒店里的空房多的很,自然不会订不到想要的房间。
白蔻自进了房,便不曾再出来··施思竖着耳朵听了一阵,除了送酒菜的小二之外,那间房里再无人进出,一直提在心口的气终于散了,晓得今晚不会再出什么变故,只需等明早商陆他们来就行。
因想着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施思只留了一丝神识在外,注意斜对角房里的动静,径自调休去了··酒菜送上来时,白蔻正好沐浴完,扫了眼桌上精致的菜肴,不甚满意蹙了蹙眉,心里实在是腻烦的很。
“一个个死皮赖脸的靠上来·”白蔻坐在桌边,满腹郁气,恨恨然道,“真是不要脸”·那次- yin -山试炼,因为出了异火一事,她心知回宗之后,恐怕难以讨好,便索- xing -在试炼结束之后,没回宗门,直接跑去了东陵州南域,决计等风头过了再回去不迟。
虽然肇事逃逸,但白蔻并不很担心,再怎么说她也是明真的徒弟,明真肯定会替她从中周旋;而且,她依稀记得,在南域的某处,有一处藏宝洞,正好前去一探究竟··她在南域待了没几天,闻人异便来了,主角身上的气运确实不凡,她找了数日无果的藏宝洞,闻人异到那地方不多会,便觉得异样,顺利进了那处藏宝洞。
不单收货了许多宝贝,自己还因其中的灵丹,顺利结丹,成为金丹金丹修士了··原本这一路顺风顺水的,白蔻还挺高兴,谁知道原著的尿- xing -这么大,他们两个汇合没多久,就有小妖精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来了。
一个哭哭啼啼的口称求闻人公子相救;一个拿着所谓的祖传丹方,邀请闻人异去她家做客,顺便为她摆平某些障碍;还有一个刁蛮的女人……·对于这些妄图勾引闻人异的女人,白蔻向来是厌恶至今的,若非闻人异至今仍未有哪位亲近的红颜知己出现,她定然要杀鸡儆猴。
原本以为自己这么日防夜防,怎么也能赶走那些个小妖精了,谁知道那些女人竟然跟说好了似得,一个个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其中一个还是她印象中颇有些地位的原后宫,白蔻若是能忍的下去,那她也不姓白了。
偏偏这次闻人异不知道怎么被鬼迷了心窍,竟然答应了女人要跟他走··一想到那个女人以“事关重大,实在不便让第三人知道”为由,硬生生的把闻人异给拉了过去,更可气的,闻人异特么的还同意了,还说会尽早回来,然后就跟那女人跑了。
白蔻气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一想到自己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时,还不知道那两人在远处干着什么勾当,心里就止不住的怒火中烧··情有独钟穿书·该死的矮冬瓜该死的种马文该死·从景黎开始,一个个不断的上线,一个个都想要和她抢人·好不容易景黎眼瞎,看上了苍麒那个早死的炮灰,把妖族小公主这条线给蝴蝶了,结果又跑出来这么多。
一桩桩,一件件,打从穿越之后,就没有一天是顺心的··更让她烦躁的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了岔子,许多地方,都变得和原著不一样了,就好像这回把闻人异带走的那个女人,她明明记得那女人是后来才出场的,那时候闻人异应该是化神期高手了,才能和那女人一起去夺宝,现在闻人异都还没成婴,对方却这么早就早上门来了。
除了这些接二连三冒出来的情敌,更让白蔻担心的剧情的偏离··现在已经有许多事都偏离了轨道,和她记忆中的原著不尽相同,本来就群狼环伺,要是再失去剧情这个作弊器……·白蔻烦躁的揪起桌布,细细思索起来,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偏离剧情的。
思忖半晌,似乎是从苍麒平安回来,且带回了那个小妖女开始的··难道是这里出了岔子·白蔻自言自语着,正苦苦寻思这其中的关联,忽觉身体一麻,竟是不能动了。
白蔻心下一惊,立时尖叫道,“谁出来”·喊了半天都没一点动静,越发心慌起来——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来,显然房里已经被人下了禁制了,不管屋里发生什么事,外人都不会知道;再一想到自己连对方是何时来的都不曾发觉,就被定住了,更是不安起来,自己近日又不曾与人结怨,对方究竟是为何而来。
白蔻此人,因为上辈子的事,苍麒原本就对其不喜,如果想要看能不能引起对方身后的线,他也不会留她这么久;·之后又因为异火一事险些害的景黎丧命,苍麒当然不可能再放任她,不过是因为对方先一步跑了,没能遇见,才暂时作罢罢了。
今天看到施思给景黎的传讯,得到了白蔻的下落,苍麒自然是马上赶到此地··以苍麒的修为,别说是住在斜对门的施思毫无所觉,就连待在屋里的白蔻都没能发现。
苍麒过来时,正好听见白蔻的自言自语,原本并不以为意,只准备早点将事情解决了回九华,却因为从白蔻口中听见景黎的名字而暂时收手,听了那么一耳朵,结果,白蔻愤然之言中所透露出的诸多信息,着实令人意外。
上辈子,他的确是在沧澜秘境中受了重伤,回宗后便闭了关,不曾参加之后的比武大会,更在不久后的灭门事件中身死;但是,这些事,白蔻是怎么会知道的·苍麒面无表情的听着耳边白蔻的抱怨,眸色渐深。
第一百五十二章 ·苍麒正心生狐疑,那头早已憋了一肚子不满的白蔻早就将那几个情敌的名字挨个骂上了一遍,·除了开头的子苓他认得之外,其后从白蔻嘴里冒出的那些名字,苍麒基本都没听说过,又有白蔻一连串咒情敌的话,只当闻人异桃花泛滥。
苍麒对于白蔻与闻人异与其他女子之间的感情纠葛并无兴趣,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其他的地方··白蔻在咒骂情敌的同时,言语间难免夹带出一些信息,有些是已经发生,且苍麒已经知道的;有些是虽然还未发生,但苍麒此前得到过消息的;更有一些是他闻所未闻的。
因为苍麒自己便是个重生人士,故而听到这些,首先怀疑的,便是白蔻是否也与自己一样,也是重活一回的··只是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从白蔻的话里不难听出,目前已有许多事脱离了她的预想,已经偏离了原本应有的轨迹。
