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他每天都要思想汇报[重生]+番外 by 林沁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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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他每天都要思想汇报[重生]+番外 by 林沁人(3)
·然后,他就忍不住多看了自己同桌几眼,然后越看越顺眼,从那以后,萧然给他扔纸条时他每次都忍不住小心脏乱跳,尽管人家纸条上写的都是交作业、考试卷之类的事··初三那年,舒龙毕业了,舒望北解禁了,他第一个要联络的对象当然是他的同桌。
只要有机会,他就要找人家说话··萧然脾气不错,不像其他镇里的孩子那么高傲,舒望北找他说话,他也能回应一些,但并不热络··舒望北表面憨厚,心里其实有点儿小鸡贼,他心里惦记着人家,但又怕人家反感,就各种暗搓搓对人家好,每个月从吃饭钱里抠出来几毛钱给人家买个本子啊,买个好吃的什么的。
这么一来二去的也没管什么用,萧然是镇上的孩子,见过世面的,他买这点东西,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再后来班主任给开了一次班会·这次班会开得挺严肃,学生们还有一年就要面临中考,中考后有人上高中上中专,大多数人毕业后回家待业,家里有关系的,能托人找个好点的工作,没关系的就去卖力气吃饭。
班主任的意思是不管学习好不好的,最后这一年大家都努努力拼一把,说不定会有奇迹··舒望北记得很清楚,就是从那天以后,萧然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突然变得热络起来。
萧然的成绩在班级中上游,往上考有可能,但不太有把握··那阵子他每天让舒望北给他讲题,有时候放学了两人都不走,就在教室里学习,萧然时不时问舒望北几个问题。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初三的课业重,给萧然讲题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舒望北自己的卷子经常都写不完,得回家熬到半夜写·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吃亏,反倒讲得很乐呵。
他一门心思的认为两人这样就是有戏了,觉着就差说开了这事就成了··然后没多久他就傻逼了,萧然的成绩上升得很快,初三上学期的期末考就考进了前十名,从那以后,萧然就不怎么搭理他了,之前那股热乎劲全没了。
舒望北傻眼了,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傻兮兮的还想表白,自认为挺浪漫的约了人家在政府门前广场见,结果他等了两个小时都没见人来··舒望北这才有点明白过味儿来,转天他就找萧然单独谈了,萧然就给了他四个字:“自不量力。”
舒望北明白自己是被利用了,彻底心凉了··那之后,舒望北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又跟舒龙在的那个时期一样,每天沉默寡言,独行侠一样一个人来一个人走,跟谁都不交流。
再后来,那年寒假过完年,他爸就出事了,他彻底没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了··......·舒望北很怕周犀误会,把这些事前前后后都仔细跟他交代了一遍··周犀听的时候面无表情,听完了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舒望北最怕他这个样子,弄得他心里没底··他小心翼翼观察周犀的神色,“所以,我跟他根本没怎么,人家根本没看上我,当然,后来我看清他是啥人了,我也看不上他了。”
“还有呢”周犀问道··“没了啊·”舒望北努力的表现自己很无辜很坦诚··周犀脸色终于有变化了,快结霜了,“什么都没有他今天为什么来找我”·舒望北欲哭无泪,“我哪知道啊,我说他就是有病,你跟你们张校长说说,招人真得注意了,这人我看他精神就不大正常。”
周犀没说话,只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舒望北··舒望北被他盯得浑身发紧,他是真怕周犀跟他生气,他以前拿离婚威胁周犀都是闹着玩,但周犀要是做了什么决定,他哭死也改变不了。
“你今晚睡客厅·”好半晌后,周犀说道··他说完了就转动轮椅用背后对着舒望北,不再理他··舒望北心里特别难受,他宁可写思想汇报或者出去跑圈,甚至用鸡毛掸子打一顿他都认了,他最怕的惩罚就是周犀不理他。
他一下子扑到周犀后头,隔着轮椅靠背抱住他,头贴在他肩膀上··“你别生气,别跟我离婚,我没你不行·”舒望北可怜巴巴道··周犀沉默着并不说话。
舒望北有点儿慌了,以往他这样求饶周犀肯定会对他宽容些的,今天这样子还是第一次··“我真的错了,明天我就去跟他当面对质,把话都跟他说清楚”舒望北急道。
周犀身体动了动,并不回应他,“太晚了,去睡觉·”·舒望北不敢违背他的命令,灰溜溜从柜子里拿了被子去客厅,好半天翻来覆去睡不着··在一片漆黑的卧室里,周犀躺在床的一侧,同样睡不着。
周犀在生气,尽管他知道在这件事上舒望北并没什么过错··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萧然的条件不错,又是同桌,天天在一起,产生爱慕的想法并不奇怪。
而且那时候周犀还只是舒望北的老师,不是他的丈夫,这些事都是前尘旧事,按理说他不应该在乎··但他就是生气了,在乎了··他只要想到当年舒望北有可能是怎么追求萧然的,他就心里发疼。
舒望北喜欢自己,周犀是知道的··当初他们结婚,周犀本来并不存在对于爱情的期待·他原本以为他们两人会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过一辈子,却没想到在结婚那天听到了那么一段话,原来自己的新婚夫人是喜欢自己的,尽管那时候的周犀对舒望北是责任大于感情,但还是暗自觉得欢喜,有爱情存在的婚姻生活当然更加让人期待。
舒望北才二十岁,对于周犀来说年纪太小了,周犀本来做好了要事无巨细照顾他的打算,却没想到两人成婚后,反倒是自己被照顾的无微不至··周犀知道自己的- xing -格不好,并不是容易相处的人。
舒望北愿意对他无条件的包容,说到底是因为他是他丈夫,是他喜欢的人··谁对谁好都不是理所当然的,舒望北为自己付出这么多,周犀当然异常珍惜··舒望北个- xing -偏外向,喜欢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这一点跟周犀完全不同,但是周犀并不讨厌,如果更坦白一些说的话,其实他很喜欢。
他喜欢舒望北时刻落在自己身上发热发烫的目光,喜欢他缠着自己想要亲热的那股黏糊劲儿,喜欢他跟自己撒娇时露出的那种全心依赖的表情,甚至舒望北犯错误时那种心虚的小心翼翼的眼神,周犀都觉得喜欢。
所以,他一想到舒望北有可能也这么对过别人,周犀就觉得心里极不舒服··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周犀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他无法克制自己,所以干脆两人分开一晚,他想自己好好想想,好好静一静。
可是现在,他开始后悔了··舒望北的睡眠习惯不好,当然现在要比过去强多了,但是睡着了还是喜欢到处乱滚,一会儿手打过来了,一会儿脚踢过来了,或者干脆整个人都滚到周犀这边,半边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
周犀刚开始被他弄得经常睡不好,但从没想过要分被子或分床,他的观念很传统,夫妻本就该同塌而眠,不应该分开··后来他们彼此都慢慢互相习惯了,周犀发现没有人在身边这么折腾着,他睡不着了。
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闹矛盾,卧室里的和客厅里的两个人都彼此惦记着,谁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舒望北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来了,吃完饭收拾好,从厨房里出来,就见周犀正在等他。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走吧·”周犀说··舒望北没反应过来,“去哪”·周犀的表情很冷,“你昨晚不是说要当面对质吗我陪你一起去。”
......·奋斗中学二层的语文组教师办公室里,两个新来的老师正在备课··“萧老师,我有事找你·”舒望北推着周犀进屋,直截了当道。
萧然看了两人一眼,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陈飞也站起来,跟冷着脸的周犀打了个招呼,之后很有眼色的说要出去打水,就借着水遁逃走了··舒望北给身后的周犁使了个颜色,周犁憋着笑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舒望北冲他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在车上已经笑了一路了··“萧然,我问你,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找我丈夫说那种话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不合适吗”舒望北知道,现在正是该他表现的时候,绝对不能怂,一旦怂了周犀不会放过他的。
在车上他已经做好了各种思想准备,萧然会说什么话,他该怎么怼回去,然后结尾怎么声色俱厉的斥责萧然的行为,并且坚决警告他与自己划清界限等等,可谓是万事俱全,他进门之前还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绝无漏洞。
萧然看他整个气势汹汹的样子,露出个有点难过的表情,“望北,你忘了吗是你对不起我·”·舒望北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你没搞错吧,咱两是谁对不起谁是不是你利用我帮你提升成绩,然后又一脚把我踢开的。”
萧然还是那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是,但是后来我后悔了,你不记得了吗初三毕业聚餐那次,你喝多了,是我送你回的家·”·舒望北大惊失色,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那时候他们班在学校食堂搞了个简单的毕业聚会,舒望北因为家里的事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后来他听同学说过这事。
“那又怎么样”舒望北问完了才想到一个可能- xing -,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声音都颤抖了,“我对你......酒后乱- xing -了”·舒望北明显觉得他身边的周犀呼吸停顿了一瞬,他都不敢看周犀的表情了,周犁在他身后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萧然身上,萧然自己却不紧不慢,没发现似的,慢悠悠拿着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说道:“那倒没有·”·舒望北暗自松了口气,气愤道,“你有话直说行不行”·萧然点点头,“那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路上你哭了,说自己一个人太孤独,然后咱们就约好了,等我从师专毕业想办法回本地工作,之后我们就在一起。”
·啪周犁手里的车钥匙掉地上了··周犀抓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握得死紧,脑门上青筋蹦蹦直跳··舒望北后背全是汗,他是真想不起有这么一出了,不过当时他爸出事没几个月,他每天心情都很差,这种话确实像是他说出来的。
“现在我回来了,你却已经结婚了·”萧然控诉道··“我......我......,”舒望北大脑一片空白,突然灵光一闪,“不对,你不是马上也要结婚的吗”·萧然放下茶杯,往前走了几步,舒望北不由自主往后退。
“那是我父母给安排的,我还没最后同意,”萧然目光直勾勾的盯在舒望北脸上,表情虽然温和,但语气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只要你现在愿意跟周老师离婚,我现在就回家跟他们说不结了。”
舒望北满脑袋汗,他觉得自己回家会被立刻打死,急赤白脸的吼道,“你这家伙......·”·“够了,”周犀冷声打断他们的争论。
“望北,你给萧老师道歉·”周犀命令道··“啊”舒望北一脸的不可置信,“让我给他道歉”·“先不管那天你酒后说过什么话,自己喝酒喝多了,麻烦别人送你回家就是不对。”
周犀冷冷说道··舒望北不敢惹他,很乖顺的看了萧然一眼,说了声“对不起”··周犀把目光转向萧然,“萧老师,我们现在听到的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即使他和你约定了什么,也是酒醉后不清醒的约定,望北已经和我结婚,这是事实,不会改变,你们都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想怎样就怎样。”
“你有婚约在身,将来你还要不要履行婚约,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我作为你曾经的老师,提醒你起码要做到尊重跟你缔结婚约的另一半·”·“还有,抛去老师的身份,作为一个男人,萧然,我要告诉你,”周犀目光冷凝,“舒望北是我的人,我是不会对他放手的,不要让我看到你再来找他,以后离他远点儿。”
......·去疗养院的路上,舒望北的表情一直是放空的,他还在回味刚才周犀说过的那段话,“舒望北是我的人”这句有些霸道的宣告一遍遍在他耳边回放,周犁停车去找人开疗养院大门的时候,舒望北已经不知道想到哪去了,脸红得像要冒热气了。
坐在他身边的周犀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又移开··“你还记得你上初三时有人向你们班主任举报你上课说话的事吗那个人就是萧然。”
周犀目光直视着前车窗外面说道··舒望北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仔细想了想,那时候正是他和萧然关系最热乎的时候,靠,这个心机男·然后又转念一想,周犀为什么突然告诉他这个,舒望北转头看了周犀一眼,忍不住乐了。
......·白天,舒望北就带着书本跟着周犀在疗养院大半天,周犀下午最后两节有课,他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听他讲课··学生们都怕周老师,上周老师的课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特别认真。
周犀的课其实讲得很好,但他喜欢在课程始终贯穿思想品德教育,都是长篇长篇的大道理,听得舒望北都忍不住想打瞌睡,但是又不敢不打起精神努力表现出正在聚精会神听。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等回到家,舒望北见周犀进了卧室,赶紧往厨房躲,他觉得他今天避免不了得挨罚,但晚一刻总比早一刻好··他洗了手先把大米泡上,又把新买的青菜摘了洗干净了才磨磨蹭蹭回卧室换衣服。
结果一进卧室,发现周犀还穿着刚才外出那套衣服在看书··“怎么没换衣服”舒望北有些惊讶,以往周犀都趁他忙活的工夫自己换完了。
周犀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书放下,说,“你帮我换·”·舒望北震惊的嘴巴张得老大,来回上下打量周犀,甚至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别人假扮的·这是具有钢铁般意志力的周老师吗·周犀自己挪到床上,动作自然的把上衣脱掉,露出健壮有力的臂膀。
舒望北立刻忘了刚才心里的那点儿惶恐,心花怒放,吸溜了一声口水,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周老师身上来回扫- she -,少看一眼都觉得可惜,小跑着颠颠儿的凑过去,嘴里倒带似的叨叨着,“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手就奔着人家光滑有力的腰摸上去了··借换衣服的名义吃了不少豆腐,舒望北意犹未尽,满眼可惜的看着周犀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周犀伸手抚平了衣服上的一丝褶皱,拍了拍舒望北的头,说道,好好表现,以后还有机会。”
说完上了轮椅,转着轮子转身走了··舒望北顿时飘飘然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好运怎么会从天而降··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夜晚·这天晚上, 舒望北的心情就像偷到玉米棒子的野驴,仰着脖子尥着蹶子满山林里撒欢儿。
做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哼哼歌,虽然完全不在调上,但并不影响他快乐的心情··今天大厨心情好,遂决定加菜··舒凉在世时的拿手好菜是锅包肉,主要原料用的是上好的猪里脊,不是过年或者有重要客人来家里, 舒凉是不做的,因为这菜不仅原料贵,做法也是相当的复杂。
舒望北从冰箱里拿了条猪里脊肉, 用水泡上解冻··趁这段时间他先把米饭蒸上,洗好的大米里放几滴豆油,用勺子来回搅拌均匀,让每一粒米都沾染上豆油的香味, 放水,之后放焯到半熟的瘦肉丝和土豆条, 稍微放些盐和白胡椒调味,盖锅盖大火蒸上。
等米饭蒸熟以后先不撤火,用大饭勺把瘦肉丝、土豆条和米饭搅拌均匀,每颗大米粒都饱满晶莹, 因为有豆油的关系,看起来油亮油亮的,特别有食欲,搅拌好了再盖锅盖焖上一会儿, 这就差不多了。
吃起来的时候,米饭香软有嚼劲,土豆面面的,配着有些韧劲儿的米粒口感刚刚好,偶尔会咬到米饭里夹着的瘦肉丝,嘴里会立刻品到一丝恰到好处的肉香,既好吃,又不会让主食米饭喧宾夺主,抢了菜的味道。
这时候猪里脊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舒望北找了把刃窄一些的小刀,把猪里脊切成大概手指厚的大片,换把沉实的大刀,用刀背反复敲打肉片,将肉片的肉质打松打散,之后放一点儿盐和一瓶盖黄酒腌制去腥。
淀粉放水调匀,锅上油烧到七分热,把肉片放到淀粉糊糊里双面沾匀,再放到油锅里煎炸,炸到肉片定型了就拿出来,然后再热油锅,烧到八成热了,把定型的肉片再放进去炸一遍,一直到表面酥脆再拿出来。
