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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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二)(2)
·一路上,景黎仍是闷着头跟在后面,一声不吭··景黎现在已是金丹中期,自己修为下跌的事瞒不过他,而对方现下之所以这般愧疚,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基于此··苍麒沉吟了一会,才道。
“师弟·”·喊了这一声后,不出意外的就看见一张内疚的脸··以前这么喊,早就得到一声回应了,而现在,眼前的人情绪低落的都可以去墙角种蘑菇了。
苍麒不由叹了口气,此回元气大伤的,可不只有自己啊··“这次虽说颇费了一些周折,不过能收服异火,倒也算是因祸得福,怎么还是这般闷闷不乐”·“若非是我之故,师兄也不至于要碎丹重修。”
这种福,他压根就不想要·从金丹跌回筑基,又岂止是两字之差,更何况,苍麒原本都快要成婴了·别说是一档,这分明都差了快两档了··情有独钟穿书·“此是两码事。”
苍麒摇了摇头,“既是好事,又缘何不喜”说完也不待景黎反驳,继续道·“此次我修为确实有所跌落,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我既然能结丹一次,自然也可以结丹第二次·”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次,这辈子再来一次,心里的落差并不会太大·何况,对于重修,他也算是有经验了。
“这不一样·”景黎忍不住低喊起来,“这怎么能一样你明明都快成婴了,现在却为了救我把金丹都给弄没了我宁可不要你……”·“不要我什么”苍麒蓦地沉下脸,眼含警告,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
“我不要你帮我挡那雷劫,我宁可被劈的人是我”明明该是自己理直气壮,可头一次看见苍麒发怒,景黎却不知怎的有些发憷,就连音量也渐渐低了下去。
“被劈的人是你然后呢怎么不说下去了”苍麒的笑容依旧温和,目光中却透露着深深的压迫感。
“我竟不知师弟这般能耐,那样都能渡劫·”·“我不是……”他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他不信苍麒会不知道,却偏要歪曲了自己话里的意思。
“那你是要我在一旁看着你神魂俱灭”苍麒神色一冷,伸手捏住景黎下颚,迫使其抬起脸来,“谁给你的胆子你当我是什么”·景黎想要别开脸,可苍麒手劲实在太大,竟是连一寸都动弹不得。
饶是如此,景黎也不觉得自己有说错,只是,究竟没敢直视眼前那双冒火的黑眸,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旁的空地之上··印象中,苍麒从未这般大声的和他说过话,也从没见过苍麒气成这样,景黎伤势未愈,脸色本就苍白,被苍麒这一通抢白,整张脸上更是血色全无,猛然一窒,解释道。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要你修为下跌……”·“在你心里,你的命就这般不值钱”苍麒气极反笑,“金丹没了,可以重修,若是你没了,却要我如何”·“是要我这辈子都陷在你的心魔里,永远止步金丹”·“还是让我日后每当修行时,就想起你是如何从我眼前消失的”·苍麒的脸色- yin -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这么英勇无畏的不惜命,我却是心疼的很·你给我记好了,下次再让我听见这种混账话,我就打断你的腿·”·陡然出现的杀气,刺激到了景黎内心最深处的焦躁,终是忍无可忍的低吼起来。
“你要我怎么办你在我面前为了保护我弄成这样,难道就不是我的心魔了”·“你流了那么多的血,连地都染红了可我却像个废人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你浑身是血的倒在我怀里啊”·苍麒一愣,捏住景黎下颚的手指下意识的一松。
景黎蹲下身,痛苦的捂住脑袋··白衣上肆意绽放的殷红色,是他永远的噩梦··如果苍麒真的出了事,他的心魔也将就此定格,再不可能会有勘破的那一天。
景黎一直是个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人,一般有什么不高兴的事,绝对不会留过夜;这种- xing -子虽然好哄,但反过来说,若是钻了牛角尖,那必然是执拗到底··原本因为那些混账话而大动肝火的苍麒,在看见眼前可怜巴巴的团子时,心头一堵,满腹的怒气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迅速消退了下去。
明明被景黎那些不过脑子的话气的不轻,可当听见对方哑着嗓子喊出一句心魔的时候,终究还是忍不住心软··若是易地而处,如果当时那么做的是景黎,恐怕自己的恼怒也不下于对方。
罢了··苍麒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也跟着景黎一样,半蹲下身,伸手拉住那抱着脑袋的双手,一点点的拉开··景黎赤红着眼睛盯着他,胸口起伏不定。
苍麒微微一笑,拉住景黎其中一只手,带着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前··结实的肌肉之下,心脏在胸腔中平稳而有力的跳动着··景黎的手猛然收拢,死死揪住那块衣料,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隐隐泛白。
“我还在这里·”·苍麒的声音低沉沙哑,似有股缱绻味道,百转千回··“以后也会一直在,你害怕的那些,都不会发生·”·又过了片刻,见景黎还是紧抿着嘴唇,不由轻笑道。
“还是说,师弟对我这般没信心 ”·景黎用力摇了摇头··苍麒仔细观察着景黎神色,看他面部肌肉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唇角略勾了勾,将人拉起身,在发现景黎并无拒绝之意后,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为何不为自己疗伤”·景黎先是被异火入体,又遭灼烧之痛,最后为了压制住异火,元神受损,真个论起来,伤势也不比自己好到哪去。
而自己这一次金丹破碎后,所遭的罪却比上辈子好上不少,显然是因为景黎曾经为他疗过伤··反观景黎自身,周遭灵力却是极度不稳定,虽然面上看着不显,但内里却是大有问题。
景黎抿了抿唇,没吱声··虽然现在灵力恢复了一些,但他现在整个筋脉就是个筛子,好不容易聚集了些灵力,一运转起来,漏出来的倒是实际用上的多··想刷个风袖低昂,一运功,灵力就漏了大半。
别说是给自己疗伤了,就是给苍麒刷血,都费了好半天功夫··就是景黎不说,苍麒也大抵能猜到几分,心底叹息一声,正待开口··就在此时,天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之声——·“麒儿黎儿”··情有独钟穿书可怜明玄都快要有心理- yin -影了——上回闭关,出来就接到徒弟传讯,说是差点没命,幸亏遇见贵人还因此带回了个小徒弟;结果这回闭关出来,却被告知两个徒弟都出事了,小徒弟的魂灯都快熄火了。
明玄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每次闭关出来,接到的都是噩耗·在得知苍麒中途退出试炼,而两个徒弟的令牌都易主之后,明玄敏感的察觉到此事或许与小徒弟有关——那魂灯都快熄了。
心急的明玄立时出山,只把- yin -山周围的十几座城池都给翻了个遍,却怎么也没想到苍麒会带人去了跨了大陆另一头的淮梁郡··就在明玄没找到两个徒弟下落,几欲暴走之际,忽的接到明澜传讯,说是两个都回来了,急忙赶了回来。
明玄身为化神期修士,若是真的赶起路来,那速度必然不是盖的··然后,明玄特别写实派的在两个徒弟面前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天空一声巨响,师尊闪亮登场。”
明澜传给明玄的传讯并不长,摒弃了诸多细节,只拣了要紧的说··主要中心思想就两点,一,你两个徒弟都回来了;二,你小徒弟因祸得福,将要收获一朵异火,以及,你大徒弟金丹碎了。
看到这传讯的明玄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在后一点上的··看到小徒弟因祸得福,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就被雷劈了——你大徒弟金丹碎了··金丹碎了。
碎了··是以一路暴走着回到九华宗,疾行回夕照峰,终于看见两个宝贝徒弟,在落地的第一时间,明玄就很是焦急的蹿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苍麒手腕,震惊加心疼,脱口而出道。
“哎呀竟是真的碎了”·苍麒:“……”·先时在太一殿上阻止了宗主,却没料到会在这里被自家师尊给拖了后腿。
侧脸看去,脸色稍又好转的景黎一听见这话,头低的比刚回来时还低了三分,直接跳过了灰色,整个人都- yin -郁的快成黑色了··第一百章 ·偏偏明玄毫无所觉,还在那拉着苍麒长吁短叹,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明玄每叹一句,景黎就跟着- yin -郁一层,眼看着身上都快要冒黑气了,苍麒不得不出言打断明玄··“劳累师尊受惊了·”苍麒不动声色的把手腕从明玄手中抽了出来,扯开话题道。
“师尊可是刚回来不若先去休整一二·”·明玄一脸担忧的摆了摆手,“你现下成了这样,为师又如何休整的了”说完忽然发现大徒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由皱起眉,随即脑中灵光一闪,想着大徒弟自来天赋出众,勤加修炼,现在忽然遭此大劫,心中略有一丝郁气也属正常,越是这种时候,他这个做人师尊,就越是要多多鼓励才是。
这般一想,明玄便将脸上原本的担忧去了,换作一副正容,语气殷切道·“麒儿莫要丧气,能不可自暴自弃,以你之资质,即使现在遇上一二挫折,也定然能够顺利渡过。”
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虽说此番须得重筑金丹,但经此一番,再结成之金丹积累沉淀,定然比先前的更加稳固·何况以我徒之能,为师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
苍麒看着眼前眼带关切,话语里是对自己满满信心的师尊,嘴角边的弧度不自觉的加深,认真道·“定不令师尊失望·”·明玄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苍麒修为下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苍麒的心态,见苍麒果然是个沉稳的,心中更加满意。
抚慰完了大徒弟,明玄转了个身,开始关心起小徒弟来了··“那异火乃是天地间难得的异宝,待彻底收服之后,定然能成黎儿一大助力·”明玄抚了抚面上的短须,乐呵呵的对着景黎道,“此番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黎儿果真是个有福之人。”
苍麒:“……”·苍麒万分后悔刚才怎么就没堵住他师尊的嘴··明玄笑的很是欣慰,他从以前就觉得景黎气运强,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随即便开始向景黎指点起自己曾经翻阅过的关于收服异火的一些记载··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最后开始总结陈词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定睛一看,他小徒弟别说是高兴了,整个都- yin -暗的跟个什么似得。
明玄茫然的眨了眨眼,纳闷的扭头去看苍麒,结果发现他家大徒弟的脸色也称不上好··这可真是稀奇了,教养了苍麒这许多年,除了在凡界初遇那会,因着苍麒尚且年幼,还有些一些小孩子的特- xing -,待到回宗之后,就渐渐成了一副老成的样子,平日里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难得看见现在这副模样。
·明玄不由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个徒弟的反应不太对劲啊··看了明澜的传讯,知道了两个徒弟的事·明玄也对此有了心理准备,遇见了糟心事,心情不佳也早所难免。
可在他设想中,心情不佳的那个怎么看都应该是苍麒——毕竟金丹都碎了;而景黎虽然先时魂灯看着让人心惊,但也算是因祸得福,怎么的情绪会低落至此,整个都- yin -郁的不成样子。
这应该难过的现下却是是看不出一点痕迹;而在自己看来应该会高兴的那个,却是满身郁气,显示心情差到了极点··明澜给他的传讯里并未提及具体事宜,单单只告诉了自己结果。
想来也是因为时间匆促,不及多说··明玄心下狐疑,瞅了瞅种蘑菇的小徒弟,不动声色的传音给他家大徒弟,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片刻后,在苍麒那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明玄,忍不住在心底把坑了自己的明澜吐槽了个彻底。
既然明知道苍麒是为了救景黎才会碎了金丹,这种事怎么不早说,说了他刚才也不会蠢到去恭喜小徒弟,拿这事去刺激他了··情有独钟穿书·明玄有些尴尬的干笑一声,琢磨着补救一下。
“哎呀,黎儿这次一定遭了不少罪吧,快让为师看看,伤势如何·”·“不及师兄·”·明玄:“……”·明玄默默扭头去看自己的大徒弟,大徒弟看起来很伤脑筋的按了按眉心。
明玄默默的给大徒弟传音,自己逞的英雄,就自己收尾啊··两秒后,被吐槽了的明玄再一次为自己先时的嘴欠感到后悔··看样子,还是要先想办法把景黎的心结给解了啊。
明玄沉吟了一会,心中已有了主意··随即又看了眼苍麒,“麒儿先去疗伤便是,让黎儿和为师聊会·”·苍麒身形未动,虽然不曾反驳,但眼中却明显的闪过一丝迟疑。
明玄:“……”·莫名的觉得身为师尊的威信受到了挑战··略心塞的明玄只好继续给大徒弟传音——这种事,有时候当事人的劝说反而不及旁观者有用;而且,看见苍麒顶着这么张惨白的脸伫立在这,也怪糟心的。
苍麒迟疑了一会,介于明玄以往的靠谱形象,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在离开前,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装满了之前在- yin -山里找到的各种食材的储物袋,交给景黎。
看着心情明显不高,就连对吃的都没了兴致的师弟,苍麒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叹息道··“莫要多想,你是我师弟,我护着你,本就理所应当·”·苍麒越是表现的不在意,景黎心里就更在意。
可也知道,自己若是继续这样,苍麒只会更担心,便点了点头,只是到底没抬起头,只留给苍麒一个发顶··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的明玄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把苍麒赶回山洞去闭关疗伤后,领着景黎去了竹林里。
让景黎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又取出一壶上品灵茶来,将两个茶杯斟满,把其中一杯放在景黎面前··“谢师尊·”景黎道了声谢,身形却是未动。
明玄也不在意,摆了摆手,语气里很有些感慨,“一转眼,你也快入门一年了·”·已经快一年了吗·景黎有些恍惚··明玄低头喝了口茶,微笑道,“平日里我忙于修炼,都是你师兄教导你的时间居多,这一点说来,为师倒有些惭愧。”
“并非如此,师尊也给我解惑良多·”一听这话题有些不对,景黎忙抬起头,急忙反驳道·“弟子真心敬重师尊·”·明玄摆了摆手,自己的事自己知,他这一年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闭关,只有出关时,又正好遇见两个徒弟在,才有机会为他们指点一二。
虽然对待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都多数师尊都是如此,不过想到自收景黎为徒后,确实是见面的机会不多,明玄不免有些感慨,又欣慰道·“所幸,你师兄将你教的很好。”
这一点,景黎倒是没再反驳··御剑术、术法、阵法,包括许多的修真界常识,都是苍麒教给自己的··想到那时,苍麒发现自己不会御剑飞剑时,那个微妙的表情,景黎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僵住,慢慢收敛。
苍麒待他,一直都是好的,反观自己,却把人连累成这样··明玄一直暗中观察着景黎的神色,将对方的神情变化一一看在眼中,心下隐隐有了计较··现在此处就他们师徒两个在,另一个当事人已经被他赶去闭关了,明玄谈话间,也需要再有所顾忌。
在他看来,与其旁敲侧击,倒不如直接单刀直入··因此,下一秒,他便直接询问道··“黎儿此刻心情不郁,可是与麒儿受伤一事有关”·景黎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的摆弄着手上拿着的储物袋,“如果不是因为我没用,师兄也不会被我连累。”
已经从苍麒了解了事情大致经过的明玄,对于景黎的这种愧疚心态,并不是不能了解··最亲近的人因为自己受伤,而导致意识消沉,陷入自我厌恶情绪,实属正常。
在他看来,景黎现在如果跟个没事人一样,那才是有问题··明玄作为一个旁观者,很是中肯的评价道·“你师兄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出于对你的拳拳爱护之心,你们两个一向感情好,那种情况下,麒儿必然不会无动于衷。”
景黎苦笑道·“我倒是宁可师兄无动于衷了·”·“若是麒儿袖手旁观,那你又如何” 明玄颇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也不等景黎答话,径自说下了下去。
“黎儿莫要魔障·你师兄护你,是他一片爱护之心,你这般钻牛角尖,岂非糟蹋了你师兄一番心意”·景黎没吱声,虽然知道明玄说的对,可理智上能够接受,感情上实在不能。
明玄想了想又道·“若是麒儿当时真的袖手旁观,任由你独自受那雷劫,难道你就真的会高兴”·“纵是明白这般做没错,可心里也止不住会失望吧”·景黎皱了皱眉,觉得明玄这个假设荒谬,苍麒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