若是白蔻也像他一样,是重新来过的,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怎么也不该忘记的;但听白蔻之言,许多事都像是她不曾经历过的,可她却又偏偏知道事情走向的,这实在是有些说不透,就好比她知道噩梦林上有一处远古传承,却不知道传承的位置,还有开启的方式;再比如她知道有一场炼丹大会,第一名能得到何种珍宝,却又不清楚这场大会将会在何时何地召开……·即使有可能有那么一两件是上辈子的白蔻道听途说,但是没道理全部都是如此。
最令苍麒觉得匪夷所思的是,白蔻所掌握的这些信息全都是围绕着闻人异展开的——她甚至还知道会有哪些女人来到闻人异的身边··痛快的骂完了一大串的已上线情敌与目前虽然离线,但马上就将上线的情敌们,就忽然被人定身,白蔻心中自然是怕的,毕竟来者的实力怎么看,都在自己之上——自己连对方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白蔻自家人知自家事,她这具身体虽然说资质不错,但她本人对于修炼,却并不十分勤奋,能有今天这成绩,除了资质实在不差之外,更多的是借助于外力··虽然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但是抛开法宝之类的外物,真个和人打起来,白蔻还是清楚自己是多少斤两的。
这会眼见着来者不善,心下不由大急起来,心中也暗暗盘算着··她近来并未得罪过什么人,只除了赶跑了两个死皮赖脸的女人,依着种马文的一贯尿- xing -,那几个女人背地里动手脚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这,白蔻心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落在情敌手里,谁还能讨到好·只是要她向那些女人服软,她却是做不到的,那几个女人的水平她心里大致也有数,这会来的肯定不会是本尊。
眼见着求救无效,白蔻眼珠一转,打起了别的主意来··“是谁派你来的郭苒苒还是杜婉柔我告诉你……”·苍麒原本是准备见了白蔻就直接把人给解决了的,现在因为对白蔻的来历起了疑心,便改了主意,决定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他不耐烦听白蔻说那些虚张声势的废话,随手结了个幻阵,把白蔻给弄了进去,借着阵法之便,直接试探起白蔻来··白蔻只觉得眼前一花,发现自己正在长昆山。
·情有独钟穿书白蔻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这一丝茫然在见到面前的人影后,便迅速消散了,反而转化为熊熊怒火,大步走上前去质问道··“你又跟来做什么每天都不要脸的跟着我们,你烦不烦啊”·见这会闻人异不在,她也懒得再做伪装,直接撕破脸赶人。
对方的女子娇媚一笑,对于白蔻此番的气急败坏显然不放在眼前,反而笑嘻嘻道,“我又不是跟着你,我还嫌你碍事呢,每天跟在阿异身边,我都替阿异嫌烦呢·”·白蔻登时大怒道,“都有了婚约还来纠缠别人的男人,你还要脸不要整天装的跟朵小白花似得无辜,真以为你勾引你姐夫的事没人知道我呸闻人异被你这种专给人戴绿帽的货色缠上,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她烦那些原著里的后宫大头,可不表示她会怕这种出场完成了戏份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炮灰。
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 yin -测测道,“臭丫头知道的倒是不少,这些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话语间眼中暗光闪过,显然已动了杀心。
白蔻丝毫不以为惧,嗤笑道,“我知道的还多着呢,不过是个炮灰,也敢来和我抢人原著里也不过就出场给闻人异送了几次消息,似你这种炮灰多了去了……”·她正嘲讽着情敌,不料对面的女子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白蔻一愣,正奇怪着,忽然又有一个穿了身碧蓝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身旁……·……·白蔻正奇怪今儿个是个什么日子,怎么情敌全部上线了,还都是上来就开撕,隐约中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心中正是烦闷之际,忽然又有人过来了。
这特么的都第十七个了·就算是没穿越前,白蔻都没有过在一天内撕这么多情敌··该死的矮冬瓜·白蔻忍不住在心里把这本种马文的作者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安排这许多后宫,特么的写文的时候也不怕闻人异肾亏·正咒骂个不停,忽然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叫喊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珊珊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慕斯,你看”·声音激动,像是在邀功··白蔻心中猛地一怔,不敢相信刚才才被自己骂了个臭死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再环顾四周,分明是她们高中校门口。
白蔻忽然觉得脑子有些乱,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正是心烦意乱之际,一块草莓慕斯不停的在眼前乱晃,还有一个烦人的声音像只苍蝇似得在耳边嗡嗡嗡,白蔻心头火起,抬手“啪”的一声将慕斯打翻在地。
“闭嘴”·身形矮小,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生愣愣低头看向脚边的一片狼藉,看起来很有些可怜··“……真是过分啊,珊珊。”
男生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心仪的女生,有些神经质的喃喃着,“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多看我一眼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到了最后,原本轻似呢喃的声音忽的拔高,梗着脖子大声质问着眼前之人。