·到这一步,肉片就处理好了,锅里再放上少量的油,放葱姜丝、胡萝卜丝炒熟,把刚才弄好的肉片放进去煸炒,这时候用绵白糖、白醋、酱油、香油调成糖醋汁倒进锅里,舒望北颠勺的技术相当不错,这活可不容易,不光需要臂力,还要有技巧,要不一不小心菜全颠出去了没得吃了,他颠了好几下,看着糖醋汁都在肉片上沾染的均匀了就盛出来,扯几根香菜放上去,颜色搭配还挺好看,舒望北自己先夹了一片尝尝,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好吃。
最后又炒了个青菜什锦,一顿饭就做好了··吃饭时,周犁都快把脑袋塞碗里拔不出来了,周犀也是频频伸筷,一顿饭吃完了,连个米粒都没剩下·舒望北简直不能更满意,这就是对他厨艺的最佳肯定啊。
晚上睡觉前,一身油烟味儿的舒望北烧了一大锅热水,给自己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进卧室之前,他眼珠子转了转,贼兮兮的把睡衣上衣脱下来拎在手上··周犀像往常一样靠在床头看书,听见门口舒望北进来的动静,就抬头看了他一眼,正看见他光着膀子走一步抖三抖,拇指摸着下巴一脸坏相的盯着自己,一副登徒子的标准样子。
周犀忍不住笑了一声,故意低了头不理他··舒望北是给点儿阳光就会使劲灿烂的,见周老师笑了,精神头儿立刻上来了,几步颠过去,把他手里的书抢走放到一边,使劲儿往人家怀里拱,一边拱还一边问,“你闻闻我香不香”·周犀由着他乱拱,不为所动的摇头,“不香。”
舒望北不死心,把自己脖子往周犀面前凑,“怎么会不香呢,你再闻闻这里·”·周犀抬头看了一眼,眸色微深,无法控制般的往前凑近了,张嘴一口咬在舒望北脖子上那块皮肤上。
这一口咬的有点儿狠,脖子是所有动物包括人类最脆弱的地方,舒望北被咬得浑身战栗了一下,捂着脖子惊得下意识要起身,被周犀一把抓住胳膊,舒望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头晕了一下,就已经被甩上了床。
周犀动作很快,一只手抓着他两手手腕压制在头顶,俯身覆在他上方··舒望北的视野里都是周犀,鼻端也都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得飞快··周犀的表情有些凶狠,眼神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两人对视着,快把舒望北烧着了。
舒望北脸红了,红色从他的双颊很快蔓延至耳根,不大会儿连他裸|露着的胸膛都跟着染上了淡淡的红色,表情也不复刚才吊儿郎当的小痞子样,眼神躲闪羞涩··周犀视线在这片红色上面流连了一会儿,笑了,啧了一声,“生瓜蛋子”·舒望北被取笑的不好意思了,又想捂脸,扭着脸小声喃喃道,“你放开我手。”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周犀摇头,“不放·”·舒望北强撑着转头回来看向周犀,万分期待中夹杂着一丝害怕,轻声问道,“你想干嘛”·周犀又笑了,“我想干这个。”
说着另一只空着的手就伸到舒望北腋下,咯吱的他哈哈大笑满床打滚求饶··......·晚上九点半,萧然查完寝室从学校回家··今天查寝出了点儿小插曲,住宿生有人在寝室里偷偷玩牌,输赢用的是真钱,萧然发现了以后,把这几个学生挨个儿训了一通,还把名字都记下来,准备明天告诉他们班主任。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皱了皱眉头··他打开门,进屋换鞋··“你晚了十五分钟·”李慧的声音- yin -沉冰冷。
萧然的身体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转瞬间又恢复如常,走过去叫了声“妈”··李慧并不回应他,她坐在客厅中间一把梨木椅子上,旁边小茶几上放着的茶杯正冒着热气,她背后的墙上挂着幅男人的遗像,那是萧然的父亲,萧然的眉目与他有三四分相似,遗像的下面案几上一束香刚刚点燃,一缕烟正袅袅升起。
“你查寝需要十五分钟,从学校到家里走路需要十分钟,你九点就应该到家·”李慧冷冰冰道··“今天查寝出了点儿意外......·”萧然的话没有说完,李慧摆了个制止的手势。
萧然住了嘴,在李慧- yin -沉冰冷的目光中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妈,我错了,你罚我吧·”·李慧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来一把戒尺,劈头盖脸的就要往萧然脸上抽,萧然用手挡了一下,“妈,我明天还要上班。”
李慧动作停顿了一下,“上衣脱掉·”·萧然神情木然的脱掉了上衣,折叠整齐后放到旁边椅子上,微微弯腰,双手拄地,刚摆好姿势,戒尺已经抽在他背上,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李慧听到他的声音,抽得更狠,这回萧然咬牙挺住了,一声不吭。
等李慧发泄完,萧然穿好上衣,“妈,我睡了,您也早些休息·”说完这话他并不能走,还要等李慧的回应··李慧把戒尺放回原地,坐回椅子上,慢悠悠喝了口茶,“明天王帅他妈过生日,你们快结婚了,照理你得过去看看。”
萧然微低着头,脸上面无表情,轻轻回答了声“是”··李慧点点头,露出几分疲累的表情,“去吧·”·萧然这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片黑暗中,他没有开灯,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趴到床上闭上眼睛,好半晌他身体动了动,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连牙关都咬的咯咯作响,足足过了好一会儿,颤抖平息下来,萧然长长呼了一口气,拽了被子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睡着了。
......·早上的时候,周犀跟舒望北说最近打算去一趟上海··舒望北挺惊讶的,“去上海干嘛”·“买股票·”周犀回答。
舒望北好半晌没说话,对啊,他怎么没想到··上一世在2000年之后股票市场出现了一次较长时间的牛市,当时每天在家买菜做饭的阿姨都会提着菜篮子去买几张股票,那时候真称得上全民炒股,不少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舒望北当时是没钱,再一个也是胆小,眼睁睁看着机会流失了··当时的报纸上广播里,每天都在播放股票相关的新闻,他隐约记得有一篇报道里写过,上海是在80年代开始恢复发行股票的,股票一上市就疯涨,造就了不少的富翁。
舒望北现在都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重生还是周犀重生了··“怎么想到买股票”舒望北问道··“我想赚钱。”
周犀回答的简单干脆··舒望北呦呵了一声,调侃道,“高冷圣洁的周老师什么时候这么有烟火气了”·周犀被他的说法逗笑了,惩罚似的拍了他头顶一下才说道,“赚钱养你。”
舒望北喜不自禁,不好意思道,“我也花不了多少钱......·”·周犀轻“嗯”了一声,“我们家望北最是简朴贤惠·”·舒望北被“我们家望北”几个字弄得头皮发酥脚发软,学着电视里妓|院老鸨的样子扭着腰拍了周犀肩膀一下,“死相啦。”
周犁刚好开门从外面进来见到这一幕,嗷的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脸,“不行了,辣眼睛·”·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福利章·周犀的上海之行定在了半个月后, 股市开市一周前。
他的意思是想趁机带舒望北出去转转,两人结婚后一直呆在家里,舒望北每天就是看书学习做家务,他觉得有些委屈了自己年纪轻轻的夫人··周犁听说了以后,也蹦着高的想去,被他哥一眼瞪回去了。
舒望北高兴了,这不就是在补蜜月嘛, 哎呦妈呀,简直不能再美好了··说实在的,他还没住过正经的大宾馆呢, 上一世出去走南闯北,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了要么住大通铺,要么找个公园、路边的桥洞子底下这类的地方窝一宿,大宾馆他倒是进过, 那是在竣工前,在建筑工地搬砖头子的时候。
现在他是有钱人了, 周犀的钱都在他这儿呢,他说啥都得奢侈一把,找个像样儿的大宾馆住住,这次是他和周犀单独出去, 人在外面玩的时候都容易心态放松,说不定在某个晚上,花前月下,气氛旖旎的时候, 他就把具有钢铁般意志力的周老师给攻破了呢。
不情不愿的周犁无奈的跑腿,他觉得自己休学就是给他哥和哥夫当奴隶的·他开车去县里火车站买了两张火车票,觅水镇没有站台,要去县里乘车,绿皮火车要足足坐十八个小时,还不算从觅水镇到县里的时间。
票买好了以后,舒望北就开始做热火朝天的行前准备了·把家里翻了个底儿朝天,光衣服就带了满满一大箱子,更不用说零零散散的一些小东西了,连指甲刀、防蚊子的花露水这类的小东西都没落下。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周犀说用不着带那么多,正好到上海可以再添置些新的,舒望北心疼钱,说给周犀多买几件衣服就好,自己衣服够多了,周犀说不过他,也就由着他。
等到临行前两天,还没出门呢,舒望北已经把自己折腾的掉了两斤肉,周犀看不下去了,明令禁止他再碰那些行李,这场轰轰烈烈的收拾行李的活动终于算完了··临行前一天,舒望北开始折腾吃的,把这几天灌的猪肉肠都分装好,放在一个个小袋子里,油炸了一袋子花生,撒上细细的盐装袋子里留着在火车上当零嘴,又蒸了锅白白胖胖的馒头带上。
这下子吃的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第二天一早赶火车了··当天下午,舒望北吃过饭正在书房看教学录像带,就听见外面有人砰砰敲门,声音听起来很急··没来由的,舒望北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汲拉着拖鞋就往门口跑,打开门一看,舒丽脸色苍白,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
“望北,出事了,”舒丽声音颤抖,“奶奶从梯子上摔下来了·”·舒望北给疗养院打了电话,不大会儿周犀和周犁都回来了,周犁开车,周犀坐前头,舒望北和舒丽坐在后排。
舒望北急得直冒汗,开了车窗也觉得闷热··“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奶奶现在怎么样了”舒望北问舒丽··舒丽哽咽了一声,“就是今天中午奶奶想煮玉米吃,那装玉米的篮子挂的有点儿高,她就拿了梯子爬上去取,结果没站稳,就从上面摔下来了,其实那梯子一点都不高,平时就是留着取高处的东西用的,离地也就三四十厘米,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出了那么多血,吓死我了,我爸和我哥把奶奶送医院了,让我来赶紧通知你。”
说着舒丽就哭了出来,舒望北皱紧了眉头,“她这么大年纪了,你们还让她做饭”·舒丽看了他一眼,“奶奶身体一向都挺好的......。”
舒望北摆了下手,“先不说这些了,到医院再说吧·”·车开到了镇上的老医院,舒望北皱紧了眉头看着医院门口··“你不想进去的话,就在车上等,我先去看看。”
周犀说道,舒凉就是在这间医院没的,他知道舒望北心里不舒服··舒望北摇摇头,“没事,进去吧·”·一行人进了医院里,舒河和舒龙正在走廊里急得走来走去,见舒望北他们来了,顿时眼前一亮。
“人呢,现在怎么样了”舒望北着急的问道··舒河满脸的皱纹全挤在一起,叹了口气,“现在在急救室,大夫给拍了片子,说盆骨骨折,还有根大血管破了,出了很多血,要是再送晚一步,说不定人就没了。”
舒望北脸色不好看,显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过往··周犀转动轮椅来到他旁边,看了人来人往的急救室门口一眼,“医生说了什么时候能动手术吗”·舒河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大夫说血压现在控制住了,手术室也准备好了,随时都能手术。”
周犀明白怎么回事了,“需要多少钱”·舒河就等着这句话呢,眉头立刻舒展开了,语速很快道,“我刚都问了,手术做下来再加上后期的医药费住院费什么的一共得四千块钱。”
周犀刚要开口,舒望北抢上前一步,“还不赶紧去交钱,你还等什么”·舒河愁眉苦脸,“望北啊,大伯是真没钱,有钱能看着自己老妈躺病床上不管吗”·舒望北不为所动,“当初你把那一万块钱拿走了不还,说好了奶奶归你们家养,以后不用我们出一分钱。”
一丝怒气从舒河脸上一闪而过,让那张本来看起来萎靡憋屈的脸显出几分凶狠来,这时候能明显看出他那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儿子长相与他极其相似··舒龙突然从旁边插进来,一把抓住舒望北衣服领口,“你小子活腻味了是不是”·周犁从后面一下子扑上来,一把抓住舒龙胳膊,硬生生把他的手从舒望北衣服上拽下来,反转过去,看得出他力气很大,舒龙脸上神色一变,显出几分痛苦来,用另一只手抓住周犁的手腕往下拽,但周犁根本不为所动。
·“比狠是吗我就看看咱们俩谁狠”周家兄弟从小都练习过散打,对付这种人不成问题··舒丽急得叫了声“哥”,舒河“哎呦呦”的冲了上来,抓着儿子往自己身后拽,“可别打了,老太太还在等钱手术呢。”
“小犁,”周犀叫了一声··周犁放了手,不甘心似的瞪了舒龙一眼,舒龙脸憋的通红,不敢看他··周犀抬手握住舒望北僵硬的手指,“先做手术,其他的以后再说。”
舒望北点点头,拿着钱包去找医生开单子缴费去了··舒望北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不少钱,他知道舒河让舒丽来叫他,十有八九这钱就得他出,但是就是觉得不忿,可不管怎样,不能让病人就这么拖着。
交完费回到急救室走廊,舒河一家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周犀等在门外··“我叫周犁抓紧时间去县里把车票退了,明天肯定走不成了·”周犀说道。
舒望北点点头,“连累你了·”·周犀见他脸色不好,抓住他的手,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和我不需要见外·”·奶奶的手术做了有三个小时了,人还没出来,舒望北急的没心情吃饭,周犀自己转着轮椅去食堂买了粥,把他叫到个空病房里。
他把平时随身带着的外套放到病床上铺好,让舒望北坐在上头··“这里卫生条件不好,我们凑合一下·”周犀说··舒望北勉强弯起嘴角笑了笑,帮着周犀起身坐到他旁边,两人肩碰肩的挨在一起。
周犀把一饭盒粥拿过来,他还买了几个烧麦,个头都不大,基本一口一个··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他先拿了个烧麦递到舒望北嘴边,舒望北实在没食欲,可是这会儿的周犀实在太温柔,他拒绝不了,就张嘴把那个烧麦吃了。
吃完烧麦,见周犀正拿了个勺子喝粥,自己喝完了一口,又舀了一勺送到舒望北面前··舒望北不错眼珠的看着他,周犀尽量神色如常的睁眼说瞎话,“卖粥的给错了,只给了一个勺子,对付用吧。”
舒望北笑了,张嘴把那口粥喝下去,见周犀耳朵尖微红的自己也舀了一勺吃下去··就这样,两人一人一口,不知不觉,舒望北就吃饱了··吃过饭,周犀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把车票换成了五天后股市开市前两天的。
周犀还有些犹豫,舒望北知道他的想法,“我知道你是想给中学的奖学金多筹点儿钱,这是大事,你该去就去,周犁陪着你我也放心,我留下照顾奶奶·”·股市不等人,错过了就失去了个赚钱的大好机会。
舒望北准备了那么久没去成,当然觉得遗憾,但只能劝自己将来机会还多,不在这一时··奶奶的手术做的很成功,大夫说血管都接好了,盆骨也固定了,在医院住院一周就可以回家静养。
晚上麻药劲儿过了,老太太疼得哎呀哎呀直叫,舒望北就和周犀换班给她按摩止疼的- xue -位,刚做完手术不能喝水吃饭,舒望北就跟护士要了棉签,沾了水一点点润润奶奶干燥的嘴唇。
舒望北当天就找人给舒河带了信儿,但到了第二天舒河和舒丽才过来,舒龙估计是怕了周犁,根本没敢来··“昨晚是我做的看护,今天该你们了·”舒望北说。
舒河笑着点头低声应着“那是那是”,舒丽看了周犁一眼,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递给舒望北,里面放了几个包子,“你们没吃早饭吧,这是我今早包的,你们拿回去热热吃吧。”
舒望北摇头,“不吃了,没胃口·”·说完就推着周犀往外走,周犁对着舒丽耸耸肩膀,也悠闲的跟在后面走了··等三人走远了,舒河脸色一变,眼神显出几分狠色来,“这个小兔崽子,嫁个有钱的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舒丽的包子没送出去,心里很失望,心情也不好,“爸,你可别叨叨了,烦不烦·”·舒河瞪她一眼,“就你非要来,不来多好·我看那周家的老二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你还是算了吧。”
舒丽不高兴,“不用你管·”·(答应我,请一定要看作者有话说,内有一千字免费正文福利,不看以后的章节可接不上的哦)·第27章 第二十七章·觅水镇并不算大镇, 总人口不过十多万,镇上建了几个国有的大厂子,镇上的居民每家每户基本都有在厂子里上班的。
但是近些年经济环境不太景气,鞭炮厂前些年发生过大规模爆|炸后连地面上的建筑都炸没了,工人也死的死伤的伤,直接就倒闭了·近些年奶粉厂也因为效益不好关了门,谢建业的乳制品厂正在原址扩建, 现在还没正式投产,就连一直盈利的焦化厂去年也发生过事故,老百姓们私底下都议论说觅水镇的风水不好, 早些年挖煤的把山上龙脉给挖断了,这种迷信的说法流传颇广,政|府出来辟谣了几次也没管用。
现在这些厂子里唯一还算红火的就是镇上西北边的造纸厂了,造纸厂的厂长姓王, 长得脑满肠肥满面红光,家里有个马上三十岁的儿子叫王帅, 名字和人长的一点不符,完全不帅,据说他妈怀他的时候生过一次大病,导致这孩子出生以后不仅长相不好看, 就连智力都有些问题,十几岁时字都不认识几个,学实在上不下去小学没毕业就回家了。
在家养到二十出头以后,王帅他妈就四处张罗着给他找对象, 但是就算他家家庭条件再好,谁家姑娘也不愿意嫁过去,就这么蹉跎到快三十了,他爸妈都跟着着急,就想着干脆找个男媳妇,就算不能生孩子,起码将来能照顾他过日子。
但是男媳妇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们去乡下相过不少家境不好的小伙子,人家就算刚开始挺动心,但一见到王帅就都反悔了·后来在他们急的一筹莫展的时候,李慧托人找上门来了,王帅父母喜出望外,急匆匆的安排王帅和萧然见了一面,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天是王帅他妈于桂云的生日,五十八岁不算大寿,但是有点儿地位的人家谁家不是这样呢,今天过生日明天上房梁,总有不同的名目要收些礼钱··萧然去的时候,手里提了李慧花了大价钱准备的礼品,刚走到门口,还没进院子,就能听见里面吵吵嚷嚷人很多。
