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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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三)
情有独钟穿书第一百六十六章 ·“所以,想要到下一层去的先决条件,是学会这套剑法吗”·当时的那十五位高手还真的什么类型的都有啊,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蛋疼的通关要求……·“差不多吧。”
小姑娘冲着景黎左侧的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出的馊主意,学成这套剑法之后,用双剑合璧之威击落那盏花灯才行·”说着又伸手指向另一头,悬挂在顶部的一盏华丽璀璨的花灯。
景黎将写在这套剑法开篇的那几行字看完,又顺着小姑娘所指的方向望去,好么,连那花灯的花样都是并蒂莲,就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似得··那花灯正下方的位置,正好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凹槽,景黎观察了一下,正好与花灯底座的形状契合,想来那个凹槽就是机关了,只有当花灯落下,正中其中,机关才会启动,通向第六层的楼梯才会出现。
但是……·这花灯除了形状之外,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想要击落它,也不一定非要学会那套剑法吧·景黎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看起来已经在此地等待了许久的小姑娘,从之前对方在沙丘对对手一击必杀的干脆劲来看,不至于连这么个花灯都对付不了吧·似是猜到景黎心中所想,小姑娘撇了撇嘴,神情颇有些抑郁,“没用,能想的法子我都试过了,那花灯就跟长在顶上一样,纹丝不动。”
而且,毕竟那机关要靠那花灯来开启,要是真的毫无顾忌的乱来一气,万一那花灯给毁了,她们岂不是要一直被困在这里··一想到这种可能会发生的悲剧,也只能憋屈的在这里等人来了。
万幸,等了老半天,总算是来了一个了··景黎将信将疑的走到那花灯附近,细细端详了一番,还是没忍住动了手,只是,和那小姑娘说的一样,不管是术法还是符箓,甚至是剑气都不行,看来,只能照着墙壁上的剑法,从头学起了。
景黎叹了口气,走到第一面壁画前,观摩起上面的剑法··所谓合击剑法,必是相辅相成,相互应援··虽是两个人配合,但得到的战力效果却是远超一加一。
壁画上所刻剑法,确是精妙绝伦,出圣入神;而使出这套剑法的人,亦是心有灵犀,柔肠百转,即使并未亲眼目睹,只是从这壁画上,亦能瞧出此两人之间的深情无限,缠绵相思。
怎么看这套剑法都是情侣之间合练的,景黎忍不住将视线漂移到了这里除了自己之外,唯二的那个人类,抽了抽嘴角,所以,自己不单是要和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人一起双剑合璧,还是和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么——就算自己没心上人,和这样的对象合练,也是分分钟出戏的节奏吧……·简直不能更悲剧。
景黎忍不住在心底哀嚎了一声,幻紫流金剑剑身微颤,似是在表达同情··横竖眼下也就只有这个选项了,算了,早死早超生……·默默的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正想喊小姑娘开始,一转身才发现,对方还懒洋洋的坐在地上打哈欠,压根就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景黎沉默了一下,“你不练吗”·小姑娘莫名其妙道,“练什么”·“剑法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
小姑娘:“……”·“我为什么要和只见过一次面,充其量也不过是有些面熟的陌生人一起练合击剑法·”小姑娘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景黎,就好像他长了一副驴耳朵一样。
妈蛋,说的好像自己很想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练剑似得·景黎被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小姑娘哼了一声道,“我已经有我家小馒头了,你可别打我主意啊。”
说话的同时还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中略有些嫌弃··景黎差点没吐血,他又不是恋童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丫头感兴趣,他家师兄甩人八条街好么·还有,那个嫌弃的眼神是几个意思,难道他很差劲么这死小孩·可能是看景黎这会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小姑娘没再就这个问题进行发言,转而道,“你就算把我脸上瞪出朵花来也没用啊,我又不用剑。”
说完摊了摊手,示意对方,自己两手空空··对方这么一说,景黎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在沙丘,人小姑娘确实是不用兵器,直接用毒把对方给放倒的··修行之人,每人所修之道不尽相同,让一个不用剑的去学与人双剑合璧,实在是强人所难,事倍功半。
这道理景黎并非不知,但是这会看着对方脸上那一脸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到底没忍住,问道,“那你之前还说,在等人”·你自己压根就不用剑,等人也来了也没用啊。
“等像你这样使剑的人来么·”小姑娘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既然连你都等来了,说不定,还会来第三个人呢·”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不过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底,毕竟就连景黎都是她等了许久才好不容易等来的,这浮屠塔里有诡异的很,若非这这一层必须要两个人才能通过,可能直到她上了最后一层,也未必会遇见另一个人。
景黎:“……”竟无言以对··想到这,小姑娘忽的想起件事来了,“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剑修呢他应该也进来了吧你们两个倒是正好能练,反正都是用剑的。”
还是熟人,肯定比和陌生人练来的便宜··“美的你·”景黎抽了抽嘴角,“以我师兄的速度,这会肯定在上面的楼层了·”·话是这么说,不过眼前这个唯一有可能成为搭档的家伙完全靠不住的情况下,景黎还是忍不住心怀侥幸的给苍麒发了个传讯,心想着,万一,苍麒遇见个更坑爹的关卡,被拖累了进度呢……·情有独钟穿书·浮屠塔第六层——·不计其数的傀儡前赴后继的向着站在中间的白衣人扑去;房间的各个角落,时不时有暗器喷- she -而出,房顶、墙壁、地面、承重柱……房间内的每一处都暗藏杀机。
苍麒站在房间的正中间,一动不动··直到第一个傀儡逼至跟前,发丝随着扑面而来的劲风轻轻扬起,身影一闪,人已出现在半空··就听到一声轻鸣,长剑出鞘。
银白色的长剑在空中划出的巨大弧度,带着一条清晰的火线,雷光四- she -……·随着巨大的弧度,被波及到的傀儡身上发出了尖锐的声响,十分刺耳,苍麒却对此充耳不闻,手腕翻转,横剑一扫。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那一剑挥出,却仿佛有数千剑同时使用,层层叠叠的剑影看得人眼花缭乱··金戈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差不多过了半柱香,才渐渐停息下来。
苍麒站在满地残骸废墟之中,静待下一波攻击的到来··忽然,神情一动,取出传讯符,伸指一点··[师兄,你没事吧,现在到第几层了]·浮屠塔第五层——·景黎没等多久,传讯符上就有了动静,忙点开一看。
[一切安好,勿念,现已在第六层,师弟可好]·看见前六个字时,脸上不自觉便带出笑意来;看见后半句,笑容灿烂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一丝惆怅,果然,就说以苍麒的速度,现在绝对不可能在第五层以下。
同样回复了安好勿念四个字之后,景黎就将传讯符收起,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景黎想了想,问道,“你进来时,人都齐了”·虽然这问题有些没头没脑,不过小姑娘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不是,第二道石门还没被打开”·这么说来,还有一个人是在她们之后进来的。
但是,进塔的顺序,还真做不了准——他自己就是第二个进来的,但在面前的几层耽误了不少时间,后面来的都已经赶超到自己前面了··浮屠塔一共也才有八把钥匙,就这么干坐在这里,守株待兔不是办法,谁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最后的。
更何况,这里根本就没有回头路,让苍麒回到第五层根本就不可能——就算他能下来,他所在在的第五层,也未必就是自己所在的位置··身边的这个压根就不会用剑,第三个人来到的几率又微乎其微,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么。
景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壁画上的两道身影··需要双剑合璧的合击剑法啊……·……·小姑娘轻抚着一条通体雪白,一双眼眸好似上等红玛瑙般剔透的小蛇,有些无趣的想着不知道她家小馒头现在到了哪一层,遇见了些什么关卡,忽有凌厉的破风声传入耳内,诧异的抬起眼,却发现景黎不知何时看完了壁画上的剑法,正在练剑。
眯起眼盯着那道粉色的人影看了好一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到对方将一套剑法演练完之后,脸上的漫不经心之态渐渐消失,待景黎体悟完所得,才慢吞吞道,“学的还挺快。”
至少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多了,这才第一遍,就能窥见其形,得其五分意,这份悟- xing -与天资,实在难得··景黎耳朵动了动,摇了摇头,“还差得远呢。”
小姑娘唔了一声,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景黎·”·小姑娘一听这名字,登时来了兴致,看着景黎那一头白毛,笑嘻嘻道,“锦鲤你是鲤鱼精吗”·景黎抽了抽嘴角,“……不是。”
“嘁——”·很是失望的语气··景黎等了一会,都没等到对方礼尚往来,干咳了一声,只好自己问,“你呢”·得到景黎否定的回答后,小姑娘显然有些兴致缺缺,懒洋洋道,“师尊都叫我织织。”
……确实是挺小一只··景黎眼神飘忽了一会,就听见织织道,“你现在一个人练这套剑法也没用吧,就算你学会了自己的那一部分,那个能跟你合练的女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而且,就算来了,也不见得能有同样的天赋,再说,“合击剑法,单独一个人练没什么用吧就算将招式全部学会,也无法融会贯通,习得精髓。”
景黎点了点头,是这个理··织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意思,似在说知道你还练·景黎笑了笑,没说话··“”·一声嗡鸣,又一柄淡紫色长剑出现在景黎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手中,与他右手所握那柄长剑一般无二。
织织一愣,就听见耳边一声轻笑道——·“我本来,就是用双剑的·”·第一百六十七章 ·“……所以,你是准备,一个人练这个吗” 织织眨了眨眼睛,瞅着景黎瞧了半晌才道,“不怕走火入魔吗毕竟是两种不同的内功。”
女子所修习功法多为- yin -- xing -,可别练出什么岔子来··景黎并未多做解释,只一语带过道,“我所修功法比较特别·”·游戏里的七秀本来就是纯女- xing -门派,不单内功是- yin -- xing -,连带着他这具身体的体质都是偏向- yin -- xing -的,就算练了壁画上属于女子的那一部分,也不用担心走火入魔的问题。
至于另一部分,若是这上面的男子走的是什么至阳至刚的路子,那他还真不好下手,毕竟和本身属- xing -完全相克,但这壁画上的两个人,这套剑法,走的明显是轻灵飘逸、闲雅清隽的路,既是如此,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情有独钟穿书·织织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那脸色有些微妙··“”景黎不解的看着她,示意对方有话直说··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织织咂咂嘴,很有几分感慨的意味,“看你长得不也差,原来是个光棍呀。”
景黎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恩”·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是,他为什么感觉,这话里莫名的有一股子嘲讽的味道·“如果有对象的话,一般遇到这种事,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人练吧。”
织织摊了摊手,像是解释又有点像是嘲笑,“就算对方不在身边,难道第一反应不是先问问对方在哪,怎么和她汇合之类的么”·谁会突发奇想的要自己一个人去练合击剑法,就算真的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大多数人的脑筋也都不会往这方向拐弯吧。
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的景黎噎了噎,“你自己不也坐在这里干等么,我只是想要早点离开这里·”有本事等我学会了剑法击落那盏花灯之后,你还能在这里待着不挪窝。
·似是猜到景黎会出言反驳,织织手指一勾,盘在她膝盖上的那条小蛇尾巴一勾,缠绕上了她腕间,吐出猩红色的信子亲昵的舔了舔她的手指··那小蛇不过一尺多长,极其纤细的一条,一身鳞片通体雪白,一对眼珠殷红似血,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织织将手往前一递,不无得意道,“我家小馒头特地在万鬼岭天窟蹲守了两个月,送我练功用的·”·“我家小馒头是用刀的,就算在这里,我们也练不了这个啊。”
她们两个人没一个是用剑的,压根就不用纠结,再说,“反正等小馒头上了第九层,找到什么宝贝,最后也都会给我·上不上第九层也没什么差·”·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景黎捂了捂心口,修真界也忒不讲究了,这么屁点大的小孩都开始早恋秀恩爱,还有没有人来管管了,妈蛋,膝盖好疼·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会心伤害的景黎默默的走回壁画边,默默的继续练剑,决定眼不见为净。
“哎呀·”织织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好像戳到他痛脚了呢·”·手腕间的小白蛇舔了舔主人的手指,似在附和··……·浮屠塔第六层——·疾风过处,一道银白色的半圆形弧度在将空间斩一为二,一阵轻响后,一排泛着深绿色寒光的长针笔直的被嵌入地面。
苍麒若有所思的盯着手上的传讯符,以景黎的- xing -子,若是果真没事,接下来便会提及自己那边的种种,而非早早的一个好字就再没了动静··这般仓促,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苍麒微微蹙起眉,在半空中虚划了一道。
身前立时出现了一幅投影··画面晃动的厉害,显然是画面的主人正在不停的快速变换着身形··苍麒眯起眼睛看着画面中不断闪现的墙壁与地面,心中略有些奇怪,他只听见了剑风,却并未听到金戈之声,且景黎的气息始终不曾乱,看样子并不像是在与人交手,却不知是在干什么。
浮屠塔第五层——·一个人练合击剑法,摒除其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一心二用··景黎分别将壁画中那对情侣各自所使的剑法都演练了一遍,所有招式都已铭记于心,能够完整的将全套顺下来,刚才也试了一遍,将这两套剑法同时使出,只是,单练还不感觉如何,一旦合练,总觉得犹有不足。
倒不是说不能将剑招顺下来,托了这具身体的福,景黎打从穿越后就发现,不但是身体素质,还是记忆力,都是极好的,左右手同时使用不同剑招,对他来说,难度并不大。
但问题在于这套剑法本身··所谓合击剑法,大多都是情侣同练,否则许多精妙之处实在难以领会——若是好友,练这剑法难免别扭,毕竟这其中许多招式都太过亲密;若是尊长小辈,则又不免照拂仰赖,互相间心灵不能沟通;他之前以为留下这套剑法的是两位前辈是一对道侣,可等上手了,才觉出异样来,这两位前辈之间,应是情侣,而非道侣。
若是道侣,使着剑法时妙则妙矣,可是其中脉脉含情、盈盈娇羞、若即若离、患得患失诸般心情却又差了一层··而问题也出在这里,景黎就算将这套剑法的所有招式都记得滚瓜烂熟,也能全套使出,却总有些地方会出现滞涩之感——他是能一心二用不假,但他又不是精分,又怎么可能随心自如的模拟出两种不同的人格情绪去反复转变。
果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么……·景黎停下动作,伫立在原地,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一障碍··一边的织织撑着下巴看了许久,见景黎总是在几个相同的地方会顿上一顿,再往那壁画上一瞄,两相对照,自然也能瞧出问题所在。
她虽然不用剑,但像她们这样的修士,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见景黎始终在某几个地方滞涩,歪着脑袋想了想,安慰道,“她们是一对,你孤家寡人一个,不能领会其中意境也不怪你。”
景黎:“……”·完全没有被安慰道的感觉好么,这破孩子是补刀教的吧··安慰人失败的织织挠了挠脸,“虽然没能彻底融会贯通,但是,你现在确实是已经能把整套剑法都顺下来了没错吧”·这一点,景黎倒是没否认。
“那不然,先试试”织织提议道,“一般留下这类考验的,除非特别挑剔的那种,不然应该不至于严苛到需要人当场将他们所传承下来的东西学到十成十吧”一般都是领悟了其中的精髓,剩下的回去再自己慢慢琢磨,不然遇上个其难无比的,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困住脱不了身。
景黎摇了摇头,“纵是明白了其中精髓没用,空有其形,而无其意,终究只是枉然·”·情有独钟穿书·“可惜我和小馒头都不用剑·”织织唏嘘道。
“不然也不用让你一个光棍自己练这个了·”·景黎闻言,瞧了她半晌,摇头笑了笑·“没用的·”·“”·这么大的小姑娘就算一位相亲相爱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她们的年纪也是领会不了这剑法的精髓的——无关其他,阅历不够,无法体会那两位前辈之间的刻骨铭心。