“好你妹啊”本就心情不爽的白蔻这会也火了,“你写的什么破书不写种马文会死啊你给闻人异安排那么多的后宫,你知道把我害的有多惨吗你特么的精虫上脑啊但凡长的好看些的全都喜欢闻人异,上赶着去爬床其他男人都死光啦,全天下就剩闻人异一个男人了啊”·这些话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了,白蔻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与愤怒,将所有的怒火一股脑都发泄在了对面的原著作者身上。
“什么剧情都要靠女人展开,你怎么不直接把主角写成个人形按摩棒得了都是些什么破剧情”·“不单烂,还全部都不按着剧本走”白蔻越说越气,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始作俑者给劈成两半。
男生对于白蔻的怒火视而不见,歪着脖子重复道,“不按着剧本走”·“除了那些女人的存在,还有哪些是和原著一样”白蔻冷笑道,“把那小妖女弄到了九华宗来不说,就连苍麒那种炮灰都还活的好好的……”·不过介于景黎瞧上了苍麒,对她没了威胁,她也不欲在对方身上多费唇舌,另举了其他被蝴蝶的剧情来打矮冬瓜的脸。
一股脑的将穿越之后的所有愤慨全都发泄到了眼前人的身上,白蔻才觉得心情略好了些,缓了缓气,瞧见眼前的男生还跟个木头似得傻乎乎的站着,冷哼了一声·“你是把我弄到这里来的那我之前穿越进你那本破书里,也是你的搞的鬼”·男生面色奇异的看着她,“进了我的书里”·好不容易消了的气又被点燃了,白蔻真是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抽过去,“废话,不是你那本破书,还能……”·原本热闹的街道忽然就人像是揉纸团一样,拧成了一团,整个世界开始颠倒,就连眼前的矮冬瓜都变得扭曲起来。
白蔻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忽觉眼前一黑,其后又是一片大亮··在黑暗之后接触到光线,双眼下意识的闭起,过了一会才睁开,却发现自己依旧在之前投宿的酒店的房间里。
白蔻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一些画面忽的在脑海中闪过··“”·终于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的白蔻一惊,刚想尖叫,忽然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只是现在却- yin -沉的似要滴出水来··白蔻一脸活见鬼的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苍麒,脑子还有些木木的没反应过来——实在是现在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太出乎她意料了。
“你……”·她想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刺痛折磨的冷汗淋漓,整个识海都仿佛被撕裂一般的剧痛,一股强大的神识,森然直入。
情有独钟穿书·……·“——”·森冷而恐怖的剑意陡然席卷了整个房间,房里的所有东西一瞬间皆被碾为粉末,飘荡在半空,扬起一阵阵粉尘。
白蔻整个人宛如从水里捞上来一般,全身上下皆被冷汗所浸- shi -,只剩下喘气的份··站在房间正中站着一人··被罡风吹鼓着的衣袂和长发翻腾,黑色双眸中怒火升腾,分明穿着一袭白衣,一身煞气却仿若修罗,面色森然。
“荒谬”·第一百五十三章 ·别说是白蔻这种注了水的半吊子金丹,就算是个根底扎实的,在这样的剑意与杀气之下,也难保不露怯。
被搜魂之后本就虚弱至极,这会又被这剑意一激,白蔻当即便吐出一口血来,如果不是被定住了身,没法动弹,她毫不怀疑以自己这种手脚无力的状态,会直接倒在地上。
如果说刚才她还惊奇为何苍麒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就是恨不得自己没来这座小城了··到了这会,她也没心思去关注对方的行踪了——甫一照面就直接对自己搜魂,再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她再行不通其中的关窍,那她就是个傻的了。
·怪道刚才怎么都遏制不住心里的邪火,原来是因为有人蓄意- cao -控的··只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甲,以至于让苍麒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设下幻阵试探。
如果说在幻阵里说的那些话,她还能狡辩一二,那么从幻阵中出来,对方毫无犹豫的将神识如入无人之境的窥探自己的识海,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了解的清清楚楚之后,白蔻就知道,这一关难过了。
在苍麒将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之后,白蔻不免为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的而感到胆寒起来··直线这一刻,她才恍然想起,虽然对方是个早就该领便当的炮灰,哪怕是个只露了个脸的跑,那也是个顶着九华宗大师兄名头的炮灰。
一声- yin -厉的“荒谬”,让白蔻从满脑的无措中回过神,但很快,她就后悔了——·苍麒最初设下幻阵不过是为了弄清楚白蔻究竟是如何得知那些不为人知之事。
可等到他在幻阵中旁观了白蔻的所言所为,才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一开始听白蔻反复提及“原著”一词,他还尚有不解,但当以幻阵勾出白蔻心魔,得知自己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本书之后,苍麒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一瞬间碎裂了。
不可置信的将白蔻从幻阵中抓了出来,直接以神识直入白蔻识海,不论白蔻愿不愿,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全盘展现在他眼前··所有关于白蔻的前世今生,诸多经历,种种往事,如潮水般向苍麒涌来。