他进门时就看见今天的寿星正站在院子中间,一手叉着腰指挥着一众婆娘小媳妇忙得团团转··见萧然来了,于桂云满面笑容的迎上来,目光在他手上提的东西上快速扫了一眼,笑得更加满意了,嘴里还责备着,“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还买东西。”
·萧然把礼品递过去,弯起嘴角笑了笑,“于姨,祝您生日快乐·”·于桂云把东西都接过去拉着他往屋里走,进门就喊了一嗓子,“帅帅,你媳妇来了。”
萧然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来··院子里有几个人第一次见他,惊异的往这边看了过来,萧然面无表情,对别人上下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很快,房子尽头一个小房间里跑出个人来,个头在男人里来说算偏矮的,身材跟他爸很像,年纪轻轻就挺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头发油腻腻的糊在脑门儿上,眼睛小鼻子大,合不上的嘴唇里支出来两颗龅牙。
这就是王帅了,他看见萧然就是眼睛一亮,几步跑过来就要往萧然身上扑,萧然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你裤子脏了,先回屋去·”·于桂云也注意到他儿子出来的太急,刚才应该是尿在裤子上了,在旁边拍了她儿子肩膀一下,笑骂道,“就知道急,媳妇又跑不掉,回屋换条裤子去。”
“你等我啊,别走啊·”王帅拉着萧然手臂,等他点头了,才两步一回头的回屋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中午开席的时候,萧然被安排坐在王帅旁边,王帅吃两口饭就要转头看着他傻笑两声,萧然只是低头默默吃东西,来人过来这边敬酒了,就一起跟着喝,他的酒量不错,喝了不少也没有醉酒的迹象。
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就有人打趣,说王大嫂这回的生日高兴了,儿子眼看着要结婚了,家里添人进口了,紧接着就有人在旁边起哄,“让新郎官和新媳妇亲一个啊。”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都跟着起哄,于桂云笑呵呵的转头看萧然,“你们就亲一个呗,不好意思的话,亲脸就行·”·萧然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转头看向王帅,王帅刚吃了东西没擦嘴,嘴唇和那两颗龅牙都油汪汪的,嘴角上还有颗饭粒,正冲着他嘿嘿傻笑。
萧然眼皮下垂了一瞬,又抬起来,在王帅期待的目光中靠过去,嘴唇在他脸上一触即离··那天下午,萧然在镇子西侧的小河边上站了很久,晚上回去时又晚了··.......·上一世,舒望北没收到过礼物,以前他父母在的那会儿,就算是他过生日也就是做些好菜吃。
这一世,收到过的礼物都是周犀送给他的··舒望北万分珍惜的伸手在盒子上摩挲了几下,像是在透过这几个字抚摸自己想念的那个人··和周犀结婚后,他们从没分开过,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这么长的时间,舒望北是真的想他。
他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打开,生怕弄坏了一分一毫··盒子里是一盘磁带,他撕开外面的塑料薄膜,磁带封面上一行字立刻映入眼帘:明月千里寄相思··舒望北愣了一下,过了半晌他蹬蹬跑进书房,笑着说,“奶奶,咱们听个好听的歌。”
“夜色茫茫罩四周,天边新月如钩......人隔千里路悠悠,请明月代问候......·”·徐小凤低沉磁- xing -的嗓音把这首歌诠释的充满韵味,闭上眼睛听着,脑海里就会出现一个画面,月夜中有人站在窗前,看着明月思念远方的某个人。
“这孩子,听个歌怎么还听哭了”奶奶伸出布满皱纹粗糙的手给舒望北擦眼泪··舒望北笑了,拿袖子在脸上胡乱蹭了两把,“奶奶,我是高兴的,歌太好听了。”
他的眼神里透出的欣喜若狂让他整张脸都在发光,他的期待没有落空,周犀终于用他自己的方式明确的给了他回应··......·包裹到之后的第三天,周犀回来了。
舒望北那天什么都没干,在厨房忙活了一整天··这天不仅是他们到家的日子,也是周犀的生日,舒望北惦记这天好长时间了,提前做了很多准备··今天火车晚点了,车站的乘务员也说不好得晚多长时间,舒望北在站台等得心急,不停的走来走去,这时候就万分怀念上一世用过的手机,有手机联系就方便多了。
还好比预定时间过了不到半小时,远远的就看见火车头顺着远方的铁轨越来越近,进站前司机鸣了一声笛,舒望北的心脏都跟着多跳了一下··火车停好后,舒望北就眼巴巴的等着,镇上火车站不大,下车的人很少,不大会儿,舒望北就看到了周犁的身影,他自己先下了车,然后回身伸手架住一个人,扶着那人一步步慢慢迈下来。
舒望北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匆匆跑过去帮忙,架住周犀的另一边肩膀,这时候乘务员帮忙把行李和轮椅都送了下来,舒望北和周犁把周犀扶坐到轮椅上··“你能自己走了”舒望北惊喜问道。
周犀点了点头,“能走几步·”·舒望北喜出望外,他能独立的走几步,就说明复健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效果,从不能走到自己走,这是质的飞跃··“这一路上上车下车什么的都不方便,他就说要自己走,没想到还真行。”
周犁在旁边搭茬··舒望北回头看他,“这次辛苦你了·”·周犁挑了下眉毛,取笑道,“你今天总算有点做人哥夫的样子了·”·舒望北不和他贫嘴,转身仔细看周犀。
周犀的样子有些疲劳,不过精神状态不错,他抬头打量着舒望北,弯起嘴角笑了笑,“胖了·”·舒望北有些不好意思,自从奶奶过来以后,他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但是老太太胃口有限,吃不下多少东西,剩下的就全都进了自己肚子,最近是吃的有点儿多。
往回走的路上,舒望北悄悄在周犀耳边说,“我明天就减肥·”·周犀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没说话··等到了家里,周犀和奶奶打了招呼,说了会儿话,回房换衣服时,舒望北跟了进去,他从衣柜里把两人的家居服拿出来,把周犀的递给他,笑眯眯的凑过去问,“我今天表现好不好”·周犀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答他的问题,把家居服放到身边,双手拄在床上,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舒望北想要去扶他,被他伸手制止了。
舒望北知道周犀很高,上初中那会儿,他自己还是个干巴小豆子,没发育起来,每次见到沈老师都是用仰望的姿态,现在他都二十出头了,还是要比周犀矮很多··不过之前周犀基本都是坐着的,舒望北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到周犀的嘴巴那里。
“我现在自己换衣服很方便·”周犀说··言外之意是不需要舒望北帮忙,舒望北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坚持留在卧室,看着周犀一个个解开扣子。
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怎么的,周犀没赶舒望北走,就在他的目光集中扫视下换完了衣服··换完了以后,他坐回床上,不经意似的看了舒望北一眼,“你不换吗”·舒望北吸溜了一声口水,“换。”
在周犀紧迫盯人的视线里,行动的矮子手指都在颤抖,很羞耻的背过身去脱了衣服裤子,脱完了只穿着个小裤衩扭头看了眼周犀身边的家居服,“给我衣服。”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周犀说,“你过来拿·”·舒望北别别扭扭的走过去,还没等拿到衣服,就被周犀一下抓住扯进了怀里··周犀抱了他一会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不用减肥,这样刚刚好。”
......·舒望北在厨房炒菜,周犀在书房和奶奶说话,周犁跟着舒望北打打下手··舒望北看得出周犁在家应该是不大干活的,但是人很聪明,教什么上手很快,舒望北都有心把自己的一身厨艺传给周犁了,可惜周犁没兴趣,他说等将来找老婆了,把她带到舒望北这里培训一下就行了。
家里酒柜空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不喝酒,舒望北支使周犁出去买酒··周犁开了车去供销社搬了一箱啤酒两瓶老白干,又买了些舒望北列在单子上的水果调料之类的日用品。
回去到了他哥家院子门口,就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在那里晃荡··他没着急拿车上的东西,自己先下了车,笑着向那人走过去··“呦呵,这不是萧老师吗,来串门儿啊”周犁笑嘻嘻问。
萧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回来的这么早·”·周犁听着这句饱含抱怨的话,眉毛一挑,歪着嘴笑了一下,“怎么着,对我哥夫还不死心呢”·萧然木着脸点头,语气平静道,“不死心。”
周犁脸上愠色一闪而过,他走上前几步,离萧然极近,马上要碰到对方了也没停住脚步··萧然被迫后退,直到背部抵在院墙上··周犁一手拄在他耳朵旁边的墙上,带来十足的压迫感,如果舒望北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是个标准的后来称之为壁咚的姿势。
“你想干什么”周犁- yin -沉着脸问道··萧然抬头看他,避无可避就不再闪躲,“我想和舒望北结婚·”·周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下结论道,“你有病吧”·萧然并不生气,面无表情的点头,“你能治吗”·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生日·周犁快被气笑了, 他收回拄在墙上的手双手抱胸,“跟我抬杠萧然,不要以为你是奋斗中学的老师,我就会给你面子。”
萧然弯起嘴角露出个笑容,“不给我面子你又能把我怎样”·周犁的脾气并不算好,一直没跟人红过脸是因为还没人这样挑衅过他。
“离我哥他们远点儿,萧然, ”周犁微微眯起眼睛,“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萧然又笑了,这次笑得无比嘲弄, “我挺想知道你怎么让我后悔的......。”
周犁一拳打在他一边脸上,萧然被打的头偏了一下,鼻子里流出些血来··他居然还在笑,眼神放在周犁脸上, 赞叹般的点点头道,“挺疼·”·周犁本来打出这一拳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但是来不及收回,只能这么顺势打下去,可萧然的反应让他觉得无比的憋闷。
萧然扭了扭脖子,“我没后悔啊, 你可以继续打打试试·”·周犁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他,“滚,你真让我觉得恶心”·萧然随意用袖口抹了把鼻子上的血,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走了,下次再来。”
周犁强忍着内心汹涌而出的恶意,眼看着他慢悠悠走远了··......·周犁进门的时候,舒望北已经把一桌子菜拾掇好了,见他进来抬头看了过来,“怎么这么久,还等你帮忙摆桌呢。”
周犁被萧然弄的心里憋闷的慌,但在他哥夫这里完全没了脾气,洗了洗手就准备去帮忙··舒望北又瞅了他一眼,奇怪的问,“让你买的东西呢”·“- cao -,忘车里了。”
周犁拍了脑袋一下,又跑出去了··周犀敏感的神经雷达发挥了作用,他从书房出来,往客厅这边看,“刚才小犁是不是说脏话了”·舒望北憋笑,看了门外一眼,没同情心的点了点头。
周犀也点头,“好,知道了·”说完了他没立刻回去,又看了舒望北一眼,说了声“辛苦你了”,之后才回屋,舒望北心情顿时美滋滋的··一个家庭总有人要多付出一些,但是如果付出的那位总是一味付出,得到的那位又习惯于这种不用回报的索取,那么天长日久,这个家庭的双方关系必然是失衡的。
其实,付出者要求的回报并不多,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感谢一句体谅,就足以抚慰失衡的心灵了··周犁还不知道自己被他哥记了一笔,有酒喝让他心情好了不少,哼着小曲把啤酒箱放到饭桌旁边,白酒放桌上中央摆好,然后很自觉的去厨房帮着端菜拿碗筷。
晚餐时,一家人在餐桌旁坐好,奶奶坐到主位,周犀和舒望北分别坐她两边,周犁坐对面··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周犀也不会用自己的规则去为难老人,所以食不言的规矩今天算是可以不执行了。
舒望北还好,这么长时间他早就习惯了,最高兴的是周犁,如果喝酒的时候还不能说话,安安静静的沉默着喝,怎么想都觉得像是心情不好在喝闷酒吧,那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都是自家人没什么讲究,周犀破例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白酒,舒望北和周犁喝啤酒,奶奶喝鲜榨的桃子汁,一家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舒望北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等饭菜吃的差不多了,酒喝到一半,舒望北借口去厨房拿东西,把冰箱里放着的生日蛋糕拿了出来··这是他亲手做的,其实舒望北并不擅长西点,这个蛋糕还是特意去书店买了本西点书学着做出来的。
这时候想买新鲜的奶油可不容易,镇上的供销社根本没有,他去县里的蛋糕店好说歹说的买到了一些,天气热怕会酸,他自己带了大背包,里面用个小棉被裹了几个冰袋,冰袋也是自己做的,他找了几个结实的塑料袋,把水倒进去,一个个放到冰箱冷冻层里冻出来。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奶油买回来了,家里没有烤箱,他就用前阵子刚买回来的电饭锅烤,还好烤出来的蛋糕坯子蓬松度还不错,他自己琢磨着在蛋糕坯子里夹了些奶油和水果块,又在坯子外层做了些花样,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在蛋糕上插好蜡烛,他捧着走回客厅·之前和周犁约好了暗号,到客厅门前时他喊了一嗓子“周犁,帮我开门·”·周犁酒喝的不少,但脑子还清醒,动作还挺灵活,窜过去先把灯关了,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门打开了,舒望北捧着蛋糕进来了,温暖的烛光映在他大大的笑脸上··“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亲爱的周犀生日快乐,永远幸福健康·”·舒望北没救了,唱生日歌也会跑调,高音还唱破音了,不过听的人并不介意。
周犁把舒望北之前特意准备的寿星帽子戴到他哥头上,周犀微微仰头看着舒望北一步步走近,将蛋糕放到他面前··“许个愿吧,周犀·”舒望北轻声说。
周犀没闭上眼睛,他看着舒望北,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明明没说什么暧|昧的话,可舒望北却听脸红了··周犁在旁边受不了的“啧”了一声,转头拿起酒杯跟奶奶碰了一下,“奶奶,咱们干杯,别看他们,越看越来劲。”
奶奶“哎”了一声,看了还在互相看来看去看不腻的小两口一眼,笑的合不拢嘴,望北找了个好的归宿,她比谁都高兴··蜡烛吹灭以后,周犁把灯打开,舒望北把蛋糕切开,一人一块。
县里的蛋糕店没有太好的奶油,味道有些过于甜腻了,舒望北知道周犀不喜欢甜食,本打算让他意思意思吃几口就好,却没想到周老师一口气都给吃光了··等吃过饭收拾好,奶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塞给周犀,周老师当然不肯要,舒望北在旁边帮腔,“这是奶奶的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奶奶也说钱不多,家里孩子过生日都要给的,周犀这才收下,舒望北在旁边乐的不行,总觉得他们家周老师和“孩子”这两个字摆在一起违和感特别强。
晚上睡觉前,舒望北烧了一大锅热水,舟车劳顿,他打算让他们家周老师好好洗个澡解解乏··周犀进了厨房旁边的暗间,舒望北正打算回屋铺被褥,就见周犀又从帘子里面探出头来。
“你干什么去”周犀问··舒望北不解的回答,“去卧室啊·”·周犀沉吟了几秒钟,“在这等我·”·舒望北惊讶的“啊”了一声,周犀没等他回答就又放下帘子回去了。
既然周老师交代了,舒望北当然不能走,可是在这等着干嘛呢,舒望北没想明白··过了半晌,周犀在里面轻轻喊了声,“望北”·舒望北正百无聊赖,听见喊他赶紧站起来凑到帘子旁边,“在呢。”
周犀说,“进来·”·“啊”舒望北惊讶的张大嘴,周老佛爷今天心情好,这是要从天上扔馅饼给他啊··舒望北喜出望外,手指在那层帘子上很是缱绻的摩挲了几下才掀开钻了进去。
浴桶里,周犀背对着他坐在里面,为了让周犀用起来方便,浴桶做的不高,周老师整个后背都露在水面外,水汽蒸腾中,皮肤白皙光滑,肌□□理紧致,腰线流畅向下,美色惑人,舒望北看得直流口水。
周犀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帮我擦背·”·舒望北发出小猪一般的哼哼声,吭哧吭哧的小跑着过去,人还没到鼻子先顶过去了,凑到周犀背上,隔着毫米远的距离细细嗅着,周犀被他喘出来的粗气弄得后背痒痒,身体不由自主往前躲了躲,身后的那个鼻子就打蛇棍上立刻跟上。
周老师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笑,把手里澡巾塞到色|眯眯的小猪羔子手里··舒望北趁机在周犀手上摸了一把,发出“嘿嘿”的女干诈笑声,“周老师,你可真香。”
周犀耳朵尖有点儿红,斥责道,“再不擦就出去·”·舒望北不敢再惹他,忙压下旖念认认真真给他擦背,擦完了周犀把澡巾要回来赶他出去。
舒望北明白今天的福利时间结束了,不由得有些不舍,手迅速伸进水里在人家腰上捏了一把,嘴上也不省心,趴到周犀耳边悄声说,“周老师,我早就幻想在这个房间里把你按在浴桶里这样那样了。”
周犀转头看他,目光凌厉,嘴角带笑,“你可以来试试啊·”·舒望北后背汗毛集体起立,立刻站起身,不敢再动手动脚耍流氓,但内心颇为不甘,眼珠子转了转,强装起来一身气势道,“要不是奶奶在,你看我今天不强了你”·周犀见他出去了,身体放松的靠回桶壁,闭上眼睛,慢慢平复快速的心跳。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五一福利章·周犀回卧室的时候, 看见舒望北只开着一侧的台灯,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一动不动··睡熟了周犀有些意外,以往舒望北都要特意等他一起睡的。
