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他每天都要思想汇报[重生]+番外 by 林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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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他每天都要思想汇报[重生]+番外 by 林沁人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文案:·2004年,舒望北孤独离世··1984年,他重生回到20岁,这一次,他决定活得像个人样儿··舒望北决定接受家里长辈安排的婚事,嫁给双腿残疾失去生育能力的周犀。
“师母,你在干嘛”奋斗中学一群男生刚跳下围墙,就被蹲在墙角下的师母吓了一跳,周老师不是住院了吗,怎么还有人来抓他们逃课啊。
舒望北满脸尴尬,站起身拿出周犀的教导主任专用记错小本本,“你们几个哪个班的,把名字都报上来,每人写一千字检讨书,明天交上来”·学生们顿时如丧考妣,舒望北心情也很复杂,每周被自己丈夫逼着来学校围墙底下替他蹲坑他也很郁闷啊。
再说,他自己也还有篇一千字的思想汇报没写完呢··说明:·八零年代文,作者正拼了老命努力回忆儿时的美好记忆··先婚后爱··男男婚姻设定为架空。
本文美食菜谱一部分来自百度知道,另一部分来自作者的妈妈,谢谢百度知道和我妈··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年代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犀,舒望北 ┃ 配角:周犁,萧然 ┃ 其它:先婚后爱,年代文·==================·第1章 第一章  重生·2004年11月24日,杭州郊区一个偏僻简陋的出租屋内,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屋子里,他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头发已经花白,身体瘦的皮包骨头,青筋暴露的手里紧攥着一角已经严重褪色的红色尼龙布料,他的脸色焦黄,还隐隐透着不祥的灰败,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近于无。
出租屋门外的大杂院里传来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影影绰绰的传进屋里人的耳朵里,游离的意识生生被拉了回来,多年的漂泊流浪生涯,让男人能轻易听懂川娃子们口音浓重的家乡话,其中一个娃娃在安慰哭泣的孩子说:“弟,别哭了,等爸爸回来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屋子里男人的胸口急促的起伏了几下,嗓子里发出拉风箱一样费力的荷荷声,他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猛的张开,浑浊的眼球茫然的转动了几下,又突然定在一个方向不动了,嘴唇微微颤动,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他闭上了双眼,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安静的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1984年2月2日,农历正月初一,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首先为您介绍这次节目的主要内容:首都各界四千多人欢聚一堂共祝新春,团结奋斗以出色成绩迎接新的一年。
党和中央国家领导人和曲艺界著名人士共度春节......·美国航天飞机“挑战者”宇航员太空行走......·”·尽管天气寒冷,一个不大的小院里还是挤了满满当当的人,一台12寸黑白显像管电视机被放在院子正中央,电线是门缝里扯出来的,电视的声音被调到了最大,人们虽然冷,但都瑟缩着一脸新奇的盯着电视机,有的孩子个头矮看不见,甚至被家长扛到了肩膀上,小脸冻的通红,时不时抽着鼻涕。
这家的主人自然占据了最好的位置,看电视的目光却并不专注,总要时不时的看看四周同乡的表情,之后露出个洋洋自得的笑来··与这个院子一墙之隔的是另一户人家,相比这家宽敞明亮的砖瓦房,还有院子里打的平整干净的水泥地面,隔壁的人家要穷酸的多,破破烂烂的一个土坯房,院子里还保留着泥土地,冬天还好说,夏天每次下雨都是烂泥汤子,院子里散养着些鸡|鸭|鹅,满地的随意拉屎,一不小心就会踩了满脚,此时食盆里都空了,饿的这群畜生吱嘎乱叫。
就在这一片吵闹声中,舒望北醒了,他躺在冰凉的炕上,浑身无力,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跳的有些发疼,他伸出瘦弱的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爬到炕沿干呕了几声,肚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吐出来。
好半晌,舒望北的心跳才恢复正常,他压下恶心的感觉,眼神茫然的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陡然凝固住了,他突然坐起身来,胡乱的摸了一圈自己的身体,像是不认识一样抬起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看了好半天,眼神里都是震惊与怀疑。
他那时候的视力还很好,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了桌子上的日历,“正月初一”几个字上被人用笔划了个圈儿,这一天代表着这人又长了一岁·划这个圈的不是别人,正是舒望北,或者说是1984年的20岁的舒望北。
......·土坯房里的灯被打开了,开灯的人已经在镜子前面站了十多分钟,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镜子里曾经熟悉的自己,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都没了,镜子里是一个看起来瘦弱普通但是异常年轻的男孩。
这张脸勉强称得上清秀,眼睛不大不小,眼珠是浅淡的褐色,鼻梁算是挺拔,嘴和其他五官相比偏大了一些,脸型是小国字脸··这个样子他再熟悉不过,他就是一天天从这个时候慢慢变老,日夜- cao -劳到最终死去的。
眼泪顺着舒望北的脸颊缓缓淌下,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他的身体被烫到似的轻颤了一下,没想到,在他四十岁孤独痛苦的死去之后,他竟然能重新回到过去再活一回,·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伸手几下子抹掉泪水,他对着镜子说,“舒望北,这次,你要活得像个人样儿”·......·第二天,舒望北起得很早,他喂完院子里的鸡|鸭|鹅之后,给自己下了一碗长寿面,还从鸡窝里掏出个鸡蛋卧在面里,算是补偿昨天的生日。
这顿饭他吃的格外的慢,格外的仔细··在上一世,他是饿着肚子走的,临死他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连个给他送终的人都没有·吃过早饭,他把院子里的地好好扫了一遍,把清出来的家禽粪便用筐子装好,运到了后园子里,留着堆肥,又花了半个上午的时间把屋子彻底收拾了一遍,扔出去不少垃圾,收拾好了,他四周看了看,虽然还是破,但是起码干净顺眼多了。
20岁这年,他爸离世刚好五年整,亲戚已经多年不来往,家里就剩他自己孤零零的凑合过日子,那时候他不懂事,每天得过且过,偶尔他奶奶背着他大伯给他点儿自己的养老钱,算是他的主要收入,有时候实在揭不开锅了,就去给别人家干活打打短工,赚到几个钱,就又回家混日子。
家里头又脏又乱,他自己也不在意,衣服脏的连底色都看不出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后来他到处流浪,四处为家,甚至连饭都要过,更是没讲究过··如今,他重生了,他决定从现在起,稍微讲究一下。
·烧了热水好好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这才看起来稍微像个样儿·他正揉搓自己那身看不出底色的卡其布外套,就有人从院门外走进来,他透过窗户看过去,就认出那是村支部的马会计。
马会计进了房门就露出个笑脸,“忙着呢”·舒望北也弯起嘴角客气的笑了笑,“马叔找我有什么事”·估摸着是外面太冷了,马会计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才开口回答,眼神有些不大自然,“是村长找你,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村长找他舒望北愣了一下,没想明白自他爸出事后跟自己就没过什么交集的村长找他干嘛··不过他还是啥话没说,放下衣服擦了手就跟着马会计走了。
村支部离他家稍微有点儿远,马会计骑了个破自行车,舒望北家里穷的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只好辛苦马老头吭哧吭哧驮着他往支部走··刚走了一半,刚才马会计躲躲闪闪的眼神突然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xing -,舒望北想他知道村长找他有什么事了。
到了村支部,马老头已经累的呼哧带喘了,倒不是舒望北有多重,其实长年的艰苦生活让他的身体非常瘦弱,但到底是个大小伙子,肉不多骨头也在那呢··舒望北关心了马会计几句,就拍打拍打裤子上在自行车上沾上的灰尘,进了支部办公室。
他一进去,一眼就看见大伯坐在村长办公室的角落里,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转开视线,然后很快又转回来,僵硬的笑了一下,“望北来了·”·舒望北心里反感,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没吱声。
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靠背椅上,神态不像往日那般悠闲,脊背挺的笔直,有些拘谨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中年男人··这人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头顶微秃,中等身材,穿着讲究,皮鞋锃明瓦亮,看起来颇具威严。
舒望北见了这人就知道自己记得没错,他略微皱了皱眉,跟村长打了个招呼,就不再说话,如果他没记错,他跟这人这时候是第一次见面,还不认识对方··果然,村长笑着站起来给他介绍,“小舒啊,这位你应该知道吧,是来咱们觅水镇投资建厂的谢先生,现在镇上在建的乳制品厂就是谢先生投资的,你也知道,咱们这边乡下农户都养奶牛,以前就靠镇上奶粉厂往上收牛奶,可去年奶粉厂效益不好倒闭了,镇里领导正愁这事呢,谢先生就来了,这可真是给咱镇上帮了大忙了啊。”
村长介绍时还不忘记捧这位几句,可他偷眼瞅对面坐着的谢先生时,发现人家脸上表情淡淡的,完全没有搭茬的意思,顿时有些失望··舒望北并不在乎村长那点儿小心思,只点点头表示知道。
他自然是听说过这人的,应该说他们这里基本都对这人有所耳闻·这人名叫谢建业,据说是从北京过来的··镇上奶粉厂倒闭以后,没人收奶了,周边的农户本来都打算忍痛杀牛改养别的家禽了,结果谢建业一过来就说要投资建厂,一下子就把这个问题都解决了,还承诺乳制品厂建好以后,把原来奶粉厂的职工都招进去。
这可真是远水解了近渴,解决了他们这里的大难题了·有好一阵子这里的居民茶余饭后的话题都是这位谢先生,都恨不得给谢建业做个塑像供起来了··村长转向谢建业,态度恭恭敬敬的指了指站在办公室中间的舒望北,“这就是舒凉的儿子,名字叫舒望北,他爸以前是咱们村卫生所的大夫,咱村里的人看病都找他,可惜后来出了事......唉,这人也没了不说了。”
舒望北眼皮低垂,脸上没什么表情,袖子半遮的手却握成了拳头,青筋暴露··屋里另外两人并未发现他的异样,还好谢建业的兴趣并不在此,他没接村长的话题,站起来仔细打量了舒望北一番,似乎对他的外貌还算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今年多大了,学上到什么时候”他慢悠悠开口问道··这话问的没头没尾,舒望北却并不觉得奇怪,他见了这人后,这段过去的记忆就已经清晰了很多,他劝自己放松下来。
“我今年20岁,初中毕业以后就没再上学了·”舒望北很乖顺的答道,他的语气平静,但内心的翻腾不亚于翻江倒海··谢建业似乎不是太满意,皱紧了眉头沉吟了一会儿,转而又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低眉顺眼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乖巧,叹了口气道,“不算是大问题,反正还年轻,将来有机会还可以接着上学。”
他这话说的并不经意,听者却留了心··舒望北上一世一直苦于学历不高,再加上得过且过的心态,孤零零苦哈哈的过了一辈子,听到有继续上学的可能,他面色忍不住有些紧绷。
谢建业没再说话,坐回椅子上,看了村长一眼,村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拖了把凳子放在舒望北旁边,让他坐下··“望北,你不用过于紧张,”村长拍了拍舒望北的手背,“自从你爸走后,你受了不少苦,真是个可怜的娃啊。”
说着,村长就抹了抹眼角,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看起来一副悲戚的样子··舒望北不喜欢别人提起这个话题,直截了当问道,“村长找我有什么事”·村长又抹了抹眼角才道,“时间过得太快了,我记得你妈是大年初一生的你,这过了年就20了,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叔一直想帮你一把,可惜村支部也没什么能力,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解决了你的终身大事,你有了好归宿,我也就算能放心了。”
果然是这样,舒望北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不就是想把他嫁给那个病篓子吗,说的怪好听的··“谢先生托我给你说个媒,对方是谢夫人的亲外甥,在镇上中学工作好几年了,小舒,我记得你在镇里上过学,说不定还认识呢。”
村长观察了一下舒望北的表情,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只好接着说道,“他名字叫周犀,人我见过,长得好,人也客气周到,今年30了,年纪比你大些,但年纪大会照顾人。
再说人家老师有文化,工资高着呢,你嫁过去不会受苦,就是......·”·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村长说到这里又看了眼舒望北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他偷眼看了下谢建业,咬了咬牙接着说道,“就是他身体不是太好,前阵子焦化厂出了点儿事故,周老师也是倒霉了,过去找人的就给牵连了,伤了腿,不过你放心,不严重,医疗费焦化厂负责到底,好好养几年说不定就好了。”
·说着,村长羡慕似的咂了咂嘴,见舒望北还是没反应,试探的低声问道,“谢先生来咱们村就是为了这事,望北,你看看有啥想法没”·听完村长这段话,舒望北面上不显,内心已经几次翻腾。
村长话里话外的把这个周犀夸的跟朵花一样,他却知道事情远远不是这么简单··前一世村长跟他提这事时,他本来还有些犹豫,后来找了镇里认识的人打听,这才知道这人不是受了一点儿伤,根本就是个瘫子,而且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以后站不站得起来很难说。
他就想条件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找个男妻,虽然国家允许同- xing -婚姻,但是男的到底是无法生育,男女成婚才是主流·村里个别找了男妻的,都是穷的快揭不开锅的,实在娶不到媳妇了才这么凑合着。
想来,估计是他们家里是实在没办法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他头上,不过也对,他无亲无故的,家里又落魄,倒是好欺负的很··所以,当时他跑到村支部大闹了一场,把村长骂了个狗血喷头。
本来他以为自己实在不愿意,这事也就算了··后来,这个谢建业几次三番去找他,都被他拒绝了·再后来他听到风声,说这个周老师找来一堆人来抓他,说要生米煮成熟饭,先上车后补票,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他死磕上了,吓的他连夜收拾了东西从村里跑出去了,这么一走就是二十年,最终孤单客死异乡。
村长见他半天没说话,怀疑他是不大情愿·有些忐忑的看了谢建业一眼,谢建业面上神情严肃,嘴角紧抿着,似乎有些不悦··村长心里咯噔一下,不想在他面前失了面子,看了角落里的舒河一眼,“老舒,你说句话啊,小舒他父母都没了,你就是他最亲的亲人了,小辈的婚事你得做主啊”·舒河尴尬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他从角落里站起身,面上有些犹豫的走到舒望北面前,“望北啊,我看这门儿婚事不错,你要是没啥意见,大伯就给你做主答应了。”
舒望北内心厌恶到了极点,脸上堆了假笑,“大伯,你家舒丽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也没个对象,我这当弟弟的也跟着着急,这周老师条件这么好,我不能只顾我自己啊,我看让舒丽嫁过去好好享福正合适。”
舒河被气的差点儿来了个倒仰,村长眼明手快从背后扶住他才勉强站住··谢建业脸上也不太好看,他站起身看着舒望北,“小舒,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舒望北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谢建业,“我想先见他一面再做决定·”·谢建业似乎有些犹豫,但到底是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第2章 第二章   初见·对于周犀这个人,舒望北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照理说他在镇上中学上了三年,就算没教过他的老师,他也该多少有些印象,但这个名字听起来真的是完全陌生的。
对于他提出的见面要求,谢建业的犹豫,舒望北看的明明白白的·说是给他说亲,连面都不打算让他们见,这周犀本人得差到什么程度啊··上一世舒望北对他的印象止步于自己的幻想,因为他听说周犀要带人来抓他,他当时孤立无援,怕得不行,立刻就收拾东西跑了。