好不容易看到了点希望,以为可以离开第五层,原来还是空欢喜一场··织织很有些扫兴的把小白蛇的尾巴打了个结,戳着玩··景黎闭上双目,在脑海中仔细回想着整套剑法。
这套剑法的招式确实精妙,二人剑招相互呼应配合,所有破绽全为旁边一人补去,厉害杀招却是层出不穷··若是能将这套剑法融会贯通,就能多一份保障,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
只是……·对于其中的一些情绪,他实在是有些苦手··得想个法子才行··景黎眉宇微蹙,苦思那破解之法··使用这套剑法的两人定是互相关心情切的,这一点毋容置疑,问题是他要怎么把握好两个人的情绪。
情深意切……情深意切……·景黎脑中不断闪现着这四个大字,无限循环··终于,一道灵光闪过··景黎睁开双眼,看着壁画上的人物,忽的茅塞顿开。
因为关心情切,所以才会一直在意对方的安慰,乃至不顾自身安危,想着救对方为上,才会有这一招招的互相呼应··一个人来练这个,什么什么脉脉含情,若即若离自然是不可能了,但是只要记得这最重要的一点,牢记这一认知,再练这套剑法时,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壁画上的男子自不必说,那女子使出剑法时轻柔有余、威猛不足,自带三分婀娜风姿,景黎在融会贯通之后,自然也将其转化为了飘逸灵动,闲雅清隽,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
竟然真的被他练成了……·织织微张着嘴,哪怕是眼前所见,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景黎收回剑势,看向那一道贯穿了整一列石壁的剑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个人练成了双剑合璧这种事,有什么好高兴的·”实在没眼看景黎脸上的轻松劲的织织啧了一声,忍不住泼冷水道,“就跟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光棍似得。”
景黎:“……”·莫名的觉得有些手痒··“真是白瞎了你那张好脸·”·话语里很有些唏嘘··景黎抽了抽嘴角,开始很认真的考虑,等会离开这里时,要不要把这破孩子给留下。
正想着,冷不丁听见织织冒出一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景黎一愣··织织见有戏,便眯起眼睛追问道,“男的女的”·景黎一脸惊骇的看着她。
卧槽,这种问题竟然问的跟“今晚吃饭还是吃面”一样自然··“哦~”织织拖长了音调,坏笑道,“男的呀~”·景黎:“”·浮屠塔第六层——·身形未动,反手将意欲偷袭的傀儡劈成了两半的苍麒微微一愣,男的·浮屠塔第五层——·被织织一脸坏笑笑的耳朵开始充血了的景黎干咳两声,极力做出镇定之态,“胡说什么呢。”
织织嘁了一声,斜眼睨他··景黎被小姑娘斜的老脸挂不住,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给这早熟的破孩子上一回思想课,就听见幽幽一声··“喜欢了就喜欢了呗,这么别扭,难怪到现在还是个光棍。”
景黎:“……别老开口闭口就光棍的·”·忒刺耳了··“事实还不让人说·”·景黎板起脸,努力做严肃状,“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少来,之所以会成为光棍的理由只有一个。”
织织做出一副“我很有经验”的架势,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指点江山状,“那就是你不够努力”·“……”活了十九年第一次听说这种谬论的景黎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道,“难道不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么”·“不可能”否决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织织以与她软糯的外表极其不符的动作一摆手,认真道,“我师尊说了,这种事,只要不要脸就行了·”·……这谁家师尊,怎么这么乱教孩子·觉得刚才甚至还试图和对方较真的自己跟个傻子似得,景黎无语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回去继续练剑吧。
被无视的了织织不满的撅嘴,看起来倒是有了附和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本来就是嘛,我家小馒头那么受欢迎,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其他人都赶跑的·”·景黎忍不住脑补了一下织织跟护食物一样把个白白胖胖的小正太护在身后,冲着周围一圈小萝莉呲牙的画面,噗了一声。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安静的空间内,这一声笑显得尤为分明··织织顿时不乐意了,一张小脸刷一下拉了下来,嘟哝道,“光棍不许笑”·景黎:“……”·这年头,单身狗真是没人权,连笑都不能笑了,这满满的恶意。
情有独钟穿书·“我又没说错·”织织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凡你能上点心,也不至于沦落到一个人练合击剑法了·”·沦落这个词用的真是……连吐槽的力气的都没有了。
景黎万分后悔,他刚才就不该嘴贱的去搭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得,你就在这等你家小馒头来,让我一个人继续沦落吧·”·这副看小孩子无理取闹的模样看的织织眼皮直跳,见景黎径自走向壁画,向后摆了摆手,摆明了一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不想再多谈的架势,心里很有些泄气,嘟哝道,“有了喜欢的人,也不主动;说你是光棍你又不高兴,你这人真别扭。”
景黎只当听不见,默念着快点把剑法练顺溜了,尽快离开这里,再和这破孩子待一起,他头都要大了··织织从小就跟着她家师尊长大,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她家师尊的耳濡目染之下,对于类似的情感之事,早就有一番自我见解,就连拿下她家师弟都是顺理成章,因此对于比自己年长,但是却完全不像自己这么干脆的景黎的做法很是瞧不上。
这会看着他逃也似的跑去另一头练剑,忍不住哼哼道,“你再这么不干脆,小心哪天你看上的白菜被别的猪给拱了,到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被这一句白菜与猪的惊人之语给惊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的景黎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目瞪口呆的扭过头,看向角落,就看见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破孩子撅个嘴,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模样,哼哼唧唧的冲着自己抛白眼。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被一个半点的小屁孩来数落感情问题·景黎揉了揉额角,大感头疼,无力道·“别胡说八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我不想跟光棍说话·”·个破孩子,刚还和她说了别开口闭口光棍长光棍短的,一转头就给忘天边去了··而会在意一个小孩的话的自己,也实在是长进不到哪里去。
看着织织的样子,也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景黎也闹不明白这小丫头怎么就对自己的事这么感兴趣,转念一想,只当小丫头自己有位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看见个单身的想要当红娘。
不过他再这么不济,也还不至于到要个半大孩子来当感情顾问··知道不将话说白,小丫头估计还要继续胡搅蛮缠,半是无奈半是好笑·“行了,我知道你和你家小馒头感情好,但并不每个人都能像你们一样的。”
终于听见景黎松口,织织立马来了精神,一双猫儿眼滴溜溜的盯着人看,等着下文··景黎垂下眼,看着微微晃动的剑穗,手腕一转,无意识的翻了一个剑花,片刻才道,“自己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自己,你以为,这种概率有多大”·喜欢上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难得的是;而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恰好喜欢你,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是喜欢一个人,就能够和他在一起的·”·“唔……”织织眨了眨眼睛,“你喜欢的那个人喜欢上别人啦”·啧啧,真可怜。
景黎浅浅的敛了微笑,随后他缓缓的放空了一下眼神,半晌才道,“他一心向道,从未在这些琐事上分过神,自然也不会喜欢上什么人·”·听闻此言,织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意外,“你喜欢的人,是个秃,不是,佛修呀”·好险,差点就随师尊一样,把秃驴两个字脱口而出了……·景黎只当没听见她的口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幅度极小,若非织织眼尖,还真发现不了,心中更加疑惑,除了佛修,还有什么人会和那些大和尚一样是榆木疙瘩·一心向道这种压根就不是理由的理由,谁会当真啊。
织织歪了歪头,“他知道之后,就用这个来敷衍你呀”·这话问的很有些没头没脑,不过景黎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抿抿薄唇浅声道,“他不知道。”
织织:“……”·织织一脸惊奇的看着景黎,就跟眼前出现了条真龙似得,匪夷所思道,“那你一个人在这瞎想个屁啊,去告诉他啊。”
“……小孩子不要说脏话·”·“这不是重点·”织织啧了一声,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傻瓜,要主动,要不要脸”·“……”那位师尊究竟都教了小孩子什么,“他根本就没那个心思,说了也不过是徒添他烦恼罢了。”
织织一听登时乐了,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乐呵呵道,“哎呀,会烦恼那不是正好么你再加把劲,这事儿就成啦”·景黎觉得他和织织之间没法沟通。
“我师尊说了,这种事,只要不要脸一点,大多都是能成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深深的觉得,哪天有机会见到这位师尊,有必要和对方探讨一下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教育,这都给孩子灌输的什么。
织织还在那给他加油鼓劲,“不要怂就是上”·上你个头,景黎抽了抽嘴角,觉得和一个小孩子解释这么多的自己就跟个傻瓜一样。
“哎呀,别再磨磨唧唧的了,说不定他心里头对你也有想法呢·”·就像她家小馒头似得,她把那一大堆“情敌”给赶跑之后,都还没来得及对小馒头进行恐吓,她家小馒头就红着脸来拉她手了,多顺利啊。
“在他心里,从来都只把我当师弟罢了·”景黎苦笑着摇了摇头,垂下眼,看向左手上的戒指,恍了恍神,轻声道,“我怕我说了,连师兄弟都做不成了。”
·情有独钟穿书织织那耳朵多尖呐,一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呀是你师兄吗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呀就像我和小馒头一样”·又思及景黎的后半句,马上给他出主意道,“要是他不答应你,那就直接把人打晕了带回家。”
“……我打不过他·”·织织的视线下意识的往景黎手上一扫,她觉得景黎的实力已经不差了,那位师兄的实力竟然还在他之上么,唔……织织眼珠一转,伸手在自己的小香囊里掏啊掏,边掏边道,“别怕,我这有药,你把人迷晕了就不怕他反抗啦。”
话音刚落,还真的从小香囊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来,挑了两个拿在手里冲着景黎挥手,“我的独门秘方,金丹修士也能迷倒十天半月的·你把他迷晕了带回去,然后,”顿了顿,回想了一下师尊告诉她的步骤,小手一挥,豪气道,“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成……噗”·把那个差点磕了她的门牙的暗器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手里瞧了瞧,才发现是一个足有她两个拳头那么大的灵桃,不由纳闷道,“这不是玉流果么”秘境里还有这个么,她怎么没发现。
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不过嘴上还是毫不客气的啊呜一口,在大桃子上咬出一个圆圆的牙印,像只小仓鼠似得鼓着腮帮子一动一动,因为嘴里塞着桃子声音有些含糊,“你觉得怎么样”·一定觉得自己的办法好吧。
非常不怎么样··完全是馊主意,又不是话本里的怨妇,现实里谁用的上这些··真是吃的都堵不上她嘴,景黎忍不住叹了口气,走回了壁画边上··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摆脱这个破孩子为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人真不爽快·”织织皱了皱鼻子,哼哼道,“真想打一辈子光棍呀·”·景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握剑的手无意识的垂落在身侧,目光无焦距的看向壁画上的某一个点。
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做事瞻前顾后的人,亦不喜欢拖泥带水,含含糊糊;可等喜欢上一个人之后,才发觉,喜欢了,就会患得患失,怕不经意间,就拉远了彼此距离,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明明那个人近在身旁,却犹如远在天边··浮屠塔第六层——·苍麒看着投影里的景黎,露出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笑,略带一丝惆怅的寂寞笑容,自言自语道,“师兄一直希望我一心向道,如果他知道了我对他抱有这种心思……”·“一定会对我失望的吧。”
落寞的笑容一纵即逝,很快又变回了他所熟悉的漫不经心,“我可不敢拿这个去赌,走一步算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深蓝一浅黄两道剑气相互交融,缠绕在一起,击向顶部的花灯。
——”·花灯灯体猛然一颤,那并蒂莲的花瓣仿佛即将要掉下来一般摇摇欲坠··悬挂着花灯的绳索也开始吱吱呀呀的作响。
没让景黎等太久,一声类似于弦断的声音后,那花灯整个砸了下来,正好落入底下的凹槽里,一丝不差··两者分开看还不觉得如何,这会合在了一起,才发现那凹槽原来是花灯的底座,灯体归位之后,底座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原本黯淡的花灯也随着底座的动静,而逐渐亮堂起来,那达到临界点之时,柔光大盛,那并蒂莲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花枝微微抖动,似迎风而立··两道虚影携手立于并蒂莲边侧,仪态端方,雍容华贵,观之可亲。
那两道虚影见到眼前的情景不由一愣,女子的目光略有迟疑的从景黎身上转移到刚起身的织织身上,很快,又重新回到了景黎身上,神情中带着一丝愣怔·显然是没料到习得她们所留下的剑法的是一个人。
不过愣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女子很快便收敛心绪,含笑看向景黎,带着一丝亲切··景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层,竟然会有两位前辈的一缕意识体存在。
不知道这一对在发现学会他们留下的剑法的是一个人之后,会是什么想法··“——”·悦耳而带着一丝悠远的女声蓦地在耳边响起,在听清话语里的内容之后,景黎一愣,还未及反应,男修便伸出一指,一道金光从其指尖迸- she -而出,落入景黎眉心,一瞬间,诸多信息传入脑中,脑子有些发愣。
女子见状微微一笑,轻轻一拂云袖,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忽的出现了一座古朴的楼梯,静静的倚靠在墙壁边··景黎捂着脑袋,只觉得整个大脑都昏昏沉沉的厉害,在两道虚影出现之后便凑过身来的织织微微皱眉,“你没事吧”·景黎摇了摇头,男修传给自己的那些信息太过庞大,一时之间,他还未能全部理清看过,只知晓,对方并无恶意,抬眼看去,两道虚影变得比先前更为虚幻,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多谢前辈·”景黎强忍住晕眩感,向两道虚影道谢··两道虚影彼此相视一笑,女子虚指了指楼梯的位置,就与男修一齐消失在了原地,而原本地上的那盏并蒂莲花灯,连同那些刻画有剑法的壁画,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第五层,瞬间变成空空荡荡,只剩了他和织织两人,再加一座通往第六层的楼梯。
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是织织,她歪着脑袋看向到了此时仍旧扶着额头的景黎,笑道,“运气不错呀·”虽然知道浮屠塔内有那十五位大能所留下的传承,但她一路走来,除了一些法宝灵药之外,并无发现,没想到景黎运气倒是好,竟然直接在这遇上了。
景黎自己也颇感意外,他意外那套剑法就是那两位前辈所留下的传承了,没想到对方还会送自己另一番机缘,莫非是倒霉的多了,今儿时来运转,否极泰来了·刚才那男修传入自己脑中的,是他与伴侣于修道一途的诸多感悟与心得,真正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情有独钟穿书·虽然现在时间紧迫,不能完全参悟,但待到从天澜秘境出去,回夕照峰之后,有的是时间细细揣摩参详··缓了一会,觉得脑中不适感渐消,也没再耽搁,和织织一起向楼梯走去。
织织见他脸色好转,不似之前那般苍白,笑嘻嘻道,“我看他们人挺好的啊,你一个光棍练了他们的剑法,都没生气·”·景黎:“……”·加快脚步,当做没听到。