他扶着床栏从轮椅上挪到床上,这次长途旅行让他不得不撑起力气减少周犁的负担,没想到得到了意外的效果,虽说只能靠自己挪动几步,却已经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进步了。
这次上海之行, 让他看到了国内经济复苏的好兆头,股票交易所门前门庭若市,人们半夜就开始在门前排队, 队伍长长的拐出去好多个弯··有人在交易所门口喜极而泣,那人说他刚买了两百块钱的股票,就在门口和人说话的工夫,两百就变成了四百, 又去找了个洗手间,回来四百就变成了八百。
周犀只拿出了家里一半的钱买了股票, 如果全部投入,那么现在的收益还能够翻番,但他并不后悔,自从结婚后, 他行事风格有了很大的变化,做事尽量求稳··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毕竟现在不只是他自己了,他还有爱人要照顾。
周犀有自己的理想,他希望所有的孩子都有学上, 希望学习优异的孩子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希望为人师者,当以己为尺,为人弟子,当尊师重道,勤勉好学··但是理想与爱人家人相比,他当然分得清孰轻孰重。
而且他也明白,凭他的一己之力,只是杯水车薪,好在国家推行了九年义务制教育,以后的教育情况会越来越好··原本他这种想法并不强烈,但是在和舒望北结婚以后,特别是在得知舒望北过去留下的遗憾以后,他从心里为他感觉到可惜和心疼,他甚至在想,如果他当初能早一些想到为这样的学生筹集奖学金,那么舒望北的命运是不是就完全不同了。
好在一切并不算晚,舒望北还有机会,周犀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对他好··之后他拜访了几个与周家、谢家相熟的大家族,成功拿到了几笔捐款,根据捐助者的要求,对款项用途做了规定,并且签了合同。
其实后来他在庆幸这次舒望北有事没来,不然这样奔波劳累的旅程,还要照顾他这么个腿脚不方便的人,他会觉得心疼··周犁是他的亲弟弟,劳动弟弟为自己做这些事情,他也会觉得心疼,但这种心疼与对舒望北的心疼并不相同,好像在对这个将要伴随自己一生的没有血缘的亲近之人时,他内心里会多出一丝丝甜蜜的酸涩。
周犀刚上床盖好被子,就见舒望北闭着眼睛弯起嘴角笑了··扑哧一声,装睡的舒望北睁开眼睛笑出声来,他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个翻身压在周犀身上,双手抓住周老师脸颊,捏得他的俊脸都变了形。
“你招不招”舒望北语气凶狠,脸上却笑的越发灿烂··周犀抓住他的手拿下来,放到自己胸口用手包裹着,轻声问道,“招什么”·舒望北挣开他的手,从被窝里拿出那盘寄回来的磁带,举到周犀面前,“这是什么意思”·周犀眼皮下垂,扫了眼那盘磁带的封皮,嘴角微微带笑,说道,“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舒望北急了,“不带你这样的啊,周老师,以前你可是教过我做人要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周犀抬眼看他,“在上海时我很想你,每天都想。”
舒望北脸红了,嘴角弯了一下,又强制自己扳着脸收回去,他还没逼周犀说出自己想听的呢,不能就这么嬉皮笑脸的凑合过去了··“为什么想我”舒望北问。
周犀很自然的开口答道,“想你做的饭·”·舒望北真的快生气了,“周犀,你是不是男人,能不能干脆点儿”·周犀笑了,安抚的摸了摸舒望北气鼓鼓的脸颊,“好了,不气了。”
安抚完,他稍微顿了一下,目光专注的放在舒望北脸上,接着说道,“望北,我喜欢你·”·舒望北呆呆的看着他,眼睛直勾勾的与对方对视,过了半晌,一滴眼泪顺着舒望北的脸颊流了下来,一直滑落到他颈下的睡衣领口里。
周犀坐直身体,将他拢进自己怀里,“怎么还哭了”·舒望北哽咽道,“从来没人喜欢过我,我活了那么久,从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会遇到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
周犀叹息,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你才二十岁,别人这个年纪谈这些还早呢,你是嫁给我了,我才跟你说这些,要不然肯定要等你再长几岁的·”·舒望北抬头看他,哭着哭着又笑了,“周老师,你迂腐又固执,可是......我喜欢。”
“我能不能亲你”舒望北问··周犀听到舒望北对自己的评价,心中好笑又好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舒望北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日历,故意说道,“可是今天不是周一。”
周犀面色冷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以后每天都是周一·”·舒望北喜出望外,嘴角快咧到了耳朵,从被窝里爬出来,做了个小太监万福的姿势,“喳,老佛爷英明”·说完了就大逆不道扑到周老佛爷身上,按住肩膀就下嘴猛啃。
周犀由着他胡闹,过了半晌,伸手推他,舒望北使劲儿扑腾着不松嘴,周犀被他毫无章法的亲吻弄得舌头疼,又忍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用牙齿轻轻咬了舒望北一口。
舒望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嗷唠一嗓子弓起腰来,手更使劲儿压着周犀肩膀,做攻击之势,嘴上还是没松口··周犀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只好发挥最大的耐力由着他胡闹。
又过了好半晌,舒望北气喘吁吁的抬起头来,用拇指揉搓周犀有些红肿的唇瓣,喃喃道,“我早就想试试这样了,以前看小说时就看到过,原来亲的狠了,真的会肿的,原来嘴唇红肿起来之后,真的这么好看,想让人亲了又亲的。”
周犀眼皮下垂,微微动了几下,他的睫毛很长,动起来的时候直挑动对面人的心弦··舒望北凑够去,在那对睫毛上挨个儿亲了亲,“我还有个愿望。”
周犀抬眼看他,沉默着没说话,眼神里却透着默许··舒望北嘴唇贴在他颈侧,轻轻印下几个吻,轻声问,“知道什么叫种草莓吗”·周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微微仰头靠向床头,整个上身完全放松的靠在上头。
舒望北如影随形,整个上半身贴到周犀身上,嘴唇贴在他耳边说,“放心,我会种在不容易发现的地方,不会让人看到·”·说完,他挑了颈侧一块衣领能覆盖到的皮肤,先是用舌头□□了几下,敏感的听到周犀的呼吸声快了几个节拍,紧接着他用力吸吮,再抬头时,满意的发现一个红红的印记出现在那块皮肤上。
舒望北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感叹道,“原来真的可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周犀一动未动,还是慵懒的仰靠在那里,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样子。
舒望北被他这样子迷的魂都快飞了,涎着脸贴在他唇边道,“我还有个想法......·”·周犀一下子坐起身来,把贴在他身上的舒望北撞得往后退了一大截,周犀伸手扶住他肩膀,按着他躺回自己被窝,“今天就到这,睡觉。”
舒望北正浑身火热呢,怎么肯甘心,挣扎着想坐起来,又被周犀强壮的手臂按了回去··周犀脸上还有动情的痕迹,但眼神已经清明了很多,他压着舒望北不让他动弹,语气严肃道,“你以前都看的什么小说以后你要看什么书必须经过我过目,我说不行的就绝对不可以看,如果再让我发现你看这种书,我就......。”
灯啪的一声被按灭了,黑暗中,趁周犀错愕的一瞬间,舒望北从床上挣扎起身,一下子把周犀扑倒在床上··......·过了半晌,舒望北从周犀身上翻滚下来,背对着他躺回自己那边,被子一直盖到头顶,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道,“明天还得早起,睡觉吧。”
·周犀喘息的厉害,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半晌,他气愤似的伸手捏了舒望北耳垂一下,“小坏蛋”·舒望北马上装死,还夸张的发出睡着了的呼噜声。
周犀轻笑了一声,用手臂撑着躺回床上,慢慢平复身心的躁动,只是这次被撩得狠了,想平复下来却没那么容易··等舒望北在边上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时,周犀知道他这次是真睡着了。
他从床上坐起身,挪到轮椅上去了厨房里侧的暗间,过了足足有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他才浑身- shi -淋淋的从里面出来,静悄悄的又回到卧室,在床侧就着月光看了舒望北好一会儿,帮他把踹掉的被子拉上来掖好,弯腰在他眉心亲了一口,才回到自己那侧,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他伸手抱住舒望北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拖抱近了,抓住他一只手,躺好了以后,两人肩膀碰着肩膀,手拉着手,这才觉出困意,睡着了。
周犀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一旦动心,是这么一个喜欢“粘乎”着恋人的人··第二天一早,舒望北起床时神清气爽,他做完早饭去看少见的还在赖床的周老师,见周犀正倚靠在床头,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舒望北笑嘻嘻凑过去,“今天是周一,咱们亲亲啊”·周老师神色恹恹的看向他,语气冰冷道,“周老佛爷规定今天是周二,没亲亲了。”
(一定要看作者有话说,特意准备了四千字的番外福利,算加更了吧快夸我,哈哈~~)·第30章 第三十章  红杏·中午吃完午饭睡了个午觉, 起来后舒望北给奶奶读了会儿报纸,才读了一个版面,舒丽拎了一袋子樱桃过来了。
“这是我们家房后那棵树上结的,我特意挑了树顶上最红最大的摘下来,给你们尝尝·”舒丽笑盈盈的说道··舒望北接过来,不太热络的回了句,“费心了。”
舒丽凑到奶奶旁边, 抓着她的手感叹道,“看着气色是好多了,望北真会照顾人·”·奶奶点了点头, “是辛苦望北了·”说完这句话就没再接话。
奶奶的态度不冷不热的,舒丽多少觉得有些尴尬,她站起身四处看了看··“我还是头一次来你们家呢,早听说周老师把新房布置的特别好, 我能参观一下吗”舒丽问。
舒望北点头,“你随便看·”·舒丽先在书房转了一圈, 看到那台收录机时,脸上露出艳羡的表情,“这就是电视里常播的广告里的那台吧,看着就高档啊, 这么一台得不少钱吧”·“要一千多。”
舒望北回答··舒丽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非常复杂,过了几秒钟她喃喃道,“差不多我爸一年的工资了·”·接下来她又去了客厅和厨房, 在厨房里恋恋不舍的摸了好半天冰箱和洗衣机,她还想去卧室看看,被舒望北阻止了。
“两个大男人住的屋子,你进去不合适·”舒望北说··舒丽表情有些讪讪的,没再坚持··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摸了摸软软的皮质,“望北,我真羡慕你,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比谁都幸福。”
舒望北坐到沙发另一侧,“这些都是周犀的,不是我的·”·舒丽挪了个位置,靠近了一些,看着舒望北道,“你别那么死心眼儿啊,他的不就是你的只要你把他紧紧抓在手心里看好了,就什么都是你的。”
舒望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舒丽露出个有点儿悲切的神情,“我年纪比你还大两岁,眼看着同龄的小姐妹都订婚结婚了,自己的婚事还没个着落。
你也知道我爸和我哥那脾气,村里人背后说得都可难听了,我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家庭,可是在什么样的家里出生,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望北,过去是他们对不起你,我劝过爸好几次,让他把那一万块钱还回来,但是那阵子家里确实是缺钱,房子盖不起来,我哥就找不到对象,他是咱们舒家的长子长孙,不能因为这个丢了舒家祖宗的脸啊。”
舒望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放弃了··其实,就他所知,舒河和舒龙虽然名声不好,但舒丽长相出挑,村子里还是有不少小伙子想结这门亲事的,只是他这位姐姐心比天高,根本看不上人家。
而且这种人自私自利惯了,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说了不过是浪费口水··舒丽抹了抹眼角的泪光,“望北,姐求你件事行吗”·舒望北早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并不搭茬,只冷眼看她。
舒丽见了他这个样子,心中暗恨,但想到自己的目的,暗自咬牙忍了下来··“照理说,我一个姑娘家的,不该说这话,可我妈去的早,爸爸和哥哥又不管事,只能我自己出面张罗了。”
舒丽咬了咬嘴唇,“望北,咱们都是姓舒的,是实实在在的亲戚,你拉姐一把吧·”·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都想笑了,这个姐姐看着人还挺灵光的,原来是个脑袋不清楚的,求人竟然求到仇人身上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舒望北说··舒丽面上带了祈求,“不难的,我看得出,你跟周犁关系处的不错,他肯定信你的,你只要在他面前多说说我的好,以后有机会让我们多见见面,多相处,我相信他会喜欢上我的。”
舒望北嘲讽的笑了笑,“他跟我关系好,是因为我是他哥的伴侣,我对他可没那么大影响力,不过你想让我在他面前说说好话,也不是不可以......·”·舒丽听了他前半截话,还以为舒望北会拒绝他,没想到说到后来又有了转机,于是眼神满含期待的看他。
“让你爸把那一万块钱还回来再说·”舒望北接着说道··舒丽眼神一变,脸上有些绷不住了··舒望北站起身,“我还得看书,你自便。”
舒丽也站起身,强忍着满腔怒意,牵强的扯出个笑来,“那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了·”·舒丽走了以后,舒望北去书房看书,他想背奶奶去客厅看电视,奶奶不肯去,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时不时喂他口苹果,帮他捏捏肩膀。
舒望北转头看她,“奶奶,我不帮她,你不会怪我吧”·奶奶摇头,摸他的额发,“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那么拎不清,她自己瞎了心思的惦记人家,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你别多想,好好学习,要是将来能考上个好大学,奶奶死都瞑目了。”
·舒望北点点头,刚才被舒丽弄出来的心里那点难过顿时没有了··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些前仇旧恨里不可自拔,他想利用这次机会享受生活,爱自己想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浪费光- yin -,不纠结埋怨。
当然,他不是圣人,不会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那样的话他对不起他的母亲,也对不起自己·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当然会把他们一家所承受的全部回报给大伯一家。
晚上周犁吃完饭准备回去的时候,舒望北叫住了他,两人在院子里放了小凳子,坐下来慢慢聊··“你准备找对象吗,喜欢什么样的”舒望北直截了当问。
周犁一边眉毛挑了一下,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他,“原来男人嫁人了也会这样,我还以为就我姨那种三姑六婆会八卦这种事呢”·舒望北没好气的拍了他肩膀一下,“我是给你提个醒,有人惦记上你了,你要是不愿意就干脆点儿,别嬉皮笑脸的跟人家瞎闹,到时候赖你身上看你怎么办。”
周犁嘴巴张的挺老大,“呦,我们憨厚朴实的小望北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尖酸刻薄了,你说的是你大伯家那个舒丽吧,你放心,我对她没兴趣,再说了,你别以为我跟谁都这么近乎,也就是喜欢你......主要是您是我哥夫,长兄如父,作为小辈我必须敬爱您尊重您。”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周犁反应格外迅速,他神色如常,两段话之间无缝切换··舒望北快速反应过来,挺起胸膛老气横秋的拍了拍他肩膀,“好弟弟,哥夫会努力给你做个好榜样,咱们共同努力,共创咱们老周家的辉煌。”
周犀转动着轮椅,悄无声息的滑过了门口··周犁拍拍胸口,刚松了口气,就见周犀又转了回来,看着他道,“昨天你说脏话了·”·周犁茫然,“什么时候”他早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
“望北,你告诉他·”周犀说··舒望北瞅了他一眼,我去,周老师什么时候学会挑拨离间了··周犁面色不善的看向舒望北,舒望北举起双手,“我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买菜,你们先聊。”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跑出去挺远了,自己还忍不住偷着乐··他路上走的急,没注意拐角有人过来,一下子跟对方撞了个满怀,他抬头一看,是个挺面熟的长得挺好看的年轻女孩,怀里抱着的一沓书掉的满地都是,顿时觉得万分不好意思,一个劲儿说对不起。
“你是奋斗中学的老师吧”舒望北想起来好像在学校里见过,就是没说过话,于是一边帮忙捡书一边问道··那女孩脸有点红,神情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很急迫的想要把掉在舒望北脚边的一张书签拿起来。
舒望北没多想,顺手把书签捡了起来递了过去,那女孩动作飞快的一下子抢了过去··舒望北的视力极好,就在那一瞬间,他就看清了书签上特别熟悉的字体,还有那上面的一行字: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那女孩道了声谢,急急忙忙的跑了··舒望北脸黑了,勉强压着火气去市场买了一绺韭菜和一塑料袋的冻虾仁,拿回去准备第二天包饺子··等到了家,周犁已经挨完教训走了。