在他的想象中这人必定凶神恶煞、恶形恶状,虽然是个老师,又瘫了,但是身强体壮,就像前些年在山里看到的黑熊,发起威来谁都害怕,那肯定是个坐在轮椅上都能抡起板砖把人脑袋拍飞的主儿。
再后来没多久他漂泊在外,为了生计四处奔波打工,也就把这人渐渐淡忘了·直到多年后他在外地偶然碰见出来打工的同乡,才知道周犀在86年就离世了,当时他听了并没什么感觉,反正不关他事。
曾经他也埋怨过周犀,害自己在外奔波了这么些年,但是如果没有周犀,他在村里也未必过的有多好,还不如出去看看,起码长了见识,再听说周犀这么早就走了,命还没自己好,也就彻底没有什么怨恨了。
这一世,舒望北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不想浪费老天给他的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说实话,他根本无处着手··经过了上一世,他当然知道未来有很多的发展机会,他知道国|家未来的发展大势,他明白自己所处环境的发展契机,可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自己的个人条件并没有因为重生而增强,他还是个普通人,不聪明也没勇气,这么下去,他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
所以,对于这桩婚事,他对谢建业说要考虑,其实已经基本做了决定,他打算给自己找个机会,一个改变自己命运轨迹的机会,不论周犀本人是什么情况,他的背景都对自己有很大助益,他觉得这是个改变契机。
何况,他知道周犀活不长,就算他再差劲,他忍个两年也就过去了·他知道这么想有些恶毒,可是他现在自顾不暇,更没法对这素昧平生的人产生什么同情之心··舒望北没想到这事传到这么快,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在两天后,这两天出门,他明显察觉出同村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有时候他远远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唠嗑,等他走过去,那几个人就都不出声了,脸上刻意的故作平静,但紧绷的神情已经让舒望北看出了大概。
电视机在这时候并不多见,对于老百姓来说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奢侈品,邻居家每天晚上照样很热闹,一群人在小小的黑白电视前面挤着等着看《- she -雕英雄传》,两集之间演广告的时候,这些人闲着无聊,就七嘴八舌的侃大山。
舒望北在自己屋子里关紧了门窗都能听见自己的名字,尽管那些人已经尽量压低了嗓音,但是说到兴奋处时,还是偶尔控制不住大嗓门··有的感叹他命苦,有的提起他家的往事嗤笑一番,说的最多的就是这桩婚事,不仅是同- xing -婚姻,对方还是个瘫子,唏嘘之中又巧妙的带了些幸灾乐祸和嘲笑。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已经习惯了同村人的嘴脸,自从他爸走后,他就没过过什么安生日子,对这些早就麻木··两天后,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就出了门,他打算找村长借台自行车骑到镇上去,但是出乎他意料的,门外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一个个子挺高的小伙子站在个绿色吉普车旁边,见他出门,立刻站直身体冲他笑了笑··“我是周犁,周犀的弟弟·”小伙子肤色有些黑,但是长相很不错,浓眉大眼的,笑起来露出来两排牙齿特别白。
“我是舒望北,有可能是你未来的哥夫·”舒望北面无表情道··周犁诧异的睁大眼睛看他,好半晌又露出两排白牙,笑的眼睛眯眯的,“那么,未来的哥夫,上车吧,我拉你去见我哥。”
舒望北拉开车门,探头往车里一看,谢建业正在坐在里面,这次他穿着身黑色毛料的西服,看起来很洋气,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气势凌人··舒望北恭恭敬敬的叫了声“谢先生”,点头打了个招呼才坐进去。
谢建业皱着眉头看他,“怎么这个样子就出门了没有像样的衣服了吗”·舒望北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哪不对,还没等他说话,谢建业似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还好还算干净,算了,到时间了,走吧。”
“开车,”谢建业吩咐道,周犁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离开的时候,舒望北透过车窗看见邻居家门口伸出的脑袋一闪而过,那张脸上分明带着嘲讽,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羡慕。
这个年代,连家用电器都凤毛麟角的不普及,更别说汽车了,村子里一台汽车都没有,就是镇上也没几辆··舒望北不知道这车是谁的,但是不管是谁的,能弄到车来接他去见面,都说明周犀的能量不简单,不过也不奇怪,有谢建业这个亲戚在,这点儿事不算难办。
上一世的舒望北当然坐过车,可都是公共汽车和大巴之类的,两世加在一起,他是第一次坐这种小车,不免有些新奇,但是到底实际上是四十岁的人了,表现的还算沉稳。
谢建业见了他这样子,似乎稍微满意些了,面上的神色都舒缓了不少·镇子离村里大概五六公里路,走路就太远了,开车倒是很快,舒望北估摸着也就过了十多分钟,车速就慢了下来,觅水镇医院的招牌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座医院跟县城里的正规医院不一样,主要是疗养院的功能,顺便再解决了下附近镇乡村的就医问题·前年才刚刚建好,他们这里虽然穷,但是身处北方却山清水秀的,冬天也不像东北那么冷,总体而言还是非常舒服,所以政|府把疗养院建在这里也正常。
只是舒望北以为他们会在周犀家里见面,却没想到车子直接把他带到医院来了,难道说周犀的身体已经糟糕到离不开医院了吗·舒望北正在沉思,吉普车已经停了下来,他转头看了谢建业一眼。
谢建业也在转头看他,“不用紧张,他很好相处·”·两人下了车,谢建业上下看了舒望北一圈儿,眉头微皱,看起来还是对他的穿着极其不满意,估计就是时间不允许,舒望北觉着谢建业那眼神都嫌弃的不行了,就差把他拽去现买衣服了。
谢建业走过来给舒望北拽了拽袖子和衣领,拍了拍他肩膀,“以后多注意形象,周犀他最烦谁衣衫不整的,别惹他生气·”·舒望北正想说话,谢建业抬起手打断他,接着说道,“还有,他问什么你就老实回答,他没开口你就别说话,他不喜欢话多的,记住了吗”·舒望北低头看看自己,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旧是旧了点儿,可也没到衣衫不整的地步啊。
他现在都想转头回去了,刚刚是谁说周犀好相处的再说又不是他求着周犀要跟他结婚,还这么多要求··想是这么想,舒望北还是听话的跟着谢建业后面进了疗养院。
周犁已经停好车了,拿着车钥匙,安静的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进门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走廊的尽头一扇门打开着,有个护士正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们过来了,就露出个礼貌的微笑。
舒望北明显觉得那小护士是知道他来干嘛的,眼睛总盯在他身上,把他看得这个别扭··等走近了,谢建业随意的问道,“都准备好了”·护士点了点头,笑着说,“都准备好了,周老师都等着急了,问了好几回了。”
说着,就侧身让开门口··舒望北在心里狂翻白眼,这个周犀到底是有多着急娶老婆啊··谢建业回头看了舒望北一眼,“进去吧·”·舒望北跟着谢建业走进屋,这是间单独的病房,空间很大,看起来足足有十多平米,设施与其他医院没什么区别,一张病床,床头有吸氧的设备,旁边有点滴架子,床头边上还有个装杂物的床头柜。
再旁边是可移动的做检查的设备··病房没什么特别,但是在病房挂条幅的,舒望北是第一次见··而且,说实在的,上一世活了四十年,再加上这一世,舒望北从没想到自己的名字有一天会出现在条幅上,还被挂在了墙上。
“热烈欢迎舒望北同志莅临洽谈合作·”条幅红底白字,这几个字大大的,强烈的刺激着舒望北的视网膜··在条幅的旁边还挂了几条彩带粘着几个气球,舒望北想,他知道护士说的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了......。
舒望北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这种行事风格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条幅下面,病房的最中央,有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轮椅里··虽然他是坐着的,还是能从背后看出他身高腿长,肩膀宽阔,脊背笔直,身上的衣服穿得笔挺的没有一丝褶皱。
舒望北心里那种奇怪的有些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这人应该早就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刚才一直保持着静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这会儿他们都在病房里站稳了,又过了几秒钟,才见他移动着轮椅慢慢转了过来。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他果然身高腿长,两条长腿有些委屈的蜷在轮椅脚蹬上,一身的深蓝色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舒望北顺着那颗扣子看上去,是修长有力的脖子和鼓鼓的喉结,再往上,是一张俊美非常却生人勿近的冷脸。
这张脸好看极了,皮肤白皙,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紧抿着,但是目光冰冷严肃,满脸的亟待找茬的表情··这个表情舒望北太熟悉了,在他灰暗青涩的初中三年里,他每天都能从他们班级教室的后门玻璃那里看到。
舒望北目光再一次回到那条条幅,刷的一下又看回这张看起来谁都欠他钱的脸,顿时想起来了··“我草,你不是我们初中教导主任沈大炮吗”舒望北大惊喊道。
但是他们教导主任不叫周犀,是叫什么来着,对了,是叫沈犀,当时这位沈老师从北京来他们初中任教不久,说话一水的儿化音,再加上他管教学生特别严厉,所以同学们背后都爱学他说话笑话他,还给他起了好多外号,多数是跟名字谐音的,开始叫他省心,后来发现他一点儿都不省心,就叫费心,再后来就叫花花了,什么都有,其中沈大炮是最广为流传的叫法,还一代传一代的,新入学的都被师哥科普过。
·当然,这也就是背后叫叫,这位沈老师长得好,女学生都喜欢,而且管教学生的方式异常严厉,大家也都没胆子当面惹他··舒望北还陷在震惊的情绪里不可自拔,周犀已经把一张明明很好看的脸拉得老长,不高兴了。
“舒望北,你的学都白上了吗礼义廉耻都白教你了”·舒望北头皮一紧,多年以前那种熟悉的被教室后门玻璃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下意识贼眉鼠眼的佝偻着腰准备跑路。
“舒望北,”周犀大吼一声,“你这是什么样子弯腰塌背,站没站相,我以前是这么教你的吗”·舒望北是真服了,他哭丧着脸站好,给周犀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沈老师......啊不,是周老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回吧。”
周犀看起来还是气呼呼的不太满意,眼神锐利的盯着舒望北看,那样子就像要舒望北提头谢罪一样,直到谢建业在旁边用拳头掩面咳嗽了一声,他才眼神一顿,似乎才想起来现在这些人在病房里是干嘛的,很是勉强的缓和了表情,“姨父,麻烦您了,您坐。”
然后指了指病床旁边的椅子,对舒望北冷声道,“坐·”·舒望北哪敢坐啊,他就战战兢兢站在周犀面前不动,瞅了眼谢建业,整个人都很颓的小声说,“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谢建业赶紧笑着安抚他,“别着急走啊,这才见面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你应该毕业的早,应该还不知道,周犀他以前跟父姓,最近两年改跟母姓了。
你们也算挺有缘分的,以前是师徒,以后是夫妻,这多好啊·”·谢建业在那和稀泥,舒望北又一次在心里狂翻白眼,如果说他和周犀有缘分,那被周犀无数次在男厕抓住吸烟的那几个倒霉鬼岂不是和他更有缘分了。
“虽然以前就认识,但这回见面- xing -质到底不一样,你们再互相做个自我介绍,互相多了解了解·”谢建业建议道··舒望北必须得给谢建业面子,在周犀紧迫盯人的目光下开口了。
“我叫舒望北,今年20,初中文化,父母都去世了,家里就我一人,哦,还有个大伯叫舒河,奶奶住他们家里,都在一个村,但不怎么来往·”·周犀皱着眉头听完,“我记得你当年考上高中了,怎么没去上”·舒望北抬头看了他一眼,“穷,没钱上。”
周犀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表情似乎是有些痛心,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我是周犀,今年32岁,大学本科毕业,在觅水镇中学工作,带初三政治课,兼教导主任。”
说完这些,他就沉默了,看来是不想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谢建业把两人来回看了看,试探着问道,“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谈”·看周犀没有反对的意思,谢建业拽着一边看戏看得正高兴的周犁走了出去,走时还不忘把门关好了。
屋里顿时就只剩了两个人,舒望北非常别扭,这种状况实在是他无法想到的··舒望北当年上学时算是好学生,但是男孩子免不了调皮,当年没少被沈大炮收拾,如今就算毕业多年,内心里对沈大炮的敬畏还没少上半分。
自从他进屋,周犀锐利的视线就一直放在他身上,舒望北劝自己放松,但还是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屋子里特别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好半晌,周犀指了下他对面的一把椅子,又一次说了句,“坐。”
在舒望北的印象里,周犀一直话不多,以前平时在学校碰见了给他打招呼敬礼,他的反应总是淡淡的点个头,不像其他老师有时候能给个笑脸··每天一到自习课的时间,就总能看到周犀挨个班的趴后门玻璃,他身形高大,还总爱穿深色衣服,走廊的灯光还暗,冷不丁回头发现后门上趴个一大团黑影,那可真是吓人。
当然,周犀也不总是话少,他在训斥学生时话特别多,常常把人训的面红耳赤,恨不得能把脑袋扎洞里去,这就是他沈大炮这个外号的由来··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来了本地几年以后,口音里渐渐没那么多儿化音了,后来说话就像一个发音标准的机器人发出的,让人觉得冷淡无感情。
这位教导主任在学校里积威极深,毫不夸张的说,这人就是舒望北整个中学时期最大的心理- yin -影,最怕的人··这次周犀让他坐,他不敢不坐了··舒望北依言坐下,没忘记上学时的要求,后背不敢靠向椅背,坐得笔直,看起来就像是个等待被审问的犯人。
又过了好半晌,冰冷质感的声音又一次从周犀嘴里发出··“不爱说话”周犀问,“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以前上学时因为上自习和同桌说话被周犀抓到过好几次,听了周犀这句问话他顿时更加心虚。
他本来在低头研究地上的地板砖,闻言抬头看向对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舒望北一着急,脸就憋得有点红,干脆就当自己不爱说话吧,他又把头低下去了。
他没看对方,耳朵却竖着仔细听对方的声音··周犀也没再说话,但是他听到了对方挪动轮椅的声音··想到对方腿脚不方便,再加上对周老师从心而外的敬畏,舒望北嗖的一下抬起头来,站起身,“您要拿什么我帮您吧。”
不知道是不是舒望北这个主动的举动取悦了周犀,周犀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他看了舒望北一眼,这一眼看的时间有点儿长,把舒望北看的又有些手足无措,好在他很快就收回目光,在舒望北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点了点头,“那边柜子第二层有个盒子,麻烦你帮我拿过来。”
舒望北立刻走过去按指示把柜门打开,他大概扫了一眼,柜子里摆了好多作业本,厚厚的两大沓子,有的本子没合上,上面大大的红色叉叉触目惊心··二层格子上面有个不大不小的红色绒布盒子,他抬手拿了起来,感觉放在手里沉甸甸的。
舒望北转身正想把盒子递给周犀时,突然想到对方的身体情况,于是在周犀锐利的目光下半蹲到他轮椅旁边,双手把盒子送了过去··周犀却没接,伸手轻推了回来,舒望北不解的抬头看向他,就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了一下,舒望北惊讶的低头看时,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手腕。
“送你·”周犀用机器人般清冷的声音说道··舒望北愣了愣,犹豫了下才收回手,看了眼手里的绒布盒子,有些不解的看向眼前的人。
“打开看看·”周犀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但隐隐含着些命令的意味在里面··舒望北当然并不觉得反感,他听老师话已经听惯了,很利索的把盒子打开,就看见一对儿精致的手表并排放在盒子里,表盘上“上海”两个字非常显眼。
舒望北抬头看周犀··周犀从盒子里把其中一只表拿出来,然后向舒望北伸出手来,手心向上,舒望北抬头瞅了他一眼,没反应··周犀皱眉,“手。”
舒望北这才畏畏缩缩的把自己左手放了上去·白皙修长的手上覆上了一只有冻疮的粗糙的手,形成强烈的对比,舒望北看了周犀一眼,突然有些自惭形秽,他不想再看下去,便深深的低下了头,感觉到自己腕上一凉,轻轻的咔哒一声,托着自己的干燥手心收了回去。
舒望北飞快的抬头扫了一眼,周犀已经拿起了另一只表递给他,“给我戴上·”周犀命令道··舒望北接过手表,有样学样的把手表给周犀戴上,两只手腕上的手表在洒进窗子的光线照耀下熠熠生辉,彼此辉映。
舒望北有些呆了,他抬头看向周犀,发现周犀也正看着他··“你接受了我的礼物,就代表你答应这桩婚事了,”周犀说,“婚礼定在一个月后,你做好准备。”
第3章 第三章   婚前准备·跟开车送他回来的周犁道别后,舒望北整个人还晕乎乎的,这一天太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会答应这场婚事,而且也提前想好了自己要提的条件。