“师兄不是那种人·”·听到这一句反驳,明玄反而笑了起来·“你看,其实黎儿自己心里也很清楚麒儿的为人,”·“或许哪一天,立场对换,换作是麒儿身陷囫囵,黎儿又将如何”·“我自然会救师兄”根本不需要思考,话就已经脱口而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明玄笑的越发和蔼,“既然如此,黎儿又何必庸人自扰”·景黎一愣··“你们两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修行一途,长路漫漫,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你我都不得而知。
若是能有人一直陪伴身侧,一同前行,实在是件难得的幸事·”·情有独钟穿书·明玄说到这句话时,语气中多了几丝叹息之意··眼前仿佛出现了另外两道人影。
罢了,终究是无缘··明玄摇了摇头,不再去叹息那些陈年烂谷子的破事··原本黯淡的双眼渐渐明亮起来,原本一直困住自己的那道无形的壁垒忽然之间坍塌无踪。
那种害怕失去的强烈不安感,不知为何,在明玄和蔼的目光下,忽的就消失无影了··见景黎神色已然恢复正常,再不见先是的- yin -郁,明玄不由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回想起苍麒走时的不放心,忍不住在心里哼了哼,竟然敢不相信师尊。
明玄又抿了一口茶水,随口感慨道·“你是麒儿师弟,他护着你本就理所应当,黎儿往后可莫要再如此生分了·”·这一句话,苍麒之前也曾经说过,当时不觉得如何,可此时听在耳里,却不知道为何,有些刺耳起来,下意识的低低重复道。
“是啊,我是他师弟……”·那人对自己的好,都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的;若是没了师兄弟这一层关系,又将如何呢·他曾经见过那人对待其他同门师弟的态度,一样的亲切温和,那人总是温柔的。
可为什么,忽然会觉得一丝不满足··若是,不止是,师弟呢·第一百零一章 ·“是啊,我是他师弟……”·虽然那话音近似呢喃,但明玄还是听在了耳内,点头道,“你们是同门师兄弟,都是自己人,本就无须客气。”
在没发觉自己心思之前,听到这话还不觉得如何,只会高兴自己有个好兄弟;可一旦明了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丝欲念之后,再听这话,却莫名觉得苦涩起来··是啊,在自己人前面,还有同门师兄弟这个前缀。
人人都说他们两人之间感情好,师兄弟情深,可若是没有了这一层关系,他们之间又还剩下什么呢·如果苍麒知道,他一直爱护的师弟对他抱有的究竟是何种念头之后,又可还会再待他如初·他答应过陪在自己身边,是因为自己是他师弟,唯一的同门师弟,可若是等他知道,自己并不满足于只当他的师弟,难道,他还会不改初衷·不,不会。
景黎自嘲的摇了摇头,嘴角边不由爬上一丝苦涩··他不满足于自己只是那人的师弟,可是,这却是自己能够留在那人身边,享受那人无尽温柔的唯一理由··若是在游戏里,景黎想,他一定会有勇气去告白,就算失败了,也大不了以一句“玩笑而已”一言带过——反正剑三从来不缺基情,就算是对方真的是个直男,突然被同- xing -告白,第一反应也不过是觉得是个玩笑。
可在这里,景黎却没有试探的勇气,就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绝对无法容忍,有朝一日在那人的眼中看到厌恶或是视而不见的漠然··真是糟糕··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念头的·是那人不厌其烦的悉心教导;还是那日在噩梦林之上,那道白色的身影破空而来,将自己拉出恐惧的泥沼;又或者是,数次陷入危机时,及时把自己拉住,让自己最终能够脱离困境的呼喊;还是,那些人曾经在耳边响起的,令人心动的承诺……·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不停的闪现转动。
景黎莫名的有些恐慌起来··因为他发现,自从穿越过来以后,自己身边所发生,所经历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有苍麒的影子··那人说的话,还有那道始终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不知何时,早就深深的被铭刻在记忆的最深处,挥之不去。
等到发现时,早已深陷其中,无力挣脱··为何,偏偏会是苍麒呢·如果自己不曾动过心思,他们一定能当一对永远亲密无间的好兄弟··可偏偏。
心中有了妄念··实在是,糟糕透顶··景黎死死的盯着手里的白色储物袋,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开始渐渐泛白,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凝视,而不可抑制的产生了酸涩之感。
白底云纹的布料,和那人身上惯常穿的衣裳是一个布料·拿在手里小小的一个,几乎毫无分量,可只要用神识一扫,便能发现,里面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没由来的,景黎有些痛恨起那人的温柔来。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一视同仁的话,是不是,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在下一瞬间,被景黎自己否决了··不,即使是那样,结果也不见得是好。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一个人生活了太久,也寂寞了太久··如果,身边有那么一个像光一样存在的人出现的话,追随,几乎已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或许,他还是应该感谢师兄弟这个身份的··至少,能够让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离他近··可同样的,也让自己,离那人最远··真是,可悲··许久不曾得到小徒弟回应的明玄奇怪的抬起眼,看向对面。
一个照面,就将对座之人脸上毫无防范的难过与悲凉,尽收眼里··明玄心底蓦地一跳··这样的神情,明玄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虽然身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修炼狂,将毕生的绝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修行一事上的明玄,这辈子也没开过几朵粉色的小桃花,一生不识情之苦;那架不住身边有个在这方面极其失败的家伙在。
作为一个失败的典型,明静在这一方面,做的尤其成功——从辰砂至今连他的传讯都屏蔽就能看的出来··想当初,明静和蝉衣分开之后,明玄在明静身上瞧见的最多的,便是这种眼神。
·情有独钟穿书·挣扎无措,恍然若失··就是因为这样的眼神,明玄实在是太过熟悉——他曾经和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接触了数十年··所以现在在自己徒弟身上看见时,才会那般惊讶。
失败的例子,有明静那一个就够了,明玄是绝对不愿意看见自己天资出众的徒弟也陷入同一个泥沼,无法自拔的——观景黎神色,显然,又是一场艰难的因缘。
虽然明玄也颇为纳闷,以自己小徒弟的条件,对方竟然会这般不识货,但又不能贸然介入,以免引起景黎情绪上的反弹··明玄琢磨了一会,决定先探探小徒弟的口风,若是小徒弟实在是个嘴紧的,再等大徒弟出关后打听也不迟——两个徒弟向来形影不离,在明玄想来,若是景黎有了思慕对象,苍麒不可能会不知道。
上次外出归来,还没见小徒弟这样,想来应该是这次出门遇上的·这般一想,明玄心中又不免有些狐疑,这次的试炼,两个徒弟都是早早就中途退出,去解决异火的问题。
想来疗伤的过程中,是不曾有什么艳遇了,那就是在试炼时见着的·难道说,是看中了哪个同门的女弟子·可以景黎的条件,明玄实在是想不出九华宗内有哪个女弟子眼界高成这样,连景黎都看不上,难不成对方比景黎更加出色·明玄细细的回想了一遍此前见过的,参加本次试炼的弟子名单。
可思来想去,仍是未果··不是明玄自夸,在他看来,此次参加历练的,怎么看都是自己家的两个更优秀··而另外几个,诸如辰砂等人,又是景黎一早就认识了的,也没见景黎有什么特别反应,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头绪来。
索- xing -直截了当的问道,“黎儿此次出门,可是遇见了什么人”·景黎正兀自出神,冷不丁听见明玄,还有些反应不及,回想了一遍明玄的问题,犹有不解,“不知师尊指的是……”·明玄笑眯眯的八卦,“可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人·景黎迟疑了一会,不知道那位被他们毁了地盘的乾溪仙子算不算一个,就心胸来说,这位确实是特别宽宏大量,但他们之间实在不熟,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可除此之外,好像也没见过什么特别的人了。
一直观察着景黎的明玄自然是把景黎眼中一闪而逝的困惑看在眼内,心底疑惑不由更甚··难道说,之前自己想岔了·明玄自来都是个直- xing -子,既然猜不着,便也不再多浪费时间,直接进入主题道。
“黎儿若是有了中意之人,不若带回来与为师瞧瞧·”·想了想,景黎这副和明静当年如出一辙的苦逼脸,说不得又是中间出了什么幺蛾子的,便以一个旁观的过来人身份循循善诱道。
“为师虽说不及你明静师叔有经验,”被甩的经验,“但好歹也见识不少,若是两人之中有了甚误会,还是早早解决为好·”千万别学明静和蝉衣。
在听见明玄说出中意之人的那一瞬间,景黎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以为明玄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吓得直接屏住了呼吸,直到明玄将话说完,才知道是虚惊一场,这才松了半口气。
明玄知道自己心里有人没关系,只要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行……·“多谢师尊好意·”景黎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面部肌肉,却很有些僵硬。
“只是,我所仰慕的那个人……”顿了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最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这看在明玄眼内,妥妥就是失恋的证明啊。
明玄一边在心底不满那个不识货的某人,一边担心的蹙起眉,有些担心景黎会因此而打击,真不知道景黎究竟是看上了哪一个……慢着,明玄回想起景黎刚才的那半句话来,忽的回过味来了。
仰慕……难道说,景黎看上的那人,是个男子·明玄倒不反对弟子找个同- xing -道侣,只要志同道合,志气相投,是男是女在他看来并无差别。
而且类似情况,在修真界,虽说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他担心的是景黎所仰慕的那个人,是否和景黎一样,有那种心思,若是只有景黎一人动心……·明玄眉间不由升起两道褶皱,沉吟了一会,才道。
“此事,你师兄可知道”·明玄的本意是,景黎喜欢上了那个人,苍麒是否知道,对此又是持何种态度,另一方面,心中又不免有些郁闷,这种大事,两个徒弟竟然没有一个告诉自己,若非自己观察入微,估计还要一直被蒙在鼓里。
心中正有些不满,却冷不防撞见了对座的小徒弟面上血色尽退,瞬间惨白的脸··明玄正纳闷景黎脸色怎么这般难看,莫非是那个人苍麒根本就瞧不上,师兄弟两个还曾经因此起过争执·正想问个究竟,却突然发现景黎眼中的惊恐,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绝望之色。
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顿住了··电光火石间,明玄全想明白了··因为过于震惊,甚至差点将手中的茶杯给磕了,失声错愕道·“是麒儿”·第一百零二章 ·景黎万万没想到,连自己都才将将发觉的心思,竟然会这么直接的就被明玄给发现了。
那一瞬间,景黎整个大脑都变的空白··被发现了··竟然被师尊发现了··前一秒才认清了自己对师兄抱有的究竟是何种心思;结果现在就被师尊给当面说破。
不可抑制的,景黎开始感到恐慌起来,除了被师尊撞破自己心底的绮念之后,师尊可能会有的反应;更紧张的是,为什么师尊会知道他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难道,自己对苍麒的心思,已经那么明显直白到就算旁观者都能轻易的看出来·如果,连师尊都能看出来,那么……师兄呢·情有独钟穿书·师兄是否也已经看出来了·景黎只觉得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直接将自己给浇了个透心凉。
景黎拼命开始回忆,在此之前与苍麒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寻找出,苍麒是否已经发觉到自己心思的可能与证明··在明玄问出那一句话之后的短短一瞬间,景黎心中已经转过诸多念头,面上神情更是瞬息万变。
明玄心中本来就有了几分怀疑,现在看到自己问出那句话后景黎的反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久前他还在担心景黎看上的那个人是否可靠;这下,关于这一点的顾虑倒是全被打消了——比自己大徒弟还可靠的年轻人还真不多。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更深一层的担忧··景黎的心思,他师兄又是否清楚·若是真个论起来,他大徒弟对小徒弟的好,那自然是有目共睹,无容置疑的。
虽说他大徒弟对人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但是,在这些人中,小徒弟却又是特别的··和在人前千篇一律的温和不一样,到底是出于习惯还是因为真心··想要区分出两者的差别并不难,明玄又不是瞎子,自然是心中明了的。
然而,正是因为这一点,明玄反而拿捏不准,苍麒对于景黎,抱有的究竟是何种想法··唯一的同门师弟,与其他的普通师弟,自然是不一样的··可再进一步的,他能看透景黎的心思,却猜不透苍麒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明玄心中,不由为难起来··若是两个徒弟都彼此有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什么破事都没有了··可怕就怕,只有一人动了心··如果苍麒至始至终都只拿景黎当师弟看待,一方面,明玄有些心疼小徒弟;另一方面,就连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事,以他大徒弟的聪慧,想来瞧出端倪也不过是迟早的问题,到时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岂不尴尬·明玄是绝对不希望有朝一日,看见原本两个情同手足的师兄弟,因为这种缘故而起了间隙,最后彼此间渐行渐远渐陌路的。
明玄脸上的为难之色,景黎同样看的分明··虽然师尊不曾直白的说些什么,但景黎心里清楚,自己突然闹出这么一出,明玄定然是惊怒交加··虽然因为自己的心思被师长发现而感到忐忑不安,但要他就此放下,景黎也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自从进入九华宗以来,尽管与明玄的接触并不很多,但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道,这位师尊是个好人,对于苍麒,更是关爱非常,不然也不会因为自己救过苍麒,就同意苍麒的请求,直接将自己收为入室弟子了。
而对自己这个意料之外的徒弟,明玄虽然没有时时教导,但若是自己在修炼中遇见了什么瓶颈,后者出关后,也会细细的为自己解惑··故而,在景黎心里,一直是敬重着这位师尊的。
可偏偏,现在却被师尊瞧出了端倪··景黎脑子里顿时乱的堪比被猫抓乱了的毛线球··一会想着苍麒究竟发现了没有;一会又想着,现下师尊知道了这事,会不会告诉去告诉他师兄;过一会,又猜测着苍麒若是真的知道的,到底是个什么反应,会不会就此形同陌路了·一想到这个可能。
景黎就觉得整颗心脏,都仿佛被人扼住一般,生疼的厉害··穿越前后加起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眼看着还没来得及开始,就马上要以悲剧收场,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走了什么霉运,才会倒霉如斯。
景黎面上不由泛起一丝苦笑来··他实在不敢想象,有那么一天,那个人的眼底,再也找不到自己的身影··景黎死死捏住手里的储物袋,半晌,才哑声道。
“是弟子令师尊失望了,竟然对师兄起了那等妄念,弟子自知……”·“慢着·”明玄面色不善的打断了景黎的认错,沉声道·“为师竟不知,何时曾对你失望过。”
这话本意是气愤于在小徒弟心里,自己竟然是个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棒打鸳鸯——虽然目前并不是,的霸道师尊,但听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听在整个人都分外萎靡的景黎耳中,就有些讽刺的意味了——既然从来不曾期望过,又哪里来的失望。
景黎抿了抿唇,终是将心中诸多杂念全部压下,准备待明玄发落之后,就离开九华··他刚才忽然想到,修真界各类天材异宝无所不有,那是否会有某些能够帮助苍麒恢复修为的存在。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但修真界这般大,说不定真的存在也未可知··在离开之前,或许,他应该去藏经阁一趟,看看,那些藏书之中,是否有关于此类的记载··不管怎么说,终究是自己对那人不住。
就算,以后,真的连师兄弟都做不成,至少,他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补偿的机会··这般想着的同时,景黎努力忽略心底的那丝不甘,尽量平静的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明玄。