舒望北怕惊动奶奶,推着周犀往卧室走,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他伸出一手撑在周犀轮椅椅背上,凑近了用自认为最严厉的眼神盯着他,“说,你是不是红杏出墙了”·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书签·周犀有些无奈的抬头看他, 训斥道,“又胡闹。”
舒望北居高临下,自认为非常有气势,眼角微眯,“还不承认我都看见了,就是你们学校的女老师,右脸颊上有颗痣, 长得还挺好看的。”
舒望北的语气酸溜溜的,虽然他不喜欢女孩子,可是对女孩的基本审美还是有的, 那女老师长相比舒丽还出挑,更别说气质上要好得多··周犀皱着眉头想了想,过了好半晌眉头一松,“你说的是喻芬老师”·舒望北这回真不高兴了, “还玉芬老师叫的那么肉麻干嘛,人家没姓啊”·周犀叹了口气, “喻老师就是姓喻。”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愣了一下,大喘了两口气才接着问道,“我管她姓什么,你跟我说, 为什么她手里有你的字”·“什么字”周犀问。
“写在书签上的,还什么“红酥手,黄藤酒”,”舒望北“啊呸”一声,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想到你们文化人撩起骚来这么浪”·周犀明白怎么回事了,面无表情道,“我要是真出轨了,你怎么办”·舒望北起身把房门锁好,撸着袖子往回走,“你敢出墙,我硬掰也得把你给掰回来”·说着就去扒周老师衣服,凶狠道,“这就是我的田我的地,就得我自己来种,我自己还没享受到呢,凭什么让别人捷足先登。”
周犀被他把领口都扒开了,忙抓住他胳膊把他按在自己腿上,沉声道,“好了,别闹了,是不是谁手里有我写的书签,你都要这么闹上一回那全校的老师手里都有,你怎么办”·舒望北手上动作停了,愣愣的问,“啥意思”·“我以前给学生写过字帖,后来有老师见了就让我帮忙写书签,其他老师见了也来找我帮忙,词句都是他们自己挑的,基本上每个人都有。”
周犀解释道··舒望北沉思了一会儿,想起刚才撞到喻芬时,对方慌乱的反应,当时他们结婚时,在宴席上就没见过这位喻老师,后来在学校偶尔见过,对方也是见了他就远远绕道走了,以前他并没多想。
“不对,好的诗词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写红酥手,你说实话,她是不是喜欢你”·周犀沉默着没说话,舒望北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张大了嘴巴“啊哈”了一声,“原来还真的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们婚前的事了,我当时就拒绝了。”
周犀答道··舒望北眉毛颤动了几下,周老师虽然- xing -格古板了些,但脸长得好啊,长期相处下来就知道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心软的就像豆腐渣,有人喜欢他并不奇怪,只是舒望北以前没想过这茬,总觉得再次与周犀见面时,这人就归自己了,别人没有可能- xing -了。
·原来还有其他人在惦记着他们家周老师,舒望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明知道这事不怪周犀,但就是心里不舒坦··他两手扒住周犀脸颊,上下揉了揉,气愤道,“就怪你每天花枝招展的出去招人”·周犀觉得自从结婚后,自己的脾气被新婚夫人磨得越来越好,对于这种无端的指责他竟然并不生气,反倒心里觉得很受用。
“说吧,怎么能不气了”周老师语气虽然不热络,但其实心里被自己的小夫人弄得软踏踏的,决定今天对他彻底妥协··舒望北得理不饶人,气哼哼道,“我也要你给我写书签,我那些教科书里一本一个。”
周犀点头,“行·”·于是舒望北颠颠的跑去书房拿了空白书签和钢笔过来,就在旁边看着周犀打开笔盖准备落笔··“想写什么”周犀问。
舒望北脸上还酸唧唧的,“十个书签全写红酥手·”·周犀默默把心里想好的夫妻间情趣的诗词放下了,正要抬笔,就见舒望北伸手到自己面前,“我天天都在抹雪花膏,你觉得咋样”·周犀看了他一眼,踟蹰了一下,到底是顺了夫人的心思,抓住他的手在指尖上亲了一口,轻轻说了声,“挺好。”
......·第二天,周犀早上有课,还有个教师的研讨会要参加,上午要先去学校下午才去疗养院,舒望北的危机感还没过去,非要跟着去,周犀拧不过他,只好让他跟着。
到了学校,周犀上课,舒望北不想在教室里受折磨,正赶上隔壁教室的学生上体育课,教室都空了,就跑过去找了个看起来没学生坐的位置自己看书··刚看了不大会儿,就见学生们一个个又都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嘟囔着天天补课还没够,体育课都不让上了,学生后面跟着的正是昨天撞见的喻老师,舒望北心里想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学生们刚进教室乱哄哄的,喻芬一时没注意到舒望北,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马上升初三了,以后还想不想考学了,都收收心好好学习·”·舒望北再呆下去就不合适了,他赶紧收拾了书本站起身走到讲台边上跟她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喻老师,刚才想找个地方看书,就自己进来了。”
喻芬见了他表情很惊讶,夏天天气热,门窗都开着,在这边能隐约听到隔壁教室周犀讲课的声音··她脸色不大好看,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那我先出去了,喻老师你忙。”
说着舒望北就往外走··刚走了没两步,地上不知道哪个学生掉了只铅笔,舒望北下意识弯腰捡起来,怀里的教科书书页哗的一下翻开,一张书签掉在讲台边缘,上面的字清清楚楚映入讲台上的人的眼帘。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下面的署名是“夫:周犀·”这是昨天周犀给舒望北额外多写的一张··喻芬神色一变,面露哀戚。
舒望北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他还不至于这么没气度跟个女孩子过不去,可现在说什么都不如不说,他赶紧把书签捡起来,道了声再见灰溜溜跑了··等他走远了,透过教室前门,还能看见喻芬呆呆站在讲台上,好半晌都没什么反应。
舒望北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彻底断了心思省的天长日久的难过··教室不能用了,他找了棵绿叶成荫的大树,底下正好有供人休息的长椅,北方的夏天偶尔有凉风,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还挺舒服。
前一晚睡得不太好,看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犯困,眼皮直往下耷拉,耷拉了几次到底是撑不住,靠在椅子背上睡着了··这个姿势很是不舒服,他睡得并不安稳,几秒钟就是一个梦,一会儿是他爸浑身是血的躺在医院急救床上,一会儿是他妈浑身青紫的吊在家里房梁上,后来浑身是血的人又变成了周犀,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心里还是吓的砰砰直跳,想睁开眼睛却像是被魇住了,怎么也睁不开。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望北,望北,你醒醒·”·像是隔了千里之外有人在叫他,声音朦朦胧胧的听着很急切··那人抓住了他的肩膀晃了晃,“你怎么了,快醒醒。”
舒望北一下子被那人激烈的动作瞬间抽离出梦境,他睁开眼睛胸口大幅度起伏喘息了几次,才看清眼前的人··“萧然”舒望北才想起来这里是学校,是很可能遇到他的。
“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不大舒服,一直在轻声哼哼,我就把你叫醒了·”萧然解释道··舒望北坐直身体,晃了晃头才觉得自己回到现实世界了。
上次他们是不欢而散的,舒望北见了他多少觉得有些尴尬··萧然的样子倒是很正常,他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袖长裤,扣子一直系到领口,看着有点儿闷,他态度随意的坐到舒望北旁边,“做噩梦了”·舒望北点点头,“可能是睡眠姿势不好闹的。”
萧然看了眼他放在手边的书,“听说你准备自学高中课程考大学”·舒望北看了他一眼,这事他没特意瞒过谁,萧然知道并不奇怪,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和萧然还有这样平和的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兴许是刚才的噩梦让舒望北倍感疲劳,内心的防线不像以前那样坚实。
“是这样想的·”舒望北回答··萧然点点头,“挺好·”·两人间沉默了一会儿··“婚礼定在什么时候”舒望北问。
萧然神色平静道,“还有半个月·”·舒望北也回了句,“挺好·”·之后两人间沉默了好一段时间,萧然不说话,也不离开··下课铃声响了,学生们鱼贯而出。
周犀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格外明显,远远的能看见他在找人,四处看了看,不久后就发现了这边舒望北的身影,转着轮椅快速过来了··萧然站起身,冲着舒望北笑了笑,“周老师的警告我不敢忘,我得走了。”
萧然走了几步又回头冲舒望北笑了笑,说:“再见,舒望北·”·舒望北迟疑了一下,也说了声“再见·”·萧然点点头,向学校门口走去。
周犀过来了,从舒望北手里接过他的教科书,一本本放到轮椅下面的储物袋里··放完了,他抬头见舒望北还愣愣的看着萧然离去的方向,周犀皱了皱眉,“他说什么了”·舒望北摇摇头,“没说什么。”
也皱着眉头道,“我就是觉得他不大对劲·”·“周犀,镇里我认识的人不多,你知道跟萧然结婚的是什么样的人吗”舒望北问道。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偶遇·周犀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萧然在这方面口风很紧,学校里的老师私下里也在议论,谁都不知道他的结婚对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说镇上人口众多,周犀交际不算广泛,老师们也不敢在他面前聊八卦,消息很是闭塞。
舒望北又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推着周犀往校门外走, 周犁开了车已经在门口等了·舒望北扶着周犀先上了车,自己到后备箱,把轮椅收好了放进去。
刚准备开后车门上车, 就有人大声叫他名字··他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年轻人在校门另一侧冲他猛招手,看着挺眼熟的··舒望北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裂开嘴笑了, 喊道,“邱传宏, 你怎么跑这来了”·邱传宏长得高高大大的,几大步穿过人群跑过来,锤了舒望北肩膀一记,“我来接我弟回家吃饭啊, 靠,你怎么变这样了,我刚才都没太敢认。”
舒望北被他一拳锤得呲牙咧嘴的,这哥们儿跟他一届, 以前是校篮球队的,他们在一起打过球··“我变咋样了,更帅了”舒望北厚脸皮道。
邱传宏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儿,憋笑道,“细皮嫩肉的,像个娘们儿了·”·舒望北想骂脏话,顾忌周犀在车里,到底没敢,只还了邱传宏一拳头,“你个邱大头,嘴里吐不出好话。”
邱传宏被他打得往后趔趄了一下,也不生气,咧嘴笑道,“舒望北你这家伙就是喜欢乱给人起外号,就是你先叫我邱大头,我这帮同学们现在见了我还这么叫,连我新处的对象都叫我大头。”
舒望北双臂抱胸笑,“这不挺好吗,多有特点啊·”·邱传宏突然仰头大笑,笑完了拍了舒望北肩头一下,“要我说我的外号还不是最有特点的。”
舒望北本来正悠闲的靠着车门,闻言双手放下站直身体,他已经预感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了,伸了手就打算去捂邱大头的嘴,可是已经晚了··邱传宏挤了挤眼睛说,“那时候你给沈老师起的外号才叫绝,沈大炮,哈哈哈,你说得有多传神吧,那时候全校师生都传遍了,你肯定不知道,现在师弟师妹们背地里还喜欢这么叫呢,不过听说沈老师改姓了,现在应该叫周大炮了吧,哈哈哈哈。”
舒望北笑不出来,他简直已经不敢回头看车里人的表情了··“邱传宏,你弟弟是叫邱传志吧”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邱传宏还在笑,“是啊,你怎么知道”问完了他才发现面前的舒望北根本没说话,而且正用一种又紧张又尴尬的纠结眼神看着他··“他今天上午上课跟别的同学打闹,现在应该还在老师办公室罚站,你去办公室找他吧。”
周犀在车窗里说道··邱传宏这才注意到坐在车里面色冰冷的周犀,虽然已经毕业好多年了,可是当年留下的心理- yin -影哪那么容易就消失的,他面色一变,差点儿跪了,“沈大......不对......是沈老师.......不是......周老师,周老师好”·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嘭,邱传宏太过紧张,想给周犀鞠个躬,一弯腰脑袋撞车门上了,发出好大一声。
周犁从驾驶座车窗往外看,笑嘻嘻道,“老弟,你要是把我车门撞瘪了,可得给我赔钱啊·”·邱传宏挺大个个子,脸胀得通红,舒望北都没眼看他了。
他可怜巴巴的看向舒望北,那表情混杂着疑惑紧张与焦虑··舒望北尴尬的笑了笑,“我年初结婚了......咳,嫁的就是周老师·”·邱传宏嘴巴张得老大,用敬仰的眼神看着他,看完了在裤子上搓了搓手心的汗,“那啥,我去办公室找我弟去了,周老师,让您费心了,我走了,老师再见”·说完就用最快的速度几大步窜进校门不见了。
舒望北磨磨蹭蹭的转身,低着头磨叽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我承认你的外号是我起的,你罚我吧·”·周犁在前座没吭声,伸长了手臂竖了个大拇指到舒望北面前,被舒望北一巴掌给打跑了。
周犀靠在椅背上没看他,开口说道,“上车,回家再说·”·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周犀当然不会落了舒望北的面子··所谓“家训妻”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中午在周犁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接上奶奶去饭店吃了顿火锅··周犀自从能自己站起来走几步以后,每天的复健时间已经大大减少,中午的时间很充足··周犁给奶奶看菜单,奶奶眼睛不好看不清,说“你们点啥都行,我老太太什么都吃不挑食。”
于是周犁心满意足的把菜单霸占了,他是无肉不欢,羊肉牛肉之类的点了好几盘子,舒望北还心虚着呢,低着头默默看桌面不敢开口··周犀把菜谱从周犁那里扯过来放到他面前,“看看爱吃什么。”
周犁被抢了菜单,看了看空空的手心,用愤恨的目光看他哥,“他都犯错误了·”·周犀没说话,只冷冷扫了他一眼··周犁立刻裂开嘴角笑眯眯看他哥夫,殷勤道,“你看你爱吃啥,我给你叫服务员,外面台子上还有免费的水果,我去给你拿。”
“奶奶,咱们一起去,我看见还有炸虾片呢,那东西特别鲜,您肯定爱吃·”说着就推着奶奶出去了,舒望北之前给奶奶准备了轮椅,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屋里没人了,舒望北低着头还是不说话,周犀无奈,摸了他额头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要罚你了,你怕什么”·舒望北抬头看他,满脸愧疚,“其实我早想跟你坦白了,我当初也没想到会流传这么广,还流传了这么多年......。”
“你是真的愧疚还是怕我罚你”周犀接着问··舒望北沉吟了一会儿,其实他真的觉得这个外号特别适合周老师,刚才看到邱传宏那个样子简直太好笑了,舒望北本来就在假装忧郁想博取同情心,这会儿周犀一问他,他彻底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周犀点点头,“我明白了·”·“回去写一千字思想汇报·”周犀语气冰冷道··舒望北还在笑,一千字而已,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毛毛雨啦。
“以后一周内,每天写一千,晚上交给我看,内容不许重复,错一个字就罚抄一遍·”周犀接着说道··舒望北傻眼了,“我现在给你负荆请罪行吗”·周犀看了门口一眼,见门关的严实,微弯腰靠近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晚了。”
这家饭店在镇里的繁华地段,位置不错,但店里人不多,现在是中午,还是工作日,一般人这时候去饭店顶多吃个快餐,很少有吃费时的火锅的··包间门外,周犁推着奶奶在自取台旁边转悠,托盘里已经装得差不多满了,他还在喋喋不休的劝奶奶尝尝新上来的干鱼片。
饭店大门响了一声,有服务员在喊欢迎光临··周犁手里正拿了夹子夹鱼片,顺便就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的时间有点儿长,因为进门的那群人里,有个人他认识,而且他还打过人家。
这群人里什么年纪都有,老的小的年轻的加在一起得有□□个,一群人互相聊的热络,只有萧然安安静静的,扳着一张清秀的脸默默跟在后头··周犁上次打了萧然,心里其实有些过意不去。
萧然的态度虽然很欠揍,但严格来说,他并没做什么实质- xing -的坏事·自己这一拳却是实打实的打下去的,人都流血了··萧然抬眼在饭店里扫视了一圈,看到周犁时一直扳着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那个表情看起来很怪,像是自嘲像是解脱又像是心如死灰··人群里有个身材臃肿的年轻男人停住了脚步,憨笑着回头等萧然走到自己身边,伸手想要挽住他手臂,萧然没像以往一样默默忍耐,他伸手推了那人肩膀一下,那人往后趔趄了一下,露着两颗龅牙的嘴瘪着,委屈的喊,“媳妇,你怎么这样”·前面有人回头看,年纪比较老的妇人对着另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笑了,“小两口闹小别扭,不用管。”
那面容姣好妇人回头警告的看了萧然一眼,转头回来时换上笑容,“都是我家小然不懂事,等嫁过去了还得麻烦亲家母好好管教·\"·开头说话的老妇人忙客气,“哪有,是我家帅帅不懂事,以后还得萧然多照应着。”