他这个年纪再去上学太老了,再说本地只有初中,想去上高中就得去县里,他和周犀一个月后就要结婚了,两地分开肯定不现实··学没法上了,但是可以学点其他的一技之长,这样将来两人过不下去了,或者周犀没了,他也能靠自己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村里马会计年纪不小了,眼看着也快退休了,这种好活全村人都盯着呢,舒望北自己肯定是没办法,他就想让周犀找谢建业帮忙说句话,让马会计带自己一段时间,等马会计退下来,他就理所当然的顶上去。
但是没想到见到了周犀,他就什么都给忘了,或者不是忘了,他完全被心里残留的对周老师的尊敬与恐惧控制了,他不自觉的跟着那个男人的步伐走,之前自己的打算在见了这人时就全乱了。
本来舒望北还觉得自己忍辱负重嫁给个瘫子还挺委屈的,可等他真的见到了本人,这些情绪立刻都没了·那是个瘫子又怎么样,那可是每天趴教室后门玻璃抓开小差、堵男厕所门口抓抽烟、躲学校院墙外抓逃课的教导主任沈老师.......不对......周老师啊,周老师威武,舒望北害怕。
而且,多年不见,周犀似乎也多少有了些变化,神情变的更加冷淡,声音听起来也更像机器人了,长相......似乎也变得更加好看了··这个人给他的冲击简直太大了。
好吧,他得承认,周犀的样子完全符合舒望北心中对于男- xing -的最高审美,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内心四十岁的舒望北也不能免俗·以前上学时是没往这方面想过,那时躲都来不及了,被教导主任盯上就没好事,哪还有其他的想法啊。
现在嘛,两人都要结婚了,当然不一样了··舒望北躺在炕上,抬起手臂仔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上一世为了方便,他后来倒是买过一块手表,但那时候都是电子表了,这种石英表早就不多见,他买的都是南方一些小作坊自己生产的,价格便宜,二十几块钱就能买一块,倒是也能戴上个一两年,但是跟眼前这块的品质显然是没法比的。
看到这块表,他就想到周犀干净白皙的手指,他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粗糙发红的手背,不知道周犀握着这双手时是什么心情,当时那股难堪的感觉又袭上了他的心头··如果周犀没有受伤,那这桩婚事,无论谁知道了都得说是癞蛤|蟆吃了天鹅肉,当然,癞蛤|蟆是舒望北。
周天鹅在舒望北这里只能是天边的彩霞,海上的海市蜃楼,那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可如今天鹅没了翅膀,飞不起来了,所以就便宜了他舒望北··舒望北内心复杂的捂住自己的脸,在炕上滚了几圈儿,然后蹭的一下从炕上蹦下去,跑到厨房开始吭哧吭哧烧热水。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这个澡他洗的格外认真,还把手脚都放在滚烫的热水里反复来回浸泡,把上面的死皮都仔仔细细的搓掉,换了两次水才觉得差不多了,从澡盆里出来,在箱子底找出来一瓶他妈以前用的大瓶友谊雪花膏,也不管过没过期,趁着身上还有- shi -气,一通涂抹。
抹的时候他没想其他的,就想着人家周犀那么白白净净的,自己也不能太差劲·但是等到抹完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觉得脸皮热辣辣的,他照了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耳根子都红了。
洗好澡,舒望北躺到床上,又想起来周犀的样子,尤其是那双锐利好看的眼睛,就觉得脸更烧得慌了,活了两辈子,舒望北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个颜控··还有一个月他就要结婚了,真是没想到啊,现在看来,其实也不是很糟。
胡思乱想一番后,舒望北困了,慢慢睡着了··......·周犀让舒望北做好婚前准备,他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准备什么,他家基本是家徒四壁,仅有的几件家具早就残破不堪,衣柜里的衣服基本都是他爸妈早年的,他自己没几件衣服。
舒望北很发愁,按照当地的风俗,男方该准备房子,女方来准备家具和细软,虽说舒望北不是女的,但是是他嫁过去,说法是一样的·可是舒望北手里基本就没有钱,根本没法置办,他也想过要去找奶奶借,可奶奶和大伯生活在一起,平常给他点儿吃饭的粮票和钱都是偷偷摸摸从手指缝里抠出来的,置办家具根本不可能。
再说,按照正常程序,娶亲一方提亲时应该先给彩礼的,现在他一分彩礼没收到,手表不能算彩礼吧,又不能去卖掉变现,所以他不打家具也不算过分吧··这么想着,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了,就每天在家收拾收拾家里的旧东西,还有坚持不懈的洗热水澡抹那瓶大友谊。
这种日子过了有一周,周犁开车带人拉来好几口大箱子,舒望北还没反应过来呢,箱子已经被整整齐齐码放在他家炕沿边上·周犁说他哥本来想亲自送过来,但是在做复健实在走不开,就安排他们把东西送过来,并且传话说让他自己看着安排。
·等人都走了,舒望北关门的时候发现隔壁家的女人正一脸笑容的在他家大门口张望··“王大嫂,有什么事吗”舒望北问了一句。
王大嫂正等着这话呢,赶紧从门外进来,“我刚才看见那大汽车了,就是上回接你去相亲那个车吧,可真气派”·舒望北笑了笑,没搭她的话,王大嫂也不觉得尴尬,转头看向那几口大箱子。
“这是彩礼哎呦,有这么多啊,小舒,这回你可是逮着了,听说镇上中学老师工资都可高了,这里面肯定都是好东西·”王大嫂急得直搓手,眼巴巴看着舒望北,那意思是让他打开看看。
舒望北倒是觉得无所谓,他打开最上面一口箱子,随意的翻了一下,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新衣服,他拿出最上面一件展开看了看··王大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哎呀,这衣服是毛料的啊,啧啧,这么满满一箱子衣服得多少钱啊”·舒望北把衣服折好,又放回箱子里去,把箱盖盖好,这回不肯再打开别的箱子了,王大嫂有些失望,一转眼她又看到舒望北手腕上的手表,一把把舒望北手抓过去,神色激动的摸了摸表盘,“这是上海牌手表啊,这东西可贵了去了,咱村就没人买得起,镇上能戴上这种手表的都不多,啧啧,可真闪真好看啊”·舒望北皱了皱眉,有些强硬的把手臂抽回来,“王大嫂,我还有活没干,就不留您在家唠嗑了。”
“哦......哦,好,你忙你的,嗨,我也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王大嫂一边说走了,脚步却没动,脸上的神情又艳羡又不甘··“唉,要我说呢,这个老师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年纪大会疼人,你看看这彩礼就知道了,不过呢,”王大嫂沉吟了一会儿,有些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瞥了眼舒望北,见他并不搭理自己,干脆也不等他问了,直接说道,“听说这位老师是个瘫子,虽然现在赚的多,也不知道将来万一不能站起来了,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学校,我都听说了,这位老师长得跟个熊瞎子似的,脾气还不好,虽然瘫了,但是说不定会打人,到时候一句不合就动手,那日子可没法过了......。”
舒望北皱紧了眉头,上一世他就是被这些留言吓的,连见周犀一见面都不敢就跑了··而且王大嫂这一口一个瘫子让他听了很不舒服虽然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听别人这么说周犀,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想了想,对着这女人露出个笑脸,“王大嫂,我有个事想求你,之前一直不好意思说,正好你来了·”·“啥事啊”王大嫂有些忐忑了。
“你也知道我家没什么钱,这老师脾气还不好,我不多准备些嫁妆怕他动手打我啊,这样,王大嫂,你能借我点儿钱吗,我保证结完婚有钱了就还你·”舒望北笑眯眯说道。
王大嫂搓了搓手,神情有些尴尬,“那啥,我家里刚买了电视也没啥钱了,那什么,小舒,你先忙着,我突然想起来锅还在灶上呢,我回去了啊”·说着,她就急匆匆走了,火烧尾巴似的。
舒望北深呼吸了一口气,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外人走了,舒望北可以好好看看他的“彩礼”了,他一箱子一箱子翻过去,发现大部分是衣服,春夏秋冬四季都全了,连内衣裤袜子都有,他拿了两件现在正应季的,发现大小刚好,他没给过周犀自己的穿衣尺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叫人准备的。
虽说现在买布不用布票了,但是一下子置办这么多衣服也实在是不容易··舒望北两辈子加一起就没有过这么多衣服,更别说材质和剪裁都这么好的,一时间眼眶都有些- shi -润了。
他不知道如果是别人重生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他这样很窝囊,都活两辈子了还不能靠自己努力赚钱过好日子··但是,他真的苦够了,也苦怕了,孤独、贫穷、疾病,他上一世的命运基本都和这些纠缠在一起。
要勇敢、要坚强,人们鼓励别人的时候倒是说得轻松,真要做到太难太难了·现在,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心里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能让他的日子好过一些,自尊什么的他都可以不要。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从装被子的柜子里找出个旧饼干盒子,盒盖上的图案已经严重掉色,看起来斑斑驳驳的··打开盒盖,一块折叠好的红色锦旗就平平整整的放在里面,他小心翼翼拿出来,展开放在炕上,伸手摸上面金色的“救死扶伤”四个大字,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扔下孤儿寡母,结果就得了这么四个大字。
上一世,他有一次和工友一起喝多了情绪失控,把这块锦旗扔进了炉子里,等到闻到那股尼龙烧焦的味道后他又后悔了,忙不迭把锦旗从炉子里扒拉了出来,手都被烧起泡了,结果只抢救回来一小角。
等酒醒了,把他悔的啊,他爸一条命就换回来一面锦旗,最后还被他这不孝子折腾的就剩一个角了··如今,他重生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又过了半个月,舒望北把家里东西都打包的差不多了,那辆显眼的大吉普车又来了,这次是把他接到了新房。
他本以为会见到周犀,在车上时还趁周犁没注意,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结果到了地方,发现周犀还是没来,他多少有些失望,重生后两个人才见过一面,他倒不是对未来的丈夫突然产生了什么异样的情意,虽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丈夫长相是在太符合他的审美,但是外貌只是让这场婚姻变得没那么难接受,两人说到底还只是只见了一面话说了没超过十句的陌生人。
只是周犀不出面,他就总觉得这个婚事不受重视,连带着自己似乎也不受重视··但是他其实心里也知道,付出与收获是对等的,他在内心里对周犀怀有这么多的期待,但他自己能为周犀付出什么呢这么一想,心里也就又坦然了。
第4章 第四章  看新房·这房子在镇上东北头,看起来很新,窗户、门应该都是新换的,院子里的仓房门口还有没用完的水泥堆,周犁说原来那个仓房墙面开裂了,怕以后有危险,所以干脆扒了盖新的。
周犁笑起来让人觉得很爽朗,但是眼神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似乎对舒望北很好奇,带舒望北看房子的时候,总用一种打量的眼神上下来回看他··舒望北被他看得浑身别扭,忍不住问他,“你总看我干什么”·周犁又笑了,“我是觉得奇怪。”
舒望北不开心,“你觉得我哪奇怪了”他还觉得周犁奇怪呢··“我实在没想到我哥未来的结婚对象会是你这样的。”
周犁相当直白的说道··舒望北皱眉头,“你啥意思”·周犁眨眨眼睛,不答反问,“要不要听八卦”·舒望北本来是想拒绝的,不过他意识到这个八卦肯定是跟周犀相关的,而且有可能也跟自己相关。
“听听呗·”舒望北做出一副听不听都行的样子··周犁很有深意的笑了笑,“我哥吧,上学时候处过个对象·”·舒望北愣了一下,没想到周犀还有这种经历,他以为周犀就是个机器人,没有七情六欲的呢,他实在很难想象周犀跟别人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样子。
而且以前上学时候,他总见周犀晚上在校园里转悠,不为别的,就为在漆黑的- cao -场或者小树林里抓谈恋爱的··呸周犀他也好意思抓别人。
舒望北一副抓到把柄的表情,“这么说,周老师他早恋了”·周犁摇头,“那时候他都上大学了,早成年了,不算早恋·你难道对我哥那个时候的对象就一点不好奇”·当然好奇啦,他非常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奇才能和周犀谈上恋爱。
舒望北点点头,“那你说说呗·”·周犁笑嘻嘻道,“他那个对象叫王晓鸥,父母都是归国华侨,家里挺有背景的,这人据说精通四国语言,对中国古典文化也颇有研究,毛笔字写的那叫一个好,关键是这人,一个男的,长得是相当的好看,连女的都比不上......。”
“等等,”舒望北满脸震惊,“你是说周老师的对象是个男的他喜欢男人”·周犁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不喜欢男的”·舒望北还真的是喜欢男的,不过他没想到周犀竟然也喜欢男的,而且,他掐指算了算时间,“周老师上大学的时候,同- xing -婚姻法应该还没通过吧”·周犁啪的拍了下巴掌,跟舒望北竖大拇指,“敏锐问题就在这里,那时候同- xing -不能结婚,所以后来他们就被家里别黄了。”
舒望北有点儿明白他啥意思了,斜眼看他,“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想让我自卑”·周犁拍他肩膀,“别这么说,我觉得你挺好,那人我见过,没你憨厚讨人喜欢。”
舒望北瞪眼瞅了他一会儿,周犁还是笑嘻嘻看他··“我也觉得很奇怪,你竟然和周老师是亲兄弟,你们两真是完全不像·”舒望北感叹道。
周犁啧啧两声,“同一棵树上结的果子还有的甜有的不甜呢·“·舒望北顺嘴接了句,“那你是甜的还不是不甜的”·周犁假咳了一声,贴近舒望北耳边低声道,“那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吗”·舒望北连忙跟他拉开距离,一脸无语的表情看他。
“你跟你哥以前那个对象也敢这么浪吗”·周犁一脸无赖的表情,“那有什么不敢的,都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嘛”·舒望北彻底无语了,转身就走。
周犁一看真把人惹急了,赶紧赔罪往回拽他··舒望北伸手啪的一声打在他后脖颈子上,“再跟我这么闹我告你哥去,让他收拾你”·周犁被打的都快吐血了,这下子打的是够狠的,一点儿没留力气,他瘪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舒望北,“我错了,我是喜欢你才跟你闹,那个王晓鸥我就没搭理过他,天天自视甚高冰冰冷冷的样子烦人透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若有所思点头道,“那倒是和你哥很般配,没成可惜了·”·这回轮到周犁无语了··舒望北怕他再弄什么幺蛾子,这回怎么都不肯搭理他了。
周犁只好老老实实带舒望北看新房··舒望北其实对这段婚姻是抱了好的希望的,他上一世活了四十年也没谈过恋爱结过婚,要说不孤独是不可能的,他也想找个人陪着自己,两人互相嘘寒问暖的过日子,到了这一世,如今好不容易要结婚了,随着婚期的接近,他必须得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对这场婚事,他确实是越来越期待了。
周犀虽然为人过于严厉古板,不过人品是相当的不错的,在学校时,虽然同学们会开玩笑的给他取外号,背后说他坏话,但其实心里都清楚周老师是为了他们好,老师也是人,谁愿意下班了还得去学校抓这个逮那个的呢,还不是为了让他们好好学习。
舒望北不知道上一世周犀是什么原因那么早就离开了人世,但是就算是只作为周犀的学生,他都愿意好好照顾他,和他一起扛过那一关··这间新房面积不大,也就□□十平方,进门是个小客厅,再往里走有两个卧室,两个卧室中间是一条走廊,走到尽头,东侧是个厨房。
舒望北挨个儿房间看过去,发现都收拾的很齐整,客厅里放着一组三人沙发,沙发旁边还摆了两个单人小沙发,他伸手摸了摸,发现沙发是皮质的,他在心里琢磨着将来得给沙发做个布套,要不时间长了该给磨坏了。
沙发对面是电视机,舒望北仔细看了看,发现是熊猫牌的,比他家邻居家的要大了不少,他看到电视机屏幕一角上贴着的彩色条纹标志,才意识到这竟然是台彩色电视机。
在舒望北三四十岁的时候,电视机早就普及了,不算什么特别贵重的电器,但在现在这个年代,有电视机的家庭寥寥无几,要不然邻居王大嫂家也不至于那么得意洋洋了,更别提这种彩色电视机了,如果舒望北没记错,这个时候彩色电视机才刚刚生产没多久。
稀罕八叉的看完电视机,舒望北又注意到了旁边柜子里摆着的收录机,正是现在电视广告里播得正火的“燕舞”牌两喇叭双卡的,下面的抽屉他顺手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整整齐齐摞了满满一下子磁带。
不说这些电器值多少钱,就光是这一抽屉磁带也值不少钱了,他印象中这么一盘都得三五块钱,而现在普通工人的工资不过五六十块钱··西边的次卧按周犀的意思被改成了书房,舒望北一进门就注意到墙上挂了幅毛笔字,“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
这几个字是隶书,字体相当漂亮··周犁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这是我哥写的,原来挂在办公室的,房子装修完了就给带过来了·”·舒望北听说是周犀写的,就越发仔细看了几眼,不由得想起刚才周犁提起的周犀的前对象也擅长写毛笔字......,这里头就不由得不让人多想啊。
·周犁显然也想到这了,笑的皮皮的,那眼神明晃晃的全是戏谑,不过今天他是不敢再开口惹舒望北了,这个未来的哥夫打人实在是太疼··不过幸亏舒望北心大,而且他和周犀也不是正常恋爱结婚的,犯不着在乎这些,再说谁还没有点儿过去呢。
周犁给这屋装修监过工,后面的家具布置什么的也都是他问过周犀的意见,一样一样亲自弄得·他指着书桌上面的电话说,“电话的线路过几天就安装好,到时候你有什么事打电话联系就方便了。”
舒望北正想自己也没什么人要联系的,电话估计自己是用不上了,周犁就坏笑着接着说道,“疗养院里我哥的病房里也有电话,电话号码就在旁边那个本子上。”