经此一遭,他发现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微弱··连与那人比肩都做不到,又怎么有底气,想要一直待在那人身边··想要变强的念头在心底不断疯长··师兄弟也好;其他也罢;·他只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那人比肩而立,而不是被那人护在身后。
他已经不想再看见,那人的背影了··然后……·明玄的脸黑的快赶上锅底了··明玄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的小徒弟怎么会这么的……莫名其妙。
他这边正苦恼着两个徒弟以后要怎么办,就听见那个给自己带来重磅炸弹的小徒弟说多谢师尊这一年以来的教导,准备下山了……·下个鬼·就因为看上了自己师兄,觉得无脸面对此前一直对自己爱护有加的师兄,所以就逃避的准备离开师门了吗·情有独钟穿书·明明是他明玄的徒弟,学谁不好,偏偏要去学明静那个蠢货·明玄顿时觉得万分心塞,以前还觉得小徒弟挺机灵的,结果粉红色的小桃花一开,脑子就给打结堵住了。
“就因为此事,黎儿就准备将师尊与宗门都抛至一边”明玄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堵得慌·“黎儿的心意,就只有如此吗”·这话听着,很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在里面,景黎不由听的一愣,师尊此话……何意·一牵扯到感情的事,怎么一个个都开始变蠢了。
先是明静,现在又是自己的小徒弟,作为一个万年老光棍的明玄顿时对于感情一事,很是瞧不上眼··偏偏这次涉及自己的两个徒弟,想不管都不行··明玄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自己的怂货小徒弟,哼了一声。
“也罢,你的顾虑,为师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师兄都还不曾说甚,你便起了逃避的念头,此举,为师并不能苟同·”·在明玄看来,修道之人,都应该顺应本心,这并不是说抛开规矩,放纵自己;而是坚守本心,努力向道。
·虽然他自家觉得情爱无用,但他并不认为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件错事——更何况,他家大徒弟这般优秀,有人会喜欢很正常么··既然喜欢了,那就去追,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你已经回应了自己的内心,做出了尝试。
而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却退缩逃避,在明玄看来,这便是道心不诚··明玄一脸正色的给小徒弟上了关于本心与修道的辩证关系的一课··把小徒弟给听的一愣一愣的。
事实上,景黎有些懵逼··如果,他的理解能力没问题的话,明玄的意思是……并不反对·……这真的可能吗·景黎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批评指正了小徒弟的错误后,明玄开始寻思这事究竟该如何处理··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那自然是不能再熟视无睹··小徒弟怕大徒弟知道自己的心思,却又没那方面的意思后,日后再相处起来尴尬。
这一点,明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也确实是有些尴尬··明玄抚了抚面上的短须,琢磨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先去大徒弟那里探探口风。
能够两情相悦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大徒弟没那个意思……·那就……那就再从长计议吧……·第一百零三章 ·待到景黎踏出洞府,已是两个月之后。
两个月前,在他与苍麒刚回到九华宗的当天,他就被师尊瞧出了心中情愫·原本以为会惹师尊惊怒,却没料到师尊的反应实在是出人意料·非但不曾生气,反而话里隐隐有鼓励之意。
景黎回想了一下那天发生的那一连串的刺激,片刻后,又摇了摇头··……反正,师尊不反对,终究是件好事··想毕,也没再此问题上多做纠结,就转身向峰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绿意青葱,鸟兽自得,一派悠然景象··行至临近峰顶的一处洞府时,景黎略顿了顿··洞口的位置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光壁作为屏障,若是以灵力附于眼部,便能看见那那道光壁之上,偶有几道银芒闪过,凌厉非常。
显然,苍麒此时并未出关··对于这一点,景黎倒并不意外··连他修复好全身经脉,暗伤尽去,稳固修为,都花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苍麒的情况比自己更加严重,所耗的时间更多,也是自然。
那天与师尊诉说分明之后,景黎原本是打算即刻动身,当天就走的,结果被明玄好一通斥责,压着他让他先把伤养好,才肯放人下山··今日景黎出关,居于峰顶的明玄自然有所感应。
心中一动,身形就已然出现在洞府门前··看着那渐渐走近的人影··待到景黎走到跟前,明玄先是将人一眼看过,见闭关前浮躁外泄的灵力到了此时,已经被主人控制的滴水不漏,切周身气息稳固,而比之筑基期时,却又多了一丝沉稳,周遭的灵压都被刻意压制下来,叫人一眼看去,无法摸清虚实,反而令人心生警惕。
明玄抚着面上的短须,轻轻点了点头··“黎儿此次出关,想必已是大好了·”·景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劳师尊挂尊,弟子伤势已无恙了。”
他今天,是来向明玄辞行的··既然伤势已经痊愈,他再留在九华宗里,也待不住··刚才出关之后,景黎已经先去藏经阁与天枢阁内打听了一下消息。
在东陵州东南边境,数千里之外,有一座境外之岛,岛上长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灵药,名曰千幻珈蓝·此种灵药中所蕴含的生机极为庞大,而成熟体的千幻珈蓝,更是极为珍贵的一种疗伤圣药。
据说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千幻珈蓝便能救活··活死人,肉白骨··只要有千幻珈蓝在手,便不再是奢望··除此之外,千幻珈蓝还有另一种鲜为人知的隐藏属- xing -,而这,才是景黎想要寻到它的关键。
景黎在藏经阁深处找到了一本不知何时流传下来的,残缺的,九品炼丹师的心得手札··上面正好有提到这一点··世人都知千幻珈蓝成熟开花之后,便是罕有的疗伤圣药,却不知那五千年年份以上,经历过三次花期的千幻珈蓝,其根部会产生变异,形成一种名为千幻珈蓝子的,珍珠大小的蓝色果实。
千幻珈蓝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情有独钟穿书·而千幻珈蓝子的效用,更甚于千幻珈蓝——一般需要用到千幻珈蓝者,大多都已是身负重伤,强弩之末,濒临绝境之人。
而这些类人,往往侥幸捡回一命,其后也是元气大伤,修为定然下跌··可若是服用了千幻珈蓝子,在救回伤者的同时,就连境界也不会掉落··虽然苍麒修为跌落回筑基期已成事实,但景黎还是想要去那江平岛上走上一遭。
因为那本手札上,在记载着千幻珈蓝那一页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千幻珈蓝子中偶有变异品种出现,那变种虽然生机不如普通千幻珈蓝子骇人,疗伤效果也是平平,但它却有一种令人侧目的附加属- xing -——复原。
那位留下这本手札的炼丹师前辈曾经于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看五颗千幻珈蓝子··其中有三颗是生机源源不断,就连合体期大能都忍不住为之心动的正常版··而较之于那三颗的品相完美,色泽艳丽;剩下的那两颗却显得平常了许多,看起来也不甚显眼,若非那位炼丹师是亲手把那五颗千幻珈蓝子从一株千幻珈蓝的根部取下的,那两颗烟灰色的变异种,还真有可能被人当成是路边不起眼的小石子。
因为那变异种中所蕴含的生机远不如正常的来的强大,炼丹师也就将其抛在了脑后,没再管它们··不想其后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其灵兽给误食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在不久后,炼丹师却发现他那在千年大战中被魔气入体,瞎了一只眼的灵兽,恢复了。
那原本被魔气占据,只剩下一篇黑漆漆,分不出瞳孔与眼白的眼睛,竟然恢复如初了··炼丹师惊喜之余,细细调查,才发现是那变异种的缘故··便用剩下的那颗变异种做了实验。
最后发现,这变异种虽然疗伤效果了了,但其所隐藏的复原效用,却很是出人意料··与其说是伤药,倒不如说是一种,扭曲了时间的物质··能够令伤者回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景黎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伤势可以调养,但千幻珈蓝子变异种的复原属- xing -,却不能不令景黎动容··如果,这次真的能够找到变异千幻珈蓝子,那苍麒的修为……·明玄看着眼前的小徒弟,又下意识的向着临近峰顶的某个方向瞥了眼。
他当时拦住景黎不让人走,是因为就景黎当时那副破身子,纵使下山,也干不了什么,说不得还会因此而惹上麻烦,故而直接将景黎给关进他洞府里去疗伤了··而现在,既然景黎伤势已经痊愈,修为又已稳定下来,明玄便也没再阻拦。
左右景黎现在也有金丹中期修为,出门在外,一般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主动与之为难··明玄又叮嘱了一番,便放了行··眼看着景黎转身就要离开,明玄忽的想到了什么,道。
“黎儿此行,乃是要去那境外之岛,一来一回,定然耗时颇多·为师估摸着,你师兄再有一两月时间,应该也要出来了·黎儿不若再等上一段日子,与你师兄一道走”·对于活了几百年的明玄来说,一两个月的时间,那是一眨眼就过了;而小徒弟又属意大徒弟,明玄想到这,便顺口问了一句。
景黎愣了愣,很干脆的摇了摇头··事实上,若是明玄之前拦着,而自己当时的情况也确实是说不上好,景黎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辞行··而且,苍麒既然还没出关,自己一个人待在九华宗也没什么意思。
虽然这次出门所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有点久,但两个月内,也未必不能赶个来回,说不得就能在苍麒出关前赶回来··再说,他这趟出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的上是补救赎罪,再没有把被害人也拉上的道理。
再加上,这次出门,除了境外之岛的江平岛外,景黎还想要去东奉城转一圈··他今天在天枢阁内打听到,下个月月初,东奉城里会举行一场大型拍卖大会··到时候将有许多奇珍异宝出现在那拍卖大会上,景黎想去那里瞧瞧,有没有醉云翡石精,和地心魂髓的消息。
既然已经承诺于那位乾溪仙子,此事若是能早早了结,还是尽早的好··听完景黎的解释,明玄也没再坚持——本来就是顺口提起,既然景黎心里早已有了主意,他自然不会再多加干涉。
毕竟小徒弟不是三岁小儿,且大徒弟具体何时出关又未可知··就这么留下干等着,也确实没什么必要··刚这么想着,明玄脑中蓦地灵光一闪··他刚才忽然想到,既然有心想要对大徒弟进行试探,试探一下他对小徒弟究竟是个什么想法,那试探之时,小徒弟不在场岂不是正好。
免得到时候真的有个万一,小徒弟心里难受··明玄已经决定了,就趁着小徒弟外出的时间,先去大徒弟那探探口风··若结果是个好的呢,就马上传讯给小徒弟,顺便把小徒弟的行程告诉大徒弟,把人打包去小徒弟那里;可若是不好呢……那就……还是先不要告诉小徒弟了,免得人伤心……·这么一想,明玄脸上便越发的和蔼,笑眯眯道。
“不急,黎儿慢慢来便是,若是中途遇见了什么有趣之事,再晚些日子也无妨·”·若是回来的太早,大徒弟都还没出关,那就不太好了··景黎虽然觉得明玄笑的有些古怪,却也没细想,乖乖应了声是,又等了等,见明玄确实再没有其他话要嘱咐,才召唤出飞剑,御剑向着山门的方向去了。
第一百零四章 ·景黎出了九华宗,一路向东南直行,因为中途有两处传送阵,节省了不少功夫,赶到东南边境的时间倒比设想中的还早了两天··较之曾经到过的那几座大型城池,东南边境这座本是由一个小渔村发展而来的小城,规模就显的小了许多。
情有独钟穿书·且城中凡人与修士混居,就数量上而言,甚至还是凡人占了大多数··这里的凡人与修士之间的接触,也比其他地方来的更多一些··景黎赶到这里时,已是暮色西沉。
守门的两个士兵虽是凡人,但生长于此,平日里也没少见修士,远远的看着天边又一人破空而来,眨眼间便由远及近,知道来的是个修士,忙挺直了背脊,其中一个忙回过头,向着身后的某个方向递了个眼色。
才做完这个小动作,再回头时,就看见来人已在跟前··“仙师·”·对于修士,凡人本能的心怀敬畏,即使两个士兵平日里见的修士并不在少数,此时却还是态度恭敬的向着来人问好。
他们很清楚,凡人的- xing -命在修士面前,从来就不值钱··这小城本是由一个小渔村演变而来,那城门上就写着渔城两个大字,倒也方便··只是虽是处偏僻小城,却比景黎想象中要热闹不少。
景黎对于此地的认知,全都来自于那本炼丹师手札,此刻站在城门外,看见城门内并不算少的人流量,只当是过了这许多年,渔城有所发展,人口增加也是正常··两个士兵见这回来的修士好说话,脸上的笑意便深了些,客套了几句,便错开身,让人进城。
并未像其他城池那般,需要来人缴纳进城费··“仙师”·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景黎略一垂眸,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女童站在跟前,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有些旧,却很干净,脸上神情稍有怯弱,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对于小孩子,景黎总是比对旁人多了一丝耐心的,看见这个站在面前,两只手正搅动衣角的女童,不由微笑道·“有事”·“仙师可是第一次来渔城”·看景黎好说话,女童胆子也大了些,渔城的人口不多,流动人口更少,也就是从上个月开始,才渐渐多了起来,景黎的外貌异于常人,但凡见过的,总会留下一些印象。
景黎点了点头,“确是第一次来此·”·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听见肯定的回答,女童脸上的笑容便不由更灿烂了一些,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个干净。
“近来渔城忽然来了好些仙师,城里的客栈早就住满了人,仙师现在进城,恐怕找不到住宿的客栈呢·”·并不是每个修士都需要睡觉,便是景黎因着穿越前的生活习惯,一直没改,也从来不会因为没地方睡觉而感到发愁——随手开辟个山洞出来就成。
·不过看着眼前小女童闪闪发亮的眼睛,景黎也没多解释,静待对方下文··渔城不过是个边境小城,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修士,把客栈都给住满了。
那女童见景黎没说话,忙道·“仙师 ,我家里有一座小楼,打扫的可干净了,院子里还种着许多花草,仙师不如去我家小楼住·”怕景黎不去,又叽叽喳喳的把城里的情况说了一下。
“自打客栈住满了以后,许多仙师就住进了城里人家的小楼里,我家的小楼比别人家的可干净多了,位置又靠近东阳楼,有什么消息,很快便能知道了·”·修士大多喜洁,所以她才反复强调自家的小楼干净。
女童为了自家小楼,极力招揽生意,毕竟年纪还小,话里不免就透漏出许多信息··景黎看着睁大了眼睛,极力推销自家小楼的小女童,不禁笑了笑·“带路吧。”
女童还想再说,冷不丁听到这一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景黎,又瞧见先前给她打眼色的那个士兵正向着自己努努嘴,才反应过来,高兴的想去拉景黎衣袖,刚伸出手,又马上反应过来,局促的捏了捏衣角,“仙师这边请。”
景黎边走,边向女童打听最近城里发生的事··“仙师叫我小鱼就行·”小鱼自报了家门后,又笑嘻嘻的回答起景黎之前的问题··“最近城里来了好多仙师,都是准备去海底仙宫的。”
“海底仙宫”·小鱼点了点头,忙给景黎介绍起来··却说这渔城本就是靠捕鱼发的家,除了水产特别丰富之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但这里的海域却颇为古怪,若是只在近海处捕鱼倒是没什么危险,可一旦到了远海海域,就远没有近海处的风平浪静了。
海上常年飓风肆虐,想要御剑过海,根本不可能,只能乘坐特制的风灵舟,才可通行··平日里,除了一些需要出海的修士之外,那些风灵舟也乏人问津··直到上个月,不知打哪来了一大群修士,在那珍宝阁定下了许多艘风灵舟,匆匆忙忙的出了海。
那珍宝阁的掌柜正高兴做成了一单大买卖,却不料接下来,那些外来的修士竟是接二连三的涌进了渔城,且都无一例外的定了风灵舟,全都向远海海域赶去··外来的修士源源不断的前来,本地的那些修士自然坐不住了,也跟着出海打探了一番,才知道那些人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说是不久便有一座海底仙宫将要开放,那些人便是为了那仙宫而来。
小鱼想了想道·“听他们说,那些先前到了仙师,现在都守在海上呢·因为来的仙师太多,珍宝阁的风灵舟便有些炼制不及,所以现在城里才有许多仙师留下。”
没有风灵舟,根本就出不了远海··景黎一边听小鱼说话,一边留意着街道两边的行人··发现城里果然多了许多修士,且大多都是结伴而行··景黎此行的目的地江平岛便是在远海,听到小鱼说起这风灵舟现下如此紧俏,便准备先过去珍宝阁瞧瞧。
小鱼一听,忙拐了个弯,带着景黎去了珍宝阁··待到了那里一瞧,才知道这风灵舟为何这般供不应求——这种风灵舟因此炼制材料的特- xing -,每一艘都是极为小巧,最多乘坐十人,而非像寻常灵舟那般,可容纳几十,甚至上百。
情有独钟穿书·阁里的伙计忙的脚不沾地,看见又来了新客人,忙迎上前来,最近上门的客人都是为了风灵舟,那伙计满面笑容的将阁里的款式介绍了一番,又说了一下每款风灵舟所需要的工时。
怕景黎急着用,还出主意说可以与先前定了十人座的风灵舟的人商量结伴——许多人虽然定了十座的,却并不是就来了十个人··“可是九华宗的景黎师兄”·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忽然在一边响起,只是最后的师兄两字,说的有些迟疑。