一群人脑腾腾的进了个大包间··周犁手上夹的干鱼片已经掉到了台子上··“我- cao -了”周犁眼睛瞪的老大,喃喃道。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出事·周犁这顿饭吃的屡屡走神, 被他哥瞪了好几眼都没察觉,肉基本都是他点的,结果只吃了不到一半,剩下的让服务员打包了,舒望北准备拿回去晚上炒葱爆羊肉。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走的时候周犁还若有所思的往隔壁大包厢那边看了好几眼,反常的连舒望北都发现他不对劲了,问他他又不说, 只好作罢··周犁先把周犀送去疗养院,然后送奶奶和舒望北回家。
车刚开到家门口,就看见门口站着个姑娘, 正笑吟吟的往这边看··舒望北看了一眼,脸皮就耷拉下来了,心里感觉到无比的厌烦··车停好了,舒望北背着奶奶下车, 舒丽赶紧凑过来帮忙,周犁把轮椅从后备箱拿出来展开, 舒丽冲着他笑得眼睛和嘴巴都弯弯的挺好看,柔声道,“真是麻烦你了。”
可惜周犁心里有事,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她这里, 只点了点头就上了驾驶座,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冲舒望北说了声“我先走了”,就一脚油门窜出去了··舒丽心里无比的失望, 热脸贴了冷屁|股,表情有些讪讪的。
舒望北把东西都在轮椅把手上挂好,没理舒丽,准备推奶奶进门了,舒丽眼神在那堆东西上扫了一眼,“这是在外面吃的午饭啊·”·舒望北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时间奶奶要午睡,我就不留你了。”
说完也没管舒丽的反应,进了门把门锁好,就回屋了··舒丽在外面眼神愤恨的看着那道门,只觉得特别憋屈·刚才舒望北拿的打包袋她认识,但那家店她一次都没去过,她虽然是家里最小的,但她爸重男轻女,家里的有好东西都可着舒龙来。
舒龙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倒是时不时下馆子,她在家天天吃土豆白菜··舒望北家本来什么都不如自己家,家里穷不说,人没什么出息,长相也不出挑,如今却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吃这么好的东西,舒望北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很讲究的。
舒丽心中愤愤不平,等回到家进了院子心里更郁闷,这座房子盖了有四五年了,东西两进的,一边是她爸的,一边留给舒龙结婚用的,等她出嫁了,这房子跟自己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房子外面看着还挺气派,里面其实空空的,都是以前的旧家具,家用电器也没几样,连电视都没买,天天还得去别人家蹭着看,她知道她爸不是没有钱,就是攒在手里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用呢。
舒望北不知道跟周犁怎么说的,看今天周犁的态度,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她本来想着就算舒望北不管,她自己多去他们家转转,见到周犁的机会多了,说不定这事还有希望,她知道自己长得好,身材也匀称,男人不就喜欢这样的吗,村子里那些小年轻天天都用垂涎三尺的眼神看她,周犁没理由不动心。
这事就坏在舒望北身上了,舒丽恨的咬牙,却毫无办法,那一万块钱不还,舒望北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这事说不定就泡汤了··她气的跺了跺脚,暗自做了决定,僵着脸进屋找她爸去了。
......·周犁开着车在街上无所事事的转了好几个来回,想去找他熟悉的几个小伙子一起打球,又觉得提不起精神,不知不觉就把车又开到奋斗中学门口了··这时候他特别想抽烟,把车熄了火就往学校门外小卖店走,买了一盒红塔山,拿出一根正想抽,发现身上没火,他戒烟有段日子了,打火机早被他扔了。
烟盒在他手里被他捏得变了形,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对面走过来,周犁伸手拦住他,“哥们儿,这烟给你了·”·那人喜出望外,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接了烟拍了周犁肩膀一下,道了声谢走了。
周犁在校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到底是跟门口保安打了声招呼进去了··萧然的办公室他来过一次,熟门熟路,到了门口就看见门开着,另一边办公桌空着,萧然自己在屋里低头看书。
周犁在门板上敲了敲,萧然抬头看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周犁在他目光注视下进门把门关好,坐到他对面空着的椅子上··萧然没说话,很安静的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倒完了就还回到自己座位上低头看书,就像对面人不存在一样。
周犁没觉得被冷落,他在外面转悠时间长了,正觉得有些口渴,端起杯子把一杯水一口气仰头全喝了·萧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拿了杯子又给他续了一杯··周犁看着他把杯子放好又坐回去,“不问问我来干嘛”他开口问道。
萧然看了他一眼,“你都看见了·”·他用的是肯定句,没有需要周犁回答的意思··周犁有点儿后悔刚才把烟送给别人了,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连块糖都没有,失望的叹了口气,“有吃的吗”·萧然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从身后柜子里拿出一包饼干。
周犁接过来一口气吃了半袋·牙齿咬在饼干上的声音咔擦咔擦的,萧然皱了皱眉,他被吵的看不进去书··下课铃声响了,走廊里很快就变得闹闹哄哄的,有人推了门进来,看见周犁时愣了一下。
周犁占了人家的位置也并不客气,笑嘻嘻道,“陈老师下课了”·陈飞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有点儿无所适从··周犁一条长腿翘起来在椅子上靠的舒服,“下节没课了”·陈飞迟疑了一下,“有......吧。”
周犁点点头,“那就不耽误陈老师上课了·”·陈飞“哦”了一声,愣愣怔怔的就出去了,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帮忙关好门··周犁笑了一声,对萧然感叹道,“你这个同事还真是好说话。”
萧然抬头看他,“能从乡下中学调到镇上来,背景不可能简单·你认为他好说话,只是因为和他说话的是你而已·”·周犁琢磨了一会儿,了然的笑了笑。
“你看着还挺通透,怎么就想不开找了那么个人别告诉我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优点,你们两有什么真爱·”·萧然被人戳中了痛处,面上神色一变,冷冷道,“不用你管。”
周犁点头,“我是没必要多管闲事,今天你就当我吃多了撑的找你说这些话·”··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周犁放下腿,从椅子上坐直身体,肩膀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在萧然脸上,“萧然,你还年轻,不管是什么原因,别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你是人,不是垃圾,别把自己随便丢到哪个垃圾堆里,等别人随便往你身上吐痰的时候,你就算爬出垃圾堆洗干净了,以后想起来也会一辈子犯恶心·”·萧然还是低着头不吭声,周犁知道交浅言深的道理,他该说的都说到了,对之前那一拳的愧疚也算释怀了,他站起身往外走,经过萧然的时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没注意到萧然突如其来的一下瑟缩,说了再见就走了。
下午下班后,萧然赶在规定时间之前到了家,李慧正在厨房做饭,见他回来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没说话··吃过晚饭,萧然没回房间,他去厨房烧了热水,兑了一盆温水端到客厅,放到李慧面前。
“妈,我帮您洗脚·”·李慧没吭声,脱了鞋和袜子,把脚伸到了盆里·萧然一下一下用抹布帮她擦洗,动作很细致··“妈,我不想结婚了。”
萧然突然说道··李慧浑身的肌肉明显僵硬了一下,她一脚踢到萧然胸口,把他踢的坐到了地上,紧接着一脚踢翻了盆子,盆子里的水洒了萧然一身··“收拾好。”
李慧脚上还- shi -漉漉的,没擦就穿上鞋子,起身往卧室走··快走到门口时,她转头看向萧然,“婚必须结·”她眼睛里的恨意快化成了实体,“除非你死了”然后哐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萧然木呆呆的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好半晌,他拿起倒扣在地上的盆子站起身,把盆子洗好了放回原处,拿拖布把地上收拾干净··他走到他爸的遗像前上了柱香,跪下磕了三个头,衣服- shi -了贴在身上凉冰冰的,他也并不在意,开了房门走了。
当天晚上,李慧半夜起夜时,发现萧然房间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她怒火从心头起,拎着戒尺就出了门,敲了好几家跟萧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朋友的家门,还去学校找了,根本没找到人影,只好气冲冲的回了家。
第二天吃过早饭,萧然还是没回来,李慧又去学校找,发现他旷工了,早上的课都没来上,学生们早就在教室里闹成一团了··李慧觉得不对劲,心里跳得厉害··她从学校- cao -场往外走,离老远看见有几个人神色匆忙的从校门外跑进来,看见她的一瞬间,都怔了一下,其中在最前面的几大步跑过来,焦急的抓着她的胳膊喊道,“萧然妈,你快去看看吧,萧然跳河了,被冲到临乡去了。”
李慧眼前一黑,被那人扶住了,才没倒下去··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往事再提·今天这一天奋斗中学的师生们都在议论纷纷, 周犀和张校长一起赶到镇医院时,急救室的门还关得严严实实的。
急救室门口的塑料长椅上躺着个女人,头发乱七八糟的盖在脸上,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什么··旁边有人告诉张校长这是萧然他妈,估计是受的刺激太大,自从到了医院就这副样子。
周犀转动着轮椅过去仔细听了听,就听见这女人嘴里在说, “一起死了得了,一起死了得了......·”·张校长凑过来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李慧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只能叹着气放弃了。
一群人都在门口等,到吃中午饭时,大家轮换着去吃了饭,给李慧带了盒饭, 她也一口不动,就在椅子上躺着··舒望北中午照顾奶奶吃完饭, 简单收拾好,就让周犁载着急匆匆赶过来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路上周犁已经跟舒望北说了萧然结婚对象的事,舒望北皱着眉头沉思了好半晌··“周犁, 你说萧然为什么那次在篮球场见到我以后突然就要跟我结婚我当年初中毕业时有可能真的跟他做过约定吗”舒望北问道。
周犁摇头道,“可能- xing -很低,如果他跟你真的有约定,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来找过你, 他当时是在外地读书工作,但据我所知离镇上并不算远,每年他总要回家探亲的吧。”
舒望北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村子里,想找他简直太方便了,“我感觉不出他喜欢我,为什么之前要纠缠着我不放呢·”·镇医院的招牌已经就在面前了,周犁把车子在院子里停好,用忧心忡忡的目光看着车窗外白色的小楼,“我想,他是在求救吧。”
“求救”舒望北没想通··周犁点点头,“他应该已经走投无路了,你初中曾经向他告白过,我想他当初虽然拒绝了你,但心里肯定对你是非常信任的,他可能是想利用你摆脱这段婚姻,或者说,他希望你能拉他一把。”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非要这么做”舒望北还是没想明白··“我想,一个原因是自尊使然,另一个......当年你对他肯定是心存怨恨的,如果当初他直接来找你帮忙你会帮吗”·舒望北愣了一下,脸色顿时更差了,“我可能话都不会让他说完。”
周犁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多想,不管今天结果怎么样,这事跟你没关系·”·他回过头又看了眼眼前的白色小楼,接着说道,“要说怪的话,我的罪过可能更大些,昨天我找过萧然,跟他说了一些话,我想,我那番话可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原本的打算可能没这么极端,是想忍耐下去的。”
......·下午两点多时,急救室里终于传出来消息,人抢救过来了,就是现在还在昏迷,具体情况还要等醒了再看··李慧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从头发缝隙里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看起来亮得吓人,她动作迅速的推开急救室的门就往里跑,被医生和护士拽住了才没进得去。
“现在还不能进去,病人马上要转到ICU观察·”医生劝解道··李慧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嚎,“然然,妈妈对不起你啊,你要是没了,妈妈也陪你一起死去......。”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这边一闹起来,走廊里顿时聚集了不少人··人群后面有个中年人听见了动静,也探头进来看,看了几眼他就挤开人群走了过来,这时候才看出来他一只衣服袖子是空的,一条胳膊完完整整的从肩膀那里截掉了。
他走过来蹲到李慧面前,“这不是萧厂长家的吗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慧还在哭嚎,根本顾不上听他讲什么。
旁边有人拍了拍那中年人肩膀,“这一天了都这样,谁跟她说话都不理·她儿子昨晚投河了,也不知道在河里漂了多长时间,今早在临乡河边上发现的,现在还在危险期,命保不保得住还不知道呢。”
那中年人听完了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用那只完好的手拍了下大腿,流着泪哭喊道,“这老萧家怎么就这么不顺啊,前些年鞭炮厂爆炸了,萧厂长人就没了,怎么他儿子又这么想不开”·这话听到舒望北耳朵里,就像放响了一颗炸雷,把他炸的眼前发黑,他下意识抓住了旁边周犀的手,喃喃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萧然是姓萧啊,这个姓并不常见。”
他转头看向周犀,“那年大年初一,鞭炮厂爆炸,死了伤了不少人,我爸就是那天去镇医院帮忙的·那鞭炮厂厂长就是姓萧啊·”·周犀正要开口说什么,急救室门开了,病床被护士推了出来,李慧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几步跑过去就要扑上去,医生忙把她架住,“病人不能自主呼吸,现在气管切开了,千万不能碰到他。”
护士趁机快速的把病床推走了,周犁不由自主在后面紧跟了几步,一夜之间,萧然好像又消瘦了几分,薄薄的白色被单盖在他身上,被单上几乎没什么起伏··他脸上插着管子,看不清脸,露出来的脖子外面有些血痕,一根管子从切口那里伸进去,周犁想象不出来他醒了后得有多疼。
护士很快就把病床推走了,之后萧然都会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就只能看天意了··李慧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再留在这里,被萧然家亲戚强行拽回去了,剩下的人商量了下怎么轮班陪护,现在人在ICU,谁都进不去,留下就是以防个万一。
这天晚上周犁自愿留下来了,同时留下来的还有萧然的一个堂哥··晚饭舒望北吃的不多,周犀给他夹了好几次菜,他勉强吃了下去··吃过饭,他在收拾厨房,周犀说要出去一趟,舒望北有些担心想跟着一起去,周犀说不用,马上就回来。
等他收拾好,就见周犀已经回来了,手里拎了一个袋子递给他,舒望北打开一看,都是些酸角、巧克力威化、皮豆这类的小孩子爱吃的零食··舒望北忍不住笑了,想象不出周老师板着个严肃脸在小卖店挑零食的画面,“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儿了。”
周犀摸了摸他头顶,笑了笑说,“我比你大了整整一轮,如果是在古时候,是可以当你的父辈了·”·舒望北弯腰搂住他脖子,眼珠子转了转悄声说道,“这么一想就很刺激呀。”
周犀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舒望北眼神一亮,贴过去问道,“你也觉得刺激”·周犀板着脸又点了点头。
舒望北仰头哈哈大笑,“想不到周老师你是这种人”·周犀由着他笑,过了半晌抓着他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今天的思想汇报写完了吗”·舒望北脸色一变哀嚎了一声,“人家都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您老人家倒好,是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
周犀弯起嘴角笑,“现在就去写·”·舒望北无精打采的去了,这么一闹,心里那点不愉快倒是能暂时忘掉了··第二天一早,舒望北蒸了一大锅包子送到镇医院去了。
周犁年轻,一宿没睡对他影响不大,看着还是精神奕奕的··萧然的堂哥叫萧贵,跟周犁聊了一宿,这会儿也算熟悉了·他吃完了包子,看着舒望北就笑了一声,“昨天太乱了没跟你说上话,没想到第一次和你见面是这么个情形。”
舒望北没听明白,神色惊讶,“你以前认识我吗”·萧贵摇头,“不算认识,但我老早就听说过你,应该说我们全家都听说过,前些年萧然上初中那会儿,因为你还跟家里闹了好一阵子呢。”
舒望北愣了一下,“因为我”·萧贵点头,“是啊,你不知道吗那时候他喜欢你,还写到日记里了,结果让他妈给发现了,家里头乱哄哄的正经闹了好一阵子呢。”
·舒望北怔住了,“他喜欢我”·萧贵叹了口气,“要说我这个婶子- xing -格是太极端了,小孩子早恋好好劝导就行了,结果她闹的家里人尽皆知,一点面子不给孩子留,还要闹到学校去,说要找校长让你退学......这些事你知道就好,就别再提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