舒望北翻了个白眼,敢情这是给他安装的老公专线啊··除了这些,书房里就都是书架了,除了挂字那处,几乎覆盖了四周整片墙,从下到上,上面几乎到房顶了,舒望北大概看了一下,每个书架的书籍都是不同的分类,简直就是个小型图书馆,房间里还有个梯子,看来是为了取书方便,只是想到周犀的腿脚,舒望北明白这梯子也是给自己准备的了,不过他并不排斥给人家当书童,他其实很羡慕周犀,有能力购置这么多书,自己对书也是很有兴趣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书。
出了书房两人就进了主卧,这间卧室面积比当书房的次卧要大一些,一张大双人床摆在房间中央,床上放着大红的枕头被褥,床单上的大红喜字特别显眼,舒望北看了一眼,脸就觉得发烧,赶紧别开眼看向别处。
床旁边靠墙的空地上放了一组衣柜,舒望北随意打开看了看,几身便服整齐的挂在里面,抽屉里是帽子腰带这类的小物件,鞋子都擦的锃亮在柜子最下层,除了这些,还有几件家居服,这些衣服都挂在不到衣柜的一半,另一半空着,想也知道是为他留的。
至于为什么不把送到舒望北家里的衣服直接挂在这里,他当然明白周犀的好意,周犀想必早就了解他的家庭状况,怕他婚礼当日出门没有嫁妆被人家指点,所以故意这么安排的。
衣柜旁边放了台缝纫机,舒望北只见别人用过,自己还不会用,想着一定得把这个学会了,将来两个大男人过日子,他总不能指望周犀给他缝缝补补吧··再旁边是个小梳妆台,男人没那么多保养品要用,上面只简单放了瓶面霜,还有瓶发油,下面的小抽屉里有梳子、指甲刀这类的小物品。
穿过走廊,进了厨房只看了一眼,舒望北就非常满意,大锅大灶,厨具非常齐全,角落里还放了台冰箱··舒望北别的不行,厨艺却是他爸手把手教的,自认相当的不错。
当年他爸年轻时在自己家就做饭,后来结婚生了舒望北,他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个也有兴趣,舒凉常说吃是人生第一大事,所以并不觉得男孩下厨房有什么不好,自己做饭都带着小望北,舒望北看多了就能自己上灶了。
冰箱旁边是个双桶洗衣机,小天鹅牌的,有洗衣脱水两个功能··走到厨房里头时,舒望北发现角落里还有个暗门,他打开看了一眼,脸又红了,里面空间非常狭小,只摆了个浴桶。
看完新房,周犁问舒望北有没有需要添置或者改动的,舒望北当然说满意极了,实际上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两人正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说话声,舒望北疑惑的往门口看时,就见门已经被打开了,王大嫂带着一群人在门口正往里看,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路她们怎么找过来的。
“小舒,你们新房布置的怎么样了乡亲们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王大嫂说着就领着一堆老太太小姑娘的进来了,足足有十多个人。
舒望北当然知道她们是来干嘛的,说要帮忙怎么会等人家都收拾好了才来,不过村里就这个传统,谁家有新人结婚,亲戚乡亲的都要过来看,顺便跟着忙活忙活,主人家都得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一般这种事都得提前打个招呼,不过舒望北自己的大伯已经不来往,这村子里的人又都跟他没啥深交情,他本来打算略过这一步的,不过看来是周犁开车来接他时,就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舒望北看了周犁一眼,周犁背对着这帮七大姑八大姨冲着他撇了撇嘴,不管怎么样,伸手不打笑脸人,都迎进来吧··这一堆人进门就到处看,见到哪样电器都要满眼放光的感叹一番,尤其是彩电和冰箱、洗衣机,有的只在电视上见过,连客厅的沙发都被坐了又坐,摸了又摸。
看完了就把盆子抹布什么的找齐了,到处乱擦,舒望北眼看着有个小姑娘踩坏了两个塑料衣架,心疼的不行,赶紧叫周犁去小卖店买些瓜子糖块饮料什么的,但是他翻口袋时才发现自己钱不够,周犁狡猾的笑了笑,从车里搬出几个袋子来,“我哥就猜到会有人来,都让我准备了。”
舒望北真是见识到了这位周老师的细心··看到这堆人好不容易不添乱了,开始坐下吃喝了,舒望北终于松了口气··王大嫂嘴里含着糖块嗑瓜子,吃起来是又香又甜,这糖一看就不是村里小卖店里卖的那些劣质糖,吃起来奶味特别足,真是一口气吃十个都不过瘾。
她见这一桌女人们眼里都是欣羡,自己心里酸了一下·坐她旁边的婶子拽了拽她衣袖,见舒望北出屋拿东西去了,就趴她耳边说,“这小舒也不知道是有福还是没福,自己是个男的,还得嫁个男人,再说还是个瘫子,不过这家里是真气派”·说着,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旁边的冰箱洗衣机。
王大嫂撇撇嘴,“等他们结了婚,日子还不一定过成什么样呢,我可听我们老王说了,这个周老师可不是自愿和小舒结婚的,是那位来投资的谢先生安排的,据说他当时跟谢先生闹的很不愉快呢,后来是不得不答应的,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不我家老王正好在他们镇里有个认识的,这事在他们那里传遍了。”
“原来是这样,”那婶子露出怜悯之色,看出来心地不坏,“希望将来两人能日久生情,好好过日子吧,这小舒的身世也是够可怜的,他爸去的早,他妈又那样......。”
说道这里,婶子面色更差了,干脆不说话了,王大嫂脸色也- yin -翳了一些··......·舒望北把人都送走后,跟周犁一起把屋子又收拾擦洗了一遍,垃圾都扔掉后,他想了想,跟周犁说,“我想去看望周犀。”
周犁一脸八卦的问他,“咋,想我哥了”·舒望北真想抽他,“我就是想看看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放心,不影响你们结婚。”
周犁笑呵呵的,“不过你今天还真是见不到他,我哥说了,还有不到一周就是办婚礼了,未婚夫妻婚前不能见面,要不不吉利,要不我哥今天自己就亲自来了。”
舒望北又一次无语,真没想到,天天老讲四个现代化之类的周老师竟然是个老派的讲究人··第5章 第五章  婚礼·1984年3月18日,舒望北早早就起来了,他撕掉了昨天的日历,写了个大大的喜字的一页就映入了眼帘。
虽然昨晚刚好好洗了个澡,早上起来还是仔仔细细洗漱了一番,舒望北必须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随着时间的接近,对于这场婚礼,他的心态已经由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接受到现在的万分期待。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简单的家具还是父母结婚后一点点儿置办的,他听他爸说过,他妈嫁给他爸时,家里就一个破旧的空房子,屋子里一张床还是别人家淘汰不要的,剩下的就一把凳子了,后来日子慢慢过得好一些,才陆陆续续置办了些简单的家具。
前一天,周犁带了一帮人帮他把屋子好好布置了一遍,到处贴了喜字,桌子上也铺了红色的桌布,再加上门口的好几口大箱子,看着还挺像样子的··上一世,舒望北年少鲁莽,不管不顾的收拾了个包裹就离开了家乡,哪想到,二十岁这一走,就再也没回去过,后来过不下去的时候也想过回去,可到底是没有脸回去,他怕回去了村里人笑话他,本来他家就一直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话题,然后,就这样一直在外面流浪到死去。
现在想想,舒望北只觉得自己傻彻底了,他死了一次才知道,一张脸皮算什么,别人说什么又有什么可在乎的·活一辈子就是不能随心随意,起码也得想办法尽量让自己过得舒服,这是自己的生活,不是别人的,太在乎别人的看法,活得太不值得。
衣柜里现在只剩下一套中山装,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舒望北刚把裤子和衬衣换好,门外就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是周犁带人来了··“就猜到你这里没人,我带人来给你当娘家亲戚。”
周犁今天也穿得很正式,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舒望北心里不由得一暖,诚心诚意给周犁道了声谢,周犁趁机揪了他耳朵一下,“其实是我哥让我来的,不过你还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才行。”
舒望北这回没生气,高高兴兴的把人迎进来··他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了两个年轻小伙子,看着都眼熟,应该都是镇上的人,那两小伙子还把自己妈也带来了,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舒望北连忙打招呼,挨个儿叫人,周犁把他推到衣柜镜子前面,“这时候就别讲礼貌了,赶紧收拾吧,我走的时候接亲的车马上就要出发了·”·舒望北只好道了谢,就被抓住,被婶子和小伙子们围着又是红腰带又是胸花的都戴好。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婶子还去厨房看了一眼,诶呦呦的责骂着出来了,“这大小伙子就是不懂事,面条和荷包蛋没准备吧”·舒望北摸摸鼻子,他就光顾紧张了,真把这茬忘了,幸亏婶子们过来了,快手快脚的就烧上火煮上了。
这面条刚出锅,门外鞭炮就响起来了,接亲的车队来了,舒望北不知道院子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街坊邻居就不用说了,还多了很多没见过的,应该是镇里头过来的,熙熙攘攘的,热闹极了。
他才往外看了一眼,就被一个婶子拽回来了,在炕上铺了个大红福字,让他盘腿坐到上面,他刚坐稳,就见门外喧哗起来,几个小伙子赶紧把他这屋房门关好,看表情都一脸窃笑,舒望北知道这是憋着使坏呢。
果然,不大会儿就有人敲门,周犁眨眨眼睛问,“谁啊”·房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回答道,“周犀·”·这简单的两个字一出来,舒望北心里就跳得快了一拍。
周犁回头瞅了舒望北一眼,对着他笑的一脸促狭,然后转头接着问,“你找谁啊”·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在舒望北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门外的人终于有回应了,“找我老婆。”
屋里的小伙子笑的憋红了脸,一起大声喊道:“谁是你老婆啊”·这回周犀回答的很干脆,语气淡淡的,“舒望北,舒望北是我老婆。”
舒望北顿时脸上烧的火热,自己觉得耳根子都火辣辣的··周犁到底不敢跟他哥太过闹腾,怕秋后算账,又逗弄了几句,就开始要红包,一个个红包从门缝里被塞进来,舒望北看到其中一个小伙子打开看了眼,露出个惊喜的笑来,舒望北眼神好,那是多少钱看得分明,眼看着又有红包陆陆续续塞进来,他暗自握紧了拳头,每进来一个红包,他都觉得肉疼一分,穷怕了的人真的看不了这么奢侈。
他心想以后可得管管周犀花钱,要不这个家非得让他造没了不可··红包给的痛快,小伙子们的门也开的痛快,舒望北正暗自纠结,门已经打开了,他猛的抬头看过去,就见门外周犀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坐在轮椅上,胸口戴着和他一样的胸花,表情和上次相见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脸别人都欠他钱的熟悉样子。
舒望北看着他的时候,周犀也在回看着他,两人就这么互相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舒望北都觉得心跳的飞快了,周犀开口说话了,”推我过去·”·帮周犀推轮椅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舒望北觉得眼熟,想来想去应该是中学时的某个老师。
那老师把周犀推到舒望北面前,周犀伸手··舒望北下意识往后一躲,周犀皱眉抬头看他··舒望北马上又靠回去,露出做错了事等待批评的表情,周犀这才舒展开眉头,伸手到他胸前,帮他调整了下胸花,调整完了又往后靠看了两眼,才满意的收手。
好嘛,原来这么半天,周老师都在看他的仪表合不合格呢,舒望北的心白跳了这么半天··周犀在旁边人的帮助下坐到了舒望北旁边,两个人盘腿坐在炕上,婶子端来一碗面条,上面放着个荷包蛋,还有两双筷子,说了一番吉祥话,一屋子人就围着两人看。
舒望北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把碗递给周犀,“老师,您先吃·”·婶子在旁边绷不住了,“谁都不能先吃,两人一起吃”·一屋子人都笑,舒望北闹了个大红脸,他把碗挪到两人中间,抬头看了眼周犀,周犀正满脸的严肃,那表情跟上面教育局来人到学校检查时一模一样,一副即将迎接考验的样子。
·本来,舒望北还觉得跟周犀吃一碗面条有些尴尬,结果看到周犀这副样子后,顿时想笑,心态放松下来,主动把脑袋凑过去,先吃了第一口··周犀这才也靠过去,夹了一口面条。
于是两人头碰着头一起解决这碗面条,这面条擀得很长,两人难免会夹到同一根,每到这时候,舒望北都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窘迫,这时候周犀反倒很大方了,很干脆的咬断了,舒望北下意识就把剩下的半截吸到嘴里去了,听到旁边人的窃笑声时,他才明白怎么回事,当下脸更红了。
这下,舒望北夹面条时格外注意,心里想可别夹到同一根了,可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接下来这种窘迫简直就没断过,或者是周犀咬断了他吃进去,或者是他自己咬断了被周犀吃进去,到最后吃荷包蛋时,这种窘迫达到了顶点。
一碗面条都吃光了,就剩个荷包蛋静静的躺在碗底的面汤里,婶子在旁边大声催促,“都吃光,荷包蛋也得吃,汤也得喝,一点儿不许剩·”·周犀皱着眉头盯着碗里的荷包蛋看,然后下定了决心似的先下了筷子,他把荷包蛋夹起来,很干脆的一口咬掉一半,之后把筷子挪到舒望北面前,示意他吃掉,舒望北都不敢看他了,就着周犀伸过来的筷子一口把另一半吃掉了,小伙子们开始起哄,刚才趁乱跑进来的小孩子们不明白咋回事也跟着满地又跳又喊的瞎闹腾。
舒望北脸红的快滴血了,他拿着碗一仰头,一口气把剩下的汤都喝光了,这碗万分艰难的面条终于吃完了··之后婶子们端出来个碗,哗啦一声,里面满满的硬币倒在他两之间,“抓吧,只能抓一次,越多越好。”
舒望北还没从那碗面条里回过神来呢,听了话就伸手去抓,等抓完了放在一个口袋里,听婶子们说吉祥话才明白这代表了新婚小家庭的财运,抓的越多,将来赚钱越多,顿时恨不得能时间倒回去重新抓一次。
这时候应该新人给出嫁一方的长辈磕头,但是舒望北家里没有长辈了,于是两人就给牌位磕头,舒望北担心周犀的腿受不了,本来想让他在轮椅上弯腰行礼就好,但是周犀坚持让人把他扶下来,帮他摆好跪姿,跟舒望北一起磕头上香。
舒望北在心里跟爸爸说,他结婚了,以后会好好过日子,让爸爸放心·他拜了三次,下意识转头看了身旁的周犀一眼,发现周犀正看着面前舒凉的遗照,眼神有些奇怪,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完全听不清。
终于到了新人出门的时候了,按照当地的传统,这时候应该由新娘的父辈背新娘子出门,舒望北本想自己走出去,结果谢建业过来了往他身前一蹲,舒望北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谢建业有些秃的头顶。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谢建业回头看了他一眼,“上来吧,以后你和周犀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就叫我姨父·”·舒望北还是没上去,嗫嚅道,“我怕压坏了您。”
谢建业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样的我扛两都没问题”·于是舒望北只好趴上去,感觉到谢建业顿了一下,大喘气了一声才站起来,等好不容易把人送到车上,小老头脸都憋红了。
舒望北想笑不敢笑,等周犀也坐在他旁边,他就局促的根本笑不出来了··这么一来,舒望北倒是把离家的那点儿愁绪都忘光了,看看身边坐姿笔挺的周犀,心情渐渐明亮起来,他想,以后的日子,他要好好的过,不负老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迎亲的车队是一水儿的大吉普,最后两辆车是大解放,每辆车上都贴着大红花,街坊邻居都在暗暗数着车的数目,数来数去竟然有十二辆之多,顿时羡慕不已,要知道本地人结婚,求爷爷告奶奶的能借来一辆车就不错了。
等周犀带来帮忙的人开始从舒望北家往出一口口搬箱子的时候,又是惊叹不已·王大嫂之前已经帮舒望北广播过了,在场人大都知道这是周犀给舒望北的彩礼,但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而且光是舒望北今天穿这身深蓝色中山装就价值不菲,这箱子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好东西呢。
还有这个新郎官实在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前都听王大嫂说人家虎背熊腰的跟个熊瞎子一样,这次见了真人,明明是个相貌极好的年轻后生··王大嫂心里也正不舒服,如果周犀真像传说中的那样,她心里多少还平衡些,可竟然长得这么好,看着也不像脾气不好的样子,还这么有钱,再回头看看自己家的那个满脸黑乎乎的窝囊废,顿时心里特别酸。
偏偏还有人不开眼,抓了王大嫂衣服袖子问,“你不是说小舒嫁的这人长得老吓人了吗”·王大嫂一脸尴尬,甩了甩袖子,“我哪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乡亲们一团乱的往解放上爬,王大嫂本来心里不舒服不想去了,但是一想到婚礼宴席上的鸡鸭鱼肉,还是跟着上去了··有人在旁边维持秩序,把老的小的往吉普车里塞,剩下年轻力壮的站大解放后车斗里,乱乱哄哄的,车队终于轰隆隆的开走了。
之前谢建业来找过舒望北,问过他对婚礼的要求,还有宴席上要请的客人,舒望北倒是对这些不太在意,把在本地关系还过得去的名单列了一份,其他就说听谢建业安排。
舒望北在车子里回头望了一眼,没想到这是要把全村人都拉上啊··车队在村子周围绕了一圈,又从中心那条街道穿过去一直开到镇上,酒席备在镇上的大礼堂里,舒望北在车上时还在想这么多人可往哪放,村里办婚宴都是在自家院子里,挨家的借桌子碗筷椅子,在空旷处请村里人支锅灶做菜,舒凉当年就没少帮人家掌勺。
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办法,礼堂里暖气烧的很足,虽然现在已经开春了,外面还是挺冷的,饭菜凉的快,有这么个地方真是再好不过了·把宾客都安顿好又费了些时间,周犀安排舒望北在后台休息,自己跟着姨父一起去前面招待客人,他们学校来了很多人,舒望北看了一眼,发现礼堂的一大半人自己都不认识。
第6章 第六章  还是婚礼·舒望北在后台刚坐了没一会儿,刚才那位帮忙的老师搬来个桌子,摆上了六七样菜,每盘都不算多,又盛了两碗饭放桌上··舒望北赶紧起来跟着帮忙,一边忙活还时不时看那位老师两眼。