那些画面闪现的极快,但以苍麒精神力的强大,自然将每一帧影像都看得清清楚楚··白蔻脑中的信息量很大,但苍麒的速度也同样很快··所有的信息都已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脑中。
九州仙魔录,寻芳书生··他所熟悉的这个修真界,竟不过是一个写书人所撰写的一本话本··回想起在白蔻脑海中搜到的,关于“苍麒”两字在原著中一笔带过的内容,苍麒怒极反笑,原来,他不过是个连脸都不曾露过的,别人口中提及的那位大师兄么。
当真是……·好得很·看着这一双近在眼前的血红色眼睛,白蔻差点没给吓跪了——卧槽这货该不会是给直接刺激的入魔了吧·虽然她也知道要一个土著接受自己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本书是有些强人所难,尤其这土著还是个短命的炮灰,但是……但是她还不想死啊·苍麒并未如何动作,比起上一秒的杀气冲霄,这一会,他简直是诡异的平静,甚至于,那缭绕的黑气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贯的温柔笑意都重新回到了脸上。
而他越是这样,白蔻就越是瘆的慌,牙齿不由自主的开始上下打架,结结巴巴道,“你、你想怎么……怎么样……”·苍麒微笑道,“你是怎么来到此地的”·时间有限,他虽然将白蔻的经历完全看过,但也是着重于寻找这个所谓的“书的世界”的真相,其余的细节并未多加深究。
在他将神识探入白蔻识海中,就发觉了不对——白蔻的神魂与躯体,虽然契合度颇高,却并非完全相符··他下意识的便想到,白蔻被人夺舍了··而两者之间的魂体契合度颇高,就连明真也不曾发现——明真要是知道自己徒弟被夺舍了,必然不会放过“白蔻”——要不是因为自己直接以神识探入,怕也是发现不了。
若是这个真的是那个写书人笔下的世界,那岂不是对方想要谁过来,就能放谁过来·而那些人过来的方式,若是全都是像“白蔻”一样是对原主进行夺舍……·刹那间,白蔻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蔻的表情几乎要裂了,磕磕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和朋友郊游的时候掉水里了,醒来就在这里了·”·“那个写书人送你过来的”·“那矮冬瓜要是有这难耐,早就上天了……”·再说那矮冬瓜要是真能有本事- cao -控人过来,现在东陵州肯定已经响变他的名字了……·即使白蔻后半截的吐槽近乎消音,但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入了苍麒耳里,苍麒眼神一闪,若有所思,看样子那人虽然是写书人,但对这个世界的掌控能力,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大。
“你是何时过来的”·“……”白蔻努力回想了一下,“十二……年前吧”·情有独钟穿书·修真界的日子过得如流水,又不流行过年,她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个数字,但想来应该不会相差太多吧……·十二年前……苍麒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是明真带白蔻回九华之后没多久。
九华宗这一代的亲传弟子,全是各位峰主外出游历之时,从外面带回来,没一个是土生土长的内部人员,即使是辰砂,也是到七八岁上,蝉衣死后,被明静带回来的··想来也是那时明静带白蔻回来没多久,对其了解还不够深入,若是待熟悉了之后,“白蔻”再过来,行事与原先不同,明真定然会有所察觉。
然而令他颇有不解的是,从他在对方脑中所看到的那些信息来说,她们原本所在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与东陵州截然不同,那里的人的实力,普遍都很弱,亦不曾修炼过,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白蔻”,又是怎么能够将原本的白蔻夺舍的。
白蔻心惊胆战的看着苍麒顶着那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问自己是怎么把原本的白蔻夺舍,简直要哭了··“不是不是,我,我就是穿越,不是,穿了个书……”·苍麒侧了侧头,似是不解,“穿越”·“是啊,我就是魂穿过来的……”白蔻生怕苍麒一个想不开,把自己给一剑捅了给白蔻报仇,飞快的将穿越给解释了一下,虽然并不觉得像苍麒这种修真土著能够听懂,但总不能坐死了自己害死原主的罪名——她也是一睁眼才知道自己穿了,谁知道原主去了哪里。
在给对方解释完什么是穿越之后,苍麒好一会没动静了··白蔻心里就像是有只猫在抓一样,要是能跑,她现在早跑了,偏偏现在跑不了然而还有个不定时暴走的炸弹在这里,危险系数实在太高。
·白蔻忍不住骂娘——书里其他女子遇到危险时,闻人异总是及时上线,特么的怎么轮到自己,就次次这般坑爹,原著的白蔻就是闻人异心底的白月光,而自己来后,更是一直在刷好感度,结果每次出事都找不到人,妈蛋·不得不说,这些坑爹的经历,还是给白蔻积累了一些经验的。
见苍麒似乎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打击到,白蔻便想找个机会给自己开脱··她仔细琢磨了一回,决定苍麒之所以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外乎两个原因——一个是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是本书,三观碎裂了;再一个,便是知道了自己原本不过是个早死的小炮灰之后,接受不能。
前者她没撤,但是后面这个么……·白蔻绞尽脑汁的想了想措词,眼觑着对方此刻杀气不重,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俗话说,人定胜天,哪里真还能把里面写的东西当真,那人写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很,大师兄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你可是我们九华宗年轻弟子中……”·想好了的那些台词还没来得及全部吐出来,口中便先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来。