……·上了第六层,扑面而来的花香不禁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抬眼看去,竟是一望无际的绿茵,花团锦簇,鸟雀脆鸣,一派鸟语花香··景黎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忍不住道,“画风突然变得这么祥和宁静,反倒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啊。”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的景黎奇怪的回过头,那个本该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影,却已不知去向··景黎一愣,“织织”·虽然上来的楼梯已经消失不见,但是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楼梯口,他比织织快了一步,织织若是要离开,不可能走在自己之前,而且他并未察觉到织织是何时离开的,明明在楼梯上时,他们只差了一步。
难道说,即使是两人一起,到了下一层时,还是会分开么··景黎微微皱眉,再看向眼前的风景时,心中不免多了一层思量··闭上双目,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并不意外的没有任何发现。
整个浮屠塔内变化颇多,一些隐藏机关就连神识都发现不了,只能多加小心了··脚下的泥土松软,清风拂过,带着些微青草与鲜花的芬芳,颇为舒适··只是,表面越是安宁祥和,景黎心中越是警惕——他是绝对不相信第六层就只有这么一大片草地,走到尽头就算通过的。
说什么来什么,原本松软的土地突的开始下沉,而原本随着微风微微摆动的鲜花也在一瞬间变了模样,露出狰狞的利刺,挥动着荆棘藤条,往这边猛挥过来··幸得景黎早有防备,虽然地面下沉,一般人借不了力,但他还是凭借一个扶摇直上,顺利脱身,又仗着功法轻盈之便,在荆棘中左突右闪,有惊无险的脱困成功。
再低头看向底下,哪里还有什么鸟语花香,绿草如茵,整个就是魔鬼大草原··深紫色的瘴气弥漫,黑色的沼泽表面还不断往外冒着串串气泡,一丛丛张牙舞爪的荆棘四下挥舞,稍不留神就会被打下去。
而原本小巧可爱的鸟雀,也全都变了样,金翅大鹏,三头焰雕等,一个个虎视眈眈而来,一眨眼就从小清新变为了侏罗纪··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就让他通过··景黎撇了撇嘴,一脚踏上挥过来的荆棘,借力弹- she -而出,一剑将三头焰雕的三个脑袋串了个葫芦……·……·待到踏上通往第七层的楼梯时,景黎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知道,为什么电视剧里的那些什么什么大侠会被一些乌合之众逼死了——车轮战啊·还没等气喘过来,就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两瓶灵药吞了,又缓了一会,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妈蛋,第六层是谁想的招,忒无耻了,那种飞禽走兽就跟不要钱的,源源不断的往外冒,杀了一个就冒出两个,杀两个来四个,差点没把他的灵力全耗尽··景黎长吁了一口气,见体内灵力恢复至四成,又吞了瓶药,也没再敢耽搁,直接向第七层前进——这坑爹的楼梯,台阶会自动消失,再多待一会,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和那些台阶一起消失掉。
多亏他身上的灵药都是上等货,不单效果好,关键是见效快,等景黎踏上浮屠塔第七层时,身上灵力已恢复了五六成,而这第七层的情况,又和他想的有所不同··整过第七层,就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景黎仰着脸站在迷宫入口,看着那些直接没入顶部的石墙,叹气,就知道,设置这些关卡的人,不会给他们任何投机取现的机会,握紧了手中双剑,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进了迷宫。
景黎的方向感说不上差,但也称不上好·穿越之后,又神识的存在,还没发生过迷路的情况,但现在在这座迷宫之内,放出探路神识犹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只能凭直觉走,而凭直觉的结果就是——·盯着眼前这堆分外眼熟,明显是不久前被自己干掉的机关残骸,景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堆垃圾了,也就是说,他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么·真是造孽,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啊,从上面走又行不通,真是纠结。
“——”·“嗯”景黎竖起耳朵,辨别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这脚步声略带着些急促,不像是之前遇见的那些机关傀儡人,反而像是……·“”·同样没想到会遇见其他人的来者拐了弯见到景黎,同样一愣,挠了挠凌乱的头发,冲着景黎点了点头,就消失在右侧的通道里。
打从穿越之后,景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修边幅的修士··一身衣裳破烂的都快成布条了,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一头中长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额前垂落下来的头发长的遮盖住了眼睛,更不提那一把将他整个脸都挡了个严严实实的络腮胡子……如果不是那高大而结实的身形,他还真以为是对方是个逃难的……·景黎在原地等了一会,也没见那人回转,料想对方走对了方向,便顺着刚才那人走的路,向右边的小道拐了进去。
……·这座迷宫中不乏机关陷阱,高阶妖兽,景黎对这些倒是不怕,唯独苦恼于,找不到出去的路··他估摸了一下时间,自己都差不多进来半天了,却还是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迷宫里到处转悠,也试过做些标记什么的,但是试了之后才发现,这座坑爹的迷宫,好像是移动的……·情有独钟穿书·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难道要在这座迷宫里孤独终老么一想到这个可能,景黎就忍不住一哆嗦,甩了甩头,把那个惊悚的念头甩出了脑海,从妖兽尸体上跳了下来,冲进了眼前诸多通道中的其中一条。
“——”·又一阵脚步声远远的从通道的另一头传来··比起刚才那位仁兄的急促,这一位就显得沉稳的多了,不急不缓,行走时不带丝毫迟疑。
景黎挠了挠脸,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这脚步声听起来有些耳熟·昏暗的通道里,脚步声越渐清晰,视线中已出现了一点模糊的白影。
景黎脚下一顿,有些踟蹰,心中有一丝惊讶,但更多的却是不确定··……会是,他想的那样吗·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来者的形貌也渐渐在黯淡的光线中显现。
景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运气会这么好,该不会是个幻阵吧刚才在一条通道里还遇见过来着··苍麒停下脚步,看着三步开外,看起来略有些傻气的师弟,挑了挑眉。
对于在这里与对方相遇一事,同样有些意外··再看他家师弟歪着脑袋,面露狐疑的看过来,心中不觉好笑,“怎么,分开几日,连师兄都不认得了”·景黎眨了眨眼睛,“我不是怕又是幻觉么。”
没忽略对方话里的那个“又”字,却也没多问,抬脚走到对方身前站定,轻笑道,“现在呢”·景黎摸了摸下巴,“这迷宫里的幻阵等级挺高,不好确定啊。”
苍麒轻轻一扬眉,“需要检查一下吗”·“说的也是·”景黎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往面前人脸上戳了戳,“有温度呀。”
唔,皮肤真好··苍麒也没避开,任他胡闹,等景黎收回手,才道,“结论”·“现在的幻阵越来越厉害了,感觉跟真的一样。”
苍麒盯着他不说话··景黎略有些心虚,冷不丁被弹了个脑崩,声音还挺响··景黎有些尴尬,抬眼,见苍麒眼中似乎有那么一丝促狭闪过,神情慵懒外加些捉弄的笑意,没一点生气的迹象,才嘿嘿笑了两声,伸手一扑。
“师兄”·苍麒将人接住,抱了个满怀,凑过去低声在景黎耳朵吹气,“不怕是幻觉了”·果然被发现了。
景黎摸了摸鼻子,他当然早就知道眼前的真人,不过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就忍不住揩了点油……·第一百七十章 ·苍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怀里的人,目光在透着一层薄粉的耳朵上微微一顿,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知道那件事之前,从未往那方面想,等知道了,再回过头去细想,那些没被放在心上的小细节都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并非是景黎掩饰的有多好,只不过自己思维定式,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罢了。
他们两人从相遇开始,便是聚多离少,平日基本都在一起,回想往昔,实在是有些想不透,景黎是什么时候起了这心思的··景黎根骨与悟- xing -皆为上佳,又算的上是由他亲手教导,他自然是希望对方仙途坦荡,早日飞升的。
所以才会多番告诫敲打,不希望对方在其他琐事上分了心思,误了修行··对于苍麒来说,他的目标和生活一样的简单纯粹,上辈子唯一在意的是修行,唯一放进心里的人是师尊;这辈子虽然比起上辈子多出了一点,但变化也并不大——除了修行之外,找魔族算账是理所当然的;而被放进心里的人,除了师尊,又多了一个师弟。
他的人生计划从孝敬师尊,努力修行,早日得道;扩展成了,孝敬师尊,爱护师弟,让魔族自食恶果,努力修行,早日得道··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将这种事放在心上,以前如何以后也自然还是如何。
但如果那个人是景黎……·他实在是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初次听闻景黎有了心上人时,不可抑制的,在心里对景黎生出一丝失望来··失望于对方将自己的告诫抛之脑后,一意孤行。
而这种情绪,在景黎执意隐瞒那人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时,达到了顶点,甚至于感觉到恼怒起来——他与景黎相识相交一年,若是论亲疏远近,怎么也应该是自己与对方更为亲近,却偏偏那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伙将人给拐跑了。
不可否认的是,在认清这一桩事实之时,确有负面情绪上涌,以至于令他心里整个蒙上了一层- yin -霾,甚至不乏恶意的想着,如果被他知道那个混账是谁……必然会给对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但等真相在眼前揭开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所谓的反感或是失望··事实上,在透过银心铃所投- she -出来的影像中,了解到景黎内心的想法后,他心中率先闪过的念头,却是,正好,不用再担心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想要来诱拐他家师弟了。
若是师弟以后因此能够一直留在自己身边,那也没什么不好··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这些,但是,如果那个人是景黎的话……苍麒微眯起眼睛,听见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
他知道,那是他走火入魔后,尚未彻底清除的心魔··心魔的存在,将属于他的所有情绪都放大,若非他本- xing -淡薄寡欲,被心魔所制的后果绝非似现在这般轻松。
在心魔滋生后,其他事还尚可,唯独在面对景黎的时候,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当然,这也与他心魔产生的原因有关··在那段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在按压住内心的躁动。
情有独钟穿书·这种极端的情绪在他与景黎定下约誓之后,才勉强得到缓解,但是,在透过投影,听清那些话时,安分了一段时间的那个声音又跑了出来,开始不断的叫嚣。
正好,能够就此把这个人牢牢的困在自己身边,就那样一点点的啃噬殆尽,让他除了自己身边,哪也去不了,也免得以后再敢像上一次那样自作主张……·他从没想到找一个所谓的道侣,来互相扶持;便是有哪一天,与人携手同踏仙途,那那个人也会是他师弟,而不是其他什么人;但是,若是将所谓的道侣的头衔套用到景黎身上的话……·苍麒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违和的地方。
不过,思及此前景黎三缄其口,不肯多谈的样子,再想到前几天后者在自己面前保证,绝对没有再隐瞒自己任何事时的信誓旦旦……·这小骗子当时怎么保证的来着·苍麒垂眸看了人怀里的人,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任凭自己处置啊……·刚揩了油心情颇好,老底掉光还不自知的景黎自然是不知道他家师兄此刻内心所想的,正暗搓搓的高兴着,想着苍麒情商低的唯一一个好处,大概就是能够让自己蹭点豆腐而不会起疑了,嘁——·“阿嚏——”·果真是不能背地里说人坏话么,景黎揉了揉鼻子,略有些心虚的抬眼瞄了一下苍麒,暗自在心里嘀咕着,就感觉苍麒推了推自己。
哎,也是,都抱了这么久了,他家师兄再迟钝,这会应该反应过来了··景黎撇撇嘴,松手手臂,向后退了一步,只是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感觉眼前一花,一抹白色晃过,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碰触到了额头。
“可是着凉了”·景黎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哎”·苍麒俯下身,与景黎额头相抵,片刻后才退开,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师弟体温有些偏高,可是哪里不适”·话音未落,就瞧见景黎原本白皙的脸上渐渐涌上一层薄红,一双眼睛四下乱看,就不是不敢抬头。
苍麒摸了摸下巴,以前倒是没发现,他家师弟这般脸薄,慌张的样子反倒让人生出了一些戏谑之意··温度能不高么·谁让你突然就贴的这么近的·景黎默默的在心里腹诽着,即使苍麒已经退开身,他却仍觉得额头,刚才与对方相抵的位置,滚烫的厉害。
平日里他与苍麒的关系虽然好,但对方也从未做过这种亲密的动作,怎么今天……·难道是刚才被自己揩油揩的顺手了·一想到这种荒谬的解释,景黎顿时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苍麒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都挺关切的,再说浮屠塔里各种坑爹,他与师兄分开数日,稍微亲昵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跑,回过神来,就看见苍麒目含关切的看着自己,差点又恍了神,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拍了拍额头,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刚才在迷宫里跑了大半天,出了一身汗,身上难免有些发热么,没事。”
苍麒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眼神里尤带狐疑··景黎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不然总不能说,师兄你刚才离的我太近,我一个不小心,就荡漾了一下·要是真那么说了,估计师兄也要荡没了……·为了转移苍麒注意力,不让他再在这种小事上追究,景黎毫不犹豫的拉着他进了身侧的一条通道,边走边道,“师兄你在这迷宫里待了多久了这座迷宫时不时就会发生变化,原本走过的熟悉的通道又会变得面无全非,我在里面绕了好久都没绕找到出口,头都快晕了。”
连珠炮似得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愣是没再给苍麒开口提之前的事的机会··似是配合景黎的那番话,最后的尾音还没消失,两侧的通道就变了个模样··景黎瞪着眼睛看着面前两条一模一样的通道,感觉许久不曾出现的乌鸦嘴技能,又上线了。
耷拉着脑袋,一脸悻悻的站在岔路口,纠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出口到底在哪里·就感觉到原本拉着人的手被反握住,再一抬眼,对方已走到了自己身前,带着自己向左侧的那条通道走去。
“是走这边吗”·不怪他有此一问,其他关卡还能说靠实力什么的,但是迷宫这种东西,还是随时变化着的迷宫,运气往往比实力所占的成分更多。
他倒是不怀疑苍麒的实力,但是看他每次遇见岔路口都毫不迟疑的选择向左走或是向右走,心里不免有点嘀咕——要知道,在自己还在浮屠塔第五层时,苍麒已经在第六层了;那么同类可得,在自己倒第六层时,苍麒已经上了第七层了,然而现在他们却在第七层相遇了。
·这不得不令景黎怀疑,他家师兄实际上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已经失去方向了……·似是猜到景黎心中所想,苍麒的声音适时的从前面传了过来,“这里面的通道不定时变幻,出口亦是如此,想要出去,稍微要费些功夫。”
景黎:“”·妈蛋,连出口都在变吗难道他到现在都没找到出口,这坑爹的迷宫,谁想的·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师兄认得路”这拐弯也拐的太干脆了,都不带一点犹豫。
苍麒停下脚步,伸出垂落在身侧的左手,似是接住了什么东西,递到景黎面前,景黎凑过去看了一眼,一直金黄色的小甲虫正安静的趴在苍麒指尖,一对触须微微抖动着。
”景黎纳闷道,“这是什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看起来和七星瓢虫有些相像,不过这个身上没点,而且是土豪金的,他一直以为苍麒就养了一个青鸾,原来还有养甲虫。
苍麒摇了摇头,青鸾脾气大,养了它自然不会再养其他灵兽,“此为引灵子,为我进入迷宫后所抓·”·似这类随时变幻的机关迷宫,突破口大多都已隐含其中,只看来人能不能发现罢了。
情有独钟穿书·第一百七十一章 ·这引灵子貌似真得认路,带着景黎两人左弯右拐的,有时刚走进一条通道,周围就发生了变动,它也不在意,照旧飞自己的,除了一次不小心引到了刺蜂群 ,惹出了一些麻烦之外,一路上走的基本还算顺畅。
只是就像苍麒说的,出口随时都在变化,想要出去,颇得费上一些时间··两人跟在引灵子后面,一边走一边交流各自之前的经历··前六层中,景黎只有在第四层才扫荡了一番,即使一层在整个浮屠塔的楼层比例中所占不多,·但那毕竟是足足一层的宝贝,能将各色奇珍异宝收入囊中,也着实充盈了景黎的私库,更遑论在第三层与第五层中得到的无形之宝。
苍麒倒是正好与他相反,一路走来,法宝灵药收获无数,倒是未见传承,虽他本人不甚在意,景黎倒是颇有些可惜··将彼此经历互相交代完,又解决了诸多陷阱之后,他们终于在引灵子的带领下,赶在迷宫再次变幻之前,抵达了出口。