那老师被看多了忍不住抬头冲他笑了,“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李海森,你们那届毕业那年,我刚到学校实习·”·舒望北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叫老师好,怪不得觉得眼熟但是又不是很熟,原来他初三下半学期来的实习老师,给他们上过的课不多。
·“我是政治组的,归周老师管,平时都和周老师一个办公室·”李老师介绍道··舒望北顺口接到,“那你可真不容易·”·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顿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正笑的开心,回头就见周犀铁青着脸正在门边,帮他推轮椅的周犁忍笑忍的脸都变形了··舒望北顿时一副被抓了包的心虚表情,李老师也是非常尴尬,用手搓搓裤子,“那个,周老师,你们先吃一些垫垫,一会儿估计是没时间吃了,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
说着就灰溜溜快速跑了,心里还在庆幸幸亏周老师腿瘸了,要不就他那小心眼儿,非把自己揪回去修理一顿,至于舒望北......被修理了也不是大事,夫妻之间就是这样嘛,打是亲骂是爱嘛。
舒望北站起身,两只手在身前来回倒腾,怎么放都不对··周犀的眼神锐利,直勾勾盯在他脸上,都快把他瞪崩溃了··舒望北一咬牙,抬头四周瞅了一圈儿,在角落里找到个笤帚,双手拿起来恭恭敬敬递过去,“周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和别人一起在背后议论你,你罚我吧。”
周犀伸手一把抓住笤帚,拽了一下,没拽动,顿时脸更黑了,“松手·”·舒望北哭丧着脸抬头看他,“你真打啊”·“别让我说第二遍。”
周犀冷着脸道··舒望北赶紧松手,看着周犀把笤帚一把抓过去,赶紧把手掌伸开,等着挨罚··周犀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把笤帚扔到了一边,让周犁把自己推到饭桌前。
“吃饭·”周犀命令道··舒望北松了一口气,赶紧和一直在闷笑的周犁一起坐到桌边,闷头专心吃饭,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就觉得不大对劲,抬头一看,周犀还没动筷子呢,正目光严厉的盯着他夹菜的手看。
舒望北心里一动,迅速找到了解决办法,一筷子菜拐了个弯又绕到周犀面前,送到周犀碗里,“周老师,您先吃·”·周犀这才勉强缓和了脸色,拿起筷子慢慢吃起饭来。
舒望北这会儿确实饿了,虽然早上和周犀一起吃了一碗面条,但是大小伙子那点儿东西哪够吃啊,早就消化完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他吃的很快,边吃还边在心里评价,这饭菜做的还真不错,挺合自己口味。
舒望北吃的正香,就见碗里多了块肉,他抬头一看,周犀的手刚刚收回去··“多吃些,你太瘦了·”周犀说··舒望北顿时心里一暖,心情好多了,说了声谢谢默默把菜吃了,看着周犀细嚼慢咽的样子,吃饭的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
“不是,哥,你不说食不言寝不语吗,我说话都不让,你自己就能说话·”周犁在旁边抗议··周犀转头看他,周犁立刻闭嘴,“好吧,您结婚,您最大”·吃过饭,周犀又去前头了,舒望北和周犁一起把桌子简单拾掇了一下。
收拾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儿,没事干··周犁手里拿着报纸卷了个筒,递到他面前,“马上就是有夫之夫了,现在是什么心情”·舒望北这两天和周犁混熟了,觉得这人虽然说话不靠谱,但人其实很不错,这次结婚他没少出力。
他转头看看四周没别人,就对着纸筒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诚心诚意说道,“特别高兴·”·周犁闻言笑的一脸暧昧,“呦,看来这是喜欢上我哥了”·舒望北知道他这是没事来逗闷子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怎么的,不行啊,我老公就是帅,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周犁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没想到舒望北脸皮这么厚,要知道当时“老公”这种称呼只在一些港台电视剧里听过,还没人敢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叫呢,这个时候的人都偏保守,对人家称呼自己伴侣都是“我家那口子”、“我们当家的”这类的称呼,夫妻间在没外人的时候都是“喂”来“喂”去的,连个称呼都没有。
周犁正想开口嘲笑他,就听见身后门口有人敲了敲门框,两人回头一看,好嘛,又是周犀在门口,这回推轮椅的是李海森··几个人就跟场景重现似的,就是位置互相换了换。
舒望北这个懊恼,脸涨的通红,这个屋就是跟他犯冲,暗自发誓接下来再也不乱说了··周犀的表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还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他对着舒望北伸出手来,沉声道,“典礼快开始了,过来。”
舒望北下意识的站起身,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手心里,等轮椅掉转了方向,他这才注意到周犀的耳朵尖似乎有点儿红,他想弯腰仔细看的时候,就被周犀冷冷的呵斥了一声,“走路好好看路,到处乱看什么”·舒望北立刻站直身体,不敢再看了。
两人走到舞台侧面无人处时,周犀示意李海森离开,舒望北不敢看他,低着头看自己脚尖··“我够不到你·”周犀说··舒望北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抬头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他。
周犀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眼神从未有过的专注,舒望北被他锐利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想移开目光,又觉得这样太刻意,只好凭意志坚持着,还在心里不断给自己鼓劲儿,“不能怂不能怂”。
好半晌,周犀弯起嘴角笑了,舒望北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认识周老师这么多年,就从没见他对谁笑过··他平时看起来很严肃,气势凌人,但一旦笑起来,就像湖面上的积雪都融化了一样,那一瞬间让人觉得春暖花开了,好看极了。
但是,这也太不对劲了,舒望北开始担心了,这不会是周老师新研究出来的惩罚方式吧··好半晌,他听到周犀感叹似的说道,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柔软,“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我脸红了吗舒望北不知道,但是这声音太好听太撩了,他一瞬间就孬种了,双手捂住脸,埋进自己膝盖,不由自主发出小动物撒娇般的哼哼声。
周犀有些强硬的抓住他的手,让他的脸趴在自己腿上,他轻轻抚摸舒望北的头发,“本来还想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如今看来,是不用问了·”·舒望北的另一只手被他紧紧抓在手心里,内心里这时竟然只有一个念头,“幸亏最近这个月都有好好洗手抹雪花膏了。”
之后过了很久他才想到,典礼都要开始了,周犀还装模作样的问自己愿不愿意,难道他说不乐意还立刻把客人都轰走不办婚礼了不过他也不是不愿意就是了。
·再之后,舒望北终于迟钝的想到,周犀为啥不问他愿不愿意了肯定是因为他刚才说过的话啊,那他都说什么了·舒望北懵了,妈蛋,周犀肯定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
之后的典礼过程,舒望北都过得晕乎乎的,他机械的跟着司仪的要求做,司仪也是镇上中学的,口才和声音都不错,把气氛张罗得很热闹,舒望北这时候才意识到除了周犁和谢建业一家,竟然不见他父母过来。
后来是谢建业充当了周犀父辈的角色,这小老头这么会儿把亲家两边都当全了,也是够累的··典礼过后就是挨桌敬酒,周犀把自己的领导和同事都介绍给舒望北,舒望北其实对这些老师都还有印象,个别后来的也都年轻,几句话也就熟悉了。
张校长喝点儿酒就开始发飘,见新人在隔壁桌敬酒,就在席上调侃,说没想到周犀在学校教书育人的同时还没忘记给自己培养了个老婆,说完了就仰头哈哈哈猥|琐的笑,笑了半天发现席上没人跟着一起笑,大家的表情都有点儿紧张,再仔细一看,周犀铁青着一张脸在他旁边坐着呢,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那啥,德育......德育手册我回去就抄十遍,明天就交给你·”张校长结结巴巴说道··周犀点了点头,“明天我没空,你交给李老师。”
他回头看李海森,“李老师,你负责检查校长的德育作业,二十遍一遍不能少·”·张校长顿时欲哭无泪,涨红着一张脸坐下了··舒望北在旁边心里乐的都快绷不住了,原来不只自己怕沈大炮,大家都怕啊,哈哈哈。
周犀自己还在做治疗,不宜饮酒,就只好舒望北上,幸好他从小跟着他爸品酒,酒量还是不错的,不过转圈转了三分之一也开始头晕了,周犀看了周犁一眼,舒望北再喝时,就发现酒杯里的酒被换成水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到了本村人那部分,轮到舒望北给周犀做介绍,周犀都客气的一一打招呼,村长和马会计脸都喝红了,满脸感慨的抓着舒望北的手,一个劲儿的咕哝着“好好过,好好过,”舒望北点点头,“我会的。”
幸亏他们两提前吃过饭了,要不还真是没时间吃·吃完喝完,周犁带人张罗着把村里人都送回去,学校里的同事们也都纷纷离席,舒望北跟着周犀把人一拨拨送出门口。
剩下一桌年轻的老师们倒不着急走,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一起闹腾,又喝了好久才散席··舒望北到底是喝多了,本来他喝的是周犁准备的白水,可等大家都走了,剩下这桌周犀关系亲近的同事时,这白水就糊弄不过去了,只好又换成了白酒。
开始他还有点儿意识,人家劝酒知道跟人家打太极,说不能喝了不能喝了,可是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要酒杯到了嘴边,就一口闷进去··再后来,他听见身边一个已经熟悉的清冷声音说道,“都收敛点儿,别闹他了。”
然后一群人起哄,闹得舒望北脑仁疼··他听见有人喊“周老师舍不得老婆了”,还有人喊“别灌了,把新娘子灌倒了,晚上还怎么闹洞房”·舒望北脑筋已经迟缓了,心里想着两辈子了,老子终于他妈的结婚了,不用再跟自己的五指姑娘苦哈哈过日子了,于是,他一下子站起身来,眼前朦朦胧胧的看见周犀就坐在他旁边,越看越满意,摇摇晃晃的扑过去,一屁股坐周犀腿上,双手搂上人家脖子,脸埋在周犀耳边大声喊,“洞房,老子现在就要洞房”·席间立刻安静下来,下一秒,舒望北彻底晕菜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7章 第七章  新婚之夜·舒望北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房间里有鸟叫声,还叫得怪好听的,叽叽喳喳的唱歌似的··他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一只白毛鹦鹉正站在枕头上低头看他,见他醒了有些好奇似的来回晃着小脑袋观察他,头顶上一撮毛像扇子似的,跟着它的小脑袋晃来晃去。
舒望北一下子就清醒了,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这是在新房的床上·再一扭头,心脏猛的跳快了一拍,周犀就躺在自己身边··周犀睡觉时跟醒着的时候一样,躺的板板正正的,他跟舒望北一起盖着条薄毯子,舒望北那半边已经乱成了一团,除了被牵连着卷起来的一部分,周犀那半边还整整齐齐的呢。
似乎是觉得光线有些亮,周犀用一只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帘,只露出下半边脸,露出来的部分好看极了,鼻子笔挺,嘴唇饱满形状优美,可能是累到了,周犀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反而让他看起来有种病弱的美态。
舒望北想,以后一定要给他好好补补身体··反正对方睡着了,周犀的脸又这么好看,舒望北胆子立刻大了,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对方看··等他觉得看够了,回过神来时,发现屋子里都黑了,他在呼吸间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浓重的酒味,于是蹑手蹑脚的去刷了牙洗了把脸,回来床上刚想再躺下时,小鹦鹉出声了,“来人了,来人了。”
没想到它还能说话,舒望北正觉得新奇,就听见门外果然来人了,听脚步声人还不少,他刚想下床看看,一直睡着的周犀身体动了动醒过来了··“应该是周犁他们。”
周犀刚醒来,声音还有些沙哑,听起来- xing -感极了··还好现在屋子里没开灯,舒望北脸红别人也看不见··咚咚,门外的人敲门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周犀抓住要起身的舒望北。
舒望北没想到周犀会对突然对自己这么体贴,受宠若惊似的摇头,“我没事·”·周犀说,“那就好·”·舒望北把灯打开,下意识回头看了周犀一眼,就见周犀也正抬头看他,不知道怎么的,周犀发现自己在看他时,突然就把目光转开了,舒望北仔细看了看,发现周犀不仅耳根子红了,连脸颊都跟着红了。
这是咋啦,舒望北不明白,门口的人已经快进来了,舒望北只好作罢··过没多久,舒望北就明白了周犀说的“那就好”是什么意思,他快被这帮想象力爆棚的老师们弄疯了,估计是他们平时生活都太单调,于是都给憋变|态了。
说是闹洞房,可真是闹得厉害,舒望北都快受不了了··开始是传统的项目吃苹果,为了迁就周犀,苹果被挂的很低,舒望北只好蹲下来,人家闹洞房是把苹果咬掉一口就行,但是周犀腿不方便用力,于是就改成苹果不动,但是要两人一起合力都啃光。
舒望北很是不好意思,不过内心里其实很期待,说起来可能有些没羞没臊的,实际上他刚刚被周犀的美色所惑,趁周犀睡着时就很想亲他,只是实在是没那个胆子··啃头两口的时候,舒望北还很矜持,眼睛只盯着苹果,都快成斗鸡眼了,小口小口的啃,余光看到周犀近在咫尺的脸,却根本不敢仔细看,等到第三口的时候,这帮小年轻不干了,让他们大口咬,这下子正合他心意,他一口就啃掉一大口,周犀那边也很配合。
等舒望北把这口咽下去,本来苹果就不大,他们又是从两边吃的,现在就剩连着果核的薄薄一片了··舒望北的心里忍不住开始荡漾,他看了周犀一眼,发现周犀也正在看着他,那么好看的眼睛在灯光下就像会发光一样,舒望北顿时又怂了。
一咬牙,决定不荡漾了,自己快速把剩下的苹果都吃了,于是歪头猛地凑过去,结果有人反应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推着吊苹果的线就把苹果推的荡来荡去,他一个人根本咬不到了。
舒望北抬头瞅了那人一眼,发现正是笑得赖皮的周犁,顿时翻了个白眼儿··没办法,苹果还得接着吃,舒望北歪着头继续努力时,周犀也动了,舒望北内心一跳,努力保持镇静,两个人一起从两侧发力,苹果终于稳定住了。
这口苹果吃完,舒望北脑袋嗡嗡的,眼前都在放烟花,内心膨胀的快爆炸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周犀的表情也不大对劲,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头一次没有直视舒望北的眼睛,而是微微低着头盯着地面。
就在刚才,舒望北碰到周犀的嘴唇了,软软的,弹- xing -很好,还很暖,跟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滋味儿呢,活了两辈子的剩男舒望北美滋滋想。
不管沈大炮那张嘴皮子骂哭过多少人,其实尝起来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接下来的环节各种闹腾,有把生鸡蛋放在周犀裤腰里的,让舒望北隔着裤子顺到裤脚拿出来,一边顺鸡蛋,还一边问他摸到几个蛋,舒望北经过吃苹果一役后,已经越来越放得开,反正都是男人,怕什么,于是大方回答“三个蛋”,把这帮人笑得快趴地上了。
不过让舒望北意外的是,周犀不像平时那么严肃冷硬,对这些人的各种要求都很配合,除了因为他身体原因不能做的动作以外都做到了··舒望北想,其实周犀这个人并不像他初次见面留给自己的印象那样不近人情。
好不容易把闹洞房的各位大爷伺候满意了,夜也深了,客人们都往外走,就剩下一对儿新婚夫妇和周犁三个人··周犁笑的贱兮兮,“红包呢”·舒望北早就准备好了,从口袋里掏出来塞到他手里。
周犁用手颠了颠,满意的笑了,也起身准备走了,“那我就不在这讨人嫌了,毕竟我哥夫都迫不及待要入洞房了·”·说完就哈哈笑着走了··舒望北脑袋懵了,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喝醉时好像说过这么一句话,顿时脸红心跳,不好意思到了极点,他总算明白那会儿周犀的脸红是打哪来的了。
屋子里很安静,舒望北无比窘迫的坐在床边低着头,小媳妇儿似的盯着自己脚尖··突然,一个大嗓门喊了一声,“三个蛋”·舒望北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小鹦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两之间,正盯着他看,见他注意到了自己,就立刻歪着头又喊道,“三个蛋”·舒望北顿时觉得尴尬,尴尬之后又觉得好笑,噗一下就笑喷了,周犀也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到面无表情。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安静,过了好半晌,周犀说话了··“这是雨伞巴丹,名字叫小喜,小犁送我们的新婚礼物·”周犀说道··舒望北摸了摸小喜头顶的毛,小喜很乖顺的任他摸,“它吃什么啊,我给它找点儿吃的吧。”
周犀指了指窗户旁边吊着的鸟笼,“里面有瓜子和菜叶,已经吃的很饱了·”·周犀的脸色有些疲惫,似乎想躺回床上,他看了舒望北一眼,之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僵硬着伸手拍了拍舒望北的头,“好了,太晚了,我们睡吧。”
被拍了头的舒望北觉得自己是被拍花了,这时候周犀说让他干啥他都同意··我们睡吧......我们睡吧.......,这几个字不断在舒望北脑袋里回放,没想到周老师私底下是这么的直白,舒望北脑海里顿时出现很多儿童不宜的画面,于是雀跃的把周犀推去洗漱,他还想帮周犀脱衣服,被周犀拒绝了,说自己可以,于是舒望北就快速跑出去洗漱,刷牙时,他对着镜子握拳,终于,熬到了他最期待的环节了,他要和周犀睡了。