一道森冷剑意直接将她的丹田穿破,生生废了她的丹田··白蔻再过想到,苍麒会出手废了她的丹田,丹田被废,不能继续修炼,在这种修真世界里,他和废人有什么区别·一想到自己日后所面临的处境,白蔻就连生吞了苍麒的心都有了,连带着原本含怯带弱的眼里,也透出- yin -狠恶毒来。
不过一个炮灰,竟然敢如此对她,等她回去告诉闻人异之后,她一定要这该死的炮灰好看·这个念头才在脑中闪过,就在须臾间散尽——·一道白光宛如炫目烟花,在整个识海中炸裂开来,白蔻只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之后,便再也没了意识。
一声闷响之后,白蔻软软的倒卧在了地毯上··苍麒连夜赶回夕照峰时,景黎正好转醒··景黎睁开眼,对着头顶的石壁茫然的发了会呆,才慢吞吞的坐起身来,下意识的看了眼左右,并非发现另一道身影。
师兄已经走了么……·景黎伸手揉了揉额角,不知为何,总觉得整个人疲惫的很,头晕晕乎乎的··一边按压着颔厌- xue -,一边回想着之前的事。
他记得,他原本是在浴池里和苍麒议起心魔一事,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景黎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之色,他怎么就睡着了……·又想到自己竟然在那种时候睡过去,心魔一事肯定没了下文,不由暗自懊恼自己的不给力。
景黎瘪了瘪嘴,敲了敲脑门,暗暗叹息自己的不争气··“……恩”·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脖子,原本锁在颈部的那条玄武锁链已经不见了。
景黎心中一喜,下意识的看向双腿,试图运转体内灵力行遍一个周天,前半段倒是很顺利,但是……·原来只解了锁链没抹去他双腿- xue -位上的剑意啊,景黎叹了口气,有些苦恼他家师兄的心魔到底何时才能消除。
第一百五十四章 ·商陆两人赶到时,已是第二天卯时··三人见面后合计了一番,准备等白蔻出门后,再寻机会动手,以免到时动静过大,伤及无辜——毕竟这酒店是凡人所开,若是将普通人牵连进来,实在不妥。
三人就静坐在施思屋里,等候白蔻出门··一直从卯时等到了午时都没见斜对角的房门有动静,山奈不免不耐烦嘀咕起来··施思奇道,“我昨天尾随时,曾听到她与店家约好,今日巳时去拿货,怎么到了这点都还不出门”看白蔻昨日的模样,应该是挺喜欢那首饰的。
又等了等,见斜对角的屋里还是没什么动静,三人不由心下狐疑,担心这其中是否出了变故··山奈转了转眼珠,直接走出房间,装作店小二的模样,敲了敲门道,“客人,可是要用膳了”·情有独钟穿书·说完便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以他的耳力,这么薄薄一扇门板,自然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屋里静悄悄的,没任务动静··山奈回身看了看商陆两人,心下起疑,怀疑是不是昨日施思跟随时露了马脚,叫白蔻连夜跑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心中一紧,又用力拍了两下门板,直接踢门闯了进去。
一夜过去,烛台上的蜡烛早已燃尽,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檀香味··山奈一进屋就将屋里扫了一眼,见果真没人后,愤愤道,“又叫她给跑了”·“等等。”
商陆皱起眉,“这屋里还有人·”·山奈被这话说的有点懵,“啊”·下意识的再看了眼,这屋里统共就他们三个人,哪里来的其他人。
“气息不对……”·“啊你们看”·施思打断了商陆的未尽之言,快步绕过圆凳,走到圆桌另一头,指着地上失声叫道,“她,她死了”·话语刚落,忽然觉得不对,蹲下身一把抓过白蔻手腕,两指轻搭其上,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咦”·山奈伸长了脖子,瞄到了软趴趴倒在地上的人体,撇了撇嘴。
倒是商陆看出施思神色不对,凑近一探,惊讶道,“她的识海被毁了”·“不单是识海呢,连丹田也被人一起毁了·”施思迟疑道,“我……昨日在屋里,竟然一点都没发觉有人来过。”
“谁知道她哪里惹来的仇家·”山奈没凑过来,就那么不远不近的站着,顿了顿又道,“不过出手真够狠的·”识海和丹田都废毁了,和死人之间也就差了一口气了。
施思商陆两个面面相觑,虽然她们今天是准备把白蔻带回去,但是在她们动手之前,白蔻就被其他人给解决了,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虽然她们也想着最好把人给收拾了,但现在白蔻成了这样,明真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想着怎么回去应付明真,白蔻识海尽毁,以后就是个活死人了,唯一的亲传弟子被人下了这种毒手,此事怕是不能善了··“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商陆沉吟了一会道,“白蔻师姐现下既已成了这样,想再多也于事无补,直接将人带回去交给明真真君便是·”·施思一愣,“可是……”·“没有可是。”
商陆打断道,“我们不过是正好在酒店时遇见出了事的白蔻师姐,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们可是刚进屋的。”
施思呆了一瞬,尤未反应过来,一边的山奈便道,“我们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明真真君总不可能对我们搜魂·”就算搜了也没用,因为他们确实啥都不知道。
上回明清真君说白蔻与景黎都不在场,不能只听他们三个的片面之言,并未对白蔻做出惩治,这回,也不用劳烦明清真君了,正好··景黎醒来没多久,就听见洞口有动静,略一抬眼,看见苍麒正好进来。
景黎观其神色,较之昨日好上了不少,心中思忖,看来虽然昨儿自己不小心睡了过去,但是似乎,也并非是全无所得··心中念头一转而过,嘴上不忘笑着问好,“师兄,早。”