景黎低头看了眼两人始终交握住的双手,想着这一回总不会和刚才上第六层与织织失散那样,毫无征兆的与苍麒分开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在踏上最后一阶台阶之后,明显感觉到手上一重,仿佛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山,差点被将他带的一个踉跄。
所幸两人都不曾松开手,一起上了第八层··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差点没把景黎给晒化,伸手摸了摸额头,甩出了一把汗··打从穿越之后,就没流过这么多汗的景黎简直要惊呆了,要知道修士的身体不同于凡人,生病出汗之类的,几乎不可能,除非是先天- xing -不足。
而现在,不光是额头,他都能感觉到整个背脊都汗,打- shi -了衣裳,粘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整个人都快被晒熟了··景黎伸手搭在眉间,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一层。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单调的黄色,连一棵草都没有,处处热浪袭人,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让人热气缠身,瞬间大汗淋漓;便是有风吹过,那风也是热的,卷起地表的黄沙翻滚,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浪涛,一直延伸到远方金色的地平线,看见尽头,好似永远都走不出去。
难怪会热成这样,竟然是沙漠·真不知道那些大能究竟是怎么想的,每一层都这么的奇葩··“好热啊……”·就连声音都被晒的有气无力,近乎哼哼,因为实在太热,没抬头,也就没瞧见此刻苍麒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
这种高温下,根本就坚持不了几分钟,景黎觉得自己真的被这热浪给闷晕过去了——他身为一个水属- xing -修士,竟然还会有差点被晒晕的一天··连忙伸手掐了个法诀,想给周围降降温。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咦”景黎不信邪,又掐了法诀,等会一会,还是毫无动静,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赶紧求助,“师兄,我的法术失灵了”·喊完就感觉头顶出现了一片- yin -影,茫然的仰起脸,就看见了一只白底云纹的袖子。
”·苍麒边用袖子给景黎遮- yin -,边解释道,“此地略有古怪,你我灵力神识皆被封印,怕是要徒步而行·”·“”·景黎一愣,下意识的就想以神识内视,果真什么反应都没有,心中一惊,再试图运转体内灵力,果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刚才被晒晕了头,一连掐了两个法诀都没反应,竟然都没感觉到自己此时半点灵力也无··灵力神识同时被封,他们此时与凡人无异,最多身体素质比后者好一些罢了。
所以,他们接下来是要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徒步穿越这片沙漠吗·光想想就觉得前路黯淡无光好么··景黎一脸懵逼的转脸看向苍麒,“这么大一片沙漠,要走多久呀”会死人的吧……·苍麒伸手拨开景黎额前因为被汗水打- shi -而贴在额上的碎发,看着眼前人无精打采的样子,心中颇有些懊恼,这里连同神识一起封印,连储物戒指也一同失去了用处。
温度如此之高,若是真横穿沙漠,估计景黎能直接被晒晕过去··想了想,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给景黎披上——景黎当时炼制这件法衣时,有往里头加过冰鳞草,虽然不似用术法降温那般效果显著,但也聊胜于无了。
头顶的- yin -影从一小片变成覆盖住了全身,倒是令景黎比之前稍微好受了些,但是一瞧苍麒还曝晒在烈日之下,立马心疼了,抬起手想把对方也罩进来,才一动作就被苍麒将手重新塞回了回去,摇头拒绝了。
“你不热啊师兄”·七秀的校服算是轻薄的了,就这样他都热的不行,苍麒穿的比他还多,一层一层跟万花竹笋似得,景黎看着都替他热。
苍麒身形虽然比景黎高大,但也没到虎背熊腰的地步,一件外袍将景黎罩住之后,虽有空余,但也绝没富裕到能再挤进一个人;而就算拿外袍够大,能够将两个人都罩住,那又像什么样子,怕是连走路都成问题了。
·故而苍麒只是替景黎理了理衣服,把人裹的严严实实,就留了双眼睛在外面··景黎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像个做贼的……·别说,多了件外袍,将热气阻隔在外,脑袋倒是渐渐清醒起来了,怪道那些在沙漠里行走的人都用披风把自己裹起来呢。
嗯……等等……·打开储物戒指需要神识,但是,打开游戏包裹不需要啊··试着从包裹里往外拿东西,果然没受到限制·景黎忍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包裹里不存在什么降温神器,倒是有把伞,在这种沙漠里,有伞总比没伞好··情有独钟穿书·景黎将绢红啼撑开,往苍麒身边靠了些,给他打伞··苍麒瞥了眼头顶的红伞,又瞥了眼低着头在腰间摆弄着什么的景黎,神识被封,他们身上的储物道具形同虚设,却不知对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在包裹里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景黎心底暗暗叹气,要是有个冰块什么的就好了,哎··可惜游戏里只有糖葫芦没冰棍··“哎,说到冰……”景黎摸了摸下巴,想起了什么,重新翻找了一遍,翻出了作为背部挂件的玄冰架小极来——一只被冻在冰块里的小企鹅。
倒霉的企鹅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到了沙漠,“嘶——”的一声,冰块表面就开始冒烟,那块方正的大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企鹅一脸惊悚的尖声大叫,分贝之大,差点穿透景黎耳膜。
景黎尴尬的将差点暴走的企鹅连同剩下的一小块冰塞回了包裹里——从取出到塞回,全程用时不超过五秒··见企鹅回去之后就安静下来,并且没其他什么问题,景黎才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作为挂件,那冰块不会化呢……·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苍麒:“……”·刚才那只是什么东西·……·或许第八层的存在单纯的就是为了考验人的意志力,除了一望无际的沙漠,与滚滚热浪之外,倒是没再出现其他的什么危险生物。
景黎觉着他们至少也走了两个时辰了,但是看看四周,和他们的出发地看起来并没什么区别,都是黄沙漫天,没有任何地标- xing -物体,找不到来路,也看不清前路,一股焦躁感渐渐滋生,忍不住开始怀疑这片沙漠到底有没有尽头。
相比于景黎的烦躁,苍麒倒还是一如以往的淡定,一手撑伞,一手拉着人,不急不缓的继续向前··换了平时景黎早就开始闲聊,这会实在是没心情,便是有苍麒的外袍罩着,在沙漠里走了两个时辰,也早就麻木了。
也亏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好,不然早就扑街了··——为什么非得是沙漠啊,就不能来条河让他们游泳么一样也考验身体和意志啊·才在心里呐喊完,突如其来的清凉感就席卷了全身。
上一秒的沙漠,下一秒的湖水··从高温到冰凉也不过是一秒的时间罢了··竟然真的来水了……·景黎不可思议的看着远处游过的鱼群,觉得自己的乌鸦嘴属- xing -终于派上了一回用场。
高兴的拉着苍麒就往水面上游去··只可惜,他低估了浮屠塔的尿- xing -,高估了的自己··原以为很快就能游到的水面尚不知道还有多远,他自己就先没了力气——换了谁裹的严严实实的去游泳,那也必然是事倍功半,阻力巨大啊。
更要命的是,现在没了灵力,他是实打实的靠自己在游,要换气啊··一换气必然被灌一嘴的水,景黎憋的脸都快要青了,妈蛋,难道这湖和沙漠一样不见头的么·身为一个水属- xing -修士,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在水里憋死的一天……·腰间忽的一紧,身体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
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穿过发丝,在脑后固定··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直至只能看见那双深沉如夜色的眼眸里茫然的自己··带着一丝凉意的柔软触感压下,鼻息之间存在着另一个人的呼吸,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
景黎身体一僵,头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脑中星辰灿烂无比··“”·第一百七十二章 ·明明是身在冰冷的湖水中,景黎却有一种依旧身处于沙漠,烈日灼空的晕眩感。
有什么东西,好像开始脱离掌控··就像着了魔一样··明明不是逢魔时刻,为何会有妖魔乱心··心脏跳动的频率快的令他产生即将跳出胸腔的错觉。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只剩下这片方寸之地··仿佛又一道道的电流缓缓流过身体,麻痹了知觉,只剩下亲密无间··美妙得就像一下子盛开了满地的罂粟花。
从上面折- she -下来的光线被水波打散成一块块朦胧的碎片,淡淡的浅金色将湖水渲染成了明亮的宝石绿,光线随着水流的起伏都不断变幻,构筑出绝无仅有的美景,宛如瑰丽仙境。
而那个人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这片仙境里,与自己亲密无间··湛青色的水光照在他脸上,云雾般飘动,如梦如幻的韵致··景黎面红耳赤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浓密睫羽,坠入一片绚烂光灿的迷境,四肢百骸窜起灼人的火焰,热得他快融化了,完全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苍麒似有所觉,睫毛微颤,露出深黑色的眼眸,印入眼帘的就是两抹绚丽的色彩,泛着水光的眼眸里还带着些许的朦胧,看起来分外的柔和··不轻不重的咬了咬景黎的下唇,在原本闭合着的嘴唇下意识微张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对方的牙关,将舌尖探入。
”·景黎涨红了脸,轻微的触电感瞬间席卷全身,以至于就连头皮都开始发麻……·苍麒看着已经不知神游去了何处的师弟,哭笑不得的轻咬景黎舌尖,示意对方回神。
景黎身子一僵,似是回过神,又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傻乎乎的看着苍麒,再没其他反应··……意外的纯情啊··苍麒摇了摇头,略微退开一些,伸手解开之前在沙漠中为了将景黎裹严实而系紧的外袍,以避免其行动不便。
·情有独钟穿书·揽在景黎腰间的手臂没再松开,直接带着人向水面上游去……·平静的湖面忽然“哗啦”一声被破开,一个人猛地窜了上来,浮在水面上喘着气。
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咳嗽声,再一细看,却原来是两个人··这湖水比想象中还深上不少,苍麒之后又渡过两次气给景黎,原本想着怎么着也该回过神了,谁知道景黎的反- she -弧会那么长,等到快出湖面了才彻底反应过来,激动之下直接呛了水。
所幸已经临近湖面,没造成太大问题,只是有些岔气了··苍麒环顾了一圈附近水域,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座小岛,没再耽搁,当即便带着景黎向小岛游去··景黎咳了半晌,等到了岛上,差点没背过气。
一只手在背脊上轻拍,帮他缓气,景黎刚觉得好受了些,忽然想到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一时激动,又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苍麒:“……”·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从投影里亲眼所见,亲耳听闻,就景黎眼下这般模样,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对方喜欢自己的。
差点把肺都给咳出来的景黎筋疲力尽的趴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是只废喵了··最开始在水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到了这会,他就算是再迟钝再蠢,也知道苍麒当时是在给自己渡气了。
只是虽然理智上能够接受,但是情感上还是很纠结啊··——作为一个修真界的土著,用这种方式给同- xing -渡气真的可以吗·还是说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可是,有必要连舌头也……·难道就算换了辰砂商陆他们,苍麒也会那么做·一想到这种可能,景黎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看向苍麒的目光中,瞬间就充满了怨念··苍麒:“……怎么”·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哼。
景黎哼哼唧唧的撇开眼,宝宝心里苦,宝宝不想和你说话··……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到底还是压不过心底的别扭,没过多久又扭过头来,吭哧了好一会,才小声道,“师兄以前……也这么给其他人渡过气吗”·苍麒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嗯”·“那个,我是说……以前师兄和辰砂师兄还有商陆他们……”话到了嘴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吭哧了一会,省略了其中的关键词,含糊道,“……那什么,也这样吗”·苍麒差点没被气笑。
眯起眼睛,盯着胡思乱想的景黎看了许久,直把人看的头皮发麻,才神情无辜的问道,“哪样”·“就是……”·景黎纠结的抓了抓头发,觉得有种无从解释之感。
在一边欣赏了好一会自家师弟抓头挠腮的模样,看着人急的脸都红了,才觉得心中郁气稍缓——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得出那种荒谬的结论的··刚想开口,忽然神色一顿,侧头向某个方向看去。
那里,一只近乎两个成年男子体型的巨蝎正尾钩倒挂,虎视眈眈的看向这里··即使灵力与神识同时被封印,但这并不意味着苍麒此时没有任何反手之力··事实上,作为一名剑修,苍麒的肉体强度并不见得比一些体修差,且他早已凝练出剑心,于剑道一途早有所得,便是不适用灵力,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剑修不似其他修士,平时习惯于将法宝灵器存放在储物道具中,需要用时才取出来,剑修的剑,都是不离身的,便是苍麒在此前已经淬炼出自己的本命灵剑,这一习惯也并未改变过。
这只巨蝎的实力约莫在金丹初期至中期之间··若是单论境界,自然是在苍麒之下,甚至连景黎都不如,但同等级修为情况下,妖兽的实力基本强于修士,且这会苍麒两人实力受限,对于巨蝎来说,实在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到了这个境界的妖兽,早就通了智慧,独立思维,发觉眼前两个人气息低微,显然是实力受损,此时正好动手,也不再犹豫,亦不曾多做试探,尾端的毒钩发出湛湛寒光,速度极快的向着苍麒两人所在的方向冲来。
巨蝎虽看起来身子颇为沉重,但行动起来,却丝毫不见累赘,反而轻巧的很,一眨眼的功法就已至近前,一对锋利的螯钳挥舞,向着眼前的两个人影抓去··苍麒抽出长剑,一剑斩在巨蝎左侧螯钳之上,那巨蝎一身铜皮铁骨,长剑砍将上去,只听得一身金戈相交之声,激起一小簇火光。
在其他方面反应迟钝,但在战斗意识上,绝对堪称优秀的景黎就地一滚,翻身而起··和苍麒一样,他的双剑也从没不曾放进储物戒指里,都是背在背上的,立时反手抽剑,趁着巨蝎与苍麒缠斗之际,向着前者那一双眼睛直刺而去。
原以为很轻松就能享受一顿午餐的巨蝎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弱小的人类竟然有能力将自己牵制,甚至还隐隐将自己压制下下锋,心中自是恼怒,想它在这一片称王称霸,作威作福许久,哪里会想到会有踢到铁板的一天,很是窝火的将长尾一扫,毒钩向着眼前的白衣人钩去。
却没想到就在它偷袭那个白衣人的同时,另一个会突然发难,直接无耻的冲着自己的弱点刺来··巨蝎心中大骇,立时便想要回转,以护住自己命门,却不料那白衣人手起剑落,直接废了自己的一只螯钳。
巨蝎这一怒非同小可,愤怒的咆哮令整座小岛都开始在震荡,但即使如此,亦改变不了,它身钳分离的悲剧……·……·这只巨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通搅合,倒是把之前两人间那股说不出的尴尬给消的一干二净。
两人联手,一起给巨蝎发了便当···情有独钟穿书当巨蝎颇有些分量的沉重身躯砸落在地面之时,还扬起了好一阵的灰尘,让正好站在了巨蝎尾部的景黎一个不慎,吃了一嘴灰,一脸嫌弃的呸了好一会。
感觉嘴里再没沙子之后,抬腿踢了一脚巨蝎的脑袋泄愤··景黎现在不比之前,力气虽然不能算小,但也绝对做不到一脚就将巨蝎的尸体给踢得沉到地下,且连带着小岛四周的湖水都被震荡的激起滔天拘留,以灭顶之势向着这座小岛覆盖而来。
景黎一脸惊悚的看向苍麒,“我有这么厉害吗”·苍麒将人拉到身后,用剑挑起巨蝎的尾部的毒钩,又一脚踢向巨蝎头部,将整具尸体以倒栽葱的姿势竖在身前,充作护盾,阻挡那将那激荡的水浪。
所幸这巨浪并非是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只有正对着小岛方向的那一波,正好被伫立在中间的巨蝎尸体所分流,又重新汇入湖里,倒是不曾对苍麒两人造成损伤··景黎等了一会,感觉没事了,正想探出脑袋看看情况,就被一只手给按了回去,待到片刻后,苍麒确定没问题了,才松开手。
第一百七十三章 ·感觉到头顶上的压力消失,景黎才重新探出头,扫了眼左右两边,除了地上的草丛被刚才的水流冲击的全向着一边倒之外,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又将视线头像前方,之前风起云涌,巨浪滔天的湖面这会平静的连一个小水花都没有。
确定没发现什么危险之后,景黎从苍麒身后溜了出来,虽然两个人都平安无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总觉得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照着刚才那架势,他还以为会有多大动静,没想到那巨浪就只有一波,就那么过去了。