舒望北脑袋里嗡嗡的响成一片,他想起初三那年萧然突然来找自己帮忙补习,有时候他在讲题时偶尔抬头看到的萧然凝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想到了他在政府广场等的那两个小时,还有第二天萧然强作镇定说出的那句“自不量力”,还有,那年大年初一他爸爸出事后,开学以后他的浑浑噩噩,那时候在同一天失去父亲的萧然在做什么呢,舒望北当时根本没心思注意,已经想不起来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醒来·萧然是在第二天下午时醒过来的, 医生说这关算是挺过去了,他的状态还不错,但是现在还不能说话,大家还是不能进去看他··周犁站在ICU的玻璃外面看了好一会儿,两天一宿没合过眼的他看起来终于有了些疲态,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转身离开了医院。
医院门口有家小卖店, 他进去了两分钟,再出来时,手指间已经夹了一根点燃着的烟, 迷离的烟雾中周犁的表情看起来有些- yin -沉··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他闭了闭眼,脑海里一瞬间晃过很多场景,放学回家进了院子就能听到的歇斯底里的母亲的尖叫、父亲的怒吼,还有东西在地上碎裂的嘈杂的噪音, 扫帚打在身上后尖锐的疼痛......。
一根烟抽完了,他拿着车钥匙启动车去了疗养院, 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才见他哥从楼里出来··周犀上车时皱了皱眉头,“你抽烟了”·周犁点了点头。
“不是戒了快一年了吗怎么又抽上了”周犀问道··“累了,抽一根解解乏,以后不抽了·”周犁踩下油门, 车子在路上驶得飞快。
等到了家门口,周犁帮他哥拾掇好,又上了驾驶座,“今天没胃口, 我不吃了,你进去吧·”·周犀没动地方,“ 吃不下就少吃些,跟我进去·”·周犁转头看他哥,眼神- yin -郁,“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周犀叹了口气,“望北这两天的状态也不好,你进来吧,我想跟你们谈谈·”·周犁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把车熄了火拔了钥匙跟着进了院门··晚饭沉默着吃完了,奶奶在客厅看电视剧,舒望北泡了茶端进书房。
三个人在书桌周围坐好,周犁一直微微侧着头,不肯让人看见他正脸·舒望北也垂着脸,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又松开··周犀来回看了看这两张年轻的脸,忍住想叹气的冲动,“心里怎么想的,有什么话想说的,都说说吧。”
舒望北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心里难受,他要是就这么没了,我会愧疚一辈子·”·“你呢怎么想的”周犀看向周犁。
周犁看了舒望北一眼,没说话··周犀没强求他开口,他转向舒望北,问道,“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罪过吗”·舒望北摇头,“当然不是。”
周犀点点头,接着说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想谁的心情都不会好,但是,望北,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的起因不在你身上,当年你对萧然的好感,还有萧然当时对你藏在心底却无法付诸于口的喜欢,都不是错的。”
“年少时的爱情是很美好的东西,但是变数太多·你们当时如果没有错过,那么有可能有两种结果,一起走下去了或者半路就分手了,分手了以后可能互相怨懑互相抵触,一起走下去了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了。
望北,这两种结果是你想要的吗”·舒望北摇头··“我想除了这方面,你心里的愧疚源于没有及时发现萧然的不对劲,没有及时给予他帮助。
也许我这样讲过于客观了,可是这是事实,萧然走到今天这一步,与他的家庭他本身的- xing -格、行事方式都有关,就算你当时发现了,拉了他一把,也未必不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你能发挥的作用太有限了。”
舒望北低着头不说话··周犀看着他叹了口气,“望北,你可以因为这件事消沉一段时间,但我不希望你一直沉浸在自责里·好了,你出去吧,陪奶奶看会儿电视说说话,这两天你状态不好,她很担心你。”
舒望北抬头看向周犀,“对不起,是我太自我了,没注意到你们的感受·”·周犀摇头,“别乱想,我们都不介意,去吧·”·舒望北这才点点头走了。
周犀看着他的背影出了房门,转头看向周犁,“说说吧,你怎么回事”·周犁下意识的去掏口袋,才想起来新买的烟盒被他扔进炉膛里去了。
他两只手攥在一起,力气用的很大,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萧然的身上有很多伤痕,新的旧的都有,明显不是在投河时伤到的·昨天在医院医生推他出来时,床单掉下来一块,护士很快就拉了回去,但我看到了。”
周犁抬头快速看了他哥一眼,“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他妈的状态不对·”·周犀沉思了半晌,目光复杂的在周犁脸上来回扫视,“你最近还好吗我现在已经逐渐在恢复,望北可以照顾我。
你要不要马上回去北京医院那边我来联系·”·“没必要,你别担心,我挺好的·”周犁摇头说道,“我准备九月份开学前回去,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自己会去的。”
周犀算是勉强放下心来,他嘱咐道,“有事情一定不要瞒着我·”·周犁点头,又强调了一遍,“我没事·”·“你打算怎么办”周犀问。
周犁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沉吟了一会儿答道,“萧然的事情,我要管,而且要管到底·”·周犀明白他的想法,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有什么需要我和望北帮忙的,就说出来,我们会支持你。”
周犁点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这些事先别告诉他,我不想吓到他·”·周犀点头答应了,“其实,他比你想的要坚强。”
周犁做好了决定,心态似乎也放松了一些,闻言他弯起嘴角笑了,那样子有些促狭,“知道你的小望北哪里都好,哥,你就别显摆了·”·周犀伸手要打他,周犁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嘻嘻哈哈的开门跑出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喊,“哥夫,我饿了,我要吃罐头,你前两天买的糖水黄桃呢,我都看见了,你别藏了。”
舒望北从客厅门口伸脑袋出来,“刚吃晚饭饿什么饿,我看你就是馋,馋死你得了·”·说是这么说,说舒望北还是从厨房装零食的篓子里把罐头找出来了,一大瓶子分成四碗,一家四口一人一碗吃下去了,汤都喝的一滴没剩。
舒望北看着周犁很主动的收拾了碗,拿到厨房去刷,他跟在周犁后面,伸手捅了捅周犁肩膀,“你还真饿了啊,我给你下碗面条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周犁回头看着他乐,“行了,再吃成猪了。”
说完了很不正经的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哥夫,你虽然长得很一般,可是真是贤惠的没边儿了啊·”·舒望北没好气的瞪他,决定以后把家里好吃的都藏起来,一个都不给周犁吃。
......·萧然是在到医院的第四天转到普通病房的,奋斗中学的领导和老师都过来看过他,他班上的学生也派代表来过一次··舒望北和周犁是等到第五天人都清净了才过去的,那时候萧然自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房间里隔壁还有个病床是空的。
舒望北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子上,凑近了仔细看他苍白无血色的脸,轻声问,“感觉怎么样”·萧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站在舒望北身后的周犁,“我好多了,谢谢你们来看我。”
也许是身体虚弱,也可能是抢救室插管造成的影响,他的声音嘶哑的厉害,说出口的每个字听起来都像费劲了身上的力气··周犁走上前两步看了眼他手上连着的吊瓶,才转头看向他,“不能说话就别出声,好好养着吧。”
听了这话,萧然竟然弯起嘴角笑了笑,只是他现在整个人就像张纸片一样,笑容在他脸上看起来反倒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周犁皱紧了眉头不再看他,把床头摇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扶着他坐起来,“吃饭吧,给你带了补身的粥。”
舒望北起身去拿炕桌和饭盒,萧然目光追随在他身上,神色有些疑惑··周犁去洗手间投了块毛巾,抓住萧然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好好擦了一遍,连手指缝都没放过,“你堂哥太累了回去歇着了,以后我跟他替班。”
舒望北把饭盒都摆好,热腾腾的粥里能问道一股淡淡的药材味,“我问过医生了,这些补身的药材你可以用,放心吃吧·”·萧然来回看了看两人,嘶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我们担心你。”
舒望北说··萧然愣了一下,低头不再说话了··周犁发挥了自己最大的耐心,看着萧然慢悠悠一勺勺喝粥,又给他削了个苹果,切成一个个小块,让他用牙签扎着吃。
吃完了,周犁又拿了杯水给他漱口,漱好了扶着他躺下··舒望北把饭盒收拾好了,拿好自己的东西弯腰看他,“萧然,我先回去了,你别怕,周犁会在这里陪你,有什么事你就跟他说,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晚上给你带过来。”
萧然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舒望北走了不大一会儿,萧然就睡着了·周犁看着吊瓶里的药下去的差不多了,叫护士进来拔了一次针··萧然的手上密密麻麻都是针眼儿,都红肿成一片了。
护士解释说本来每天打的抗菌药就很多,再加上他血管细不好打,结果就这样了··周犁听完了皱紧了眉头,跟护士交代了一声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拎了几个土豆,用刀子细细切成薄片,敷在针眼儿上。
萧然睡醒的时候,周犁正坐在旁边椅子上打盹··萧然一动,土豆片就从手上掉下去了,他垂眸看了一眼,目光又转回周犁身上,在他身上来回的看了很长时间,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周犁身上一动,人立刻清醒过来了·他立刻站起来看了萧然一眼,“哪里不舒服吗”·萧然摇头,嘶哑着嗓子轻轻说道,“我想小便。”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不会起名了·舒望北到家的时候, 意外的发现舒丽竟然又来了,奶奶在书房里睡着了,舒丽自己坐在客厅里···舒望北心情不算好,没耐心跟她周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进卧室换衣服去了,等换完出来,发现舒丽还没走, 在客厅沙发上稳稳当当坐着呢。
舒丽见他出来就站起来露出个笑脸,“望北,我知道你不欢迎我过来, 可是奶奶毕竟在呢,我是奶奶的孙女,过来看看不为过吧”·舒丽这是把话挑明了,舒望北也不打算转弯了, “你直说吧,来做什么今天周犁不过来。”
舒丽的笑容还是不变, 她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掏出个报纸包着的包裹来递过去,“这是一万块钱,我们说好的,我把一万块钱还你, 我和周犁的事你帮我办成。”
舒望北眉毛一挑,没想到舒丽为了嫁给周犁,肯下这么大的血本·他把那沓钱接过来,因为不信任舒丽, 他把报纸层层叠叠的全打开,一张张数了一遍才收好,点点头道,“成交。”
舒丽本来看着那沓钱,脸上神色有些心疼,但听舒望北答应的这么痛快,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这都是前期投资,嫁给周犁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看现在的舒望北就知道了。
舒望北轻手轻脚去书房把钱放进保险柜,又从书房拿了笔和纸出来,放到茶几上,“我给你写个收条吧·”·舒丽点头,“那当然好啊·”·舒望北刚才放钱那几分钟已经想好了,提笔就写:今收到舒丽还来借款一万元整,即日起舒望北家与舒河家债务两清,互不相欠。
下面列了还款人和收款人姓名、还款时间,自己在收款人那里签了名字,然后把纸挪到舒丽面前让她签字··舒丽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毛说道,“是不是要把你帮我办事写上去”·舒望北笑着看她,“姐,你糊涂了,我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写上去,万一将来有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你,再说了,这个事没法签协议,签了也没法律效力,你放心,我收了钱自然会尽力帮你的。”
舒丽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把字签了,说起来这收条还是对她有好处的,没这收条她给钱也不安心,万一舒望北耍赖说没收到,将来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事情办完了,舒望北很明显的摆出了送客脸,舒丽知道周犁今天不回来,也就识趣的走了。
舒望北自己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用手抹了把脸,去书房找课本看书去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晚上去医院送饭时,萧然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睡着,周犁拿了个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机在玩,见舒望北来了就按了暂停,洗了手帮他搬桌子摆饭盒。
萧然被这些动静吵醒了,睁开眼睛有些迷离的看过来,身体动了动似乎想起来··周犁熟门熟路的把床头摇起来,弯着腰低头问他,“要喝水吗”·萧然摇摇头,周犁接着问,“想小便”·萧然尽量维持不动声色的点头,但神色还是透出几分难为情,他和周犁不熟,甚至之前还有些敌对,但是偏偏自己动不了,只能什么事都麻烦他。
周犁大少爷做惯了不大会照顾人,下午只要他醒着,就总给他倒水喝,他又不好拒绝,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去,就总想上厕所,但是他又下不来床,这种时候就很尴尬,尤其是舒望北也在的时候。
舒望北把饭盒都摆好了,低头看了眼床底下,刚想把便盆拿出来,一只手就先于他拿出来了··周犁动作熟练的把被子掀开,萧然的表情很别扭,舒望北看了一眼,拿了两个苹果转身进了洗手间,等外面的动静停了,他才出来。
舒望北还惦记着去接周犀,没等他们吃完就告辞走了,嘱咐周犁明天早上把饭盒再拿回来··吃过饭,周犁帮萧然擦了脸和手,倒水让他漱口,都弄好了就把游戏机扔给他,“你接着玩。”
然后去洗手间就着细小的水流把饭盒刷干净了··等他回去病房时,发现萧然正盯着他看··“还想小便”周犁问。
萧然苍白的脸上有了几分血色,是极度的羞窘造成的·他摇了摇头,似乎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自己可以的,护士会照顾我,你还是回去吧·”·周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长相与周犀非常相似,肤色稍微黑了一些,但是两人气质完全不同,周犀面冷心热,年纪大了气质要成熟很多,周犁平时嘻嘻哈哈的,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是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甚至有一些- yin -鸷的味道。
周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擦了擦手,“我不来,难道让望北来吗他正对你心怀愧疚,这倒是个接近他的好机会·”·萧然面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嘶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周犁凑近了看他,两人之间距离只有几厘米,却毫无一丝暧昧,气氛已经冷到快结了冰。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在他结婚后还来打扰他,你不想接受你妈安排的婚事为什么不自己反抗,你投河之前想过他吗,你就这么死了让他一辈子背负着愧疚活下去吗”周犁音量不大,但每个咬字都很有力,他问了一连串问题,每个问题都让萧然的脸色更白了一分。
“你就是个卑劣的人·”周犁下了结论,直起身坐回椅子上,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审视··两人之间安静的连空气都凝结了,好一会儿过去,萧然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周犁目光转向别处,没再回话,萧然也沉默下来··过了半晌,萧然微微挪动了下身体,周犁转头看他,音色已经恢复如常,“又要小便吗”·萧然愣了下,似乎不太适应他态度的快速转变,摇了摇头。
周犁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喝吧·”·萧然这回没接杯子,“我喝不下了·”·周犁点了点头,没勉强他,拿了放在被子上的游戏机玩了起来。
又过了半晌,周犁把游戏机扔到旁边柜子上,看着一直沉默的萧然问道,“身上的伤怎么来的”·.......·舒望北去疗养院接了周犀,他不会开车,就慢悠悠推着轮椅往回走,饭他都做好了热在锅里,也不着急。