回到卧室的时候,周犀已经关了房顶的大灯,只开了床头的小灯··朦朦胧胧的灯光下一片大红的喜色,周犀已经盖了半边被子半靠在床头看书,舒望北注意到他睡衣的样式跟自己的一样,就是颜色不一样,是衣柜里备好的情侣款。
周犀见他洗漱好了,就把手里的书放下,费了些力气才让自己躺平,舒望北本来想过去帮忙,周犀说他的腿不是完全不能动,这样多锻炼是有好处的,舒望北也就不坚持了。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钻进去,心跳如敲鼓,咚咚的声音特别大··舒望北刚躺好,周犀身体就动了一下,把舒望北紧张的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周犀却只是伸手按住了台灯的开关。
“我关灯了·”周犀说··舒望北赶紧制止,“等......等一下,先别关,我喜欢亮一些·”·第一次必须要看清楚了才行啊,舒望北可不想摸黑办事儿,有这么帅的丈夫,他不想浪费好眼福啊。
周犀表情有些不解,不过还是遵照他的意愿,收回了放在开关上的手·他刚把手收回被子,就感觉到身边的舒望北在窸窸窣窣的不停动来动去,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就见舒望北脸红红的不知道在被窝里鼓捣什么呢,那样子看起来又急迫又羞窘。
周犀欲言又止,但是想到舒望北时常看向自己的饱含恐惧的眼神,最后还是决定注意自己的态度,尊重新婚夫人的隐私,什么都没说,闭眼准备睡觉··他的身体状态并不好,这一天的折腾已经快要超出他的负荷,虽然下午和醉酒的舒望北一起休息了一会儿,却还是远远不够。
他刚朦朦胧胧的有了些睡意,就感觉身旁一只温暖的手顺着他肩膀摸过来,落到了他胸前睡衣衣扣上,紧接着,扣子就被解开了一颗·周犀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他下意识做出防备的动作,扣住自己胸口上的手,一下子扭转了过去。
耳边顿时响起一声哀嚎,“啊疼疼疼......·”·舒望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臂都快被扭折了,他叫了好几嗓子,手臂才被放开,他赶紧坐起身,用另一只手抱住疼痛的胳膊揉搓。
周犀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挣扎着坐起身来,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帮他一起揉那条发红的手臂··“抱歉,我没意识到是你·”·周犀很愧疚,新婚夫人年纪比自己小了很多,他到底是想着要对舒望北亲切一些的。
他声音低低的,很有磁- xing -,就响在舒望北的耳边,不过舒望北这会儿倒没什么心思心猿意马了,因为手臂实在是太疼了··过了好一会儿这股疼劲才渐渐下去,舒望北哭丧着脸看着周犀。
周犀快速的扫了他一眼,转开目光,“不穿睡衣睡觉不会冷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才发现刚才光顾着手臂了,被子都挣扎掉了,此刻的他正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坐在床单上呢,他局促的把被子抓上来盖住自己 。
周犀正要躺下睡觉,就见舒望北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有些奇怪,然后唰的一下伸手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推下去了,又露出一身白花花的皮肉··“......·”周犀想,他多年没见过舒望北了,实在应该在婚前抽空多了解一下他的这个新婚夫人的。
舒望北咬牙把被子踢掉了,心里一横,一不做二不休,他和周犀两个人谁都不主动,这事儿不就黄了吗·他不敢再那么莽撞的靠近周犀,怕他再给自己来个过肩摔什么的,于是试探的伸手抓住周犀的睡衣袖子,用眼睛默默盯着周犀看,企图用眼神感化周犀。
周犀也在看他,任他抓着自己的袖子,也许是台灯不够明亮,他的眼神看起来没那么锐利了,脸上的表情慢慢由费解转为了然,舒望北内心雀跃,眼睛发亮··但是周犀没什么表示,只是耳根通红的抽回了自己的衣袖,拍了拍舒望北的头顶说:“我去客厅睡。”
舒望北心里一下子就凉了,简直欲哭无泪,他见周犀正撑着身体要挪到窗边的轮椅上,他赶紧套上裤衩跳下床,在周犀要碰到轮椅之前,一把把轮椅推远了··“......”正要握上轮椅扶手的周犀一脸震惊的抬头看他。
舒望北突然觉得自己很禽兽,他彻底被击垮了,心里那点儿小火苗终于噗噗的熄灭了,他叹了口气,半强迫的扶着周犀躺回床上,帮他盖好被子,“你身体不好,就在床上睡吧,我去睡客厅。”
说着,他去柜子里找了一床被子,从床上捞起枕头一起抱着去客厅了,走之前还不忘记把台灯帮周犀关了,还跟小喜道了声再见··在这个过程里,周犀一句话挽留的话都没说。
唉,舒望北哀怨的躺在沙发上,人不如鸟,小喜还能在卧室跟帅哥一起睡,自己却被赶出来了··他今天也够累的,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也不算不正常,他都结婚了,想要新婚丈夫履行夫妻义务怎么看都不算过分吧。
他腾的一下窜起来,□□熊熊的往卧室走,等走到门口了,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周犀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身影,火又都灭了,叹了口气,算了,这一天也够他累的了··舒望北回到沙发上,想来想去,都没弄明白今晚这人生四大喜之一怎么就这么过去了。
兴许是周犀身体不好太累了的缘故,也不对啊,舒望北想,如果是他,就算要死了,只剩一口气了,这事儿该办也得办啊··又研究了一会儿,舒望北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想吐血的可能- xing -。
周犀伤到腿了他是知道的,那么就说明受伤的部位在下肢,下半身都有什么部位啊,既然腿受伤了,那里有没有可能也伤到了·难道,周犀竟然不举·舒望北脑袋埋在枕头里,痛苦哼唧,又不敢出太大声吵到卧室里的人,只能在心里暗暗淌血。
好半晌,舒望北把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呼呼喘了几口气,算了,命运如此,既然老天让他当和尚,他就只能认命了··还好老天关了一扇门,又给他打开了一扇窗,周犀那么帅,就算不行,每天看着也够养眼的,最起码他是有丈夫的人了,以后就有人跟他一起过日子了,不用像上一世那样一直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
舒望北在心里乱七八糟的琢磨着,慢慢的困意就涌上来,打着小呼噜睡着了··第8章 第八章  婚后第一天·“望北.......望北.......·”·舒望北睡得正香,就听见有人叫他,他勉强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周犀已经穿得整整齐齐的坐在轮椅上低头看他。
“几点了”舒望北用手臂挡住自己眼睛,觉得自己根本没睡够,困得睁不开眼··周犀握住他的手腕,有些强硬的把他的手臂拉开,“已经七点了,起床洗漱吃饭。”
舒望北翻了个身,他还没彻底清醒,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犯起了懒病,“我不要,你先吃吧·”·周犀不放手,抓着他手腕就把他提溜起来了,语气严肃冰冷,“起床,现在”·舒望北□□了一声,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周犀,立刻被那张冷脸冻醒了,在周犀的注视下快速从沙发上起身,叠好被子,把被子和枕头放到卧室柜子里,穿过客厅正要出去的时候,被周犀叫住。
“等等,”周犀眉头紧皱着,“把衣服穿好小犁在厨房·”·舒望北这才发现自己还只穿着条小裤衩,顿时老脸一红,颠颠的跑进卧室穿衣服去了。
舒望北洗漱完到客厅连着的餐厅时,发现周犀正坐在餐桌旁边听广播,早间新闻的语速很快,周犀听得聚精会神,没注意到他进来了·周犁从疗养院食堂打包带来了早餐,包子、鸡蛋、牛奶、粥都有,还有两样小咸菜,看起来挺丰富的。
他看见舒望北出来,就眼神暧昧的在舒望北身上来回打量··“特意给你挑的红皮鸡蛋,别忘了多吃两个·”周犁不怀好意道··舒望北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明白他啥意思,顿时心里无比的憋屈,要是昨晚真发生了什么,他让周犁怎么说都无所谓了,关键是现在连摸摸手都不行,心里这个窝囊。
周犁正严密紧盯他的脸色,立刻发现了蹊跷,他瞅了一眼他哥,见他聚精会神听广播,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于是拉了自己哥夫到一边,用极其猥|琐的表情问道,“哥夫,我哥昨晚没满足你吗”·舒望北心里难过,但是没法跟人说,只能悲壮的闭紧嘴,不吱声。
·周犁大眼睛眨了眨,“哥夫,你得体谅我哥,他现在腿不行,发挥不到平时十成的功力,但是他不行你可以啊,你主动些问题不就解决了吗”·舒望北也眨眨眼,对啊,他怎么没想到,他可以主动啊,谁也没规定嫁人那一方就一定要在下面吧。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他顿时又觉得生活充满希望了,抓住周犁的肩膀,啪啪拍了两下,竖了个大拇指,“好弟弟”·两个人都很高兴,尽管他们两思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两人回到餐桌上,舒望北已经饿了,但是不敢打搅周犀,就静静坐他对面时不时看他一眼··周犁也老老实实坐着不敢说话,看得出来也是很怕他哥··今天周犀没再穿得那么正式,他穿着一身便服,上身是白色衬衫,下身一条暗灰色长裤,衬衫下摆被塞进裤子里,看起来简单利落。
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穿衬衫,但是能把白衬衫穿的这么好看的,舒望北想周犀是第一个,他比上一世他在电视上看到那些花美男还要好看,何况还有那些小娘炮们身上没有的阳刚之气。
周犀虽然长相俊美,但浑身的气势很正,让人见了就不自觉的挺起身板,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新闻播完了,周犀这才注意到舒望北,他上下打量了下舒望北的穿着,看神色还算满意。
“下次不用等我,饿了就先吃·”·舒望北点点头,暗自在心里想,“说的好听,我要是先吃,你就得说我没规矩·”·三人沉默着吃了早餐,舒望北倒不是不想说话,但是他才动了动嘴唇,就被周犀锐利的眼神看了一眼。
“食不言寝不语·”周犀道··舒望北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憋回去了,心里暗自腹诽,“什么人啊,昨天看着还挺有人情味的,一晚上过去就变样了。”
早餐口味还可以,周犁说明天还要打包送过来,舒望北赶紧说不用了,天天从人家蹭饭吃,时间长了,周犀他姨和姨父得怎么想他啊·舒望北琢磨着明早早点儿起来,给这哥俩做点好吃的。
周犁暂时还住在谢家,舒望北就想在书房加张床,干脆让他也过来住·这回轮到周犁不同意了,他说他不想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长针眼··舒望北听了又是一通憋屈,周犁要是有机会能看到不该看的倒好了·吃过饭收拾完,周犀叫舒望北去书房。
房门关好了,周犀打开书桌旁边一个柜子,舒望北跟着凑过去看,发现柜子里最下一层放着个小型保险柜··周犀拿了把钥匙,示意他看自己的动作,先把密码锁来回转了几个数字,之后把钥匙插进去,咔的一声,门就开了。
“密码记住了吗”周犀问··舒望北点点头··周犀从保险柜里拿出个绿皮本子,“这是这间房子的房本,你保管好,房本上的名字是你的。”
舒望北愣了愣,才接过房本,打开后手指在自己名字上摩挲了一下··周犀又从里面拿出一沓现金,“这些是五千块钱,应急用的·”·说着放到舒望北手里,舒望北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在这个年代一台好电视才一千多块钱,在外面吃顿饭才十几块钱,五千块钱是什么概念啊,他眼睛都快绿了。
他正瞎琢磨,周犀又从里面拿出个大信封,拆开信封,拿出里面一个存折,“家里所有的存款都在这个存折上,存的是定期,年底到期,到时候你记得去储蓄所转存。”
舒望北点头,打开存折看了一眼,眼珠子瞪的老大,喃喃道,“你们当老师的可真有钱,周老师,你干脆走个后门把我也弄学校里去吧·”·周犀没理他,从保险箱里又拿出个存折来,“这个存的是活期,平时用钱就从这里面取,不够的话跟我说。”
舒望北忙乐呵呵的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周犀又从信封里往出拿东西,舒望北觉得这个信封简直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里面掏不尽的好东西。
这回拿出来的是一厚沓花花绿绿的纸币大小的东西,看着像钱又不是钱,舒望北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国库券嘛··上一世他只见过一次,那时村支部让每户都买,至少买五十块钱的,舒望北哪有钱啊,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动员了多少次都没买,后来也就算了。
那时候国库空虚,大家手里也都没钱,第一年发国库券,也不知道这国库券买了,钱还能不能回来··谁家都不想买,但是家庭条件稍微好点儿的,为了支持国家,也都买了。
谁知道后来一年过去了不仅本金返回来了,还给了丰厚的利息,那可比存银行利息高多了··于是第二年都抢着买,好多人没关系还买不到呢··舒望北算了算,发现今年正是国库券发售的第一年,不知道周犀从哪买来这么多。
“之前镇上发国库券,很多人家不愿意买,我当时手里还富余,就把镇里没派发出去的都买回来了·”周犀解释道,“现在前线在打仗,国库空虚,多买一些一方面可以支持国库,再一个国家现在正是经济腾飞的阶段,我想到年底应该有些赚头。”
舒望北用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看他,他现在真的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了,他是活过了一世,经历过这个国家的高速发展阶段,如果是舒望北自己,敢花这么多钱买国库券也就算了,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发展,敢这样做,真的不得不说太有先见之明了。
舒望北高高兴兴的把国库券收好,不过刚收好,他又有疑问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老师的工资再高也高不到这个地步吧”舒望北往门外看了两眼,见外面没人,靠近了周犀贼眉鼠眼悄声说,“你挪用公款了”·周犀似乎愣了一下,想生气,又被舒望北挤眉弄眼的表情弄得没了脾气,下一瞬间他本来冷硬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弯起嘴角拍了舒望北头顶一下,无奈似的说了声,“你啊”·舒望北一下子就被这个动作加这句简单的话撩到了,立刻什么都忘了,他见周犀脸色不错,看起来不会随时变脸发火的样子,于是心里立刻又荡漾了,哈巴狗似的涎着脸凑过去了,“周老师,你长这么好看是像谁啊你出门的时候别人会不会总看你啊你遇没遇到过臭流氓啊他们会不会这样摸你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周犀表情瞬间变了,他抓住在自己腰间摸索的手,一把甩开,往后挪了下轮椅,大声喝道,“立正”·舒望北下意识站直身体,脚后跟啪的一声靠在一起。
周犀皱着眉头,顺手拿起书桌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在舒望北后背上拍打了一下,“背挺直”·又在他腹部拍了下,“收腹”·舒望北赶紧吸气,才把肚子吸平了,屁股又挨了一下。
“站直,别往后撅”·周犀来回看了一番,算是勉强满意,发出下一个指令,“院子里跑二十圈,跑完了回来汇报·”·舒望北刚才胆大妄为,这会儿一见周犀的冷脸,胆子顿时都没了,非常听话的跑出去了。
在门口还碰见拿着袋水果的周犁,他笑嘻嘻说,“哥夫,你出去啊·”·舒望北装作若无其事的点头,“我出去跑两圈,健健身·”·身后周犀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小犁,你看着他跑,二十圈一圈不能少”·周犁憋着笑答应着。
舒望北气的直翻白眼,靠,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啊··院子里从他家带过来的家禽以为主人要抓自己杀了吃肉,吓的满院子乱跑,鸡毛到处飞,有一根还飞进了舒望北嘴里,他呸的吐了出去,心里更加憋屈了。
一早上周犀都呆在书房里看学生的作业,他腿都瘸了,还不忘记自己的课,每天只要时间允许都去学校给学生上课,实在不行了才让被人代课,等到快九点时,周犁把车开到了门口,接上周犀去疗养院。
舒望北本来想跟着去,周犀却给了他一本书,让他在家把第一页背下来,然后写个读后感晚上交给他··舒望北万分憋屈,等他看了书名就更憋屈了,书名叫《道家经文》,打开第一页就是《清心咒》。
他看了一眼,立马头晕脑胀,这玩意背起来比上学时背古诗词还难呢··他回屋给小喜添了回菜叶子,摸着小喜头顶的毛毛,“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好不容易结婚了,还非让我清心寡欲,唉”·小喜乖巧的歪头看他,头顶的扇子一样的羽毛跟着晃,可爱极了,它张嘴说话了,“三个蛋,三个蛋。”
它还没忘了这茬呢,舒望北叹气,“还三个蛋,一个蛋我也摸不到啊·”·第9章 第九章  过去·中午舒望北给自己下了个鸡蛋面,上一世就算是后来国家经济迅速发展,他还是被落下那一拨,一直都穷困潦倒,鸡蛋也不舍得吃几回,如今他嫁了有钱人,也可以舒舒服服的养养小肥膘了。
吃完了饭,他拿了塑料口袋装了半口袋鸡蛋,数了数有三十个,出门前想了想,还是给疗养院打了个电话,是个小护士接的电话,让他等一下··“望北”周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有些失真,但还是好听。
舒望北嗯了一声,“周老师,我跟你说个事·”·“什么事”电话那头周犀问··“我想从家里拿三十个鸡蛋给我奶奶送去。”
舒望北小心翼翼说,虽然周犀把家当都给他保存了,那意思这就是两人共有的财产了,但是他自己吃了用了的倒没什么,但是还拿了给别人,他觉得这事有必要跟自家当家的说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周犀说道,“家里除了定期存折以外,其他的你随意处置,不用告诉我,如果有用大钱的地方,就跟我说一声,只要是应该花的,都可以。”
“谢谢·”舒望北诚心诚意说··“还有......,”周犀的语气有些迟疑和犹豫,“你家里的情况我知道,咱们办婚礼前我就应该去拜见奶奶的,只是知道这事你会为难,也就算了,你大伯家条件不是太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你尽管给奶奶送去......这事以后我会想想办法。”