见苍麒神态自然的微微颔首,暂时没有什么黑化迹象,心中不免高兴,寻思着找个话题,因后者刚从外面进来,便顺口问道,“师兄今日怎么一大早便出门了”·苍麒笑了笑,走到石床边,伸手帮景黎将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压了下去,轻描淡写道,“得到了个消息,出去瞧了瞧。”
丝毫没提自己其实昨天夜里就离开了九华··“哦”景黎感兴趣道,“什么消息”·苍麒帮他理着头发,过了会才答道,“不过一本书罢了。”
·景黎第一反应就是出现了什么牛逼的功法出现,引得一大帮子人趋之若鹜,当下便感兴趣道,“什么书师兄可瞧见了”·苍麒垂了下眼,若无其事道,“九州仙魔录。”
……恩·以为自己会听到xx大法、或是xx神功的景黎呆了呆,以为自己听错,下意识重复道,“九州仙魔录”·“正是此书,由寻芳书生所著。”
苍麒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石床上的景黎,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不动声色道,“怎么,师弟听说过这书”·“额,没有·”·景黎抽了抽嘴角,并未注意到苍麒此刻的神色,满心都是对本书名的吐槽,着浓浓的某点家的风格,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修真界,他都要怀疑苍麒再说的是不是一本升级流打怪小说了。
还有寻芳书生这种种马写手的取名格式,幸亏修真界正经人多,看见这名字不会想歪··他现在也就知道他们所在的大陆叫东陵州,要是还有其他八块大陆的存在,好像也并不是很意外,至于仙魔录……·景黎从实际出发的分析了一下这本书上可能写的内容,试探道,“这书上写的,莫不是修士与魔修的排行榜”·不然他实在想不出,这个仙魔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不是可能是小说。
苍麒微微眯起眼,将景黎眼底最开始的意外,还有之后的全然困惑尽收眼底··从白蔻那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有后者所谓的穿越者身份后,他就对景黎的来历起了疑心。
因为对白蔻进行了搜魂,白蔻的诸多想法,他自然也是了然于心的··白蔻以为景黎是原著中妖族的公主,利用- yin -阳转轮珠隐藏了身份,女扮男装进了九华,所以对于景黎的存在没有任何怀疑,但是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景黎是男是女,是人是妖——白蔻不过是因为见着了景黎的长相,才下意识的对号入座。
情有独钟穿书·也就是说,撇开这个所谓的妖族公主的身份,景黎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白蔻并不清楚··这只能有两种解释,其一,景黎的身份微不足道,便是出场了,也不过是个路人角色,是以书中并未提起;其二,景黎的来历有问题。
若是前者倒还罢了,若是后者……·苍麒并没有忘记他与景黎初次见面的地点,是在沧澜秘境··上辈子,直到他离开,都没见过景黎的人影;而霍鹏鲸被困在秘境中百年没见过任何人,所以才会在见到自己后,那般不计后果的想要进行夺舍——沧澜秘境中只要有人出入,就不可能瞒过霍鹏鲸,撇开其他不谈,如果当时的秘境里真的有两个人,霍鹏鲸更可能对景黎夺舍,毕竟景黎那时才筑基初期,霍鹏鲸得手的可能- xing -更大。
既然有了一个白蔻,那么,再出现其他所谓的穿越者,也并不是不可能,白蔻本人亦曾言,她是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那么……景黎呢·景黎也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了秘境之中,是否,也与白蔻一样·等了一会都没得到对方的回答,景黎不免奇怪起来,“师兄”·难道自己猜错了吗·苍麒回过神,听见景黎又问起那书,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似不经意道,“师弟以为闻人异此人如何”·……这话题跳的真快。
景黎茫然了一瞬,才道,“不……如何吧·”又想了想,才答道,“我觉得他的身份有些可疑,上回我们不是还瞧见他和魔族的人接触吗”·说完才想起,那魔族就是司嫣,一想到她,便不免想起桃夭来,本就对司嫣没什么好感,现在更是感观一落千丈,下回再遇见,绝不会再让人给跑了。
那本书里的主角便是闻人异,苍麒本来就对闻人异的身份有所怀疑,现在也不用怀疑,直接从白蔻那知道闻人异人魔混血的身份了,这会听到景黎的回答,动了动眉毛,不置可否。
景黎和闻人异没什么接触这一点,他并非不知,但是,在直接了这个他所熟悉的世界,不过是别人所撰写的一本书,还是以闻人异为主角的书之后,他不可能不在意这一点,所以才会一再出言试探。
他记得,白蔻说过,穿越的方式与类型各不相同,她本人是魂体来了这里,原本的身体应该还在原来的世界;他与景黎约誓时,曾与后者神识相交,景黎的神魂完全契合,与白蔻的情况并不一样,且白蔻原本所在的世界的人,全都弱的很,但景黎却是实打实的修士,而且自己在后者面前提到那本书名与闻人异时,景黎并无异样——若是景黎知道这本书,在明知道闻人异是集大气运者,即使不刻意与对方交好,也不该与其为难才是——想来,他们两人应该不是自来同一个地方的。
三千小世界之说,古来有之,这两人出自不同的世界,也不是不可能··总觉得他家师兄今天的话题都好跳跃··景黎不解的皱了皱,想着难道是出门围观那本名字与某点文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书时,遇见了闻人异·走出洞府,正准备去看望一下自己苦逼的小徒弟的明玄一眼就瞥见了才从洞府里出来的大徒弟,奇道,“为师观麒儿神色,似乎心情颇好”·苍麒侧过脸,两人的视线简单的触碰到了一起。
也就是这一瞬间,苍麒突然笑了起来··景黎来自异界,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举目无亲只身一人·他能够依靠的人只有自己这一点,真是,好极了··第一百五十五章 ·去年的比武大会上,九华宗进入前百名的人数足有近三十几人,算得上是个大赢家了。
景黎在夕照峰上窝了近两个月,正好赶在天澜秘境开启之前,将伤养好,跟着苍麒一起,跟着大部队,准备出发前往秘境··此行自然亦有两位宗门长老随- xing -护送,这一船可是宗门内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哭都来不及,自然得好好看护。