景黎侧过头,看见几个女修正从里面出来··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纱衣,相貌清丽,略有些眼熟··看见景黎转过脸来,眼底似有疑惑,那女修忙笑道。
“景黎师兄可是不记得我了那时在柘方府参加比武大会时,我们正巧住了同一家客栈·”·只是当时景黎才是筑基初期,她的修为远胜于对方,却不料才一年时间,对方竟然进展如此神速,再见已是金丹中期,修真界以修为论人,上次见面还能叫师弟,这次却得改叫师兄了。
穿越过来后,他认识的女修也没几个,被提醒了这么一下,景黎略一思忖,倒是想起个人来·“碧情阁的……子苓姑娘”·见景黎想起来了,子苓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些,略往大厅内一扫,却没发现另一道身影,杏眸中几不可查的闪过一抹失望,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笑道。
“景黎师兄此番也是为了那暗影魔蛟而来”·景黎笑笑,并未否认,却也没应··他和子苓的充其量最多也就是见过面的陌生人,千幻珈蓝子一事,他并不准备再让第三个知道。
子苓只当他默认了,问明了他是一个人来后,美目一转,嫣然笑道·“景黎师兄来珍宝阁可是为了风灵舟我们前日定的今日正巧得了,若是景黎师兄不嫌弃,不若与我等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她们这次来了十几个人,定了两艘风灵舟,就是再加一个景黎,也还有空位。
“多谢子苓姑娘好意,不过我既然已经下了订单,就不麻烦了·”景黎自然是婉拒了·他此行的最终目标在于江平岛,自然不可能与人结伴··子苓不免有些失望,却也没再强求,反而说起另一件事。
“这几日在这渔城,倒是遇见了不少熟人·”碧情阁众人来的比较早,三天前就到了,只是因为风灵舟才在城里耽搁了这些天··渔城不过是个小地方,子苓几个早就把这地给摸熟了。
而且她们碧情阁都到了,那其他宗门自然也来了不少··景黎从子苓口中听到了不少门派的名字,虽然面上不显,心底却很有些狐疑··照理来说,这许多门派都来了渔城,九华宗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可他出发前特地去天枢阁转悠了一圈,却并未看到有关于渔城,或是海底仙宫的相关任务。
等子苓提起玄天宗三个字时,景黎心中的怪异感越发深了··第一百零五章 ·景黎心底的疑惑,子苓并无所觉,反而笑道·“翟明儒师兄带着玄天宗的各位一早就来了此地,想来对于那魔蛟一事,定是了解了不少,我等去了远海后,倒是可以去找翟明儒师兄指点一二。”
·这海底仙宫的消息,她们也是从别处得知的,而等她们出发时,许多门派早就已经到了渔城,一大半都已经先行去了远海海域,找了个好位置,以便到时抢占先机。
就她所知,玄天宗这次可是来了不少人,而翟明儒又一贯好说话,到时候去他那打探点消息,肯定不会被拒绝··翟明儒这名字略有些耳熟,景黎却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不过听子苓话里的意思,想来此人在玄天宗的地位也不会太低··虽然玄天宗和九华宗在修真界的地位差不多,不过对这个门派,景黎了解还真不多,因为听见子苓提到玄天宗,便顺口问了句归一门的人可有来。
子苓咯咯的笑了起来·“这回也不知怎的了,你们这两大宗门反是被我们这些小门小派给占了先机·莫说归一门的师兄弟们,便是九华宗,我也只瞧见了景黎师兄你一个。”
这么说,来的诸多门派中,除了玄天宗之外,几乎都是一些二三流门派,而除九华宗之外,归一门的弟子也未曾出现··景黎心中越发狐疑,刚才还听子苓说玄天宗的人一早就到了渔城,不免就想起小鱼所说的上个月忽然来了一大波修士前往远海,不知为何,景黎心中莫名的有种感觉,小鱼听说的那群人,就是玄天宗的人。
碧情阁的风灵舟已经炼制完毕,便准备当下就出发去远海海域,也不管现在已经快要入夜,竟是连一夜都等不得了··临走前,子苓忍不住又问了景黎一次,是否要同行,还好心提醒道之前听门中打探消息的弟子传讯回来,远海海域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那魔蛟虽然不曾钻出水面来,但已有许多人看见了水下巨大的影子,估摸着马上就会有一场恶战。
若是等景黎定的风灵舟炼制好再赶去,说不得众人早就已经把那魔蛟收拾干净,进入那海底仙宫了··子苓说这话时眼中带着关切,想来确实是一番好意,不过景黎还是婉言谢绝,未曾同行。
若是没有一艘自己的风灵舟,行动起来实在不方便··珍宝阁那边通知说三天后取货,景黎就在小鱼家的小楼里休整了一番··虽说住在这小楼里不似那些客栈房内有灵气聚集之处,却也干净,景黎拿出几块灵石,布了个小型聚灵阵,三天不曾出门。
到了第三日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景黎睁开眼,门外适时的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仙师珍宝阁的小哥说仙师定的风灵舟已经好了,随时可以去取呢”·小鱼没敢敲门,只在门外喊了两声,就看见眼前的门开了。
眼前顿时一亮,兴冲冲的向景黎报告城里的大事件,“仙师,先前出海的那些仙师们屠了一条龙,那龙现下就在城门口的空地上放着,好大一条呢许多人都出去瞧了,仙师要不要去看看”·情有独钟穿书·渔城里的百姓虽然见惯了修士,但那样的庞然大物还是头一次见。
龙在凡人心中地位崇高,今日看见那些修士斩杀了一条龙带回城来,自然是惊讶加崇拜··小鱼跟着大伙一起去看了热闹,想到家里住着的那位仙师也是要出海的,忙不迭赶回来报信。
真龙可没这么好杀,凡人分不清龙与蛟的分别,估计是把子苓提到的那条魔蛟给当成龙了··景黎皱了皱鼻子,空气中确实是有一股血腥味弥漫··小鱼下意识的也吸了吸鼻子,却没什么也没闻到。
奇怪的挠了挠头,又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道·“仙师,我看见许多仙师都出发去海底仙宫了”她刻意强调了一下形容词,“许多许多”就怕景黎去的晚了,捞不着好东西。
看着小女孩涨红了脸,手舞足蹈的样子,景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这几天打扰了,就此别过·”·小鱼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手里的两个银锭和一个小瓷瓶,高兴咧开了嘴角,正想道谢,眼前却早已没了人影。
珍宝阁炼制的风灵舟的质量完全对得起它的要价··景黎坐在风灵舟上,看着满眼的蔚蓝不断的从两边掠过,就像是无限延伸的两道蓝幕,看不到尽头··刚才出城时,看见了小鱼口中的“大龙”,一条长逾十数丈的铁锈色蛟龙皮开肉绽的被扔在了城门口,引起了往来之人的驻足。
还有几个人正围着那条蛟龙忙活,采集尸体上的材料,蛟龙虽然身死,但喷薄出的血气还是将整个城门口都染上了血雾··只是景黎有些想不通,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将蛟龙尸体给带回城门口解剖——城里那许多凡人,有违修真界默认的规矩。
风灵舟的速度极快,还没等景黎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已经来到了远海海域··满目的蔚蓝色毫无征兆的就跳台成了无尽的灰色··上一刻的风平浪静全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狂风暴雨,还有一道道在汹涌的海平面上肆虐着的飓风卷。
明明还是白天,却好似黑夜将至··电闪雷鸣,仿佛将要整个海面劈裂开来··看着被那些飓风卷起的,最高可达数十丈的海浪,景黎终于明白为什么风灵舟的必要- xing -了。
远海海域的肉眼能见度极低,若非借助于神识,景黎很怀疑自己会在这大海上迷失方向··江平岛的位置在东南方向,景黎一边- cao -纵着风灵舟避过那些肆虐的飓风,一边向着东南方向前行。
因为远海海域的天气恶劣,行进的速度虽然快,但比之在近海时,却要慢上一些··就这么行了约莫两天的时间,神识忽然探查到前方数十里开外的地方,有许多人。
想来就是那些先出海,前来那海底仙宫寻宝的修士了··只是不知道那许多人都停留在海面上做什么,既然是海底仙宫,那仙宫应该是在海底才对··而且不断有灵力暴动从前方传来,似乎正在交手,就是不知是为了分配不均还是其他缘故了。
景黎摸了摸下巴,其实他本来是打算先去江平岛,等找到千幻珈蓝子折返之后,再去那个海底仙宫看看,有什么能捡漏的··只是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些天,这些先行军竟然还在海面上闹腾,乱成那样,想要通过,怕是有些难度。
景黎皱了皱眉,手中掐了个法诀,风灵舟的速度比之刚才,又快上了一层,一路疾行着向前驶去··等到了近前,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动静会这么大··海面上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分布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景黎乍一眼看去,粗略估计,光是风灵舟,起码就有近两百艘··而出现在风灵舟之外的人影,更是不计其数··一个个都如临大敌的紧盯着脚下的海面。
海面上波涛汹涌,仿巨浪翻腾,似乎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从中出现··忽然,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海面上暴起,卷起凛冽的罡风,冲着某个方向扑去··那个方向的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黑影打落下来,跌入海内,一个巨浪翻过,再不见踪影。
景黎眯起眼睛看着那重新钻回海里,不见了踪影的黑影··若是他没眼花,刚才出现的那个庞然大物,似乎,是条尾巴·黑色的鳞片密密麻麻的遍及每一处,乍看之下像是蛇尾,却又在尾端长有坚硬的发须。
分明是条龙尾··竟然有是两条么··景黎回想着刚才犹如昙花一现的黑色龙尾,如果说城门口被分尸了的那条蛟龙算大的话,那现在还在海里的这条,完全就是巨无霸了。
光是刚才冒出的那条尾巴,就有城门口的那条蛟龙半条长了,景黎自穿越过来后,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大家伙··再看了看周围,黑色蛟龙刚才那一击,直接打落了七八人,更有十几个受了波及,现下更是提高了警惕,一边防备着来自海里的攻击,一边还要小心避开那些时不时就要刮过来的飓风卷。
景黎侧头看了看左右两边,开始考虑绕路的可能- xing -··虽然海底仙宫里必然珍宝无数,不过眼前的这条魔蛟显然并不好对付,刚才一眼扫过去,在场诸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反观刚才黑色蛟龙那一尾巴,却是苍劲有力,显然状态不错。
景黎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寻得灵药,故而对于眼前这一看就由很是棘手的蛟龙所看守的仙宫兴趣不大··为了围剿蛟龙所展开的包围圈拉的很长··再考虑到那条蛟龙的身量,景黎决定还是多绕点路来的保险。
身下的风灵舟瞬间转了个面,准备向左边绕路——那边人相对更少一些··冷不丁听见一嗓子招呼··“景黎师兄”·一声呼喊在眼下这种狂风暴雨中并不鲜明。
但架不住在场的都是修士,耳聪目明··情有独钟穿书·离得远些的还不如何,离的近的那些却是听的一清二楚··纷纷看了过来··然后……·就看见了一艘画风略有不同,似乎正准备跑路的小型风灵舟。
景黎:“……”·离的这么远都能被发现,妹纸好眼力··子苓再没想到景黎是个准备绕路的,看对方往左边走,还以为是准备去那边蹲守。
想到九华宗就来了景黎一个人,身边也没同门师兄弟,忙招呼景黎到碧情阁这边来··一方面,景黎已经是金丹修士,过来她们这边也能多个助力;另一方面,景黎一个人势单力薄,在这种混乱的战况下,很容易中招,想到景黎是那个人的师弟,子苓就忍不住想帮上一把。
第一百零六章 ·“多谢子苓姑娘好意,不过我此行目的并不在此,就此别过,打扰诸位,实在不好意思·”·景黎对着子苓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并未让风灵舟停下。
你们大家爱咋咋的,反正他是没准备奉陪··子苓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当即冷哼一声道··“说的真是好听整个远海海域广阔无边际,放眼望去再看不到其他东西,说什么就此别过,我看这小子鬼鬼祟祟,莫不是想让我等在此与这恶蛟厮杀,拼个你死我活之际,再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吧”·照理来说,这会海上的动静这么大,这话应该没几个人能听见,偏偏那人不知是否有意刁难,开口时暗含了一丝灵力在其中,在场的好几百号人,竟然大多都听见了。
景黎斜睨了眼看着那个一看就长了张炮灰脸的路人甲,撇了撇嘴,懒得再做解释,驱动着风灵舟继续前行··至于那些灌进耳朵里的风言风语,被景黎选择- xing -屏蔽了。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就这么不管不顾,直接跑路,景黎表示毫无压力··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总是- cao -蛋的……·眼看着就要跑出那长长的包围线边界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听见身边的人都在对着景黎议论纷纷,又看见那艘小巧的风灵舟在闲话响起时,真的有就此一去不复返之势·子苓终于忍不住帮着抱起不平来。
“刚才那魔蛟出现时,这位道友若能像现在这般英勇,想来那魔蛟已是我们等囊中之物了·”·此言一出,子苓身后的一众碧情阁女修皆咯咯的笑了起来。
才嘲讽了景黎的路人甲顿时紫涨了一张脸,气急败坏道··“谁人不知杀了那恶蛟,才能进得海底仙宫,我看这小子分明打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仙宫一事,在这渔城早已人尽皆知,若这小子真个志不在此,又何必往这边走来,直接绕路不就行了”·“你也莫拿这话来刺我,一口一个师兄叫的这般亲热,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碧情阁何时也收男弟子了莫不是就是你找来的小白脸,叫人先躲在一边,等我们缠斗时,再里应外合,一起趁机捡漏吧想的倒美”·听到周围都因为这番话都起了嘀咕,子苓登时被气了个倒仰。
碧情阁作为一个女修门派,从来都是各门各派礼遇的对象,就算偶有几个无礼的家伙,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下不了台来··恼怒的瞪着那人,恨不得撕了对方那张嘴,冷笑道。
“此次九华宗只来了景黎师兄一人,景黎师兄不过是因为来得晚了,不好意思与我等争夺位置而已·听道友这话的意思,是说我碧情阁与九华宗皆为小人行径了”·就差一步就能溜走的景黎,瞥见因为听见九华宗三个字而纷纷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行注目礼的众多火辣目光,瞬间就忍不住想要呵呵了。
妹纸我真是谢谢你给我洗白啊……·修真界三巨头的名头真不是盖的,原本一群人还在对着自己嘀嘀咕咕,却在知道自己来历后,全都闭上了嘴,虽然从表情上来看,分明都还有话要说,却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嘴。
对于这一情况颇为满意的子苓冷哼了一声,随即又亲热的冲着景黎的方向招了招手·“景黎师兄快过来这边吧”·……·景黎一边提防着时不时就过来想要和自己亲密接触一番的飓风卷,一边盯着没一刻空歇的海浪,面无表情的想着,自己究竟是怎么加入了这支怎么看都风险奇高的围剿大军的。
·与景黎动作一致,但显然心情比景黎好了不止一个点的子苓对于景黎的内心活动毫无所知,甚至还抽空给对方介绍了一下她们这次围剿魔蛟的过程与战绩。
“只是没想到,竟会有两条魔蛟……”子苓叹了口气,更糟糕的是,已经被她们斩杀了的第一条魔蛟和这第二条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是一个战斗力的。
“原本我等都已经危机解除,正准备就此进入那海底仙宫,却不料这条黑色魔蛟突然暴起,毫无防备之下,有好几位道友都不幸遭了难·”说起当时的情况,子苓的语气不免低沉了两分,不过没多会,就恢复过来,笑了笑。
“对亏了玄天宗的翟明儒师兄反应快,把那一边的人都拍开了,不然,恐怕情况还要糟糕·”·话语中,不免带上两分庆幸与敬重··这段话里的槽点实在太多,景黎简直不忍心吐槽。
玄天宗的人来的这么早,还在远海蹲守了这么久,竟然连海里究竟有几条蛟龙都分不清,还反应快,真是呵呵··海面上忽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速旋转着,并且不断向上攀升。
若非包围圈拉的长,距离相对较远,估计在那水涡出现的瞬间,就会有人被卷入其中··从海面上拨地而起的巨大漩涡高度骇人,几乎耸入乌云深处··二十几道飓风卷以那漩涡柱为中心出现,不断向着四周围扩散开来,加上众人身边原有的那些飓风卷,可活动的范围硬生生被压缩了一半。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身形一闪,连过三道飓风卷后,才发现眼前的格局又有了变故··原本整齐紧密的包围圈,被这些飓风卷两下夹击着一冲,很多位置都出现了断层,散落的跟个万花筒似得。
而原本分布均匀的人数,也被彻底打乱,一眼看过去,竟有十几二十个挤作了一堆的··景黎不由皱了皱眉,这种情况下,靠的太近,可不见得是件好事··想什么来什么。
这念头才在脑海中闪过,那急速旋转着的漩涡柱就突然喷- she -出一圈威力巨大的水柱,对着出现在周围的修士,进行了一轮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无死角攻击··总觉得穿越后,和水卦一样威力愈渐强盛的,是自己乌鸦嘴的功力……·景黎抽了抽嘴角,同情的看着那些被打进海里的倒霉鬼。
刚才那一波水柱攻击虽然突然,但并非每个人都是毫无防备··不管是那水柱,还是伫立在海面之上的漩涡柱,显然都是那条黑色蛟龙搞的鬼··许多反应快的人在闪避过刚才那一波攻击之后,都纷纷对着那道漩涡柱展开了攻击。
颜色各异的灵光仿佛绚烂的烟花,在昏暗中此起彼伏的绽放··爆裂声与天空中降下的雷鸣之声混合在了一处,耳边的嗡鸣再没有停下过··景黎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也试着出手,试探了一下那道漩涡柱。