舒望北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道,“那你知道我妈......·”·舒望北没再接着说下去,周犀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世事艰难,这事不怪她,她是个好母亲。”
周犀轻声说道··舒望北顿时心里一酸,只觉得眼泪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这么多年的辛酸似乎都从心里冒出来了,上一世到这一世,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说过。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周犀看不见,对着话筒嗯了一声,又说了一次谢谢··“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周犀淡淡的撂下这么句话,就挂了电话。
舒望北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抹了把脸,拎着塑料袋出门了··舒望北他爸不算正规的大夫,当年是给村里卫生所老大夫当学徒,老大夫身体不行了退下来了,就轮到他爸正式出徒上岗。
村里人有个感冒发烧的就从卫生所拿药,严重一些的就在卫生所打针挂点滴,真有个啥大毛病大家也都知道要出去镇里医院或者县里医院找正规大夫看,谁也不会为难卫生所的大夫,毕竟都乡里乡亲的。
舒凉自己对这行很感兴趣,虽然学历不高,但是自己也没少买专业书看,水平比老大夫绝对的青出于蓝,村里有个小孩高烧惊厥就是他给救回来的,还有一次有个大爷突发急病心脏都停跳了,送镇医院,镇医院说救不了,又往县医院拉,这一路上,舒凉一直给做心脏复苏,等到了地方累的浑身衣服都被汗- shi -透了,幸好那人最后给抢救回来了。
舒望北一直以自己父亲为荣,直到那天,镇上鞭炮厂炸了,医院来了电话,把舒凉叫去镇医院帮忙,伤员太多人手不够,以前也有过叫去帮忙的事,舒凉都去了,其实去了也基本是做做护士的工作。
那天正是大年初一,舒望北他妈说大过年的就别出门了,再说还是孩子生日,舒望北也缠着他爸,抱着大腿不放手,舒凉承诺晚饭前一定回来,还要给舒望北买袋蛋糕,舒望北这才放手。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结果那天出去,舒凉就再也没回来·舒望北再见到他爸时,他爸躺在镇医院的太平间里,身上被砍得像个血葫芦··医院产科的一个孕妇突发羊水栓塞没了,那女人的丈夫撵着整个医院的大夫护士追着砍,眼瞅着一刀砍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大夫身上,所有人都往出跑,只有舒凉往回跑,拼命去挡这一刀。
女大夫后来到底是被砍到一刀,后来住了一段时间院,提前退休了·舒凉被砍了三十几刀,没赶上急救就没气了··砍人的那人最后被判了死|刑,当年就被枪|毙了。
后来镇医院给舒凉赔了一万块钱,还给送了一面锦旗来··舒望北就这么没爸了··这一万块钱他妈一直好好存着,这是他爸的卖命钱,他们都舍不得用。
他妈说等将来用这钱供舒望北上高中上大学··再后来,大伯家要盖房子,三番五次来借钱,他妈禁不住街坊邻居指指点点,只好把钱借了过去·房子盖好了,钱一直没还。
他妈去要,大伯家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不开门·后来逼急了,就说这钱就当舒望北他奶奶的养老钱,以后老太太归大伯,他们母子两就不用管了··舒望北气的拿了把铁锹就找过去,被大伯和他家大哥一起打了一顿,自那之后,两家再无来往。
舒望北走到大伯家附近时,他在周围绕了好几个圈子,见门口和院子里都没人,于是绕到房子后身,从地上找了个小石子扔到后窗户上··扔完了他就在后院墙外等着,他奶腿脚不好,走路很慢,还有的等呢。
果然,过了好几分钟,他才见他白发苍苍的奶奶从房子后门走出来,然后又一步步慢慢挪到自己面前··“奶,您腿又疼了”舒望北满脸的心疼。
奶奶摇摇头,“没事,就是这两天凉到了,贴块膏药就好了·”·老太太凑到院墙边,摸了摸舒望北的脸,“这孩子结了婚了就是不一样,脸白了也嫩了,是不是还胖了一点”·舒望北笑了笑,“最近吃的好,睡的好,是胖了些,奶奶,对不起啊,孙子结婚都没能给您磕头。”
奶奶费劲的伸长了手臂摸了摸他头顶,“奶奶都明白的,这事不怪你,要怪只能怪你大伯,唉”·舒望北舍不得看老太太发愁,忙把塑料袋提高了递过去,“奶奶,这是三十个鸡蛋,你拿去吃,补补身体。”
大伯虽然见了他就要打,但是见了他给奶奶拿的东西,倒也当做不知道,反正也会便宜到他们一家··舒望北只希望奶奶跟着能多吃到几口,别都给了那虎狼一家。
奶奶的表情有些担心,“你往出拿东西,你家当家的能愿意吗你还是拿回去,奶奶每天都吃得饱,你别担心·”·舒望北往回推奶奶的手,“没事的,就是他让我给您送来的,他身体不好,不方便过来,等以后方便了,我带他来给您磕头。”
奶奶这才放松下来,又好好嘱咐了舒望北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人家,这才慢慢蹒跚着回了屋··舒望北回到家时,心情还有些酸,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书房里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是周犀打来的,问了问他奶奶的情况·舒望北简单说了几句,心下正黯然··周犀话题一转问他交代他的作业做好了吗,舒望北顿时把心里那点儿难受忘光了,承诺他晚上回来自己一定背好了也写好了,挂了电话赶紧回屋捧着书用功去了。
好不容易把八百字写完了,舒望北看看时钟,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厨房准备晚饭,还没忘记给周犁通了个电话,告诉他晚上别在食堂打包晚饭了,他自己做··周犁明显很怀疑他的厨艺,舒望北对他的轻视颇为不屑,看晚上吃饭撑不死他。
他就要露一手给他们看看,他舒望北也是有长处的··请人吃饭不能吃的差,再说这是新房第一次开火,得做几个像样的菜··舒望北婚礼前就把自家的酸菜坛子搬来了,他算了算时间,这时候正好吃,他捞出来一颗酸菜拽了块叶子尝了尝,酸得他腮帮子疼,赶紧洗了洗用水泡上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从冰箱拿出来一条猪腔骨、一块羊肉和一条鲤鱼化了,这会儿摸摸已经化开了,他挑了把斩骨刀几下子把骨头卸开,放到盆里泡上放血水··放的差不多了就烧了锅热水,放了姜片和八角、桂皮,开了以后把骨头放进去焯一下,之后再清洗一遍。
酸菜也泡得差不多了,这时候酸度正好,舒望北找了个大砂锅,把酸菜和骨头一股脑放进去,里面再放上姜片和葱段,放水,大火烧开后小火慢炖··酸菜炖大骨头是东北名菜,做法简单,味道又好,骨头炖出来特别香,酸菜借了骨头的香味,吃起来软烂适口,酸菜汤更是好喝,酸咸鲜的口味,但是酸菜必须是自家腌的,猪骨头也必须是家养的土猪,这样才够香够好吃。
羊肉分割成块,也泡上·舒望北在厨房的菜篓子里找到了想用的材料,冬季能长期储存的土豆、萝卜、白菜都在这里面··都是男的饭量大,红皮萝卜挑最大个儿的,去皮切成大块,又挑了两根大些的胡萝卜,也去皮切块。
焯羊肉的过程与猪骨差不多,但要冷水下锅,焯好以后,锅里放少量油,把羊肉放进去炒,羊肉炒出油以后放几颗冰糖提鲜,冰糖还能让肉色看起来发亮,看起来很有食欲。
羊肉的腥膻味大,香料用的要多一些,除了姜和蒜,还要放陈皮、香叶、八角、花椒、草果,再加勺米酒炒出香味以后,把萝卜垫到锅底,肉在上面,倒上水小火慢炖,羊肉的鲜香味会逐渐渗透到萝卜里,出锅前淋上酱油,羊肉的颜色就会特别好看,萝卜也特别的入味好吃。
这时候物流还不发达,北方没什么新鲜菜,家家都是吃白菜土豆,大棚青菜都特别贵,舒望北舍不得买·幸好他结婚前几天没事做,就生了盆豆芽,他早上刚给豆芽换过水,那长势可好了。
他捞出一盘豆芽,洗过了放到笊篱里控水,从冰箱里挑了块猪五花,用水泡上化了一会儿,表面化开一层就趁猪肉内芯还冻着切丝,全化开可就太软不好切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炒的时候油不用放太多,五花肉会渗出来很多油脂,炒的时候葱姜蒜都要放,豆芽在锅里不能时间太长,稍微翻几个个儿,加入酱油,加白醋,就可以盛出来装盘了。
吃起来清脆酸爽,特别解腻··鲤鱼去鳞、去腮,剖开腹部取出内脏,取苦胆的时候他尤其小心翼翼,弄好后洗净,用刀在鱼背上划几道好入味,再用切姜片和葱段放到鱼腹里和鱼身外面去腥,倒上料酒在鱼身上上下抹匀,腌制好以后,入热油锅两面剪成金黄色,加热水,放花椒、白糖、醋小火炖上,快出锅时放酱油、醋和盐,还有蒜末,盛盘以后,放上几根香菜,最是家常的炖鲤鱼就好了。
周犀进门的时候,舒望北刚好把最后一道炖鲤鱼端上桌··舒望北见周犀的神色有些疲惫,不知道他这一天在疗养院都干嘛了,看着比上了一天班的人还累··周犁进屋就见着一桌子菜,意外的看了舒望北一眼,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没想到哥夫还挺贤惠。”
说完就洗了手自动自觉去厨房帮忙盛饭拿碗筷··周犀进屋了先去卧室换衣服,舒望北该忙的都忙差不多了,其他的周犁都接手了,他就悄悄跟在周犀的轮椅后面进了卧室。
周犀刚把轮椅停好,打开衣柜门,就听见身后门锁咔哒一声··他回头一看,舒望北搓着手进来了,还把门锁的严严实实的··“换衣服啊,哈哈·”舒望北涎着脸废话道。
“把那套灰色衣服拿给我·”周犀指了指衣柜二层··周犀没撵走他,还让他帮忙,舒望北顿时开心了··“周老师,您别穿那套了,板板正正的怪累人的,在家穿舒服些多好,”舒望北不顾周犀惊讶的神色,说着就到衣柜里拿了套上白下面蓝的棉线家居服放到床边。
周犀脸色立刻冷下来了,“《清心咒》背会了吗”·舒望北弯起嘴角笑,胸有成竹道,“就知道你会先问这个,听好了啊:清新若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他背的满顺溜,到底年轻记忆力好着呢·背完了又立刻把读后感恭恭敬敬呈上,周犀皱着眉头看了一遍,看完了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这字是用脚写的吗十几岁的中学生都写得比你好得多,还有这么多错别字,语句也不通顺,明天开始你在家好好练字,每天两篇半小时,晚上回家我检查。”
舒望北刚露出个苦相,周犀接着说道,“还有,明天开始背字典,每天也是背两页,一样晚上检查,写不好背不好就去跑圈,记住了吗”·“是,我知道了,”舒望北憋屈的答应了,把自己的读后感接过来,攒吧攒吧塞裤兜里,抬头说道,“周犁还等着吃饭呢,你别气了,先换衣服吧。”
周犀压住想深呼吸的欲|望,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我帮你吧·”舒望北眼睛放亮光,往人家胸口瞄了又瞄,一脸期待。
周犀无语的看着他,“出去·”·第10章 第十章  批评·舒望北只好灰溜溜的出去了,和周犁在餐桌上闲聊了一会儿,才见周犀出来··他起身小跑着凑过去把周犀推到餐桌前,眼巴巴看他拿了筷子才跟着拿起筷子,还不忘招呼周犁多吃点儿。
周犀神情淡淡的没什么表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周犁却笑得暧昧,眼珠子粘在舒望北身上来回转悠,转悠了一会儿,就听见啪的一声撂筷子的声音,他转头一看,他哥脸色都黑了,正一脸冰冷的瞪着他呢,周犁赶紧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乖乖拿筷子吃饭。
舒望北正闷头夹菜吃,就被这撩筷子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夹菜的姿势不对惹到了周老师,筷子里的肉一下子就又掉回到盘子里·他小时候习惯反手夹菜,后来被爸妈说了无数次,到现在偶尔还会犯这个毛病。
他小心翼翼抬头看向周老师,就见周犀紧抿着嘴唇,从盘子里把他刚才掉的那块肉夹了起来,送到他饭碗里··舒望北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尊敬的周老师给他夹菜了,顿时开心得嘴丫子往耳朵边上咧,高高兴兴的吃下去了。
这年头不管谁家都是不常吃肉的,这一桌四个菜里都有肉,可真算是“穷奢极欲”的一顿饭了··周犁一筷子就奔着大块羊肉去了,咬了一口就眼睛放光,冲舒望北竖了个大拇指。
眼见着周犀的表情也很满意,舒望北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他别的方面可能相当凑合,但是做菜他是自认相当厉害的··等这顿饭吃完,周犀撂了筷子去喝茶了,周犁才敢过来和舒望北说话,“我说,哥夫,想不到你做饭手艺不错啊。”
舒望北一脸的牛叉闪闪,“别看我才二十,这厨子的手艺也学了十多年了,不好吃才怪呢·”·舒望北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态有点儿飘,拍了拍周犁肩膀说,“什么哥夫不哥夫的,听了别扭,咱们都是一家人,坐到一桌上吃饭了,就都是兄弟,以后就叫我望北哥”·周犁笑得特甜,“我比你还大一岁呢,叫什么哥啊,就叫望北得了。”
舒望北心情好,周犁说什么他都同意··拍了人家肩膀一会儿发现手感很好,“哎,你这肩膀肌肉很结实啊,怎么练的哪天有空教教我。”
说着还用手上下来回捏周犁的肩膀头和胸口··周犁笑眯眯的正要开口,眼角不经意的一瞥,脸上顿时变了颜色,舒望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周老师冷着一张脸自己转着轮椅过来了,手里还拿了个鸡毛掸子。
周犁反应特别快,嗖的一下火箭一样开门往外窜,“哥,我突然好困啊,我回去睡觉去了......·”·啪,咚·鸡毛掸子嗖的一下飞过去,狠狠拍在往外跑的周犁屁股上,又掉到了地上。
周犁嗷的一声窜得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一脸懵逼的回头看周犀··周老师脸上的表情只有四个字:很不愉快。
“小犁年纪不小了,以后相处注意分寸·”周犀语气冰冷的快冻出冰渣子了··说完,他就进了书房,留舒望北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品味,这句话到底啥意思啊,听着像是在说周犁,但是那小子都跑没影了,说了他又听不见。
他把鸡毛掸子捡起来恭恭敬敬插回花瓶里,如果说周犀是太白金星,那这鸡毛掸子就是周犀的拂尘,如果说周犀是钦差大臣,那这把鸡毛掸子就是尚方宝剑,反正这把神掸沾了周老师的仙气,跟着周老师混的身价水涨船高。
收拾完厨房,舒望北把第二天早餐的材料备好,才洗好手,被叫去书房了··周犀手里拿了张纸递给他看,舒望北看了一眼就发现是个结婚协议·“你的年龄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暂时还不能领结婚证,为了给你个保障,我们签一份结婚协议,等过两年你到年龄了我们再去补办登记。”
舒望北看了一遍,先是注意到周犀漂亮的字体,一笔一划一提一捺都劲秀挺拔,像他的人一样,顿时对自己那篇读后感污了对方的眼睛感到了几分愧疚··结婚协议写的非常详细,开头是两人自愿结婚,约定86年舒望北到年龄时补办登记云云,下面列明了两人财产,约定如果两人不论任何原因协议分手或离婚,亦或是周犀出现什么意外,两人所住这套房子及其他财产包括婚后财产都归舒望北所有。
舒望北抬头看了周犀一眼,周犀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给你个保障,我希望你能安心·”·此刻,舒望北内心非常不平静,因为他在想,“我把协议签了,然后立刻跟他协议离婚,岂不是一下子就变富翁了。”
当然,他只是这样想想,帅哥他还没睡到,他怎么甘心离婚··舒望北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了,他又看了遍协议,尤其着重看了那个1986,内心酸涩,那年他就22岁了,到了国家法定结婚年龄了,但是,周犀那个时候恐怕也快离世了,他们这个登记到底办得成办不成还不好说。
这份协议给舒望北的震动不是一般的大,他刚看到的时候还能跟自己开开玩笑,可看第二遍的时候,他已经脑袋一片空了,他只想着,“再也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其实,从婚礼那天起,舒望北就已经在想,“我不想他这么早就没了,我不想只能和他在一起两年·”·舒望北放下协议,蹲到周犀面前,仰头看他,眼圈通红,“跟我说说好吗,你现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周犀似乎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丝裂缝,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手臂抬起来好几次又放下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用手指肚抹了下舒望北的眼圈。
“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以后只要按医嘱每天做复健就行·你别哭,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给你这份协议不是在立遗嘱......·”·“什么你要立遗嘱”舒望北脑袋正懵着呢,就注意后几个字了,真是正好戳中他心窝子,眼泪顿时就流出来了,一下子扑到周犀腿上,抱住他的腰就开始呜呜哭,哭的昏天黑地的,不知道怎么的,上一世周犀的短命和他自己的孤寂困苦就都纠缠到了一起,形成了个巨大的包袱狠狠压在他的胸口,他只觉得万分的委屈和无助。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这么痛快的哭过,周犀开始还试图让他起身劝说他,后来只是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慢慢安抚··过了好半晌,舒望北终于哭够了,他哽咽着抬头看周犀。
周犀掏出手绢给他擦脸擦鼻涕,一点儿也不嫌脏,擦好了他低头仔细看舒望北··“怕我死吗”他问··舒望北点头··周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头顶,“放心吧,没那么容易。”
他抬头看向墙上挂的“师道”那副字,“我还有理想没有实现·”·“何况,”周犀低头看舒望北,“现在,还有你需要我照顾。”
舒望北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的,能跟周犀的理想相提并论,他觉得自己身价还是挺高的··不过这种感动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因为周犀马上就把他从自己膝盖上拎起来,让他贴着墙根站好,熟悉的神掸又出现在他手里。
周老师把鸡毛掸子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舒望北的心脏也跟着颤动了一下··“你今天都做错什么了汇报一下吧·”周老师冷冰冰道。