沙漠也走了,水里也游了,巨蝎也打了,巨浪也拍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东西··第八层给他的感觉很被动,不像前七层一样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能够清楚的知道怎么做,或是做了什么,就能够找到去下一层的路。
这一层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按照当初设计的人的意愿走下去,没有一点选择权··现在所在的这座小岛孤零零的浮在湖面上,四面八方皆被湖水所环绕,放眼望去皆是碧绿色的湖水,看不到尽头。
而这座小岛的本身也并不很大,差不多三里见方,这么点大的地方,既然已经有了那只巨蝎,定然不会再存在其他高阶妖兽,毕竟妖兽的领域意识很强,若是这么块巴掌大的地方存在两头妖兽,早就打翻天了。
只是,场景没再发生变化,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又能够将整个岛上的情况尽收眼底,且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按照之前的规律,应该是通过一个考验就变化一个场景的,他们既然已经弄死了巨蝎,这岛上又再没其他威胁,照理来说,应该又要挪地方了,但直到现在他们都还在岛上,难道说是考验结束了·可是也没见到通往第九层的楼梯出现啊。
这种不上不下被人吊着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样··景黎盯着远处的湖面看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转过头去看苍麒在干什么,怎么半天都没动静·才扭过头,就看见苍麒仰着脸看着天上,纳闷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蔚蓝色的天空中就挂了一个黄灿灿的太阳,天上连一丝云都没飘过。
景黎盯着太阳看了没两秒就觉得眼睛疼了,“嘶”了一声,伸手去揉眼睛,苍麒就跟脑后长了一双眼睛似得,按住景黎的手,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指碰触到眼皮,轻轻按摩。
凉凉的手指拂过眼皮,还挺师舒服,景黎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没拒绝,闭着眼睛享受按摩,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师兄你在看什么呢眼睛不疼吗”·他才看了两秒就眼花,苍麒都盯着看了好一会了,没道理一点不适都没有啊,难道说修真界的土著体质不一样·因为是闭着眼睛,倒是没发现苍麒此时已经收回了目光,没再像刚才那样直视太阳,微垂着眼,似在想着什么心事。
景黎等了一会,一直没得到回答,不免有些奇怪,刚想睁开眼,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看看有没有法子离开这里罢了·”·“师兄可是发现了什么”·苍麒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沉吟道,“从进入第八层起,周遭环境一直在发生变化,现如今,你我已在这座岛上待了大半时辰都不曾再发生变化,或许,此处便是终点。”
这一点景黎也有怀疑过,可是这座岛就这么点大,或是存在着什么密道小路的,他们在这个山坡上没理由发现不了,再说,这四周围全是湖水,便是有路又能通向哪里总不至于要他们再从水底游上来。
因想到水底,不免就想起那水里发生的那事,景黎脸上的热度微微上升,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强作若无其事道,“若此次便是终点,那出口又在何处”·苍麒笑了笑,并未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道,“其实,我们经历的这几个场景,并非所有东西都会随之改变,这其中也有一层不变的东西存在。”
一层不变的东西·景黎疑惑的蹙起眉,从沙漠到湖底再到小岛,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明明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啊,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是一直存在着的。
难不成是沙子·可是沙漠里的黄沙,湖底的细沙,还有现在脚下所踩的泥土,似乎也不尽相同啊,至少颜色上就差了好几个色号··他和苍麒一直都在一起,没道理苍麒已经掌握了答案,自己却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方能看见的东西,自己也都应该能看见才对啊。
不变的东西……不变的……·越想越是疑惑,原本在眼睛周围按摩着的手指上移,为他将眉间的折痕抚平,那一点凉意从眼部转移到了眉心··景黎忽的反应过来,答案是什么了。
是太阳··在沙漠时自不必说,那火热的日头差点被直接把他给烤化了;而在湖底时,那些折- she -进水里,将湖水渲染成深浅不一的宝石绿的光线,正是洒落在湖面上的日光;还有现在正高挂在蓝天之上的暖阳……这个答案从一开始就堂而皇之的摆在了他们的眼前,没有隐瞒他们分毫,只不过,他们现在才注意到这一点罢了。
情有独钟穿书·真是一叶障目··景黎挫败了叹了口气,果然,自己离师兄还差点的远了··见景黎已经反应过来,苍麒亦没再多做解释,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收回手,准备破开破绽,离开这里。
景黎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总觉得,这次重逢之后,苍麒对他的一些举止,比之以前亲昵了不少··虽然对方这么做,他是挺高兴,但是……·实在有些想不通这其中关窍,毕竟苍麒并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
想到在苍麒和明玄的心里,自己一直被弱鸡,便有些不确定的想着,难道是因为听了自己之前在前几层的经历,同情自己倒霉·在景黎兀自纠结的同时,苍麒已经准备就绪,他是剑修,就算没了灵力,剑意也还在。
·能够凝练出剑心的剑修,一剑的威力又岂容小觑··只见一道银色的弧度在空中划过,带出清晰的火线,带着将整个天空一分为二的睥睨凛冽之意,直冲云霄。
银白色的弧度击中那黄灿灿的太阳的瞬间,整个天空开始崩塌,眼前的世界好似镜像般碎裂……·景黎只觉得腰间一紧,脚下一轻,再睁开眼时,周围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拖长了语调,慢吞吞的从身后传来··“还挺快的嘛……”·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有特色,在听见第一个音的时候,景黎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而对方所言,也正是他想说的。
景黎侧过脸看向站在角落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模样的织织,语气里难掩惊讶,“你怎么也在这”·织织斜睨了他一眼,强调道,“是我先到的。”
小孩子就是容易较真··景黎抽了抽嘴角,“这是哪”说着又环顾了一圈周围,不算亮堂但也不算昏暗的光线,尚算均匀的撒满了整个空间,而青色的石板与石砖,看起来莫名的带着些许凉意,与浮屠塔其他地方并不一样。
照理来说,他们从第八层出来,就应该到第九层了,但是眼前的这个空间虽然说不上小,但是若以浮屠塔的宽度来计算,却也不过是块巴掌大的地方而已··“浮屠塔里喽。”
织织逗弄着腕间的小白蛇,不甚在意的随口应了一句··“第九层”真是废话,他当然知道他们还在浮屠塔里了··“算是吧。”
织织冲着前方抬了抬下巴,“不过这里还不算是中心地带就是了·”不过是第九层的边缘地带而已,想要一睹第九层的真容,还得再接着往里深入才行。
就织织说话这语速,等她说完,景黎自个儿都看到前面是何等观景了,再听织织所言,心中越发有数··第六层时,织织消失的毫无征兆,这会见了,景黎便顺口问了两句,他还以为他们两人的速度已经不慢了,没想到竟然被个孩子抢了先,惊异之余,不免又有些好奇起来,织织在后来的那些关卡里都经历了些什么,怎么冲到他们前面来的。
织织一副兴致缺缺,提不起劲的样子,慢吞吞道,“就是一些毒虫毒花,没什么意思·”·织织擅使毒,让她遇见那些关卡,可不正是如鱼得水,正中下怀,毫无压力么,景黎估计这破孩子的毒库藏品肯定又丰富了一大圈。
至于对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她身边空荡荡的位置,便不难猜出,她的那位小竹马到现在都还没露面··刚想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眼尖的发现织织的目光一直往自己腰间瞄,茫然的低下头,发现了那条圈在腰间的手臂,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把他家师兄给忘记了,赶忙进行补救,为双方做介绍——虽然他们在沙丘碰过面,但当时并没互通名字,相互之间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
“师兄,这是织织,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在第五层遇见的小姑娘,没想到在浮屠塔里也能碰上·”一边介绍完了,又开始介绍另一边,“织织,这是我师兄苍……”麒字尚在嘴里没来得及吐出,就被织织意味深长的一声“哦——”给打断了。
织织感兴趣的盯着苍麒,笑容很有些古怪,“哦~原来这就是你师兄啊~”·第一百七十四章 ·那刻意拖长的语调还有那古怪的笑容给弄的眼皮子直跳的景黎直觉不好,生怕这破孩子直接语出惊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忙接话道,“对,这是我师兄,你们之前有在沙丘碰过面的,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还没见到你家小馒头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馒头这三个字的吸引力太大,织织果真顺着景黎的话头拐了弯,撅了嘴哼哼道,“什么破塔,统共也就这么九层,都不知道把我的小馒头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叫统共就这么九层,听起来颇为不以为然的样子,景黎真想呵呵这破孩子一脸,光这前面八层他就要被折腾疯了,要是再来几层,谁知道会遇见什么东西··虽然心里止不住的吐槽,不过为了转移织织的注意力,不让对方有机会将话题往苍麒身上引,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有些好奇,织织都遇见了什么,竟然在他们之前到了第九层——怎么说他和苍麒两个大男人,也不应该比个小姑娘落后不是。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下信息,织织将两人分开后的事挑了一些说了,倒是没再盯着苍麒看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第五层时,见过那两位前辈对自己的提点,织织并未隐瞒自己的经历——她在第八层得到了一位前辈所留下的手札,那位前辈对于炼丹制毒很有一手,留下的手札上有许多思路都让她大开眼界,这份馈赠,倒是正合她意。
景黎心里不免松了口气,想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容易被转移注意力,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到了此时,也终是松弛了下来··只可惜,放心的太早——·织织个子矮,听景黎话说时,不自觉的仰起脸,她五官本就长的好看,一双猫儿眼亮晶晶的,就像是圆润的黑珍珠,此时双眼一瞬不瞬的望着景黎,听的认真,看起来特别的乖巧。
情有独钟穿书·就算是之前被一再噎着的景黎见了,也难免将之前这破孩子的伶牙俐齿给抛之脑后,觉得小丫头还挺可爱··正感慨着,冷不丁听见织织冒出一句,“呀,没想到你们竟然还遇见了这个,幸好没事,不然,他该多担心呀”·景黎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谁”·织织脱口而出道,“你喜欢的那个……”话一出口,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马上止住了话头,没再多说一个字,两只小手还捂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景黎,一副不小心说漏了嘴的样子,眼中还闪过一丝歉意与懊恼。
虽然织织眼中闪过的情绪很快,但以景黎和苍麒的眼力自然是看的分明··苍麒眉毛微动,看着织织一副做错了事的心虚模样,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与疑惑,“师弟喜欢的那个”·景黎只觉心头一跳,忙不迭开口想要糊弄过去,“哦,她是说我们之前在楼下碰见的那只兔子,那兔子长的挺可爱,我原本想着抱来养的,后来想想还是把它放了。
织织这是替那只兔子担心我呢”·说话前没过脑子,等反应过来话又已经脱了口,没法收回去,只得干笑着站在原地,接受织织暗地里飞过来的鄙视的目光。
苍麒面上似有迟疑之色,“师弟你们不是在第五层练习剑法吗”·一整层的石墙壁画,哪里来的动物·织织一脸欲言又止,一双猫儿眼止不住的往苍麒身上瞄去,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景黎差点没吐血——就她这副样子,苍麒不奇怪才怪·果然——·苍麒将目光转移到了织织身上,语气温和道,“织织姑娘,可是有话想说”·“唔……”织织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自以为隐蔽,其实在场其他人全都看在眼里的偷偷打量着景黎的脸色,一副“我有话要说,但是说了又怕景黎会生气”的模样。
这破孩子根本就是来坑他的,他就说刚才怎么那么老实,敢情是在这等着他·“师兄……”景黎想把苍麒拖走,以免破孩子语出惊人,直接把他家师兄给吓跑了。
可惜,他内心的焦虑苍麒完全没体会到——苍麒的另一条手臂还在他腰间,他就是想拖人走,都拖不动,反而还被苍麒揉了揉他脑袋,就跟在顺毛似得··苍麒给了织织一个但说无妨的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织织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景黎,一副“其实我不想说,但是他一直问,我也是为你好”的表情,捏了捏腰间的小香囊,抬头看了眼苍麒,小声道,“景黎说他有个喜欢的人……”·“织织”·眼看着织织就要在这里摊牌,景黎心下一急,断然打断了对方的未尽之言,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对方适可而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碰巧,织织正好在那一瞬间撇开了眼,看向了别处,然后飞快的把剩下的话说完,“……那人也一直对他颇为照顾,但他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和他心思一样,因此苦恼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想找你拿个主意,但是又不好意思向你开口呢”·景黎:“……哈”·苍麒盯着织织看了一会,才轻声笑道,“这么说,师弟与那人两情相悦”·“我觉得应该是吧。”
织织歪着个头,一派天真,“听景黎说起来,我觉得就是这样,但是听说那人脸皮薄的很呢,景黎都不敢多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人吓着了·”·织织一本正经的在那胡说八道——从这两人凭空出现在第九层到现在,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剑修的手就没离过光棍的腰身,感情再好的师兄弟也没见过这样的。
就靠那光棍的别扭劲,那得等什么才能脱单啊··还不如直接下个猛药试探一下呢,要是这剑修真的对光棍有意,她才不信听到这个消息还能无动于衷··生怕刺激不够似得,织织还在那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道,“剑修师兄你别怪景黎瞒着你,他一直敬重你,知晓你对他在修炼上抱有很大期待,不想他动私情,生怕你生他气呢这才不敢告诉你呢,一边是师兄一边是心上人,他也很为难呢”·把话都倒了个干净之后,一副同情之色的看着景黎,还不忘帮着人开脱,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为朋友担心的乖宝宝模样。
景黎:“……”·景黎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个小王八蛋……·他当时为什么就没忍住,为什么就嘴贱的去和她搭话了呢·真是悔不当初·“这么说,倒是我的不是了”苍麒侧过头,看向正在心底磨牙的景黎,微笑道,“怪道不管我怎么问,师弟都不肯说呢。”
那笑容温柔的不得了,温柔的景黎止不住打了个寒颤··织织那耳朵多尖,马上插嘴接话道,“其实我看这位剑修师兄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景黎就你照实都和你师兄说了呗,说说你那位心上人,说不定他还能给你拿主意呢。”
说完也不待两人反应,就挥挥手,转身潇洒的离开了,“你们慢慢聊,我去找找我家小馒头·”·那背影真是深藏功与名··卧槽你竟然就这么走了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竟然就这么直接走了么·景黎发誓,等这一茬过去,他绝对要把这破孩子雷霆一百遍啊一百遍·正冲着织织远去的小身板恨得牙痒痒,忽觉气氛不对,僵硬的转过脸,就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帅脸。
景黎下意识的将头向后仰——吓了一跳,他家师兄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靠的这么近,差点就亲上去了·这气氛有点不对劲。
景黎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辩护一下··情有独钟穿书·“那个……我可以解释,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苍麒挑了挑眉,静待下文。
“我……”明明想要解释清楚,但是一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除了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无意这一点,其他的,其实织织并未说错··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白色发顶,苍麒慢条斯理道,“哪一件不是她说的那样”·“是你与对方两情相悦,还是不愿告知我的理由并非如她所言”·景黎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原地。