高速旋转的水柱,是蛟龙天然的防护盾··景黎试了试,发现至少得使出三层以上的实力,才能打破柱身,攻入其中··这还只是打破漩涡柱,而非攻击到蛟龙本体。
怎么看,这条蛟龙的实力,都起码是九阶的水平··反观在场的这许多人,实力最高却是只有元婴期修为,而且人数寥寥无几··就这配置还想斩杀这条蛟龙……·景黎抽了抽嘴角,开始寻思是不是趁乱找机会跑路比较好——相比于成功推到boss,怎么看都是团灭的可能- xing -更高啊。
“景黎师兄——”·卧槽妹纸你身上是装了雷达么·景黎一脸郁猝的转过身,看见子苓花容失色的看着这边,余光一扫,一个碧情阁的弟子不慎被飓风卷给刮到,眼看着就要被卷进去了,原本姣好的一张俏脸被吓的刷白。
一道湛蓝色的水流忽然卷住了那女弟子的胳膊,将人从飓风中拽了出来,景黎手腕一抖,将人抛向了子苓所在的方向··高高的抛物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景黎一抬眼,正好与那双眼睛的主人对上··两人的视线简单的碰触到了一起,却没一人避开··那人并不像在场其他人一样,广袖飘飘,反而穿了一身劲装,身姿挺拔,漆黑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慵懒,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只不过这分笑意之下,却是隐隐地藏着几分- yin -厉,显然,这人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和善。
见景黎并未避开,那人嘴角的弧度不由更上扬了几分,向着景黎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打过招呼之后,才错开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漩涡柱上··唔……·在看见对方所在的位置,景黎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样子,现场准备跑路的,不只有自己一个啊。
景黎错开眼,看向在场的其他人··突然,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飞快的转过头,看向刚才那人的方向··那人还在,只是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出手,反而好整以暇的站在那,看着众人在那巨浪飓风下苦苦挣扎。
而那人身后的几艘风灵舟上,站着许多着装一致的弟子,一样不曾加入战局··景黎不由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了那些人的冰蓝色制服上··玄天宗的人··这么说来,刚才那个,就是子苓一再提起的翟明儒了。
看见眼前这一溜烟的冰蓝色制服,景黎终于想起,自己究竟是为何会觉得翟明儒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了·一年前,柘方府比武大会上,筑基期第一人,玄天宗,翟明儒··第一百零七章 ·在反应过来这伙和自己一样,随时准备着跑路的人是玄天宗的弟子后,景黎心中就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不管在场的哪一个人心生退意,他都不会觉得奇怪,除了玄天宗··他们这伙人分明来的比谁都早,对于远海海域的情况摸得比谁都要熟,子苓还说多亏了翟明儒出手,才避免了第二条蛟龙出现时的大幅度伤亡。
可现在看到玄天宗一众弟子作壁上观的模样,景黎不由怀疑起来··玄天宗真的会不知道海里究竟有几条蛟龙吗·不,不可能··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来的都是瞎子,也能听到动静了。
所以,玄天宗是故意的,故意隐瞒了第二条蛟龙的存在,可是,为什么·景黎皱了皱眉,有些猜不透玄天宗此举的用意··难道说,是为了独占这处海底仙宫,所以才故意散布了虚假信息,让其他人因为措手不及,各自乱了阵脚,损失惨重,再无力与他们相争·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又被景黎下意识的否决了。
不对,玄天宗来的这般早,他们抵达渔城时,许多门派都还不曾得到消息,如果真的是为了海底仙宫,大可以先行动手,没必要拖到现在——与噩梦林的远古传承不同,他并未听说需要等到某个特殊的时期才能进入。
而且,不是景黎看不起在场的其他门派,实在是这次来到渔城的,除了玄天宗以后,都是一些二三流的势力,再没有一个能撑得起场子的··碧情阁虽然名声不小,而在修真界也算的上是有所地位,但主要是因为它的门派特殊- xing -,因为门中弟子联姻而织成的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单论门派的战斗力,却并不高···情有独钟穿书在这么一只杂牌军面前,玄天宗想要独占鳌头,怎么看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那么,有必要吗·漩涡柱又重新进行了一波水枪攻击,但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伤亡倒是不像之前那般惨重。
相反,越来越多的人熟悉了这个节奏,已经开始了反击··那个高速旋转着的漩涡柱已经很多人集中攻击一处,已经被硬生生的打开了一个口子··黑亮粗犷的鳞片,在蓝色海水下,被衬托的愈发鲜明。
一看到蛟龙本体,众人顿时来了劲,一鼓作气的各显神通,纷纷将攻击落到了那处破绽处··一时间,水花飞溅,蛟龙出海··内敛却存在感十足的黑色庞然大物以睥睨之姿,凌驾于海上。
蔑视着海中众生··终于得见蛟龙本体全貌的景黎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早就猜到这家伙体型大,却没想到会大的这么离谱··竟是足足比城门口的那条蛟龙大了三倍不止。
这样的这个庞然大物盘旋于海面之上,几乎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蛟身那么一挡,直接把天上的乌云与雷鸣都驱逐出了众人的视野··“——”·龙属,无角曰蛟。
尽管眼前的只是一条蛟龙,但它一张口,却发出的确又的的确确是一声龙吟了··那声龙吟高亢霸气、绵长悠远,好似直接传入人脑之中,令在场众人一时间身躯僵硬,无法动弹。
景黎眸光一扫,正好将翟明儒唇边的那丝笑意看在眼底··不同于其他人的冷汗涔涔,在见到蛟龙本体,听见那声龙吟之后,翟明儒眼中却是满满的兴味··黑色蛟龙通身光芒暴涨,突如其来的重重威压压的在场许多人都喘不过起来。
随即,蛟龙双目睁开,眼中隐隐- she -出金光··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圈以蛟龙为圆心,向着四周扩散震荡开来··一些修为低的修士当场便喷出一口血来。
然而,这还没完··六道与刚才的漩涡柱一般无二的漩涡柱须臾之间,便从海面上探出头,将本就毫无阵型可言的一众人,给彻底阻隔了开来··因为存着随时抽身的念头,景黎所在的位置正处于外围,不至于像其他人那么倒霉,面临四面楚歌的困境,只有身后的一柱漩涡堵路。
既然是与之前的那漩涡柱一样,那这六根柱子自然也不是花架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差别水枪攻击x6··一时间,视野范围内除了水还是水,再看不到其他。
所有的所有,都被层层水帘给挡的严严实实··冲击力巨大的水柱互相碰撞到了一起,竟是直接把倒霉被绞入其中的人给对冲的粉身碎骨,不负存在··虽然是无差别攻击,不过在水柱与水柱之间,还是能找到空隙的存在。
景黎速度极快,左闪右避的从那些小小的间隙之中找到了一条出路,成功抽身,退至最外围··此时再抬眼去看,别说是主导了这一场灾难的黑色蛟龙了,就连人影都看不到几个,只剩下满眼的水幕。
与景黎一样,立于外围,不过高度更甚了一筹的翟明儒眯起眼睛,站在至高处,看着远处由远及近的那些小黑点··嘴角不由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来的比想象中的更多啊……·狭长的凤眸一扫,就将从层层水波中突围而出的粉色人影收入眼底。
翟明儒意味不明的唔了一声,倒是没想到会招来一个九华宗的··不过既然是孤身一个来的,想来不过是恰好有事路过罢了;如果九华宗高层知情,定然不会只派出这么一个来。
“恩”·翟明儒目光蓦地一顿,停留在景黎斜对角的某处,那里,正好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激起千层浪,水花飞溅,闯了出来。
翟明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再看向那些仍在水柱中苦苦挣扎的人群时,眼中已然没了温度··今天的意外,还挺多··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凤眼一扫,原本还在远处的黑点已然来到了近前,粗粗一看,也有近百余人,此刻正围着水帘驻足。
看时机已经差不多,翟明儒也不耐烦再等,既然已经出现了两个意外,难保不会再有第三个··一柄毫无瑕疵,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白色玉笛出现在翟明儒手中,尾端那鲜红色的穗子,把笛身衬的越发刺目。
薄唇凑近吹孔,十指灵巧翻动,一阵绵长悠远的音符自玉笛中飘出,回荡在海面之上··这般的惊涛骇浪之下,这清浅的笛声应该并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然而,张牙舞爪的盘踞在半空,冷冷看着在它手下苦苦挣扎着的人群的黑色蛟龙身体却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足有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的金色龙目中,忽有一道赤色闪过··再一细看,那金色的瞳孔中央,竟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将整个瞳孔一分为二··那条红线鲜艳欲滴,连带着将整个瞳孔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无比悦耳的笛声,就如同山泉一般,在龙耳边泠泠作响··而龙目中的那条红线,也随之越渐加粗··“——”·一声比之先前更加高亢的龙吟响彻整片海域。
如果说刚才的那声龙吟让人冷汗涔涔,心生敬畏,现在的这一声,霸道无匹,带着无边威势··让人不由自主的膝盖发软,俯下身来··这一声龙吟之后,整个海面以令人惊惧的速度,开始下陷。
就好像地表坍塌一般,整个海平面上,突然出现的巨大黑洞,将整个区域都拖入其中,不断下沉··在龙吟长扬的那一瞬间,景黎就直觉不好,身形一闪,快若闪电般的向着远海疾掠而去。
·情有独钟穿书·然而整个海域就像是被蒸发了一般,海平面不断下降,须臾之间,海中黑洞就扩展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程度··与此同时,巨大的压力不断降下,生生将景黎从半空逼落至海面。
与景黎相反方向的黑色人影也遭遇到了同样的状况··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不得不从空中落下,一靠近海平面,下方的黑洞就像是有意识一般,黑色蔓延,将人拖曳,包裹于其中。
整个远海海域好似被人拿着刀切蛋糕,一刀切一般,出现了断层··以黑色蛟龙为圆心出现并急速扩张开来的巨型黑洞不单在海中扩展,浓稠的黑色仿佛有形的溶液一般,开始向着空中延伸。
直至形成一个巨型黑色球体,才停止了继续扩张··在这片远海海域之上的所有人都被裹入了黑色球体之中,无一幸免··翟明儒停止了吹奏,缓缓放下了唇边的白玉笛,冷眼看着眼前的黑色球体体积越缩越小,最后生生缩小至一丈大小,沉入海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翟明儒身后··翟明儒并未回头,眼角一扫,视线仍落在重新恢复平静的海面之上,淡淡道·“全部去守着·”·身后那人并未回答,只是躬身示意。
翟明儒摆了摆手··那人连同原本站在风灵舟上的数十个玄天宗弟子一起,瞬间消失在原地··广阔天地间,只剩下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周围肆虐着的飓风卷仿佛有意避开一般,令那方小天地平静无虞。
第一百零八章 ·错落的- yin -影和破碎的光斑在一排排石柱间交叠,华丽而壮观的宫殿内,寒气弥漫··被卷进黑幕中后,景黎只觉得眼前景色一花,睁开眼时,发现情况与想象中的有所出入。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透明薄膜之中,朦胧的光晕定格在顶端,如碎散的月影,金色的光透过层层水幕,破开水面照- she -而下,将荡漾的波浪渲染成深浅不一的蓝,光线随着水波的起伏变幻着浓度,构筑出无与伦比的美景,宛如仙境般美好,似梦似幻。
脚下细软白沙的绵密触感提醒着景黎,这一切并非幻觉··侧过头,看向薄膜之外,说不出是何种类的鱼群悠闲的游过,颜色暗沉,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洗礼的大星海静静的卧在白沙之上,呼吸轻浅。
目光所及之处,无不静谧美好··与海面上的惊涛骇浪截然不同,明明都是海,却像是两个世界··飓风、暴雨、电闪、雷鸣,所有的灾难离这里都是如此的遥远。
不单单是之前的黑洞,就连那条黑色的蛟龙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这座华美的海底宫殿,敞开着大门,静待着人进入··“快看”·在最初的晕眩感过去之后,人们很快就发现了眼前最夺目的存在。
这座海底仙宫不知是由何种材料所筑,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即使站在宫殿之外,也能隐隐瞧见宫殿内的装饰布局··在第一声惊呼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宫殿……大开的宫门之上,在一瞬间的安静之后,所有人都动了。
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的冲进门内,生怕落于人后,从而空手而归··原本站在外面的数百人呼啦啦一下就跑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堆凌乱的脚印在细软的白沙上··在人全部走光之后,周围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景黎叹了口气,觉得有些理解不能——对于他们究竟是怎么来到的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感到好奇,反而都一股脑的冲进了安全- xing -待定的宫殿里,真是不怕死。
景黎摇了摇头,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黑色,侧过头,有些意外··原来还是有正常人存在的··四目交汇,相对无言··片刻后,黑衣人首先有了动作。
伸指一弹,不知弹了什么东西到那层透明薄膜上,在接触到薄膜的那一瞬,忽然被深紫色的雷网所覆盖,一息之间就化为了粉尘,飘落在地,与海底铺着的白沙混淆在了一起。
景黎见状,眯起眼睛,反手掐出一个法诀··薄膜纹丝未动,并没有引起丝毫波澜··黑衣人将景黎的动作都看在眼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无奈,叹道,“只能进去再说了。”
两人同时看向不远处的华丽宫门··那些人进去的时间并不久,整座宫殿又几乎是半透明的材质,照理来说,他们在外面,也能看见那些人的身影,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不管这座宫殿究竟有什么问题,现在,似乎也只能先进去看了再说了··“不知道友贵姓,师承何派”这次来的修士太多,景黎对黑衣人的印象并不深,只依稀记得,在围剿初期,对方似乎也站在比较外围的位置,并非深入战圈。
黑衣人无所谓的笑了笑, “蓝某一介散修,并未拜入宗门·”·“原来如此·”·既然是散修,倒也不奇怪对方和自己一样,孤身一人了。
景黎还想在问,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了景黎心中疑虑,神色坦然道·“原本我并不欲来渔城,只是中途遇上了些麻烦,不得不绕路而行,到得城中,听闻海底仙宫一事,心中难免好奇,便跟着过来看了看,谁知竟会遇上此番变故。”
“不知蓝道友,是何日到的渔城”·“昨日刚到,休整了一夜,今日一早听闻这远海之上已经动起手来,便也出海来一探究竟了。”
顿了顿,又意有所指的轻笑一声·“只是这次前来渔城的各个门派,倒是让人有些意外·”·这番话听起来并没什么问题··但也并没透露出什么具体的讯息。
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剑柄,长长的流苏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微微晃动起来··情有独钟穿书·景黎缓步前行,若有所思··闻人异瞥了眼身侧的人,又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宫殿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芒。
他刚才说的,其实并未作假··渔城的确不是他原本的目的地··这一届的- yin -山试炼,因为出现了红莲业火这一出变故,导致了两名领队中途退出,以及死伤多人的惨剧。
白蔻作为主要当事人,回宗之后,必然要受到重罚,担忧之下,索- xing -在试炼结束之后,直接南下,并不曾回到九华··闻人异也是在试炼结束,回去之后,才知道苍麒两个重伤闭关一事。
·不过因为曾经被苍麒在栖阳城内撞见自己与司嫣碰面一事,对于苍麒修为下跌,闻人异表示喜闻乐见··这次试炼因为少了苍麒,功绩榜第一,闻人异得来的毫不费力。
不过试炼结束,宗门里暂时也没什么大事,闻人异便索- xing -接了几个任务出门,顺便去将白蔻带回来··只是没想到在路上教训了个找死的蠢货,竟然惹来了一个老不死的一路纠缠,他为了避开那个元婴后期的老头追杀,不得不伪装形容,绕路而行,这才在- yin -差阳错之下,到了渔城。
原本听说海底仙宫还挺有兴趣,只是今日赶到远海海域之后,才发现这份所谓的机缘里处处透着古怪··闻人异昨晚到达渔城后,已经是半夜,不像景黎有机会在城中探听消息。