舒望北张口结舌,不明白刚才还温情脉脉的呢,怎么就突然发展到这一步了··他凝神想了想,嘴唇动了几下,猜测道,“我今天的读后感写的不好”·周犀点头,“这是第一条。”
那就是说还有第二条第三条甚至第N条,舒望北苦着脸又想了想,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话道,“我不该想偷看你换衣服·”·周犀脸色僵了一下,“继续。”
舒望北真的想不出啥了,他觉得他今天表现还不错啊,想了半天他恍然大悟,别别扭扭道,“我今天不该想趁你换衣服时假装摔倒扑到你怀里偷摸你,可是我就在心里想想,这你也看出来了”·周犀脸色更僵了,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到底是给压下去了。
他冷着脸道,“还有·”·舒望北这回快想破头了也实在想不起来了,他应付道,“那是我菜做咸了”·周犀看他实在想不起来的样子,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那样子像是气极了又勉强隐忍下来。
舒望北以为自己不经意间闯了什么滔天大祸,被周老师冰冷的眼神盯得都快尿裤子了,周犀终于开口了··“长嫂如母,你虽然年纪比小犁小,但是辈分在这摆着呢,以后说话做事注意分寸,不要瞎胡闹,给小犁做个好榜样。”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又是分寸舒望北这才明白吃完饭那会儿周犀是在批评他呢,顿时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周犁都二十多岁的人了,难不成他将来长歪了还能怨到我头上去了”·再说他怎么就瞎胡闹了,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周犀为啥生气呢。
周犀不说话,只用严肃冰冷的眼神盯着他看··舒望北顿时怂了,不甘愿道,“行,我知道了,这个家您最大·”·说完嘭的一声就开门从书房出去了,走起路来哐哐响。
周犀面色- yin -沉的看着他出了门,没过几秒钟,那扇门呼的一下又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舒望北满脸红彤彤的伸进来个脑袋,扒眼皮吐舌头,一通乱喊,“沈大炮,你就会乱喷人,今天小爷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再有下次我就偷你轮椅,锁上门关你小黑屋,拿九节小皮鞭抽你屁股”·眼看着鸡毛掸子飞过来了,舒望北关门转身就跑,身后哐的一声,他不痛不痒,立刻仰头哈哈大笑,立刻怨气全无。
周犀绷着脸在书房里呆坐了好半晌,最后自己忍不住露出个无奈似的笑容来,叹息道,“到底是年纪还小·”·第11章 第十一章  第二次尝试·晚上睡觉前,舒望北洗漱后,就发现周犀竟然在书房听歌,他趴门玻璃上看了看,就见他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音乐声隐隐约约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发现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是首前些年的老歌了,没想到周犀还挺怀旧··听了一会儿,舒望北的注意力就被周犀好看的脸吸引过去了,他看了又看,怎么都看不够,这人怎么就能长得这么好呢,他父母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能生出这么完美的孩子。
兴许是舒望北的视线太过灼热,周犀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些茫然和怀念,又在下一瞬间彻底清醒过来,锐利逼人··等看清门玻璃上贴着的那张脸属于谁,他又放松下来,对着舒望北招了招手。
舒望北顿时就乐开了花,屁颠屁颠的开门进去,一屁股坐到周犀旁边停放的轮椅上,又被周犀一把给拽起来了··“别坐这个·”周犀说。
舒望北不大情愿的站起来,腹诽他真是小气··“好好的人,坐这个不吉利·”周犀见他表情不大高兴,遂解释道··舒望北立刻笑嘻嘻,“那我坐哪”眼睛往周犀腿上瞄。
周犀弯腰从书桌底下拉出一把矮凳来,“是我疏忽了,回头再准备一把椅子放书房,以后我办公的时候,你就在这里背字典写字·”·舒望北只好委委屈屈的坐到矮凳上去,但是便宜该占还得占,于是把矮凳搬近了周犀的椅子,大着胆子上半身趴到人家腿上,已经趴上去了还去问人家,“我这样你腿会疼吗”·周犀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隐忍,到底是没把他赶下去。
两个人默默听歌,《小城故事》足足听了有三四遍,周犀按下了暂停的按钮··“会用这种录音机吗”周犀问··舒望北抬头看了一眼,看标志大概明白哪个是播放哪个是暂停,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周犀很有耐心的挨个儿按键解释,“还有这两个按键一起按是洗掉磁带上的录音,小心些别误- cao -作了·”·舒望北心思没在这上面,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不到你会喜欢听歌而且是这种软绵绵的歌。”
周犀不由得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教师是我的职业,工作以外我也是个普通人·”·舒望北正被这个笑容迷的七荤八素呢,周犀拍了拍他头顶,“走吧,该睡觉了。”
舒望北帮周犀挪到轮椅上,推着他往卧室走··经过客厅时,舒望北试探的问道,“我还睡沙发啊”·周犀好像是笑了一声,舒望北没听清。
“上床睡吧·”周犀说··舒望北立刻欢欣鼓舞,协助着周犀上床躺好,跟小喜打了个招呼,就关了灯,钻进被窝躺好了··躺了一会儿,舒望北开始浑身发热,今天羊肉吃多了,火特别大,他翻来覆去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周老师,你睡着了吗”他轻声问··周犀好半天没回答,在舒望北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周犀开口了,“你现在不是我的学生了,没必要这么叫我,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舒望北心想,上一世我是四十岁的人了,比你大得多,叫名字你也不算吃亏,于是从善如流,叫了声,“周犀”·周犀轻轻“嗯”了一声,“什么事”在温柔的夜色里,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柔软了很多。
舒望北扭捏了一会儿,在内心里剧烈的斗争,到底是怕折腾的时间长了周犀睡着了,于是鼓足了勇气趴到他耳边说,“你要是不举,我是举的,让我来也行·”·周犀开始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来反应过来时,快被他气笑了,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你年纪小小的每天都在想什么”·舒望北没吱声,心里想我都四十了不想这些才奇怪呢。
“就这么想做这种事吗”周犀接着问··舒望北脸皮都不要了,还怕什么,立刻猛点头,后来想到灯关了,对方未必看得见,于是大声回答道,“我每天都在想这事,而且是特别特别想。”
周犀沉默了半晌,拽了拽身上的被子,一直盖到自己脖子,感觉到严严实实的了,才说道,“柜子里的被子多拿两床,天气冷,别冻到·”·舒望北还没弄明白他啥意思,周犀接着说,“去吧,睡沙发去。”
舒望北知道这事是没戏了,黯然的叹了口气,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无精打采的开灯拿了被子往出走,临走到门口了,又一下子冲回来,趁周犀还没反应过来,一口啃在他唇上,由于没控制好力度,撞的连牙床子都疼。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周犀也被他撞得够呛,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皱眉看他··舒望北也捂着嘴,怨气逼人的抱怨道,“什么都不行,亲一下总行了吧,每天就亲一次行不行”·周犀不语,只用锐利的眼神看他。
舒望北梗着脖子,“那一周亲一次总行吧”·周犀还是不说话··舒望北急了,“你要是一周都不让我亲一次,我就跟你离婚”·周犀终于说话了,极其隐忍道,“就一周一次。”
舒望北喜出望外,抱着被子窜回去,“那咱们定一下时间”·周犀抬头就见舒望北眼睛锃亮,让他想起带学生春游时在山里见过的饥饿的黄鼠狼。
“望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情之所至”周犀忍不住问··舒望北眼睛快冒绿光了,使劲点头,“知道,我现在就是情之所至。”
周犀表情凝固了一瞬,似乎是怔住了,过了会儿,他表情渐渐转为释然,推开被子,示意舒望北扶他坐起来··在舒望北想直起身的时候抓住他胳膊不让他离开,仰着头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碰,立刻又离开。
舒望北愣愣的,只觉得嘴唇上软软的热热的,一触即离··妈蛋,他还没做好准备,时间也太短了啊··“就每周一了,”周犀说道,“走吧,去睡觉,我累了。”
舒望北懵着呢,就抱着被子出了屋,躺在客厅沙发上时脑袋里还翻江倒海的呢··等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又高兴又懊悔,不过,其实想来想去还是赚到了啊,本来他没抱希望周犀能答应,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周犀拎着扔出去呢,别看周犀腿脚不行,胳膊力气大着呢,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简直是大惊喜舒望北嘿嘿傻乐··看来谢建业说的没错,周犀这人真的是很好相处·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锐利冷硬的,但是相处时间长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他愿意对对方好的时候,是真的非常有耐心有包容心的一个人。
还有周犀作为老师的理想和愿望,舒望北并不是很能理解,人活两世,他觉得自己活得好最重要,别的他并不在乎·但是只要不危害到周犀的身体健康,舒望北愿意无条件支持他。
何况,正是这样的周犀,才是这个有魅力让他朝思暮想、抓心挠肝、日夜惦记的周犀啊··所以,虽然说舒望北怀疑这辈子又要终日与自己的五指姑娘相伴,但想想上一世的孤苦伶仃,现在已经幸福得不得了了。
而且他也不能太贪心,就算老公不举,他也不是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些福利,说不定哪天周犀一高兴,就愿意跟他互助一下了呢··想到这里,舒望北又觉得心酸了,他轻轻呢喃,“周犀,你一定要活下去,我们一起挺过那一关。”
......·第二天一早,舒望北早早就起床了,和好面醒上,剁好的肉馅里拌上白菜馅,白菜不能把水分挤得太干,要留些水分在里面,这样煮熟了饺子里面有汤汁才好吃。
馅子弄好了,面也醒好了··看舒望北擀饺子皮是种享受,他能一下子擀三个,速度相当的快,可惜现在没人欣赏,但是他仍然干得很起劲,不大会儿就包了百十来个饺子,锅里水烧上,他听见屋里有动静,探头一看,是周犀起来了,洗完脸正在挂毛巾。
家里头毛巾架、门把手之类的,都特意做的很低,方便周犀自己使用··“周犀,准备吃饭了,今早我们吃饺子·”舒望北打开门探头喊了一嗓子。
周犀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嘴角微弯,露出点儿笑意来,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给周犀周身镶了道金边,简直好看的就像是天仙下凡··舒望北蹭的一下收回脑袋,被那个笑容电得心脏跳的砰砰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既然不让做,干嘛还撩他,真是要了老命了·饺子煮好了,周犁也到了,舒望北把昨天剩的盘底热了一下,又拌了个凉菜,一顿丰盛的早餐就好了。
这回吃饭没人敢吱声了,都闷头苦吃,到最后,舒望北看饺子不够吃了,干脆就着没用完的面做了个面片汤,汤里下了蛋花和紫菜,还放了些虾米葱花调味,吃了一肚子饺子,正好喝面片汤溜溜缝。
刷碗的时候,周犁嘴唇油汪汪的又跟舒望北竖大拇指··舒望北看了他一眼,有了个想法··他稍微大声的说道,“走,周犁,跟我去地窖里再拿几个土豆上来,晚上我给你们做麻辣三丝。”
周犁刚想说,那土豆菜篓子里不还有吗,就见舒望北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很机灵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憋回去了··到了后院菜窖,两人在旁边站好··“哥夫,你有啥事要背着我哥跟我说”周犁笑的一脸暧昧,拿肩头撞舒望北一下,“死鬼,你要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可不能答应,我哥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舒望北啪的一下拍了他后脖子一下,“皮什么皮,给我正经点儿”·他想了想,自己还有求于他,于是缓和了态度,贼眉鼠眼压低声音道,“不是说了别叫哥夫了吗,叫名字就行,都是自家兄弟。”
周犁赶忙拒绝,“那可不行,我要是真叫你名字,我哥那个老教条能把我剔了·”·舒望北也没真指望他改了称呼,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周犁,我有个事想问你,你知道你哥的腿是怎么伤的吗”·周犁一脸惊讶,“你不知道吗就在焦化厂伤的啊。”
“我当然知道他是在哪伤的,我是问具体怎么伤的,伤到哪了,严重不严重”舒望北问道··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其实他想问的是周犀是不是伤到那里了,虽然他做好了一辈子清心寡欲的准备了,但是这种事不弄清楚他总觉得抓心挠肺的。
“就是奋斗中学有个初三的学生,成绩还不错,很有希望考高中,眼看着今年夏天就要中考了,结果辍学跑焦化厂上班去了,我哥跑了好几趟去找他,他不肯回去,这不那天又过去找,也是我哥倒霉,正赶上车间出事,就把他连累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听了心里不大舒服,不仅为他感到不值,但是没忘记自己关注的重点,眯缝着眼睛问道,“那他伤哪了”·“腿啊。”
周犁神情奇怪的问道,“这不显而易见吗”·舒望北“啧”了一声,更凑近他说道,“哎呀,你怎么不明白呢,”他想了一下,咬牙道,“好吧,我直接问好了,你哥他是不是不举了”·周犁用震惊到极点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你认真的吗”·舒望北点头,“认真到不能再认真了。”
周犁上下打量他,“你们难道没有......”·舒望北憋了憋嘴,“没有·”·周犁仰头哈哈大笑,笑了好半天,眼泪都出来了,他狠狠拍了舒望北肩膀一巴掌,“太好笑了,不行了,我要去告诉我姨和我姨夫去。”
“千万别啊,我认真找你帮忙,你怎么这么八卦啊”舒望北气极,“以后还想不想吃我做的饭了”·周犁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跑,“你不让我吃饭我也得告诉他们,这简直太好笑了,不告诉别人我得憋死啊。”
舒望北气的脸都紫了,眼看着周犁尥蹶子跑远了,他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啥都没问出来还搭上人家笑话他··舒望北特别不忿,大喊道,“周犁你个大坏蛋,你还没告诉我你哥到底举不举呢”·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是过去·周犀备课时,舒望北就在旁边练字,等周犀整理了书本准备去疗养院时,舒望北赶紧收拾自己东西,把字典塞包里背上,趁他没注意先一步上车了。
周犀上车时就见舒望北已经在车里坐着看着他乐了,他没说什么,拍了他头顶一下,就默许他跟着自己了··舒望北这是第二次进镇里的疗养院,这次去就跟上次心情完全不同了。
他特意从家里带了一兜子苹果过来,等见到疗养院的医生和护士以后,他挨个儿发苹果·这个时候水果可是好东西,普通的家庭基本是过年才舍得买一回,果然大家都很高兴,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
今天正好是周犀做例行身体检查的时候,舒望北就在旁边背字典,等结果出来了,他就凑到医生旁边跟着看··医生倒也不避讳他,还给他解释一些专业词汇,各项检查结果都正常,舒望北这才觉得心里稍安。
舒望北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周犀不只伤到了腿,肺部的气胸差点儿要了他的命,当时连病危通知书都给家属下了··听到这里,舒望北拳头攥得紧紧的,明明周犀现在已经没事了,但是他还是觉得胆战心惊。
也是这个时候,舒望北才意识到,自从婚礼过后,不过几天的时间,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重活一世,舒望北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他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而这个说起来简单- cao -作起来却各种困难的朴实的愿望里,其实是包含了周犀在内的,他下意识的就认为如果周犀过得好,那他就好,如果周犀过得不好,那他也不好。
·医生还给他看周犀腿部的X光片,“这里是之前放进去的钉子和钢板,这里也是,看起来状态还不错,骨头恢复的很好,现在主要是做好复健·”·舒望北眼睛顿时一亮,“医生,您是说他还有可能站起来”·医生笑了,“不仅能站起来,目前的复健的效果很好,这么坚持下去,以后只要不是太过剧烈的运动,普通的跑跳都没问题。”
舒望北顿时开心了,然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关于周犀到底能不能生育他倒是没太大的兴趣,反正不管他能不能,舒望北都生不出来,但是关于他举不举,舒望北是非常感兴趣的,但是病历里并没有提到。
他转头看了眼病床上闭目休息的周犀,憋的脸红脖子粗的,想来想去到底是没好意思问,总要给周老师留面子的··不过周犀开始做复健时,他可就笑不出来,他以为那么多手术做过来,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复健的过程是一种漫长的放佛无期似的艰辛和折磨。
他眼看着大滴的汗水从周犀额头上滑落,不大会儿上衣就- shi -透了·他手臂和肩膀的肌肉似乎已经马上要超出负荷,额头上青筋暴起,舒望北看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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