九华宗一共三十几个人乘坐了一艘碧青色的灵舟,平稳而快速的向着目的地前行,这灵舟外观华丽精致,内里空间却是极大,每人都分着了一个房间,还绰绰有余··此去天澜秘境,需要近五日路程,平日里,众弟子或待在自己房里中修炼,或是与相熟友人一起煮茶论道,在灵舟之上的日子,过的倒也不算无聊。
景黎伸手拿过桌上茶壶与茶杯,斟满了一杯,双手捧至正与苍麒对弈的明玄跟前,明玄落下手中黑子,一扭头,乐呵呵的从小徒弟手上接过茶杯,笑眯眯的喝了半盏,赞道,“好茶,可是用山海云华冲泡的”·这都喝的出来。
景黎服气的点了点头,又瞧了会这师徒两人对弈,棋盘中的黑白棋子各占半壁江山,互不相让,明玄挠了挠下巴,琢磨着下一子落在何处比较合适··明玄终于决定了落子的位置,伸指将黑子点下,又端着茶杯浅抿了一口,“黎儿可是有话要说”·“……”景黎瞅了瞅自家师尊,颇有些不解道,“师尊,怎么这回您也出门了”·随行的两位长老一位元婴中期,一位化神初期,化神期的那位长老还是位阵法大师,战斗力很可以了,何须明玄跑这一趟。
出发时他和苍麒还向明玄道了别,等到一行人上了灵舟,那位长老都准备出来了,他家师尊笑眯眯的上船了,看同行的两位长老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他便知道,他家师尊临时来的这一出,两位长老也并不知情。
“平日里与你们总是聚多离少,正好我也想出门走走,与你们顺路一道走,岂不便宜·”明玄又怎么好说,自己实在是被吓怕了,两个弟子每次外出,都是好好的出去,重伤着回来,自己一出关,就必然接着噩耗,简直是糟心。
明玄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自己大徒弟的点背,一边忍不住这次亲自跟着来了,不亲眼看着两个徒弟进秘境,着实不放心,谁知道中途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毕竟这次前往天澜秘境的,都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近来魔族小动作频频不断,不得不防啊。
情有独钟穿书·完全没想到他们师兄弟两个在明玄心里已经是大黑脸的景黎听见他家师尊这么说,还真信了,只当明玄是遇着瓶颈,准备外出碰碰机缘,还好奇道,“师尊准备去哪里走走倒是听说阳常堡那……”·一句话还未说完,便感觉身下的船身突然一颤,显然是有什么攻击落在了灵舟外的防护罩上。
景黎微微拧起眉,还不待开口就觉得耳边一道风过,再一看,身边已没了明玄身影··刚才船身的那一下轻颤,其他人自然也都有所察觉,全都出了房间走上甲板,想要一看究竟。
一出来就瞧见两位长老已经立于甲板之上,抬眼看向空中,下意识的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一共七八个人影,里边只有一个是他们熟悉的··那位元婴中期的长老名唤常德,看着空中虽然人数差距悬殊,战况却是一面倒的战斗,神色间颇有一丝纳闷,“这几个魔族与明玄师兄之间,可是有什么过节”·虽然这次魔族来偷袭他们的人实力也不弱,修为全在金丹以上,领头的那个更是元婴期,但是,在明玄面前,这种战斗力压根就不够看,以明玄化神期修士的身份,做什么这般鸡血的冲在最前头,难道不是应该由三人中,修为最低的自己出手么·另一名黄柏长老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明玄已经把那六个魔族解决回来了··景黎和其他人一样,仰着脖子看他家师尊的英姿,虽说入门已经一年有余,不过今日才第一次看到明玄出手。
不知道化神期修士打架是不是都喜欢甩巴掌印,明玄见到那几个魔族,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和田家老祖那种刚晋级,连拍数掌都没把他和苍麒拍死的不一样,明玄一个巴掌下去,那几个金丹就全部领了便当,唯一一个剩下的元婴,在明玄补了一个巴掌后,也秒躺了。
看清了这场全程用时不过数秒的短暂战斗的弟子们,一脸崇拜的看着一甩袖,把那几具魔族尸体扫到甲板上的明玄,眼里都快冒星星了··“明玄真君好厉害”·“魔族果真卑鄙竟然想要在中途暗算我等,幸亏有长老在,若是只得我们自己,定然没这么容易脱身”·“连我九华宗的麻烦都敢找,魔族欺人太甚”·……·甫一照面就将对手给秒了的明玄此刻正在心中庆幸,瞧,他说什么来着,幸亏自己跟来了·被周围众弟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脑仁疼的黄柏摆了摆手,示意弟子们都回船里去,他自己则一挥衣袖,将那几具魔族尸体收了,看了常德一眼,又看了一眼明玄。
两人会意,一齐向船内走去··经过两个徒弟身边时,明玄还伸手拍了拍小徒弟肩膀,脸色轻松的说道,“黎儿莫要担心·”·景黎:“……”·不,完全没担心……·不过,此次出行,会引来魔族觊觎,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不算意外。
天澜秘境的消息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基本该知道的也都知道,更不提魔族当日本就派了许多卧底混入比武大会,知道这些也不奇怪··甲板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景黎正准备跟苍麒一起进去,觉得背后一凛,扭头看去,闻人异正立在角落处,面无表情的向着这里。
·景黎目光一转,在他身边的空地上顿了顿··他是在出发前几日,施思几个过来夕照峰,才知道白蔻出事的消息的,明真震怒不已,誓要为爱徒报仇不过似乎并没什么头绪。
对于白蔻,要说他完全心无芥蒂那是屁话,毕竟当时自己被异火折磨的要死要活,还连累了苍麒··不过现在既然对方已经成了活死人,心里的那丝郁气便也随着散了,虽然不知道白蔻又得罪了谁,但这些与他无关,他也并不好奇。
倒是闻人异一贯与白蔻交好,刚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倒是有些异样,不待他细想,便有一人挡在他身前··苍麒面无表情的看着闻人异··两个面瘫彼此对视了几秒,闻人异先收回了目光,也不多说,直接进了船里。
之后的几天,或许是前一次的劫杀计划全军覆没,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都再没遇上拦路的··灵舟稳稳当当的停在半空,甲板上呼啦啦的冒出一堆人来··景黎往外一看,数十艘灵舟悬浮在空中,祥瑞纷呈,流光溢彩。