他之所以会知道仙宫一事,还是快天亮时被两个大嗓门给吵醒,这才知道的··在围剿蛟龙过程中发现了猫腻之后,闻人异和景黎一样,也退出了中心,随时准备跑路,只是没料到,眼看着都快逃出生天了,临到头,还是被- yin -了一把。
一想到玄天宗动的那番手脚,闻人异心中不免闪过一层- yin -霾··等他出去后,绝对要那帮混账好看··不过,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同门··事实上,之前在海面上的那数百号人里,唯一相信景黎是路过的,只有闻人异——同为九华宗弟子,他自然知道九华宗并不曾接到关于海底仙宫的任何消息;而且苍麒受了重伤,想来景黎这会应该也没心思在这些上——当然,这到底是不是“仙宫”,还有待商榷。
先一步进入宫殿的众人一路行来,遇见了不少宝物,稍微费了些功夫,基本都是有所收获,当然,因为进来的人数基数过大,每个人到手的东西,自然也就少了许多··虽然此时表面上还是一派和睦,但火种早已埋下,之所以现在还能暂时按捺下,隐忍不发,不过是这宫殿的底细他们还不曾摸清,还未到达最后的终点。
等到最后的宝物呈现于眼前后,内斗,不过是早晚的事··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寻,一路拿··最后,众人在一间金光闪闪的房间前停下了脚步——此处,已经是这座海底仙宫的尽头了。
众人走进这间房间后,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画室··数百幅卷轴悬挂于四面墙壁之上,陈列整齐,每一幅画都画的惟妙惟肖,精美绝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摆这么多画在这作甚”率先进入的一个修士面色不愉的将身侧墙壁上的一幅卷轴随手扯下,不怪他脸色难看··这仙宫里的宝物虽然不少,但这次进来了这么多人,分到手的东西就那么点,原本还指望着最后的房间里有什么好东西,谁知道竟然是这么一大堆画,心里自然失望。
众人将这间房间细细看过,发现除了墙上挂着的这些画卷以外,确实是没有其他的东西,这才彻底死心··原先心底的期盼又多大,现在就有多失望··有人将怒气迁怒于墙上的这些画;有人则已经将主意打到了身边其他人的头上,准备从其他人身上找回损失。
一个碧情阁的女弟子的目光从一众画卷上掠过,最后落在了左前方的一副丹青之上,轻呼一声·“呀”·这一声低呼只引起了身边几人的注意,并未造成什么大影响。
子苓听见同门师妹的声音,以为对方有了什么发现,忙凑了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先前惊呼出声的女弟子脸上红晕遍布,赧然道,“那画上的人,长的真好看……”·“嘁——”·一声嗤笑毫不掩饰额在两人耳畔响起。
女弟子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师姐,我……”·子苓虽然同样觉得有些失望,但毕竟是自家师妹,听见别人这么当面下面子,自是不满,当即冷笑回去。
“怎么自己长得丑,还见不得别人好了”·“臭丫头你说什么”·“快看画像后面”·人群中,不知何处突然冒出一声惊呼。
原本心思各异的众人一愣,纷纷出手抓过身边的一副丹青,翻转过来··当看清楚那上面的东西之后,眼中顿时由先时的疑惑不解变为了狂喜··“竟是天阶功法”·第一百零九章 ·漫漫修真路,决定一个人究竟能够走到多远的,除了自身资质以外,修炼何种功法,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就算是个废材,那修炼天阶功法的废材,和修炼烂大街功法的废材,那能一样吗·——当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废材,如此,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天阶功法,就显得更加烫手了。
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催促,在明白手中所持画卷的价值后,一切的纷争就此停止,所有人都如痴如醉的看着那泛着金光的字符··天大的好处把他们幸福的砸晕过去,甚至都来不及想一想,在修真界这般稀少的天阶功法,为何会在此处扎堆出现。
虽然进入仙宫的人数众多,但房间内的画卷数量更不少,既然每一幅画卷背后都有东西,众人也算是相对有了默契,各自从墙上掀下一幅丹青,迫不及待的开始修炼起来。
情有独钟穿书·一时间,嘈杂的房间内安静的连落针都能听见··大家都抱着各自的画卷,安安静静的照着上面修炼起来··只有子苓放轻了脚步,陪着刚才被人刺了话的那位师妹在剩余的那几幅丹青中挑选——这位师妹想要刚才见猎心喜,以至于低呼出声的那副人物丹青,偏偏离的有些远了,被站在附近的一个修士直接撕撸了下来,当场修炼起来。
既然别人已经开始修炼,她自然也不好再凑过去,只是那副丹青上的人物描绘的着实出色,这会再看其他画卷,难免有些怏怏,只是她心中也知道天阶功法难得,在子苓陪着她将房间内剩余的画卷都看了个遍后,取了另一幅兰花图,略有些委屈的观看修炼起来。
把师妹的问题解决之后,子苓才展开一早就收起的那副芙蓉图,寻了一个位置,细细观摩起来··子苓选的位置正好靠近门边,又是侧身而坐,前面正好是一根石柱,而非其他人,是以,被手中功法的精妙之处渐渐看迷了眼的子苓并未注意到,最开始那一批投入修炼中的人身上所发生的变故……·眼前精妙绝伦的功法就像是诱使人沉沦的罂粟一般,一名褐袍修士满面红光,兴奋的看着那些被一层薄薄金光所笼罩着的字符。
越看越忍不住想要修炼下去;而越是往下修炼,就越是发现这本功法的精妙··果真是天阶功法,不负盛名,和这一比,他原本修炼的那本,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到手的玄级功法,瞬间就被秒成了渣渣。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丹田处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将功法运行一个周天后,明显能够感觉到,原本存在的那层壁障,隐隐有了松动。
褐袍修士心头不由闪过一丝火热,他被困在筑基后期巅峰已有十几载,始终不得结丹契机,却没想到,现下只是修炼了这套功法的第一层,就能有如此效果··一股狂喜登时涌上心头。
不愧是天阶功法,果真是不同凡响··只要有了这个,日后何愁不能坐享无忧仙途,成就大典··黑色的眼眸中火光攒动,看向画卷的眼神越来越炙热··一秒钟都不愿意耽搁,迫不及待的开始修炼第二层。
满心喜悦,全身心投入其中的褐袍修士并未看见,在他闭上双目后,那些被金光所覆盖着的字符上,有一抹赤色一闪而过……·景黎两人踏进宫殿后,并未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整个宫殿内寂静的可怕··除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环顾了一圈四周,这宫殿内部与外表一样,华丽精致,美好的不带有一丝烟火气息,不似凡物。
两人一路走来,并未遇上想象中的机关陷阱,相比于过去所经历过的那些地宫、传承之处,这里畅通无阻的堪称业界良心··然而,越是毫无波折,景黎与闻人异心里就越是提高了警惕。
这一路上看见许多房间的房门大开,而里面的架子或是桌面上,都空空如也,想来,先一步进来的那些人,已经把原本存在于房间里的东西都拿走了··闻人异的目光在其中一间房内打了个转,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一群蠢货·”·景黎看了他一眼,并未反驳··事实上,他也觉得那群人智商欠费,成了重灾区——姑且不论他们忽然之间就从被黑色蛟龙打的满头包的惨状下,莫名其妙的被带到了这里。
就说这处宫殿里的各处珍宝几乎是敞开了大门,予取予求,即使偶有一些小麻烦,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也都是极为轻易的就被人解决了,这种近乎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竟然就没一个人起疑心。
景黎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走吧·”·宽敞的画室内或三五成群,或独个一块,错落有致的将整个房间分成了无数个小块。
所有人都潜心修炼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分心··画室深处的一处角落中,一个进展最快的修士脸上已经被染上了一层赤色,斗大的汗珠从鬓角处不断滴落,双眉间铭刻着一道深深的刻痕,身上衣袍鼓荡,周身灵力急速运转,显然已到了紧要关头。
而原本被搁置在身前的画卷之上,金光不复,反而被一层黏腻而不详的猩红所替代··而那修士却是双目紧闭,毫无所觉··忽然,一颗长的和蚕豆有些相似,大小却比蚕豆大上了两倍不止的墨绿色腰形物从那层黏腻中爆- she -而出,没入了修士的丹田处。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间便也结束··那修士只感觉到丹田处忽有震荡,探看之后,却并未发现有何不妥,反而发现原本无法撼动的壁障处,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同样的一幕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接二连三的发生。
那一颗颗墨绿色的东西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在场修士的丹田中,却并未引起任何一人的注意··良久之后,忽有一人痛苦的捂住脑袋,悲鸣出声··然而周围人都处在紧要关头,竟是无有一人理会,便是离他最近的那个同门师兄弟,也只是皱起眉,却并不曾睁开眼睛,站起身。
那弟子的脸色忽然紫涨如同猪肝,面上青筋暴起,神情痛苦而狰狞·原本因为巨大的苦楚而紧紧闭合着的双目正开着之后,竟有一层红雾笼罩其中,浑浊而危险··那弟子歪着头,脑袋与颈脖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明明疼的厉害,嘴角边却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离他最近的那个同门师兄弟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便已经身首异处了,温热的血液溅- she -了一地,一半落在了尸体身边的画卷之上,一半将行凶者的衣角染了色。
浓重的血腥味终于令一些人从狂热的修炼中稍微清醒过来··印入眼帘的,便是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情有独钟穿书有几个倒霉蛋也最先遭了毒手的那人一样,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稀里糊涂的下了黄泉。
清醒过来的那些人心知不好,立时便想起身,偏偏功法正行至紧要关头,若是就此中断去阻止那凶徒,实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因此,一时间,竟无人有所行动。
行凶之人虽然出手狠辣,却不知为何,身体僵硬的厉害,仿佛是一具尸体一般,不但动作迟缓,走动时,连关节处的弯曲都不存在··忽的,又有数人睁开了眼睛,正是修炼功法最快的那一批人,双目中不知为何,也同样蒙上了一层红雾,却并未向行凶之人一样,滥开杀戒。
只是弯腰抓起地上的画卷,站起身来··那些画像中突然伸出了许多光型触手,将持画之人卷了进去,一眨眼,那些人便连同画卷一起,消失在原地··当景黎两人来到画室门前时,看到的便是比在宫殿外锐减了一大半的人口——其中一半是连同画卷一起被传送走的,而另一半,则是命丧黄泉,横尸当场了。
原本淡雅的画室内,就像是被刷了一层红漆,刺鼻而黏腻··到了这时,也没人再有心思修炼了——自损八百虽然让人肉疼,和这重伤和自己的小命相比,那便又微不足道起来。
在那修士不知为何忽然大开杀戒后,又陆续有几人身上出现了一般的症状,先是剧痛难忍,而后又意识不清,大脑混沌,先后成为了帮凶··而剩下那些不曾传送走,清醒过来后,却看见昔日的同门忽然就成为了毫无理智,只知道杀戮的刽子手,心痛不解之余,却也只能忍痛而上,想要阻止师兄弟/师妹的恶行。
·然而那些凶徒看起来身体僵硬,却力大无穷,竟是能直接将人活活撕碎……·子苓心痛而不解她原本乖巧的师妹不知为何突然心智全失,竟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将身边的同门师姐妹给一一杀害,整个碧情阁到了此时,竟然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子苓悲痛的不能自己,却也不能不举剑相迎,只是心中,却还忍不住有一丝期盼,希望师妹能够清醒过来··在场那些不得不对昔日同门横刀相向的修士,心中大多都存着与子苓一样的念头,总想着,或许,他/她们能够恢复正常。
可惜,他/她们注定要失望了··那些失去了理智,彻底沦为了行走的杀戮机器的人,不但六亲不认,反而力大无穷,一身血腥之气极为骇人··眼看着平日里修为不济的师妹虽然身形僵硬,却一再躲过了自己攻击,反而是自己在交手中,渐渐落了下乘,相形见绌。
子苓心中不由闪过一丝焦急,到了此时,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将要受到威胁之际,原本心里的那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终是散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拔下了头上的一支花形玉簪,以灵力催动,意欲将其解封。
只是那碧情阁的女弟子此时虽然神智已失,但潜意识里,却对那花形玉簪尤有印象,心中本能尚有一丝惧意,知道不能叫这东西近身,当下便伸手扼住了子苓的咽喉,指间猛然发力,意欲在对方解封之前,直接将人解决。
虽是修士,但除体修之外,大多修士的肉体并不很强横,子苓又是女修,抛开一身灵力与修为不提,在被人大力扼住了咽喉之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开始出现嗡鸣,意识正在渐渐远去。
难道,竟是要死在这里吗·子苓眼眶中忽然有了- shi -意,一滴晶莹自眼角滑落,抵在那只扼住自己的手臂上,却唤不回昔日同门的一点迟疑··子苓不甘心的挣扎,却只觉得手脚发软似棉花,毫无力气。
师尊……·“——”·一声剑鸣··一记闷哼··在颈脖处施暴的怪力忽然消失,原本被举起的子苓失去了借力物,登时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铺满了一地的血液,将她身上这件最喜欢的的衣衫染的极艳,她却再毫无心情去计较这些。
捂住脖子,一连串的咳嗦声不断逸出··脚步是施暴者一分为二的尸体··动作迟缓的抬起头来,看见一粉一黑两道身影正迈进门来··先头那人手中所持长剑上,正有一串血珠滚落。
劫后余生的子苓瞪大了眼睛,泪珠不可抑制的从眼眶中滚落,似委屈,又似心安··“景黎师兄……”·第一百一十章 ·浓郁到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令景黎下意识的蹙起眉,目光在满地的残尸碎肉上一扫而过,落在房内那些已经毫无理智可言的家伙们身上。
这般模样,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思及一年前柘方府中出的意外,景黎心中不由一沉,四下扫视着,想要确定,是否有那东西的存在··“咕噜噜——”·一个东西滚至脚边,带着一身黏腻,在景黎鞋面上印出了一个血印。
景黎垂下眼眸,看见脚步似曾相识的腰形物体,神色渐渐冷了下来··“魔族·”·他心中一直对玄天宗的行事感到古怪,却委实想不通,对方为何要这么做,现在看见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变异魔种,终于把事都串联上了。
看了眼房内各自缠斗在一块的人,闻人异又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血海尸块上,“人数不对·”·当初进来的起码有近三百号人,而现在还在这房间内的,却不足一百,眼下虽然地上残缺的尸体已经堆积了不少,但也不至于有两百之数。
幼时为了活命,不得不逃进乱葬岗中的万人坑,和那么多尸体朝夕相处的近十日,闻人异就是想对这些不敏感都不行··景黎闻言一愣,他刚才心思都在那魔种之上,若非闻人异提起,他还真没注意到这其中的人数之差。
当下便目光一转,落在了那些被血水浸染了的画卷之上···情有独钟穿书要说这房间里的古怪之处,这些画卷必然算一份··虽然还未明白它们在此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但这些散落了一地,甚至很多人临死前还紧紧握在手中的画卷,显然有着古怪。
“那些卷轴上,好像写着什么东西……”·子苓呆呆的看着那两人,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仿佛脑中被糊进了一团浆糊,整个人都迟钝的厉害。
想要插话,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本是想要向景黎道谢,却颇为尴尬的发现,对方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落在自己身上过,即便是刚才自己喊了那一声,似乎也并未引起对方的注意。
子苓抿了抿唇,不知为何,莫名的觉得有些心塞··这会听见两人说到画卷,正好触动了脑中的那根弦,便小心翼翼的在一边答道,“那些画卷上写些的,是天阶功法……”·“……全部”·子苓点了点头。
只是想到画室中发生的这番变故,没点了两下,心中忽然的有些迟疑了起来,她倒没想到这整个海底仙宫,都不过是魔族设下的一个局;只是怀疑那些包括她的师妹们在内,失去了理智,变成了杀戮机器的人在内,是否都是因为修炼不慎,从而导致了走火入魔。
景黎:“……”·闻人异:“……”·片刻后,闻人异一声嗤笑,听的子苓面色紫涨,柳眉倒竖,心中恼他无礼,冷声道。
“你笑什么”·闻人异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听见子苓质问,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显然是懒得与她多说··真以为天阶功法是大白菜,遍地都是么·自记事以来,还从未被人这么当面下脸,子苓登时气的脸上都浮现了一层薄红,恨不得冲上去给对方好看,偏偏经了刚才那一遭,整个人都软的跟团面团似得,头重脚轻,别说上去找人算账,就连站起身都有些费劲。