甚至于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崩坏··“……那个人,还不知道·”·……·好半响之后,在凝固的时间才重新流转起来。
苍麒“呵”的一声笑了起来,有些懊恼的按住了太阳- xue -,低着头低低的笑出了声,“抱歉·”他抬起头直视向景黎的眼睛,“我只是有些惊讶。”
烛光温柔的泻下,为对面的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那低沉带着磁- xing -的声音直接传到景黎的耳中··没有任何障碍的……·直达景黎的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他说——·“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足够明显了·”·第一百七十五章 ·景黎愣愣的看着苍麒,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什么……够明显·苍麒脸上的笑容并未消散,反而更深刻了一些,很有些意味深长,“先申明,我不会对辰砂他们做这种事。”
·哪种事·景黎不解的看着对方,只看见苍麒俯下身,慢慢靠近自己,听见他低低的笑,低沉悦耳,凑到自己耳边··“……这样。”
这一个瞬间,景黎所熟悉的那个气息被无限放大,笼罩住自己的所有感官··再听不到其他声音,除了唇上的那一片温热,再也感觉不到其他的温度··景黎只觉得“轰”一声,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凝聚到了头顶,头晕目眩。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数分钟之前,他还在为织织留给他的烂摊子而抓狂;而现在,他却只能像个木头似得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现在又没在水下,不需要渡气吧·所以……·这是吻吗·苍麒正在亲吻自己的这一个认知,几乎让心脏瞬间跳离胸腔,一层薄薄的血肉根本就无法阻止心跳的失控。
就在景黎体内的热度即将达到临界点之时,苍麒向后退开了些,及时拯救了景黎差点爆炸的窘况··那对方离开的那一个瞬间,景黎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像是觉得景黎呆呆的表情很有趣,苍麒饶有兴致的看了好一会,见景黎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才好笑的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弹了对方一个脑崩··景黎下意识的捂住额头。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快,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当他伸手捂住自己前额的同时,碰触到的,还有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手指··苍麒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和景黎的再次僵住不动,他从善如流的用被景黎捂着的手指摸了摸景黎的前额,才抽回手。
“师兄……”景黎憋了好半天,才干巴巴道,“你刚才……”·想问为什么,又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甚至忍不住怀疑,刚才发生的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苍麒也不解释,一贯温和的脸上,难得的闪过一丝促狭,微笑道,“剩下的,自己想·”·说完也不待景黎反应,转过身慢悠悠的向着第九层的中心走去。
景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家师兄竟然把他给扔下了·自己想·想什么·景黎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不然为什么,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几个字,自己却完全无法领会对方的意思——什么提示都没有,就这么短短的六个字,他能想明白什么……·浮屠塔第九层的温度偏低,景黎一个人站在原地,体内的躁动终是被外界的凉意慢慢平复下来。
脑内短路的几条线好歹是接了回来,景黎那空白的大脑开始慢慢恢复机能·慢慢冷静下来,细想在这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先申明,我不会对辰砂他们做这种事。
】·这句带着明显笑意的话语不期然的映入在脑海中,随之一同想起的,还有之前与之后··景黎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向前方··就见那道白色的身影甚至都不带有任何停顿的继续向前走着。
眼看着苍麒都快要拐弯了,才如梦初醒,似打了鸡血一般的追了上去··苍麒不快不慢的走在通道里,即使听见了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也并未放慢脚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耳后一道风过,苍麒也没避开,继续走自己的,下一秒,便感觉到脖间一紧,背上一重··景黎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见苍麒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想也不想的伸手一扑,直接从后面跳到了对方背上,两条手臂环绕在苍麒肩上。
也亏得苍麒底盘稳,要是换了个其他人,被景黎那么一扑,估计两人一起摔地上了··“师兄师兄”·景黎从后面一把将人抱住,就那么挂在苍麒身上,就算对方已经停下了脚步,也不肯撒手,凑近对方耳边,一叠声的喊着师兄。
情有独钟穿书·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兴奋,单听声音,也能听出主人此刻激动的心情··苍麒也没让他下来,就这么任他挂着,没有丝毫不耐的应着他,景黎喊一声,他便应一句,不厌其烦。
景黎就跟玩不腻似得,将这一问一答的游戏玩了好一会,才渐渐安静下来,却仍是不愿从苍麒背上下来,就那么从背后将人环抱住,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搁在苍麒肩膀上,也不说话,就那么歪着头看着苍麒的侧脸,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似得。
从眉眼到鼻梁,再到下巴··看的异常的认真··微亮的烛光落在他的脸上··- yin -影交错,一切变得很有神秘感以及莫名的诱惑··景黎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了半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道··“师兄,我喜欢你·”·苍麒侧过脸来,暖色的光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他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眉眼含笑,语气温和,说,“我知道。”
点点光斑消融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像极了夜晚的星空··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眼睛··景黎想··因为每一次见到,都会有一种,会被吸进去的晕眩感。
他们离的很近··以前也并不是没有靠的这么近过;·但只有这一次,景黎觉得,满足··每当苍麒用这种表情,这种语气说话时,他总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更遑论,现在的对方,比以往他所见的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景黎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像是确定,又像是宣告··“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只要想到你的名字,心口就会开始发烫··苍麒垂眸看着景黎··对方那么认真看着自己,那样真挚的剥析着·就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再也看不到其他··苍麒顿了顿,觉得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似乎忽然被人挠了一下··景黎歪着头看着苍麒··烛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衬得更加白皙,就连那微微上翘的眼睫毛都像是要从景黎的心脏上掠过。
景黎小小的舔了一下嘴唇,觉得好不容易才安分下来的心脏,又开始蠢蠢欲动,特别想亲一下他··然后,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半昏半明的寂静通道里。
·他们亲昵的交换着亲吻··两边的青色石墙上的烛台,把两道影子拉成长长一条··无端契合··……·织织歪着头,看着远远的,通道尽头处近乎重叠的两道身影,唔了一声,神色间有些古怪。
忽然,边上伸出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一个声音在回廊里响起··那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却意外的并不难听,反而因为低沉,而带着一丝磁- xing -,像是重力的吸引——·“师姐,你在看什么”·“唔……”织织伸指在唇间轻点,似在沉吟。
来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虽然看不分明,但感觉很亲密··略有些不解道,“你朋友”·“我只是觉得……有点同情那光棍了。”
刚才她借机开溜,虽然是走的挺远,但其实并没有离开第九层,景黎那会被她弄的方寸大乱,自然是不会注意的,但那个剑修……·想到两人视线接触时,那个剑修的眼神。
织织撇了撇嘴,莫名的想为那光棍点根蜡——那样的家伙,估计也只有那光棍傻人有傻福了……·“嘁——所以说,我不喜欢那些心思太沉的家伙。”
织织啧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嫌弃,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转过身,笑眯眯道,“果然,我还是喜欢小馒头你这样的~”·萧邙闻言,略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小声,却坚定的回应,“我也喜欢师姐。”
“呀~可爱死了~”·织织捧着脸,正想在自家小馒头的嫩脸上亲一口,笑弯了的月牙眼慢慢睁开,在看清楚眼前人模样的时候,笑容被凝固在了嘴角··原本软糯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声叫道,“呀你怎么把自家弄成这副样子”·萧邙尴尬的挠了挠头,将原本就乱的堪比鸟窝的乱发蹂躏的更加惨不忍睹,解释道,“我在一个石林里被困了大半个月……”·织织哪里还听得进对方解释,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对方身上的一块破布,一脸嫌弃的跳脚,“呀脏死了脏死了”·这一身衣裳都破烂成布条了,长而乱的头发将眼睛都遮住,最让她无法容忍的是,那张她最喜欢的白嫩的脸蛋,这会全被浓密的络腮胡给挡住了。
织织捂着心口,倒抽了口凉气,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哎呀,心口好疼……·通道尽头——·景黎正趴在苍麒背上和对方说着话,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仰着脸茫然了一会,“这声音怎么有点像织织”·但是那丫头不是一直都是用那副软糯糯的声音将人气死,这是遇见了什么连声调都变了·第一百七十六章 ·织织的那一声尖叫就像是一个信号,为之后的热闹拉开了序幕。
原本寂静的通道,渐渐开始嘈杂起来··在两人数十步开外的位置,平坦的顶部忽的出现了一个三尺宽的黑色漩涡,随伴着一声惨叫,一个重物从漩涡中掉出,迅速下坠,重重的砸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情有独钟穿书·片刻后,一连串的咳嗽声从尘土后传出,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声的咒骂··景黎默默的扭过头,看向那个以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的人形物体,抽了抽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忽觉眼前一花,被苍麒带着向后退了一步。
而原本他们所在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正略有些茫然的环顾着四周,喃喃道,“这是哪”目光在触及到地上的人影时愣了一瞬,又从余光中瞥见景黎两人,纳闷道,“这一层人这么多”·在亲眼目睹了这两位仁兄的出场方式在之后,景黎大致明白,刚才他与苍麒是怎么出现在织织面前的了,怪道织织当时的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原本是凭空大变活人。
不过至少他们还不至于像脸先着地,摔的五体投地的那一位那么惨,到了现在都没能起得了身,估计是摔得不轻··其他人一个个都如雨后春笋一般的从各个地方冒出来,通道渐渐开始变得热闹,景黎双手一松,从苍麒背上滑下来站好。
数了数人头,包括他们与织织在内,一共六个人··还差两个,景黎瞅了瞅,没看见子苓的踪影,难不成是还在下面的楼层,不曾上来·怎么说子苓也是碧情阁的大弟子,身上宝贝不少,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才是。
虽然理论上是这么想,但是感觉子苓那人品,和自己相比,也是不遑多让,景黎抽了抽嘴角,那妹纸该不会是上不来了吧……·“”苍麒见他面色有异,看过来的目光中似有询问之意。
“我是在想,这会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子苓姑娘还没来,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毕竟进入浮屠塔的钥匙是她给的,他们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子苓自己却出了事,那却并未有些……过意不去。
苍麒扫了一眼现在在场的诸人,果然没瞧见有哪个眼熟的,又见景黎眉头微蹙,似有担心之色,笑了一声,似不经意道,“师弟对她倒是上心·”·“毕竟是沾了她的光么。”
景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再说,他们也算朋友,要是对方真出了事,难免介怀,说话出口后,未见苍麒回应,奇怪的回头去看,就看见他家师兄正似笑非笑的睨他。
景黎眨了眨眼,“该介意的是我才对吧,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子苓姑娘喜欢的到底是谁·”明明他和子苓才是情敌关系好么··苍麒不置可否。
“总感觉像是在做梦,好没有真实感啊·”景黎摸了摸下巴,“如果真的是梦……”·苍麒挑了挑眉,等他下文··景黎一本正经道,“我希望还是不要醒了,就让我这么一直睡下去吧。”
说话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握住苍麒的手,煞有其事道,“不过这个梦还挺有真实感的,至少从温度和触感上来说·”·苍麒抽回手,景黎歪着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还没等开口,就被对方按住了脑袋,身体向前倾倒,整张脸都撞进了对方怀里。
景黎:“……”·默默的伸手揉了揉被撞的发酸的鼻子,琢磨着苍麒的意思是不是会疼就说明不是在做梦·没有防备之下这么一撞,真心还挺疼,幸亏没流鼻血……·正腹诽着,就感觉到一只手在脑后轻拍了一下,景黎才直起脖子,就被苍麒顺势给按回了怀里。
”·景黎正纳闷着他家师兄这是闹得哪一出,忽的一顿··这个姿势正好将左耳贴在苍麒的胸膛之上,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对方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带着莫名让人心安的力量。
“……师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因为半张脸埋在对方怀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没等对方回答,景黎就接下去自言自语道,“管他的,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了。”
苍麒用下巴蹭了蹭怀里人的发顶,没有否认,轻轻哼了一声,“……嗯,你的·”·他会答应与对方在一起,而没有拒绝,并非全然是因为心底的独占欲。
想要将人留在身边的方式有很多种,他还不至于在这种方面勉强自己,也不至于那么卑劣,更不可能因此而做出那些轻薄之举··如果真的一点都不曾有过心动,他绝对不会碰他。
只有景黎是不一样的,他想,终他此生,都不可能再像对景黎时那般耐心的对待另一个人··他在意的事物其实并不多,但景黎一定是其中之一··将景黎留在身边不是因为习惯,而是理应如此。
对于他来说,景黎并不是他习惯的存在,而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或许,这份感情目前还不曾对等··他承认,他动心的不及景黎多,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对于他们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但最不缺的,也是时间。
感情无须浅白,唯心相应即可··仙途漫漫,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一起走下去··总有一天,他们的脚步会同调··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苍麒垂下眼,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么他便绝对不会留下所谓的“遗憾”。
……·“喂”·在这个气氛不错的时刻,突然有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别说,这声音还挺耳熟··景黎瞥了一眼,却没瞧见人。
“咦”·织织抽了抽嘴角,莫名的觉得有些牙痒,“在这里·”·景黎将视线向下倾斜了三十度,瞧见了双手抱臂,表情有那么点不爽的织织。