许多人正立于其上,风流姿态,飘逸脱俗··其中一艘灵舟之上的一位须发皆白,看起来颇为严肃的一位老者遥遥的冲着这边微微颔首,明玄亦含笑点头示意··景黎瞄了眼那艘灵舟上的徽印,是归一门,眸光一扫,将那些灵舟逐一看过,有些依稀有点眼熟,但更多的是毫无印象的,一圈看下来,唯独子苓是熟识的。
这妹纸一贯眼尖,大老远就瞧见了他们的灵舟,高兴的冲着这边挥手,脸上还泛着一层可疑的薄红,显然是冲着苍麒去的··景黎瞄了眼身边,不料苍麒正好看过来,眼中似有询问之意,景黎挠了挠下巴,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
“没想到我们竟算来的晚的,不会是最后到的吧”·苍麒摇了摇头,“玄天宗还未到·”·景黎定睛看去,果真没瞧见那一片冰蓝。
不过玄天宗的翟明儒与魔族有染,设局算计一众小门派之事,他早已告诉了明玄,想来后者肯定也早就和宗门里透了气,还有另一个当事人子苓在,说不得几大宗门之间在对待玄天宗一事上早已有了默契,早就盯上了玄天宗,就算他们今日不来,好像也不奇怪。
景黎有心想要问问明玄,这事怎么样了,一侧头才发现明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去归一门的灵舟上,和那一脸严肃的老头不知在说些什么··常德算算时间差不多,便让大家全部下船,做好准备,一会进秘境。
在场门派大大小小数十个,按着各自的宗门排列整齐,静静等待秘境开启··不过说是按宗派排列,但除了九华宗与归一门这般的大宗门,一家便占了二三十个名额的,其他基本都是一家一两个弟子,就连四五个的都只是少数。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低头看着脚下碧绿澄澈的湖面,略有些好奇等会这个入口会如何打开,难道是直接像摩西分海一样直接露出一条通往秘境的道来么·第一百五十六章 ·众人等了一阵,等到午时,日光正盛,照耀的整个湖面都镀上了一层灿金色时,原本平静的湖水也终于有了动静。
茫茫白雾不知从何处而起,很快就将整个湖面都笼罩了起来,天空中原本耀眼的午阳也被云层遮盖,天色瞬间就暗了下来··一个个小型漩涡打着转儿的突兀出现在湖面上,动静不小,却奇异的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那些白雾似被漩涡吸引了一般,逐渐聚拢在上面,漩涡越转越大,白雾越凝越厚,到了最后,所有的漩涡都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足有十丈长的巨大漩涡,整个湖面的水位霎时高涨,水流的动静亦是哗哗作响,再不像刚才寂静无声。
而那些凝结起来的白雾,最后形成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长长的云路,从巨型漩涡的入口,一直延伸至漩涡中心深处··笔直的云路起点还有许多白雾缭绕,看起来仙气缥缈,恍若仙境入口。
景黎探头看了眼,那漩涡深处黑漆漆的一片,实在看不出什么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的明玄站在他们身边,眯了眯眼睛,“此行须得小心为上,一切都以你二人安危为重。”
景黎听着觉得这话里有些古怪,莫名感觉这次的秘境之行,恐怕没那么简单,侧过头看向身边,却发现明玄已经在嘱咐苍麒要看顾好自己了··景黎:“……”·总觉得,在他家师尊与师兄的眼底,自己就是只弱鸡。
“行了·”归一门那位严肃脸的老头向后摆了摆手,止住身后弟子的喧闹,“是时候进去了·”·说这话时,眼睛向九华宗这边睨了眼,修真界向来以他们三大宗门为尊,玄天宗现在是掉进泥潭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这回索- xing -没来,剩下他们和九华宗,一时也分不出高下,索- xing -按着比武大会的排名来。
比武大会两个组别,一共两个第一,翟明儒那小子直接忽略,苍麒这回倒是来了,那便让九华宗先进便是··黄柏向着归一门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扭过头,又叮嘱了两句,不外乎是安全第一,秘境中机缘与危险并存,切记小心云云,就挥手让身后的一众弟子进去了。
云路并不宽,堪堪能够容下一人行走,九华宗的三十几名弟子便排了长长一排,逐个上路了··毫无疑问是苍麒打头,景黎跟在他后面,众人一起慢慢前行··在天上看着这云路并不很长,实际上他们却是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下了脚步。
景黎从苍麒身后探出头瞧了眼,原来是云路已到尽头了,前方是一个黑乎乎的大洞,看不出里面如何,倒是表面隐隐有无形的灵力波动,造成的一圈圈涟漪··苍麒转过身来,借着身高优势,将身后那一溜的脑袋都尽收眼底,“进去后,两人以上为一组行动,勿使自己落单,如若有事,不得逞强,凡事量力而行。”
一排黑乎乎的脑袋点啊点,表示知道··苍麒的目光落在队伍中间的某一处,与对方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后,才回过身,握住景黎垂落在身侧的手,拉着人一起消失黑洞之中……·一阵晕眩的失重感之后,景黎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急速的下落,忙定神稳住身形,正好在落水之前停住。
七秀门派轻功水榭花盈正好适用于水上··景黎抬眼看了看,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有走过那条云路,穿过黑洞,他还真以为自己还在外面了——他身下的大湖,和开启秘境入口的湖泊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碧绿澄澈,一样的平静无波。
·“唔……”景黎瞅了瞅空空如也的右手——他家师兄哪去了,他明明感觉到那股失重感时,手里还抓着人来着··景黎忍不住仰起脸看向蔚蓝色的天空,想着会不会等会再掉个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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