子苓眼眶内很快又染上了一层水气,不服气的瞪着闻人异,后者这会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幅卷轴,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她,顿时又气又恼,再侧过头去看景黎,却见两人动作一致,都是对着手中的画卷蹙起了眉头。
·原本还有一肚子话想要倾诉,这会也只得把话都吞了下去,神情忐忑,“景黎师兄,可是有何不妥”·景黎不答,反问道,“我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子苓姑娘为我解惑。”
一起出来的同门师妹们都已经落了难,身边只有景黎一个熟悉的人,子苓自然对景黎多了三分亲近,更不提刚才景黎还帮了自己一把,一听见景黎这么问,子苓马上就露出一个但说无妨的表情,静待下文。
“敢问这海底仙宫一事,子苓姑娘是从何处得知”·子苓原本以为景黎要问的是画卷的事,都已经在心底打好了草稿,就准备一吐为快了,却没想到对方问的会是这个,乍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见景黎正看着她,即便心中还有不解,也还是答了。
“月前,我门中有一位师妹与飞虹派的一位师弟共结连理,举行大典·我与几位师妹一起去飞虹派道喜,宴席中途,忽然听见有一桌上谈及此事·”·因为她们门中的那位师妹并不是哪位长老之徒,只是一个普通弟子,而飞虹派亦不是什么大门派,因而这桩喜事,也不怎么有名,若非五师妹与那位师妹有交情,又邀她一同前去观礼,她也不会出席。
子苓歪了歪头,边回忆边道,“因为隔得有些远,那桌人我也并不熟悉,也没在意·”·“待宴席散后,我们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几位无妄岛的师兄。
当时,那几位师兄正商量着要来渔城·”·碧情阁的姻亲可谓是遍布修真界,而无妄岛虽比不得那些一流势力,但底蕴亦是不小,倒是与碧情阁成就了好几段姻缘,故而两派之间的关系颇好。
那几个无妄岛的弟子便也没瞒着她们,反而邀请她们一同前往··你们不会真的就这么来了吧·景黎狐疑了看了子苓一眼,虽未说话,但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子苓耳朵上立时染上了一层粉色,否认道,“自然不是景黎师兄想的那般”·这种关于仙宫古迹的消息,有许多都是道听途说,她还不至于蠢到听风就是雨。
“那几位无妄岛的师兄此前也并未去过渔城·”毕竟是那么个小地方,除非要出海,不然谁没事到这地方来·“我们便想着再打听一下消息,再说打算,可谁知道……”·子苓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摇了摇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想着打听消息,我们便也没再急着赶路,谁知道,晚上在客栈投诉时,忽然发现原来店里还住着旋风楼和天雷坊的人·”说到这里,子苓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他们竟然,都是冲着这海底仙宫来的,那天雷坊,更是有两位长老带队,正往准备前往渔城·”·她八师妹养了一群千机虫,是偷听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晚上出去放风时,正好听了两边的壁角。
“天雷坊的人还提到,最早发现了这处仙宫的,是玄天宗的一个弟子,玄天宗的人早已出发,恐怕这会早已经到了渔城·”这么多人都确有其事的在那信誓旦旦,言之矬矬言之凿凿,作为当事人,很难不被影响,子苓多了个心眼,给她师父传了个信,等了半日,接到她师父传讯,说玄天宗首途翟明儒确实是在半个月前就带着一队弟子下山了,虽然不知仙宫一事是否属实,但跑一趟也费不了太多功夫——要是是个假消息,就当白跑一趟,可要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机缘了。
直到景黎问起这事之前,子苓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下看着眼前两个人都不说话,难免有些不安起来,惴惴道·“景黎师兄”·怪道这次来到渔城的,都是一些二三流的小门派,原本是用这种道听途说的方式拐骗来的。
景黎看了看手上因为浸泡在血水里,而被污了画面的卷轴,扯了扯嘴角,找了个储物袋单独把画装了,扔进了储物戒指里··情有独钟穿书·房间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修炼过画卷上的功法,已经入魔失去意识,大开杀戒的那些肯定已经被魔种寄生,自然是没有放过的道理。
只是,剩下的这些……·光这么看,还真不好分辨究竟有没有被魔种寄生··景黎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将那些已经被寄生了的解决了再说··余光一扫,正好瞥见子苓一脸不安的看着自己,顿了顿。
“你……将这上面功法炼到第几层了”·“哎”子苓呆了一下,才老实答道,“第一层还没炼完呢。”
”这效率,不应该,怎么说也是碧情阁的大弟子,不至于这么弱吧·“我先时因为陪师妹找一幅中意的丹青,花了不少时间。”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当时选中的那幅芙蓉图上的功法,其实与她本身属- xing -并不十分相合,她便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先将整套功法都研读了一遍,这才开始··这两厢耽搁下来,自然比之旁人落后了不少,却也因祸得福,虽有被一些魔气入体,却命大的没被魔种寄生。
景黎沉吟了一会,“你丹田内,可有异象”·子苓不明所以,却也依言内视了一番,她既然不曾被魔种寄生,自是毫无所获,便摇了摇头。
两人这一问一答间,又有十几个人身上发生了异变,狂- xing -大发起来··子苓一惊,她还尤未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又有人发狂,心中自是不安,又有许多困惑。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事实上,她想说的是,几个人走火入魔也就罢了,这么多人扎堆一起发狂,这功法莫不是有什么问题吧·第一百一十一章 ·景黎觉得真是不容易,对方的智商终于上线了。
一直注意着对方子苓自然将对方神情看在眼内,眼睛蓦地睁大,等着对方为其解惑··正好又一颗魔种咕噜噜滚了过来,景黎用剑尖一挑,魔种瞬间就改变了轨迹,子苓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那魔种在地上滚了那么多圈,早就成了个血球,直接把手给染了色。
接到手时子苓就后悔了,刚才怎么也该拿个帕子包一下的,只要一想到这东西沾过这许多人的血,就觉得烫手的很·只是都已经接下了,再后悔也来不及,只好努力忽视手上的黏糊感,问道。
“这是什么”·“魔种·”·原来是魔种啊··一秒后,子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魔种”·景黎点了点头,“应该是变异后的。”
·“”·子苓立马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就跟扔个烫手山芋似得,一张俏脸都给吓白了,“怎么的会有这种东西”·说话的同时忍不住看了眼周围,她还没忘记那魔种是景黎随手从地上捡的。
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吓一跳··在那些破碎的尸块或是血水中,有许多和刚才那物一般无二的东西,虽然不曾细数,但乍一眼看去,也绝对有几十之数了··而且有好些个,都是在那些肉块中间的。
子苓脑中蓦地灵光一闪,想到刚才景黎莫名其妙问的那句话了··丹田·这样一来,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别人姑且不说,但她的几位师妹她还是敢担保,和魔族毫无瓜葛的,可现在,就连她师妹们身边都存在这般邪恶的东西。
再看看眼前的惨烈,唯一能解释的通的,也只有那些吸引着她们自愿跳进坑里的,以天阶功法为名,魔功为实的陷阱了··“怎么会这样……”·原本满怀希望而来,谁知却落得这般结局。
子苓跌坐在地上,彻底没了力气··景黎两人也没再管她,时间拖得越久,现场变异入魔的人就越多,虽然还未弄清另一些人去了哪里,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细细想来,自从柘方府事了之后,确实是没再怎么听到魔族的消息,原本还以为是上次被当众揭发,准备养精蓄锐,短时间内不再出来蹦跶,没想到,竟然如此大胆的直接设下了这么大一个套。
如果这次他们没有碰巧遇上,而是让这些被魔种寄生了的修士重回东陵州……一想到届时会发生的后果,景黎不禁背脊发凉··心中尤带着一丝后怕,出手时便再无保留。
现在这近乎一边倒的战况,除了入魔者肉体力量比之先前强横了许多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那些中途清醒了过来,中断了修炼的修士们都因为中途抽身而造成了反噬,根本发挥不出平时的真实水平——不然这些入魔者的动作这般僵硬,他们也不至于会将自己搞得这般狼狈。
反观景黎与闻人异却不受此限制,他们两人既不曾修炼那魔功,自然没有反噬一说··对付起那些虽然力量强大了数倍,但灵敏度却变得迟钝的入魔者,并不费力。
只是两人纵使将在场的入魔者都杀了个干净,却也无法阻止那些已经修炼了魔功的人变异··其中,亦有一小部分人被寄生后,连同画卷一起,直接在景黎两人眼皮子底下消失,被传送走。
景黎初时没料到会有这般变故,以至于让几个被寄生了的修士传送离开·但等他反应过来后,那些准备离开的,也没了离开的机会··原本雅致的画室已经沦为了血的海洋。
尸体中流淌出的血液铺满了这个房间,直接没至鞋面,每走一边,都能感觉到血液所独有的粘稠感··在将所有的入魔者皆尽斩杀之后,偌大的房间里,也没剩下多少人了。
景黎看着眼前的这十几个人,不由蹙起眉··虽然这些人目前还未变异,但他们不像子苓,都是进入画室没多久后,便开始修炼了魔功,不太可能像子苓那般好运,能够幸免于难。
情有独钟穿书·虽说只要检查一下丹田,就能确定对方究竟有没有被寄生,可他们非亲非故,在今日之前,更是连面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愿意让别人真元进入自己体内,检查自己丹田——换了景黎自己也不会干,除非对方是苍麒。
……·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目光闪烁,游移不定,显是有些心虚··景黎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刚才他已经将事情讲明,想来这些人也都已内视过自己丹田,却没有一个出声,显然是已经发现了异状,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闻人异把玩着刀柄上的流苏,不屑的撇了撇嘴,在他看来,景黎还是太过心软了——换了是他,既然都已经注定是要死的了,还不如早早送人上路,也免得在这浪费无谓的时间。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原本以为天大的机缘,就差一步便能登上高台,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现实打醒,不过是镜花水月梦一场··不单希望破碎,甚至就连自己,都可能变得不再是自己。
并不是每一个人心里,都是大局为重··或许有些人在得知自己即将沦为魔族的傀儡,助纣为虐时,有风骨的选择了先一步自裁,这样的人,是真君子;可更多的,却是不愿意就此毁灭,心中仍抱有一线希望,想要继续活下去,不管是以什么方式,这类人,也并不能说是真小人,毕竟修真不易,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有谁肯轻言放弃。
整个画室内忽的就安静了下来,陷入了一个僵局··忽然,有人动了··动作极快··只可惜,他的动作快,却有人比他更快··“——”·剑身划过脖颈,热血喷溅。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偷袭者已倒在血水里,没了气息··闻人异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看景黎刚才出手的速度,可不像是,毫无防备啊··景黎虽未回头,却也能大致猜到闻人异脸上此刻的神情——他又不算聋子,自然能听见那笑声。
不以为意道,“是他们先动的手·”·刚才倒是他看走了眼··他还以为,景黎刚才没动手,是因为妇人之仁,没忍心下手,现在看来,景黎根本就没打算放人走,之所以没先动手,不过是再等一个动手的借口。
不过还是麻烦,换作是他,才不会管什么借口,直接杀了便是··何必这般伪善··景黎垂下眼,看了眼脚边的尸体··他的确是没打算放这些人离开——既然已经被魔种寄生,便已成为了魔族的傀儡,连本身的思维都会受到控制,这样的隐患,他又怎么可能会放出去。
可他刚才之所以不曾先动手,未尝也不是希望,这些人里,还有幸存者·所以才会将魔种一事告知,若是真有人像子苓一般不曾中招,听到这消息,自然会有所反应,可惜……·九华宗,夕照峰——·原本阳光普照的大好天气,忽有大群云气聚集。
那些聚集而来的云气不多时汇聚成了云层,又从峰顶之处不断向外扩散,转瞬间,就声势浩大地铺开了去··无数灵气自四面八方被汲取过来,窜入云层之内,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灌入靠近峰顶的那处洞府中去。
·这番异象,足足维持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散去··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人影自洞府中缓步而出··因为忧心弟子,这段日子一直不曾闭关,正坐在竹林石桌边品茗的明玄忽的睁开双目。
“麒儿·”·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已出现在明玄身前··明玄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来·“你今日出关……”明玄忽然止住了话头,难得错愕的看着苍麒,眼中似惊喜,又似不可置信。
难得看到师尊这般神情,苍麒心中不免好笑,他本就无意隐瞒,似证实明玄心中所想一般··下一秒,一股肃杀之气蔓延开来,无数杀念凝结成冰霜之花,竟将整片竹林皆尽冻住。
明玄的瞳孔在一瞬间猛然扩大,听见从来都让他骄傲的大徒弟轻笑一声··“弟子侥幸,剑心已成·”·虽然在看见那些冰花时,心中已经肯定,再这会听见苍麒亲口承认,明玄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然后,一连赞了三声好。
从来都知道这个徒弟会在剑道上有所成就,却没料到,走的比他想象中更快,更远··剑道六个阶段,前四已然大成,走到这一步的剑修不是没有,但绝对没有像他的徒弟一样,二十六岁便能达到剑心大圆满。
明玄心中顿感骄傲,抚须而笑道··“虽然此次麒儿也经历了一番磋磨,但你能不骄不躁,定下心来淬炼剑意,打磨自己的剑心,很好·”·苍麒微微一笑,“劳师尊挂念了。”
明玄再看自己徒弟,真是怎么看怎么欣慰··又看苍麒目光微动,似在寻找什么,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笑道·“你师弟一个月前便下了山,出门去了。”
听见这话,苍麒并不意外,他刚才并未探查到景黎气息,以景黎的- xing -格,除非外出,不然都会在夕照峰上待着··“不知师尊可知师弟行踪”·他怎么感觉现在要是说出景黎的行程,大徒弟就直接追过去了……·明玄抚了抚面上的短须,看向苍麒的目光很有些意味深长。
说起来,现在小徒弟不在,正好是个试探的好机会啊··一想到这,明玄眼底的笑意便更深了些,看了眼对面的位置,示意苍麒坐下说话··“说起来,你师弟他……”明玄本想试探一下苍麒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又怕挑明了会弄巧成拙,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个说法。
“麒儿觉得黎儿如何”·情有独钟穿书·苍麒虽觉得这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答道·“师弟很好·”·明玄在心里笑了一声,又倒了杯茶,推至苍麒手边,问道,“你整日都与你师弟在一起,可曾注意过,他对谁较为上心”·苍麒刚拿起茶杯,闻言手上一顿,警觉道。
“师尊何意”·“这个,你师弟虽说未及弱冠,不过也自有一番少年气概,为师曾听到门内女弟子们多次私下议论·”明玄干咳一声,点到为止。
关于这一点他倒不算是唬人,确实是听见过几次,景黎的小桃花还是不少的,不过他本人似乎并不知情……·苍麒微微蹙起眉道·“师弟一心向道,自来不曾在这些琐事上分神。”
明玄:“……”呵呵·你心里那乖巧听话的师弟不但在这事上分神了,还直接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你师弟年少慕艾,便是喜欢上什么人,也是正常。”
苍麒不以为意道,“师弟尚不及弱冠,修为尚浅,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明玄试探道,“麒儿以为,何时才可”小徒弟今年十九,再有一年便弱冠,这么说来,也也快了。
苍麒神色不变,说出的话却差点让明玄将口里的茶给喷出来——·“至少,也得等得道以后·”·在修真界,得道,意为,成仙··明玄:“……”·明玄的表情略有些扭曲,干巴巴道。
“这,黎儿怕是等不了这么久了……”·此话一出,不知是否是错觉,明玄总觉得周围气温忽的骤降,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就看见他大徒弟微笑着为他将茶斟满,“师弟,可是有了意中人了”·明玄刚想否认,又想着是否直接就此试探一番,这一犹豫,在旁人看来,便是默认的意思了。
苍麒垂下眼,看着杯中雾气袅袅的灵茶,脸上仍带着笑,笑意却不曾达到眼底··“不知师尊可知,师弟行踪”·……·在苍麒离开后,明玄略有些纠结的蹙起眉。
没想到大徒弟竟然是这么个反应··得道以后……·又不是佛修,竟然这般禁欲……·莫名的为小徒弟的未来感到了担忧,明玄都忍不住要同情小徒弟了……·轻微的异响打断了明玄的思绪,他惊讶的看向那只原本被苍麒捏在手里的茶杯。