没忍住,噗了一声··织织脸瞬间黑了一半,啧了一声·“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还是会长高的·”·情有独钟穿书·“……嗯。”
这么嘲笑小萝莉的身高确实不太厚道,景黎干咳了一声,努力将笑意憋了回去,“什么事”·“这心想事成了就是不一样·”织织斜眼睨他,“瞧你那黏糊劲,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刚摆脱光棍的身份似得。”
景黎:“……”·本来是决定再见到这破孩子就雷霆她一百遍的,但是被她这么一番搅合,最后的结果竟然称了自己的心意,景黎犹豫了一秒,觉得还是放织织一马。
“所以你是过来干什么的”·织织得意的抬了抬下巴,“给你瞧瞧我家小馒头·”·景黎这才注意到,织织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有个人影跟在她身后。
好奇的看过去,想要瞧瞧织织的这位小竹马长的什么样,结果才一眼,就有些懵逼··说好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好的白白嫩嫩的小正太呢·虽然眼前这个的皮肤是挺白,但这并不能掩饰对方和自己相似的身高与年纪。
沉默了一会,忍不住求证道,“你师弟”·织织下巴一扬,哼了一声,身后的萧邙配合的点了点头··撇开景黎对“小馒头”这个昵称先入为主的印象,单论长相,萧邙绝对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一看就特别斯文的那种类型,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改变对方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绝对大了织织一大截的事实。
景黎诡异的盯着萧邙看了半晌,怀疑对方看起来一派斯文,内里莫不是个恋童癖不然为什么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对于自家小馒头被冠上了变态之名毫不知情的织织还在夸奖着自家师弟,顺便花式秀一秀恩爱。
而萧邙则是在景黎异样的目光中,被织织夸奖的脸上很快就染上了一层薄红,赧然的笑笑,“师姐喜欢就好·”——一看就是个容易害羞的。
织织吧唧一口亲在萧邙脸颊上,笑眯眯道,“只要是你送的,就算是野花我都喜欢·”·景黎:“……”·合着织织才是那个耍流氓的么。
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套路越来越厉害了··“——”·比从顶部掉人下来时的动静更大,一声巨响从众人伸出传来。
而在那一声巨响之后,一整面的墙壁随之坍塌,将原本密封的通道中段,硬生生的破来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而在烟尘散去之后,两道人影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闻人异面色不善活动者颈部关节,对于那些接二连三的麻烦颇为不耐。
从破开的墙壁中走出来后,首先将通道内的情况一眼扫过,最后,将目光停顿在了通道尽头处··被晃的七晕八素,连走路都开始踉跄的子苓一把扶住身边的墙壁,开始顺气,末了还不忘问一声,“这回又是什么”·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纳闷的侧头看向身边,然后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顿时眼前一亮,连晕眩过后的恶心感都暂时压下,高兴的冲着熟人所在的位置跑去。
“景黎师兄”·子苓蹬蹬蹬的跑过来,差点没刹住车,还是景黎出手扶了一把,才站稳,看见景黎,感觉就跟见到亲人似得,尤其是这段时间在浮屠塔内过的担惊受怕,磨难非常,忍不住开始大吐苦水。
织织仰着脸看着眼前突然出现,还一把抓着景黎袖子,激动的说个不停的女人,眨了眨眼,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苍麒,好奇道,“你情敌”·第一百七十七章 ·景黎一直觉得子苓妹纸是属雷达的,因为她每次都能及时的发现目标,就好比现在——明明是一脸无奈加心酸的在向自己倾诉她这些日子在浮屠塔中的悲剧经历,但织织那句声音并不大的疑问,却非常恰巧的被她的耳朵成功接收,然后……·“呀苍麒师兄也在。”
子苓从景黎身边探出个头,略有些激动的打着招呼,一双水润润的杏眼里惊喜满满·“你和景黎师兄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和见到景黎时的高兴与激动不同,在苍麒面前,子苓总是有些羞赧的,没好意思直接看对方,而是半垂着眼,偷瞄,同时脸上也渐渐染上了一层薄粉。
在瞧见苍麒点头后,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加深了一些··“唔……”织织看了看子苓,又看了眼苍麒,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景黎身上,似乎明白了什么,嘿嘿怪笑了两声。
景黎看着子苓激动的模样,想着如果这妹纸知道她家男神被自己拿下了,会是什么反应·说起来,虽然妹纸喜欢苍麒,但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苍麒并不十分待见这妹纸,这么一想,莫名的觉得有些对不起妹纸……·当然,虽然有点同情,不过他家师兄是他的,绝逼不会让。
子苓每次见到苍麒都会小激动一下,然后……该干嘛干嘛··“我这回在浮屠塔里遇上了不少麻烦,还是多亏了九华宗的一位师兄帮忙呢·”高兴完了,子苓想起正事来了,回头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却没发现那道黑色的身影,不免有些奇怪,“咦刚才明明还在的,怎么不见了”·对于九华宗的弟子,子苓还是较为熟悉的,毕竟来玩比较多,而且不乏优质男青年,她有几位师妹的伴侣都是九华宗的弟子。
当时差点一个不慎,差点落入妖兽口中时,突然出现个看着面熟的帮了自己一把,她自然是感激的,而待危机解除之后,再看那人,越发觉得眼熟,细细回想了一番,发现是九华宗的弟子后,心中对其更是亲切了两分。
只是对方忽然不见了踪影,让子苓有些莫明——苍麒和景黎都在这,都是一个宗门的,怎么闻人异非但没过来叙旧,反而直接不见了··子苓两人出现时的动静太大,虽然子苓本人没什么自觉,不过景黎和苍麒都有瞧见当时站在她身边的人影,是闻人异。
情有独钟穿书·而闻人异并未走过来与他们一起,景黎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情,反而对方还曾经被苍麒撞见过与魔族中人有染··因为瞧见闻人异,景黎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了,前些日子苍麒去围观那本什么仙魔录的时候,好像有遇着闻人异,不由侧脸看向苍麒,当时因为后者的半黑化,没来得及细问,这会想起来不免有些介意,难道那次两人之间有发生什么不成。
苍麒的目光一直落在景黎身上,更准确点说,之前是落在了景黎被子苓抓着的袖子上,在景黎神色自若,极为自然的抽回手后,才转开,这会见景黎看过来,眼中似有询问之意。
即使对方并未开口,但他大致能猜到对方想问的是什么·苍麒微微摇了摇头,他当日之所以提起九州仙魔劫与闻人异,不过是为了试探闻人异的来历罢了,不过……·想到进入天澜秘境之前,在灵舟上闻人异对景黎的反应,莫非是发现了什么·织织眼珠向左一瞥,景黎在看苍麒;眼珠向右一扫,苍麒的目光落在景黎身上;扳回视线,瞧见子苓略带茫然的站在原地。
“再看下去,眼睛就要被胶水黏住啦·”·凉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两位当事人还没反应,子苓就反- she -- xing -的低下头看向了脚尖··织织:“……”·又见苍麒不以为意与景黎继续眼神交流,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这姑娘的段数太低,根本就不是那剑修的对手么。
“师姐,那边有动静·”·萧邙一直注意着周边的情况,见原本是墙壁的位置突兀的出现了一扇雕龙石门,而那些人都相继走了进去,不由出言提醒,示意对方他们是否现在过去。
那边的动静除了尚在发愣状态的子苓之外,其余三人都有注意到,见通道里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也没耽搁,一齐向着石门走去··景黎走时还不忘拉了一把子苓,随即便被苍麒伸手拉回了身边,恰好和子苓错开了一个身位。
景黎闷笑了一声,果然还是介意的么,却也没戳穿他··倒是不明所以的子苓进门后瞧见里面的情景哎呀了一声··浮屠塔第九层肯定有传承,这一点进塔的八个人全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这个传承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出现,或者是挑选有缘人。
因为前面那些楼层的尿- xing -,景黎以为第九层也是个大杀器,把人虐的不要不要,最后在给出一线生机的那一种,没想到,进了门,发现门后的世界意外的和谐··满目的碧色苍翠欲滴,灵气充裕的几乎实质化,不过是一扇门之隔,却仿若天壤之别,门内的灵气密度起码是门外的五倍以上。
从踏进门的那一秒起,便觉肺腑之内皆是灵气,周身感觉畅快非常,在这里修炼一天,效果怕是比在外面的十天还要有效··夕照峰上有一条灵脉,已是灵气聚集之地,此地竟然比夕照峰上的灵气还略胜一筹,景黎心中暗暗惊奇,忍不住抬眼打量四周。
当初布置下这一切的前辈实在是位天才,不单修为高深,更难得的是在阵法之道上,堪称登峰造极··也不知道他/她是如何做到的,竟然将一株近十丈粗的古木连那许多数不清的根系分枝全部转移到了此地,并以这株大到离谱的古木为中心,将整个浮屠塔内的所有机关阵法,全部以投影的形式,一字排开,悬浮在树冠之上。
每一条分枝对应一个投影,一些分枝上还间或有一丝绿芒闪过,而当那绿芒闪过之际,投影中的景象亦随之变化··景黎忍不住蹙眉,该说幸亏这扇门是在八个人全部上得第九层之后才打开的么,不然先来的人岂不是能够通过这些投影将其他人在塔中的经历了如指掌·要知道浮屠塔中不但危机四伏,机缘也同样不少,试问有谁会乐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究竟在塔中得到了什么一个不好,反而还会引来祸事。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景黎一个,几乎进来的所有人,都在看见那些投影的第一时间,拧起了双眉——也亏得是大家都一起进了,不然什么时候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似是知道众人心里不满一般,一道道圆形光束忽的从古木根部蹿起,形成一道道两尺有余的光柱,一直没入树冠。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浑厚,又有些悠远的声音突然在这个空间响起··“吾乃阳明山弘阳平,虽与数位道友联手将群魔斩杀与此地,然我等亦时限不多……吾此生不曾收徒继承衣钵,毕生所学无所继,倾尽最后之能,在浮屠塔内留下我与道友传承,以待有缘后辈者来此……”·这位弘阳平前辈的话并不很长,大致介绍了一下关于浮屠塔内传承的情况,而眼前的这八道光柱,就是他对后辈们的馈赠。
当然,这并不是说着八道光柱里面都有传承,能不能成为那位有缘人,关键还看自身··不过弘阳平倒也不需要他们真枪实弹的做什么,只是进去那光柱里,他将毕生所学都藏于其中,能不能领悟就看各自的机缘与天分了。
在他的声音消失之后,几乎是立刻,便有一道身影钻入了就近的一道光柱,在他进去之后,那光柱周身泛出一圈红铜色的符文,地上刷刷冒出数枝藤蔓,将那光柱护于其中,以免旁人打扰。
而在那人进去之后,又有两人不甘落后的闪身进了光柱,同样的,那两道光柱之外也升起了符文与藤蔓的保护··那些光柱的位置各自分散,相互之间皆有一段距离,看不清光柱中究竟是何情况,且又有额外防护,倒也不怕中途有人蓄意使坏。
相较于其他人的迫切,景黎对此倒并不是很在意,做人不能太贪心,他已经得到了两场机缘,眼前的这个,随缘就行,通共也就七位前辈,他能得到其中两位的指点,就已经很幸运了。
织织的想法和景黎差不离,她只对毒感兴趣,而那位擅使毒的前辈的传承,已经被她得了,现下倒也不像其余人那般心急,反而在原地等了一会,见那些先进去的人进去后没什么事,才和景黎打了个招呼,拉着萧邙去了北边的两道光柱,边走还边对萧邙嘀咕,“也不知道那人用不用刀……”·情有独钟穿书·“可是我已经……”·“傻瓜,好处怎么能嫌多……”·……·隐隐听了一耳朵的景黎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织织和她家小馒头的运气都不错,都已经在下面的那些楼层里得到了机缘。
“师兄,我们也进去吧”·苍麒微微颔首,跟景黎一起向东边走去,子苓瞄了眼,瞧见那边正好还有一个空,立时跟了上去,余光瞥见远处的黑色身影,才不忘冲对方挥了挥手。
“闻人异的运气一贯不错,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再得一场机缘……”·第一百七十八章 (已补全)·眼下只除了他们三个还没进入光柱,剩下几人都已经在其中各自参悟体会。
这些光柱各自散开,互不干扰,剩下的三道光柱,位置虽离的不近,但有两道光柱恰好处于平行的位置,景黎看了眼剩下的那三个坑后,在两道平行光柱中靠东边的那条停下了脚步。
“我就选这儿吧·”·苍麒看了看景黎所挑的那道光柱,不假思索的抬脚进了与之平行的那道;剩下的那一个,子苓也没法挑,不过那位置倒是离景黎更近些。
左右也不过是进去参详体验一番,也不是什么高危之地,子苓也不怎么在意,在光柱边上绕了一圈后,也闪身入内,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了··踏进光柱之后,景黎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一阵头晕目眩之感后,发觉自己已身在一片安谧的夜空之下,头顶一片星光璀璨。
深蓝色的夜幕之下,群星如一颗颗钻石,倾洒出万点银灰,好似银河倒挂,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触到那些耀眼的星辰··微微一股夜风吹过,远处地面上草丛中掀起一层又一层的草浪,“沙沙”作响,亦是这片空间中唯一的声音。
景黎低头看了眼身下,发现自己正盘膝坐于一处悬崖之上,这处悬崖的地势颇高,向下眺望,只能隐约看见在月光下泛着一道道银光的层层草浪,难怪会令人产生手可摘星辰的错觉。
头顶上的皎洁的圆月倾洒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让景黎切身处地的体会了一把何为“高处不胜寒”··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周围,不出所料这片空间只有自己一个活物,灵气倒是充沛的很,比之外面那有古木存在的空间的灵气密度亦不遑多让。
又是一个修炼的绝佳之地··只是关于那所谓的传承,却是不曾有任何发现··“果然么……”景黎轻叹了口气,倒也并不是很失望,这次进来无所得,也算是在意料之内,毕竟他之前已经占了不少好处。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进来了,干坐着也不是个事,不如就在此地潜心修炼一番,倒也是事半功倍··就在景黎静下心来,准备开始修炼之时,夜空中忽有一道银芒闪过。
“嗯”·景黎抬起眼,正好看见一道长弧消失在天边··那一颗流星就像是一位先行军,在那条长长的尾巴彻底消逝之后,原本静谧的夜空就像是在攀比着一般,一颗颗争先恐后的拖着银色的光带划过黑寂的夜空,留下一道道的绚丽痕迹。
数不清的流星不断坠落,而在它们坠落的同时,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些灿烂的光芒中闪现··景黎心中一动,闭上双目,屏蔽了视觉,放出神识,再去“看”那些流星,又有不同发现。
每一颗流星的轨迹中,都带着不一样的景象,有那许多人物影像隐藏其中,或站或卧,或静或动··就在放出的万千缕神识在那些轨迹周围探查之时,忽有一缕神识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一般,瞬间被吸了进去。
随即,一种玄妙之感,从那轨迹中迸- she -而出,直直刻印进了识海之内,引起丝丝共鸣··显然,那轨迹之中,恰好有自己所需要的……·……·苍麒双目闭合,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之上,沉浸心神,感悟那万千流星之中,与自己所修之道有所联系的那一颗。
漫天的星子坠落,想要从中找到一颗与己道相合的,并不轻松··苍麒没有丝毫的不耐,在漫天星辰中细细寻找··也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颗比周围星子更为明亮,尾巴都长上一倍的星辰划过。
而其后的轨迹中,有一道朦胧的身影,连同那挥动的长剑,一起进入了苍麒的视野……·景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片空间里待了多久,继第一颗与自己产生共鸣的流星之后,他先后又陆续与另外三颗流星产生了联系。
那位前辈当真是毫无保留的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所有机缘皆尽藏于这漫天星辰之内,只看后人能不能自行把握住··景黎自穿越之后,主要的手段便是原本的游戏技能,加上阵法术法的辅助,后来得到了异火,便也多了一层保命的手段。
而在与那些轨迹产生交集之后,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些别的念头来··虽说与人交手之时,有阵法与术法相助,会容易上许多,但是否,他最近有些太过于借助于此。
仔细回想起来,在他此两者皆为融会贯通之时,与人交手都是以剑取胜,但是自从将那些法术精通之后,遇事大多都用此法行事,因为觉得那样省事··而对于剑道,他也并不如苍麒那般心诚。
虽然他也用剑,但并未有对方那般的自觉··苍麒的道一直都很明确,那么自己呢·自己的道又在哪里·最初来到修真界时,想的不过是能够容身之地,保护好自己;之后又有了宗门,有了师尊与师兄,其后经历不少,也早已下定决心要变强,不想再有当日像与田家老祖交手之时那般,无能为力。
但是,只有这样的不够的··其他修士,早的在筑基之时,晚的在结丹之际,都已早早明确了自己今后要走的路,并为之都努力,唯独他不是··情有独钟穿书·太过容易得到的,往往会被忽略。
就是因为他的升级方式比起其他人都要来的方便顺利的多,所以这本来早就该考虑到的问题,才会在此时,才被他想起··属于他的道,究竟是什么呢··景黎睁开眼,看向头顶近在咫尺的那轮皎月。
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野心,穿越之后称王称霸什么的他全无兴趣;他想要的其实也并不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今,乃至于以后,他所希望的,不过是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都好好的罢了。
但是别说是在修真界,便是在他原来所生活的那个世界,想要一世顺遂,哪有那么简单,立世之根本,说到底,也不过是靠能力,更遑论是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了。
而且……·既然穿到了修真界,真要说,对修仙毫无想法,那也是不可能的··不单单是这个世界的大势所趋,身为一个局中人,在明知道自己有可能接近那个顶点的可能,却一点都不想去尝试的,那是煞笔。
苍麒的剑道是以杀止杀,反观自己,却仍是一片混沌··背后的幻紫流金剑似有所感,清鸣一声出鞘,飞到景黎面前,静静的悬浮在半空··景黎盯着剑身看了许久。
缓缓站起身,握住剑柄,看了眼头顶的夜空,那场绚丽的流星雨早已停止,原本镶嵌于夜空中的星辰也随之隐去,只留下一轮明月当空,静静的俯视天地··那两道前辈留下的心得体悟中有提及,说剑的精髓在于诚,唯有诚心正义,才能握紧手中长剑,到达剑术的颠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
“诚么……”·景黎怔然立于悬崖之上,手中长剑微微颤动,仿佛想要挣脱禁锢,又似在像他倾诉着什么··一抹银芒自景黎眉心闪过,那两位前辈留在他识海中的心得体悟渐渐浮现,景黎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久久伫立,仿佛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
许久··握住手中长剑,肆意劈开··一道银白色的弧度在月光在折- she -出幽冷的弧度··一声轰鸣,下方的地面上出现了网状的裂痕,密密麻麻的裂缝像是活的一样像四处蔓延。
便连脚下所踩的悬崖,也并未能幸免于难,整座悬崖都被劈开,裂成了两半……·在那个由夜幕星河所构筑成的空间坍塌之后,景黎并不意外自己又回到了远处。
在落地的那一秒,景黎便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的窥探··循迹望去,见一人站在古木之下,半是同情半是幸灾乐祸··“也不是你……”·那人摇头说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来,也不管景黎什么反应,叹着气,径自走出门去。
景黎莫名其妙的环顾了一圈周围,发现原本亮着的那些光柱,大半都已经消失了,包括自己之前进去的那一道,连同着保护在外的藤条一起,重归于地下··景黎数了数,剩下的光柱还有四个,另外四个都已经不见了,也就是说,已经有四个人出来了,还有四个人在里面。
思及刚才那人的反应,结合眼前的情况,不难猜出,现在出来的这些,都是未能得到那位前辈传承的人··也难怪对方那副模样了··剩下的四道光柱里,有一道是苍麒的。
景黎走到对方所在的光柱附近,盘膝坐下,边修炼边等他出来··等了半天之后,又有一个人出来了,看他看向剩下三道光柱那羡慕嫉妒的眼神便知这位也没能得到传承。
自己等的人还没出来,景黎也没在意,闭上眼继续修炼··这一等便等到了十日之后··景黎半是为苍麒高兴,半是纳闷··到了这时候还没出来的,那必然是得了机缘,接受了那位前辈的传承了,但是,为什么有三个人·看着那不时有符文闪现的金色光柱,不知为何,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蹙眉看向另外两道光柱,有一道正好在他原本的位置左近,他记得,那是子苓的位置,斜对角的那位置,如果他没记错……在那里的,应该是闻人异·难道三个人都得到了传承·可是不合理啊,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份传承平分给三个人的,而且,他们三个人所修习的功法各不相同,又怎么可能所需一致。
“三个人……”·景黎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在心底把那些已知的传承数了一遍··弘阳平话里有提起他们一共七个人,那么一共是七位前辈,算他每一位都留下了传承吧。
其中两位是对道侣,算一份,而那份传承已经被自己得了;织织和萧邙各得一份,那么便是还剩三位前辈,之前听子苓提过一耳朵,闻人异有得到一份,那么还剩两份··剩下两位,一位是弘阳平,另一位该是那位佛修。
佛修不可能传给女弟子,子苓不可能是继承了那位佛修的衣钵;而不管是苍麒还是闻人异,所修之道都与佛修相去甚远,要说他们两个能够得到一位佛修的传承,景黎是绝对不信的,毕竟完全不对口。
若是像自己一样,只是从其中领悟了一些功法秘技,倒还有可能,但一个和尚找他们两个去修佛,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更何况,若只是领悟秘技,也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怎么算,都只剩下了弘阳平的那一份,可他们三个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的迹象··哪有多余的传承分给另外两个,统共也就七个人……·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景黎忽的一顿,仔细回忆当时子苓给他们看得那卷破羊皮纸上的内容··那上面写的,应该是修真界与魔族约战,修真界八人,魔族七人……·为什么弘阳平说是七个,纸上写的却是八个,到底哪一边才是真的·情有独钟穿书·第一百七十九章 ·在苍麒沉浸心神,观摩参悟其中一片轨迹中的剑法之时,忽有一道虚影凭空出现。
来者手持一柄造型古怪的黑色巨剑,带着狂暴的杀意而来··身影虚虚实实,不断变化,就像是一缕青烟,眨眼间便杀到跟前··双手紧握那柄足够两把砍刀般大,剑身倒钩林立的巨剑,照着岩石上的人影悍然劈下,周身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苍麒并未起身,纹丝不动的端坐于岩石之上··一柄银白色的巨剑无声的从苍麒背后显现,在那黑剑的剑锋即将碰到苍麒的前一秒,银色巨剑剑身闪过一丝暗芒,剑身一虚,飞出一柄比原身小了几号的银剑,须臾之间便抵达苍麒身前,将那行凶的黑剑一剑拍开。
本以为一击得手的偷袭者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只觉得双手虎口生疼,竟是险些被那银剑将手中黑剑给打脱了手··来者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以护卫之姿,凌空悬于苍麒身前的银剑,冷哼了一声,手腕一转,将黑剑翻转垂直握在身前,左手双指并拢,在那锋利的剑锋上一抹而过,鲜红色的血珠从倒钩上滴下,落至下一个倒钩,将其染红之后,又继续往下滴落,眨眼间,那一滴血便从剑尖一路滴到了剑柄上的凹槽之内,并迅速的在那纹路中滚动。
当血珠滚入窟窿时,剑身向前一转,锋利的剑身反- she -出亮白色的月光,就见一点白星闪现,唰唰唰数声之后,与来者一般无二的八道虚影在本尊身后呈燕字形排开,且手中皆握有同款黑剑。
九道人影森然一笑,呈包围之势将苍麒团团围住,九柄黑剑剑尖红芒闪动,挥劈砍斩刺,姿势各异的向着包围圈的中心位置袭去··苍麒睁开眼,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白色虚影闪现而出,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意,与那些黑剑碰撞在了一起……·景黎越想越不对劲。
进入浮屠塔的羊皮纸和钥匙都是当初最后的那位修士留下的,那么,那一位的传承必然是完整存在,而且必然是作为重头··而最后的传承,是属于弘阳平的——换了谁花了这许多心思布置,都不会缺心眼的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前头,肯定是会留到最后。
换句话说,最后的传承是谁留下的,那么那个人就应该是布置好浮屠塔,留下地图和钥匙的人··可是就算加上魔族,也统共不过十五个人,弘阳平不至于连七和八都分不清楚吧。
前后说辞这般不一致,究竟是羊皮纸骗了他们,还是,这里的这个弘阳平有问题·景黎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地面,眯起眼睛看着那些悬浮于树冠之上的投影球。
双方约战,最后两败俱伤,都同归于尽了,唯独弘阳平还留下了口气,为了造福后辈留下了浮屠塔··如果……当初那些魔族里,也有人有同样的情况呢·修真界的那些大能能够留有一丝意识于塔内,造福后辈;那些和他们实力不相上下的魔族,自然也能做到。
还是说……这浮屠塔内,早已被魔族动了手脚··“——”·剩下的三道光柱中,忽然有一道柱身一闪,随即熄灭,而原本在里面的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看那光柱的位置,是子苓··景黎立即抬头看向那一排投影球,神识扫过,马上就发现一个眼熟的水红色人影出现第三层的一间石室之内··几乎就在景黎发现子苓踪影的同时,投影球瞬间炸裂开来,连同所有显示第三层以下画面的投影球一起,全部碎成了了一堆粉尘散落。
杜绝了其他人想要借此搜寻她的可能··“这么说,得到传承的是子苓……”景黎收回目光,看向现场仅存的那两道光柱,他们两个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是因为真的有机缘,还是……出不来·那些虚影好似不知疲惫般,越挫越勇,并且还在不断的分裂,从最开始的一个,到九个,再到如今的三十六个,全部与苍麒厮杀在一处。
就在苍麒与那九道虚影缠斗之时,虚空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哈- yin -阳老儿你毁我肉身,我便毁你传承,你精挑细选苦等之人,必然入魔,坠我魔道你所有心血注定成空”·先时的大笑到了最后,已化为了咆哮,其中怨毒憎恨,几乎要破空而出,直直灌入苍麒耳内,响彻了整个空间。
那些虚影也受到了影响,本就虚幻的身影,在那咆哮声响起之时,瞬间变得更透明了一些,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苍麒压下胸中的气血翻腾,那包含恶意,带着无边恨意的咆哮声甚至充斥了他的识海。
拧眉看向虚空中传来声音的方向··那声音良久方才停歇,直至消失之后,余威所带来的影响仍在,就连苍麒原本修炼的那块岩石,都被碾压成了粉末,随着夜风飘散在空气里。
一直在罗盘上四下游走的幽蓝色火焰忽的一顿,放慢了速度,在某一块区域徘徊不前··景黎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罗盘,抬眼看向某个方向,“那里吗”·幽蓝色火焰忽然蹿高了一寸,火焰中隐隐透出一丝金红之色。
景黎反手抽出背上的幻紫流金剑,一剑劈向西北角落里的一根藤蔓··冷冽的剑芒划过,斩落了一地藤蔓··包括景黎目标的那一根··翠绿色的藤蔓被斩成了两断,上面的那一截还晃晃悠悠的挂在树冠上,下面的那一截却软趴趴的摔落在了地上,看起来与其他藤蔓并无不同。
景黎冷笑一声,手腕微动,目标直指地上那一截··“嗤——”·一团黑气突兀的从那被斩断的藤蔓中逸出,见风而长,很快便凝聚成了一个人影,只是膝盖以下的部位,仍是一片模糊的黑气,虚虚浮于半空。
景黎上下打量了一眼那黑影,穿着一身绣有繁复纹样的考究黑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血玉腰带,一头乱发,猩红色的双眸,神情- yin -郁,至于长相……怎么说呢,虽然算不上难看,但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一型。
·情有独钟穿书·景黎的视线落在了那一双相对比总体颜色,更显得突出的红色眼睛之上,“是你搞的鬼”·魔影看了眼景黎,“你比其他人聪明了一点。”
说话的同时,还伸出手指比出了一个差不多两毫米的距离,又很快摇了摇头,“但是还是不够,你竟然自己跑过来送死·”·景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在说你自己吗”·“嘴皮子倒是利索。”
魔影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现在修真界的小子,都像你这么狂妄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管你是谁。”
反正说了他也不认识··景黎不感兴趣开口讲对方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你费尽心思的隐藏在这里,想要做什么”·魔影显然是对景黎的无礼而感到不悦,冷笑数声,“我自然会要你的命。”
“如果是为了将进塔的人一网打尽,你没必要拖到现在,甚至还让一些人得到传承·”景黎压根就没理他,自顾自分析着,“你留在第九层,在所有人进行最后的传承时,才动手脚,说明你并不希望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有折损,你放一些人离开,却又将其中的另一些人困住,他们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虽然现在变成了这么团东西,但对方以前好歹也是魔族的一方高手,他们几个金丹期的后辈,有什么能被对方看得上眼的,如果是看不惯修真界的人,在他们进来时就动手更方便。
景黎看着魔影膝盖以下的那团黑气,眉间微微地一动,“你想夺舍”·总有讨人厌的家伙在觊觎他家师兄的身体,当初沧澜秘境里的霍鹏鲸是这样;眼前这个早就死了千八百年的黑雾更是如此。
既然都死了,好好去投胎不好么,非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一个个的,还真是讨人嫌啊··“呵呵·”魔影的眉眼微微地弯了起来,没承认,也没否认,“怎么,那两个人里,有你在意的人”·景黎点了点头,爽快的承认了,“我师兄在里面。”
魔影似乎对此挺感兴趣,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追问道,“哪一个那个黑衣服的小子……哦,是那个剑修么。”
大大的笑容在魔影脸上绽放,轻蔑的扫了一眼景黎·“放心,本座很快就会让你们团聚的,等我把他……”·没等他说完,景黎就出声打断了他。
“出门看黄历了吗”·魔影微微一愣··“在我面前说要害我师兄”景黎忽然笑了起来,“知道死字怎么写么”·第一百八十章 ·那三十六道虚影的行动因为那狂妄的笑声而出现了一丝滞涩,苍麒没错过机会,带着雷霆之力的剑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些虚影的身边。
几道虚影一惊,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却不及那剑刃的速度,也无法从中寻到撤身而退的空隙··明明只是看对方不紧不慢的挥出一剑,却好像整个周身都是剑,将他们团团围住,根本就无处躲藏。
以为自己避过了剑刃,等到长剑刺体而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身上的伤口··被刺破的伤口处不断有黑气逸出,就好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皮的气球开始漏气一样,那些原本黑色的虚影,开始变得渐渐透明起来,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浅灰色的人形,就连手里的黑剑,也变成了透明的灰剑。
本以为能够借着现在的形态趁机从那密密麻麻的剑阵中撤走,却错愕的发现他们已经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内··正疑惑间,忽听一声炸雷声起,随之响起的是劈啪作响的雷霆之声,伴随着雷声的同时,紫色的电蛇不知从何而起,在他们脚下迅速游走,不给他们丝毫反应时间的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牢笼,将他们全部一锅儿端了。
虚影一惊,想要破笼而出,却为时已晚,一道成人小臂般粗的紫色雷蛇猛然从牢笼顶部劈下,那雷蛇在接触到虚影的那一刹那便蔓延铺伸开来,一层浅色的雷光将那些虚影从头到脚覆盖住,不给他们任何挣扎的机会,雷光一闪,炸雷声起。
伴随着一些奇怪的声响,那些虚影们在雷光中,被碾成了粉尘,彻底消散在天地间··待这片空间重新恢复平静之后,那许多剑影尽数回归于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之中,长剑剑身一颤,剑影消失,化作一团白芒,向着苍麒所在的方向飞去。
苍麒伸指带过那一团白芒,按入眉心··就在白芒进入的那一瞬间,一道速度极快的黑烟陡然出现,钻入了苍麒眉心,甚至比那白芒的速度更快··苍麒捂住额头,感觉到一股森森刺痛,令他头痛欲裂。
“哈哈哈哈哈- yin -阳老儿终是我赢了”·……·“小子狂妄”魔影面容扭曲,一嗓子吼出的同时,一掌拍出,带着澎湃的灵力,以灭顶之势向着景黎扇来。
景黎横剑相格,接他这一掌··魔影一愣,显然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景黎竟然选择直接硬抗,他应该知道自己的修为远在他之上,难道……·心中正觉疑惑,身侧忽然出现了一道寒光乍现的剑刃。
魔影一惊,急忙向后疾退,腿上的那一团黑色雾气,将他的所过之路划出了一条由细至粗的黑色长线,在这片翠绿色的树根上,尤为显眼··魔影这一退,一直退到了数丈之外,才堪堪站稳。
回过神来时,脸上有些挂不住,未及发作,忽觉一阵清风拂面··心中立时一紧,猛地一抬眼··就见景黎不知何时已近至身前,一剑直扫他面门··魔影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也亏得他反应不慢,猛地往后一仰,但那锋利的剑锋还是扫过了他的脸颊。
·情有独钟穿书飞溅出的殷红在满目绿色的地面上,异常的刺眼··而等他反手一掌拍出的时候,景黎已经飘然退至数丈之外··那一掌落空,直接拍入地下,将原本平整的地面拍出一个深近十尺的巴掌形大坑,连带伤到了古木的几条根系,将上面的投影球震落了两个,直直摔进坑底,碎了一地。
魔影看了眼地上的大坑,脸色很有些难看··景黎手腕一翻,挽了一个剑花,凉凉道,“你这准头不行啊·”·魔影忍不住抬眼看向数丈之外的人影,感觉有些不痛快——对方一脸轻松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紧迫感,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在修为上能够完全碾压他的对手,而是不知名的那些阿猫阿狗。
·“算你有胆……”·“胆子不小的是你,”景黎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敢把主意打到我师兄的头上·”·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魔族大能么·这都几千年过去了,别说是化神期,就算是当初的合体期高手又如何,这些魔族早就被弘阳平他们打的重伤陨落,便是现今还留有侥幸逃过死劫的又如何,别说眼前的魔族肉体已毁,本就是苟延残喘之辈,经历了这数年来,便是神魂都不见得完整,不然何以连完整的人形都不能凝聚成形·敢打苍麒的主意,别说是神魂不完整,就是完整,他也绝对要把他给打散了·景黎轻哼了一声,剑身一转,折- she -出远处金色光柱的亮光,衬的本就带着一层浅金色的长剑,寒气逼人,杀气满溢。
魔影看着景黎的模样,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别发呆啊·”·上一秒那人影还远在数丈之外,下一秒,那略带凉意的嗓音就已在头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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