那只小巧的茶杯上,像是结了一张蜘蛛网·且每一道裂痕的四周都结满了白色的冰晶··这杯子因为受不了苍麒身上的寒气,直接给冻裂了··再一看四周,从石桌上的茶壶为分界线,苍麒身后所有的东西不知在什么时候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明玄突然觉得有点冷……·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声闷哼之后,最后一人倒下,溅起了一小簇的血色水花,又很快归于平静··一起进来的数百之众,现而今,只剩下了自己,子苓忍不住抱住手臂,看向景黎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就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心悸。
整间画室里现在就剩下了她们三个人,安静的可怕··子苓抿了抿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事实上,直到现在,她的心底还有些不真实感,不愿相信,前来寻找海底仙宫的大家,会落得如此下场。
虽然她也明白,既然这些人已经和魔族扯上了关系,被魔种寄生,断然没有再放过他们的可能,可他们景黎两人下手那般的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心中却又有些难过——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些人,有许多,都是她所熟悉的面孔,她们为着同一个目的而来,如今,却再没有了回去的机会。
·对于子苓心底的别扭,景黎丝毫不知,正将心思都集中在从墙上扯下来的一张卷轴之上——他和闻人异一起将整间画室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类似于出口或是机关的地方,而这间画室已经是这座宫殿最后的位置,他们两个一路寻来,都不曾发现其他岔路。
再联想到之前消失的那些人,不难猜测出,魔族并未给这些自投罗网的诱饵们第二条路··要么寄生成功,被传送走;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与这座宫殿一起,长眠于海底。
既然那些人能够被传送走,那么这些画卷上必然存在有传送阵··他们若是想要离开此地,也只能从这方面下手了,只是,这触发阵法的先决条件必须是被魔种寄生成功。
景黎沉吟了一会,从眉间牵引出一条细丝,渗入画卷上所书写着的的字体内,想要弄清这其中的关窍,看是否能够将那阵法篡改,收为己用··有传承为底蕴,闻人异在炼丹一道上颇为造诣,但对于阵法一途,虽有涉及,却并不精通。
他身上其实还有一张传送卷轴,只是刚才试了试,却毫无反应,怕是魔族早有准备,先防了一手··这种受制于人的憋屈感,令闻人异心里尤为不耐··魔族……·闻人异眯了眯眼睛,想到了司嫣。
那女人三不五时的冒出来,不是向他诉说仇烨霖的苦衷与哀求,就是撺唆着他前往魔界··闻人异从不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管司嫣如何为仇烨霖洗白,在他心中,那都是他迟早要讨账的对象。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父母这种东西,或许小时候还愚蠢的期盼过,不过到了现在,那种可笑的感情只会让他感到恶心··魔界,他早晚会去,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他变得更强,去把那个男人从王座上拉下来。
近一年来,魔族小动作频频,不断整出事来;现在,又以这座宫殿为局,设下套来,引得无数修士前仆后继,想要用这些傀儡,打入修真界内部··情有独钟穿书·这么接二连三的动作,定然所图不小。
而司嫣在自己面前,却是只口不提,每逢见面必提的反而是令他无比厌烦的仇烨霖··童年过的悲惨无比,经历过重重磨难,能够活到现在简直能称得上奇迹的闻人异从来都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心。
他从不相信,仇烨霖会对自己存在着所谓的父爱,之所以在一年前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存在,必然是有所图··原本他猜测是否是身上传承一事被对方发觉,想要据为己有,但很快,又推翻了这个设想——他刚得到传承时,实力低的堪比蝼蚁,若是仇烨霖真的知道了此事,没道理不在自己弱小的时候直接杀人夺宝。
可除此之前,他又实在是猜不透,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引起仇烨霖注意的··闻人异的目光漫无焦距的落在了不远处的景黎身上,后者正集中精力,试图推算破解出画卷上的阵法。
看见景黎,便不免想起另一个人来··就他所知,景黎进入九华宗的时间,比自己还晚,却好运的一进门就被明玄收为了亲传弟子,而不必像自己一般,需要一步步爬上去。
而且,还是苍麒亲自引荐的··他还真有些好奇,那个苍麒究竟是看上眼前这人哪一点,虽说天资确实出众,不过……·画卷表面灵光一闪而过,景黎心头顿时一松,行了。
不过,既然魔族有设定传送阵,就意味着,那出口的位置,定然有人看守··过去时,得小心才是··这一点,闻人异同样也想到了,两人动作一致的侧过头,同时看向大门的方向。
已经被忽略了好长一段时间,怀疑对方是不是压根就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的子苓面上一僵,不明所以·“”·远海海域之上——·一个穿着冰蓝色玄天宗内门弟子制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从云端落下,降到岛上。
这座小岛并不大,至多十里见方··先前探查时,并未发现这里还有一座小岛··此次计划上头已筹谋良久,不容有失,是以他才会在发现这座小岛的第一时间,便过来查看。
这座小岛上并没有设想中的隐患——毕竟就这么点大的位置,又是在深海之中,也不可能会出现什么大型妖兽··在小岛上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问题,正准备离开,去原定的位置蹲守,余光忽的瞥见了某物。
已回到玄天宗,刚从宗主那出来,回到自己洞府的翟明儒身形蓦地一顿··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刺激着眉心··翟明儒不由蹙起眉,并指按在眉心处,合上双目。
难道,是渔城那边出了什么岔子·……·在心中按着对方所说的特征勾勒出那物的模样后,翟明儒心里已有了数··向对方交待了一番,切断了双方联系之后,原本存在于眉心的刺痛感也随即消失。
没想到此行还有此意外收获的翟明儒勾了勾唇角,低声呢喃道··“千幻珈蓝么……倒是巧了……”·既然明知出口处会有魔族蹲守,景黎自然不会带个没战斗力的上路。
子苓这会还坐在地上没起身,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一连串的事受到的打击太大,而非重伤——进来的那几百人的先行军里,估计受伤最轻,所受反噬最小的就是她了,毕竟连第一层都没炼完……·现在知道景黎两人要离开,她自然也没心思再伤春悲秋,想那些有的没的,吞了两瓶灵药,调息了一阵,虽然未完全恢复,却也有了七八成。
为了防止传送中途再出现什么岔子,索- xing -伸手拽住了景黎袖摆,也没好意思去看景黎的反应,自顾自拽紧了不放手··……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
在眼前景物一花,脚下一空后,再睁开眼时,闻人异已经不见了……·子苓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一时的厚脸皮,果然还是值得的··就是不知道另一位道友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传送前是三个人,出来后却只剩了两个人··景黎眼中虽有一丝诧异,却也并未深究,他确定那位蓝姓道友已经出来了,至于是被传送到了哪里,那就看运气了··他这会也没多余的精力花在一个萍水相逢,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身上。
自打穿越后,就一直黑脸,幸运值降到了负数的景黎,今儿终于脸红了一回··虽然出来后,他们仍旧是在海面上,但不远处的鱼形小岛,简直让景黎心花怒放。
江平岛·那手札上清楚的写着这座小岛的形状酷似一尾小鱼,且面积不大··景黎毫无犹豫的向着小岛的方向掠去··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提防着魔族偷袭的子苓尤为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极大的拉力拉着,被迫疾行。
甫一落地,景黎便敏锐的感觉到岛上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虽说知道江平岛上存在着千幻珈蓝,可景黎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还是那句话——江平岛够小。
江平岛的面积实在太小,以至于很多东西,都能够一目了然··至少景黎没能从外在上发现任何值得人驻足的东西,这同时也令景黎心中警铃大作··生怕自己晚了一步,目标就跟着别人飞走了。
粉色身影直接快成了残影··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灵气最浓郁的位置疾掠而去,到了那,却只见到了一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因为手里还拽着景黎的袖摆不曾放手,以至于毫无防备之下就被带着一路狂奔的子苓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正高兴对方终于停了下来,就被身边陡然攀升的杀气给吓的瞬间清醒过来。
被挖开的土壤还显得很新鲜,显然里面的东西刚被带走不久··情有独钟穿书·一想到只差了一步,就与千幻珈蓝失之交臂,景黎心头就忍不住的懊恼··那人已离开了岛上,用神识搜查无果后,景黎直接一道法诀打到了一处坑上。
这回溯术还是刚入宗没多久时,跟苍麒学的,虽然很实用,但也有局限- xing -,如果回溯的目标中有人修为高于自己,则施法失败··虽然不曾与那人交手,但从先前的感知来看,那人也应是金丹期才对。
一道动态投影,像放电影似得很快把刚才这里发生的快速播放了一遍··在看清对方模样,与离开的方向后,景黎没有丝毫耽搁,纵身直追而去··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边海域之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行。
纵是一开始不曾注意,过了这么会身后的人还紧追不舍,也反应过来了··罗阳微侧过脸,瞥了眼身后的影子,抿了抿唇,一提气,速度比之先前更快了一分··那位大人特意叮嘱过,怀里灵药的时效- xing -,他身上并没有带红壤,自然也没办法延长灵药的时效- xing -。
唯一能做的,只有快速赶路,将灵药送到离此最近的据点,交到自己的首领手中,由首领先这灵药献给那位大人··而这也是他努力按下心中的杀意,不曾与身后那人纠缠,只一味赶路的原因——自己是金丹,身后那家伙也同样是金丹,若是真交起手来,指不定要费多少工夫,而对他来说,现在却紧缺的就是时间。
那位大人对着灵药这般看中,想也知道定然是极为难得之物,这样的宝贝,纵是十个他,也抵不上··罗阳不敢相信,如果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前面的人既然加速了,景黎更加没有落后的道理··从江平岛上留下的坑来看,原本生长在岛上的千幻珈蓝数量称不上多,却也绝对不能算少,粗粗看去,也起码有十几株,结果竟然就那么被人给一锅端了。
再看那人的衣着,那一身冰蓝色的制服真是分外的眼熟··又是玄天宗·之前被翟明儒- yin -了一把,被坑进了那海底魔宫的气还没消,这会又被同一伙人抢走了此趟出行的目标之物。
新仇加旧狠,景黎肯善罢甘休才有鬼了·……·纵然是金丹期修士,在全力赶路中途不敢有丝毫懈怠的情况下撑了两天,那滋味也绝不好受。
罗阳再没想到,一直追着自己不放的小子竟然就这么追着自己,一路从远海追到了东陵州··罗阳是金丹期修士不假,但他结丹时间不长,现今也才是金丹初期,警惕的看了眼身后——当然,脚下的动作也没慢下——印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到了这会,罗阳也依稀记起,那天在远海上设计众修真门派时,似乎就见过这么张脸,毕竟景黎的一身壳子实在显眼··本来还想着找个机会把身后的小子给甩了,现在想起这还是一条有可能破坏他们计划的漏网之鱼,罗阳更不可能会给对方逃脱的机会。
半是假装,半是确实有些后力不继,罗阳稍微放慢了点速度,脚下拐了个弯,向着东面的小山飞去··并非所有的据点都在各大城郡之中,魔族近些年来发展的大小据点不计其数,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
前面的小镇里,正好便有一处据点,想到此处据点的负责人,便是罗阳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只是现在时间紧迫,实在是没工夫计较其他,深吸一口气,在半空中快速掠过的身影,只能令人窥得一丝残影。
还未落地,景黎就感觉到了森森- yin -气从不远处的山峰后逸出··再结合之前一直追赶的那人的变道,不难想象前面会有什么东西··但既然追来了这里,他就没打算和平解决,早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可即使如此,在看清山峰背后的小镇中的情景时,景黎还是忍不住瞳孔猛然一缩··人间惨剧,不外如是··没穿越之前,景黎在玩游戏时,曾做过一个任务,那任务的背景是被瘟疫与战火所弥漫覆盖了的小镇。
满目的硝烟与凄惨的背景音乐,让做过这一系列任务的玩意心情都忍不住发沉··而现在,比游戏中更令人难以接受的画面就那么直刺进眼球,不给人缓冲的余地。
没有游戏中的战火硝烟,亦没有那悲凉凄凄的调子,有的只有满目萧瑟,鬼影憧憧··被迫跟着景黎飞了两天子苓好不容易踏上实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眼前的一切给惊的倒抽了口凉气。
这是一座死城··- yin -风将一声声哀嚎嘶喊送至耳边,从踏足这里的第一步,就有一种- yin -冷之气迎面而来··景黎从中感觉不到任何生者的迹象。
反而有一股庞大的怨气与戾气笼罩在整个小镇的上空,甚至已经形成了实质化的黑色雾气,遍布整座空城的每一处角落··“这、这里……”·子苓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虽然不清楚究竟是谁下的手,但将整个镇上的人都皆尽屠杀,更将这些亡魂生生困在此地,不入轮回,会对手无寸铁的凡人下这种手的人,除了魔族,再无旁人。
·别说景黎两人,便是罗阳看见这小镇的第一眼,都有些惊呆了··他知道那人肆意妄为,却没料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大胆,直接屠了一个镇的人来锁魂炼器。
这么招摇,是生怕那些修士不知道吗·“罗睺,你太乱来了”·罗阳面色不善的看着眼前自顾自擦拭着手中魔塔,对自己的到来视而不见的同族。
“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给大人惹来多大麻烦吗”·懒洋洋的倚靠在软榻之上的人不为所动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借着窗外的微光,专注的打量着眼前的魔塔,眼中满是柔情,仿佛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情人一般。
“罗睺”·情有独钟穿书·被无视了个彻底的罗阳直觉得太阳- xue -突突跳,若不是怕时间来不及,他也不至于要在这和这家伙浪费唇舌。
虽然心里恨不得把人给暴揍一顿,但总算心里还记得正事,捏了捏拳头,极力按捺下愤怒,飞快的将事情交代了一遍,让罗睺把追来的那个小子给解决了,自己趁机赶路。
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却没得到回应的罗阳忍不住提高了嗓音,“罗睺,你聋了不成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软榻上的人极为不耐烦的转过脸来,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冷哼了一声。
这人长着一张颇为英俊的脸,穿着一身素色长袍,看起来就像是个书生模样,偏眉宇间充满了一股- yin -戾之气,生生破坏了这副好皮囊,让人看见,就下意识的心生不喜。
好不容易得到回应的罗阳脸色并未好看多少,既然罗睺已经明白了,他也不欲在此地多耽搁··“你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还不出去把那个小子给解决了。”
虽然追来的是两个人,但一个筑基期的女人,罗阳并未放在眼里··“嘁——不过是条被人追的满地跑的丧家之犬,也有胆子对我指手画脚,发号施令”·罗睺的声线很细,偏又很低,这在别人身上不讨喜的声音,放在他身上,却莫名的合适,让人忍不住背脊发凉,心生惧意。
罗阳又惊又怒,正待发作,又听见那人轻飘飘一句,“你算个什么东西”·轻似低喃,落在耳边却恍如落雷··本就不是个隐忍的- xing -子,听的此话,罗阳哪里还忍得下去,戾风突起,曲指成爪,直往那出言不逊之人的心口探去。
罗睺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歪坐在软榻之上,对于迎面而来的利爪视而不见,甚至还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被人折辱到这般地方,便是泥人也要火气上涌,更遑论罗阳的脾气,从来也称不上好。
这会也把灵药一事暂时抛之脑后了,满腔的愤懑全都化作了- yin -狠的攻击,集中在这一击之上··“——”·在即将碰触到罗睺衣襟的前一秒,罗阳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脸上的神情还定格在愤怒与错愕之间,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令他的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看起来尤为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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