路上舒望北把舒丽的事絮絮叨叨说了,周犀明白这一万块钱是他的心结,只说让他自己看着办,自己都支持他··舒望北笑嘻嘻问道,“你不怕我把周犁卖了啊”·周犀淡淡道,“周犁小时候测过智商,超一百了。”
言外之意就是舒望北这样的根本玩不过他··舒望北瘪了瘪嘴,“你们兄弟两都好得让人嫉妒·”·周犀回头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也很好。”
舒望北琢磨了一会儿,露出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那你说说我都哪好啊”·周犀没答话,舒望北撇撇嘴··又走了一段路周犀开口道,“回家说。”
舒望北顿时笑得像偷了米的耗子,他弯腰趴到周犀耳边,“周老师,我迫不及待想听你跟我说情话了,你可扶好了,我要加速喽”·说着就乐颠颠的推着周犀疯跑起来,路上有小孩子看见了,也跟在后面凑热闹满街疯跑嬉闹,弄得路边的大人也好奇的跟着看过来,一向严肃的周老师哪经历过这个,耳朵尖顿时红了。
舒望北回头看了一眼,停住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来,朝孩子堆儿里扔过去,那些小孩惊喜的尖叫着弯腰捡糖,舒望北笑着趁机快速推着轮椅跑了,周老师感觉自己简直就像上了云霄飞车,到家以后头发都吹立起来了。
舒望北快手快脚的把饭菜拿出来,三口人把饭吃好收拾完了,舒望北迫不及待的把周犀推到卧室去,坐到床上,眼巴巴看着他··周犀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看见那张年轻的脸上留下了个红色的印子,又忍不住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舒望北笑嘻嘻的看着他,“我耳朵都洗好了,就等着听你说了·”·周犀的注意力不由自主放到了他耳朵上,舒望北长相不算出众,但相当端正,耳朵长得不大不小挺有肉的,摸起来软软的,都说耳朵软的人- xing -子也软,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舒望北注意到周犀的视线,窃笑着侧着头靠过去,调笑道,“不好意思说啊,要小小声的讲啊,那我凑近些听你给我说·”·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耳朵上一热,周犀在上面亲了一口,这回轮到舒望北不好意思了,这里是他的敏感带,他不由自主红透了脸。
周犀又亲了他耳后一口,伸出手臂环着他肩膀,轻声说道,“我们家望北最是善良、乖巧、懂事,自己心态很乐观,也会哄别人开心,热爱劳动,喜欢学习,有上进心,还特别的尊老爱幼孝敬长辈,朝气蓬勃,充满活力,就像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苗。”
·舒望北耳朵被周犀呼出来的气息弄得通红,他脑袋有点儿迷糊,反应了一会儿才抗议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夸奖你的学生呢,我哪里就像小树苗了,我明明是参天大树”·舒望北想了想,周老师不轻易夸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好话也不容易,于是妥协道,“好吧,就算我是树苗,那你是啥”·周犀语气淡淡的答道,“我是泥土,你就扎根在我身上。”
我去,舒望北脸红成猴屁股了,周老师不撩则已,撩起来酸得要人命啊··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谣言·舒丽送来钱之后消停了没几天, 之后又隔三差五的跑到舒望北这里报道,她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舒望北就说办着呢,好话都说尽了,就看周犁态度了。
舒丽问怎么每次来都见不到周犁,舒望北说有朋友住院,周犁去帮忙照顾了··又隔了两天, 舒丽说想拎些东西上医院看看去,舒望北拦住她,“周犁的朋友你又不认识, 去了算怎么回事再说在这种事上女孩子是要矜持一些的。”
舒丽被他说的脸红,到底是放弃了··又过了两天,谢建业周潋夫妻两来家里了,送过来一盒谢逐云寄过来的北京稻香村的糕点, 顺便还送来三张请柬,周潋想得周到, 给舒家老太太也准备了一张。
“这个周六你姨父的厂子竣工了,到时候在厂子里摆席,你们一定早点去啊·”周潋嘱咐道,周犀答应了··等到了周六, 舒望北特意起了个大早,把他和周犀的衣服都准备好,烫平整了。
给老太太准备的是一身大红色的特别喜庆的衣服,奶奶本来还不好意思穿, 被舒望北劝了半天才勉强同意··乳制品厂建在镇子边上,距离不近,竣工典礼定在上午九点五十八分,时间不算宽松,周犁开了车过来接人,到达厂子时刚好九点。
厂子的规模挺大,办公楼、车间、员工宿舍食堂、礼堂一应俱全,厂子门口拉了条幅和彩带,舒望北看见了就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眼周犀,他是想起来跟周犀相亲那次见面时,周犀让人准备的那条“莅临参观合作”的条幅,现在想想还觉得挺可乐的。
门口有礼仪人员负责签到,奶奶觉得挺新鲜,把请柬递过去,人家就恭恭敬敬的把她请进去了,还送了她个手提袋,袋子里装了个玻璃工艺品,样子还挺好看,摆在家里书架上正合适。
舒望北前几天本来打算去县里买些礼品,被周犀给拦下来了,老谢家是真的什么都不缺·周犀花了半天时间给写了幅毛主|席的诗词,放在办公室里正合适,舒望北拿出去给裱了,今天拿过来送过去,谢建业看了特别满意。
乳制品厂的员工已经基本都就位了,除了原来奶粉厂的老职工以外,又招聘了不少新人,前阵子谢建业在镇上招人时还引起了很大的轰动,镇上的剩余劳动力不少,这一次给镇政府解决了很大的压力。
剪彩时,周犀他们被安排在前面的座位上坐着,县里电视台还有广播电台都来人了,摄影机话筒什么的都支起来了,奶奶指着摄像机说,“望北,我瞅着那个镜头怎么就照我呢。”
舒望北扭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人家看你穿的漂亮,就想多拍拍你呗·”·老太太赶紧捋了捋耳朵旁边的头发,惹得舒望北笑了好一会儿。
中午吃完宴席,周犁开车把奶奶送回去,其他三个人去了镇医院,这天是萧然出院的日子··他们到的时候,萧然自己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病号服也换了下来,齐齐整整的叠在床上,他自己倚在床边坐着,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犁走过去先把东西都挪到车上,然后把他扶到了车后座上,周犀也坐在后面,车里面一时非常安静··舒望北倒腾完了后备箱,上了副驾驶,“走吧·”·到了萧然家时,周犁走在前面,敲了敲门,不大会儿一个眼角布满皱纹的中年女人过来开了门,她看了站在后面的萧然一眼,“你回来了,快进屋吧。”
萧然点点头,叫了声“婶子”··一行人进了房门,发现客厅里空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婶子叹了口气,“前几天老王家带了一堆人来闹了一次,把东西都给砸了,我收拾了两天都给扔出去了,他们说还要去医院闹,然然你没事吧”·萧然转头看了周犁一眼,周犁面无表情道,“我找人拦住了。”
萧然点头,说了声谢谢··客厅里空荡荡的,连个坐人的地方都没有,大家都只好站着··萧然四处看了看,问道,“婶子,我妈呢”·“在屋里躺着呢,这从早到晚的,就这么一天天躺着。”
婶子叹了口气··萧然回头看向周犁等人,周犁把手里东西放下,目光在客厅里唯一完好的萧父的相片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萧然,说道,“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给过你号码。”
他们刚出了门,萧然从后头追上来,“谢谢你们·”他踟蹰了一下,接着说道,“对不起·”·周犁摆了摆手,舒望北笑了一下,周犀点点头,说道,“下周学校见。”
.......·第二天上午,舒丽又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舒龙,这次过来倒是没提周犁的事··舒望北对这对儿兄妹的耐心已经快用尽了,脸色不太好看的把人让进屋,两人进来了,他才看见舒龙手里还拎了两盒糕点。
三人在沙发上坐了,舒丽脸上笑盈盈的,“昨晚看咱县里的新闻联播看见你们了,乳制品厂的竣工典礼你们坐在第一排呢,可真气派,邻居们都可羡慕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当然也看电视了,奶奶在电视里看见自己了高兴的够呛,舒望北也开心,他上辈子加这辈子也是第一次上电视。
舒望北看出来这两人来肯定是目的的,没接她的话··舒丽用手肘捅了下舒龙腰侧,舒龙被她捅的坐直了身体,裂开嘴竟然露出个笑容来,尽管他的一脸凶相让这个笑容看起来特别的狰狞,舒望北还是觉得惊讶不已,要知道,他就从没见过这位哥哥给过他好脸色。
舒龙把手里糕点放到茶几上,推到舒望北面前,“望北,哥有点儿事想求求你·”·舒望北狐疑的看向他,“求我”·舒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以前都是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以后哥肯定洗心革面好好对你。”
·舒望北没搭茬,只用审视的目光看他··舒丽在旁边笑了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望北就不是记仇的人,再说这日久天长的,说不定就亲上加亲了呢。”
舒望北心里暗想这个姐姐真是让猪油蒙了心,想得太美了,面上还是保持着不动声色··舒丽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并不介意,接着说道,“我们今天来是有这么个事想求你,你看,咱哥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之前就到处打打零工,始终没有固定工作,你大伯就没能拿到个铁饭碗,如今他就快退休了,也没能把位置传给他,前阵子乳制品厂要开工了公开招工,工资给的可高了,咱哥去参加考试了,可惜运气不好没过,可巧昨天在邻居家看电视就看见你们了,邻居都说咱们跟谢先生家挂着亲呢,这去上班不就是开个口说一声的事吗,我想想也是,咱们都是一家人,用外人也是用,用自家人不是更放心吗”·舒望北听了一半就明白她什么意思了,点了点头道,“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舒丽和舒龙都是眼前一亮,就见舒望北又转了话头接着说道,“可惜了,乳制品厂的编制都招满了,昨天我跟姨父说能不能让我进去上班,姨父都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安排不进去了。”
舒丽有些怀疑,“不能吧,你家周老师在他姨父那里难道还说不上话吗”·舒望北假意的叹了口气,“我们家周老师你们还不知道吗,最讨厌这些邪门歪道的事了,我是说都不敢和他说的。”
舒丽还是不大相信,她旁边的舒龙已经变了脸色,一脸蛮肉纠结起来,凶狠的样子又拿出来了,“舒望北,你什么意思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舒望北很干脆的摇头,“我帮不了。”
舒龙撸着袖子想动手,一脸难看的舒丽赶紧拽住他,她还惦记着周犁的事情,现在还不敢得罪人,舒龙的情绪很激动,舒丽眼看着拽不住他,赶紧往外走··“那我们先回去了,爸还等我们吃饭呢,这个事以后有机会再说,”舒丽急急说道,还不肯把话说死。
舒龙骂骂咧咧的被他拽着往外走,手上还没忘记把那两盒糕点拿上,舒望北面色冰冷的看着他们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舒龙挣脱了舒丽,又转身回来,指着舒望北说,“你别以为你现在有多牛逼,我告诉你,镇里人都传遍了,周犀会娶你完全是因为谢建业逼迫的,别以为他真喜欢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我呸”·舒丽气的脸都白了,她可不希望舒望北和周犀之间有个好歹,那她和周犁的事不就黄了吗,她使劲儿拍了舒龙肩膀一把,“你瞎说个什么劲儿,那都是谣言,能信吗,赶紧回家去。”
说着就硬把他拽了出去,门外哐的响了一声,是舒龙走了还不甘心,狠劲踹了门板一下··奶奶被这声吓的在书房叫他,舒望北过去看了一眼,安抚了老太太好一会儿才出屋。
他回到卧室,从桌子上拿起个小镜子来照着自己看了看,足足看了有三五分钟,这才放下镜子,拿了书回屋看书去了··晚上周犀回来时就注意到舒望北脸色不大对,吃饭时给他夹菜也没什么反应。
等吃完饭收拾完,周犀把舒望北叫到两人房间,问道,“怎么了”·舒望北的表情似乎有些疑惑,他眉头紧皱着问道,“你说我长得很不好看吗”·周犀不明白他这个问题是从哪来的,没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自己觉得呢。”
舒望北又把镜子拿起来照了照,说:“我觉得还行啊,说不上特别帅,一般帅还是有点儿的吧·”·周犀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嗯,比一般帅还要帅一点,然后呢”·舒望北放下镜子转头看他,“他们跟我说,你是被迫娶了我的......。”
周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刚才脸上轻松的笑容消失了··“谁说的”他声音冷冰冰问道··舒望北摇了摇头,“这个不重要,我现在就想知道,我长得不算丑,- xing -格也还行,你为什么不想娶我或者我应该这么问,你为什么会娶我他们说是姨父逼迫的,我不信,你不是会被逼迫做什么事情的人。”
周犀沉吟了好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有个事我一直想告诉你·”·舒望北心里突然下沉了一下,他强自按捺下心中突然冒出来的忐忑,问道,“什么事”·周犀目光逡巡在他脸上,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79年的大年初一,鞭炮厂爆炸,萧然的父亲送到医院时没等到抢救就没了呼吸,同一天,你父亲舒凉在医院因为失血过多离开了这个世界,也是在那一天,同样一家医院,我的母亲......死在了手术台上。”
舒望北先是恍惚了一瞬,转而迷蒙的眼光慢慢清醒过来,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人,“这不可能·”·周犀的脸色也并不好,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陷在了那段记忆里,“她叫周焰,和我父亲成婚时才十五岁,他们过的不幸福,后来离婚了,她离世那年四十二岁,怀的是第三胎,孩子的父亲是她的第二任丈夫,觅水镇人,名字......叫刘继祖。”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年代文·舒望北只觉得一阵雷声轰隆隆钻进了自己耳朵里,他被震的眼前发晕,这个名字他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尽管他从没见过这人,但那阵子警察常到他家调查,他见过这个人的照片很多次,那人虽然人到中年,但一点儿也不显老,长了一张清秀好看的脸,下巴上紧贴着嘴唇长着一颗很明显的痣,明明是很有福气的长相,却疯狂的害死了别人,自己也落了个被枪|毙的下场。
足足过了有十多分钟,舒望北才觉得耳边渐渐安静下来,他从恍惚的状态下清醒过来,才发现周犀正满眼担心的看着他,嘴唇轻启在轻轻呼唤他的名字··舒望北下意识答应了一声,答应完了忍不住哭了。
他用袖子随便擦掉了眼泪,“所以你想娶我是吗可是这根本不是你的错,跟你任何关系都没有,你长了一张冷冰冰的脸,可怎么总是这么烂好人”·周犀靠近他,拿出手绢替他擦总也掉不完的眼泪,叹息道,“那时候姨和姨父担心我年纪不小了没有伴侣,以后会孤单的过一辈子,就张罗着给我相亲,我一直不同意,结果正好赶上遇上焦化厂的事故,他们更担心我了,希望能尽快找个亲近的人来照顾我,我一直很抗拒,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有一次在医院和姨父吵起来了,当时很多医生护士都在场,我估计那次就是后来流言的源头。”
·“后来,他们逼的急了,甚至强迫我去见她们安排的相亲对象,我其实对婚姻并不抗拒,只是希望能够足够尊重我和我将来的伴侣,希望我们的婚姻里如果没有爱情,至少也是互相敬慕相濡以沫的,所以我开始想,也许我能给自己找到这样一个人。”
“你父亲出事时,我不在医院·我自从来到觅水镇后,周焰从不允许我接近她,我知道那天是她预产期,也知道她进了医院,那之前我曾经去看过她,被她从家里赶了出来,没想到这就是最后一面。
那段时间我的意志很消沉,拒绝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直到大概两年后,我偶然听人说起,才知道出事的是你父亲·”·“那之后我想过去找你,看看你过的怎样,可是我害怕,周焰的死对我来说是不可揭开的伤疤,哪怕撕掉一小块结痂,我都觉得痛到了极点,所以我逃避了,再之后,就是去年年底,姨和姨父催我相亲结婚......我想到了你。”
“就因为你妈后来的丈夫害死了我爸”舒望北问,“你喜欢我吗”·周犀摇头,“那时候不是喜欢,更多的是责任。”
舒望北气的咬牙启齿,又一次骂道,“烂好人·”·周犀自嘲的笑了笑,“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不至于拿自己的终生幸福来弥补不属于我的错误,但是心里确实对你有种责任感,或者说是一种愧疚感,我后悔没有早些年去找你,尤其是在疗养院第一次见面后,我更后悔。”
他停顿了几秒钟才咬字无比清晰的说道,“那时候,想到要找个人结婚,我脑海里马上出现的就是你的名字·”·“为什么”舒望北知道周犀不会说谎话哄人,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是因为我最难过的那段时间,是你陪我一起度过的吧·”周犀答道··舒望北愣了一下,本来有些模糊的回忆这时如潮水一般涌来,瞬间清晰无比。
那年寒假过完,他浑浑噩噩的回学校报到,尽管他上课已经不说话了,沈老师还是每天在自习的时间把他叫到办公室··现在想想,那时的周犀似乎是跟之前不太一样,比以前更加沉默,神情也更加冰冷了。
那时候周犀甚至都不去走廊巡视了,常常都是李老师出去巡视,周犀就在办公室里备课或者看书,舒望北经常发现他在看书时走神,也经常发现他在本子上勾勾画画,写完了就全都撕掉,现在想想,这算是周犀那时候最激烈的情绪反应了。
而舒望北大多数时间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习题册上,偶尔他会控制不住情绪,告假去趟洗手间,在隔间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然后再回去办公室接着做题·有时他回来,就能看见桌上放了两块糖,周犀会冷冰冰的跟他说:“压力太大的时候,就吃些甜的。”
那时候舒望北特别感谢这位沈老师没有追问他眼睛红肿的原因,十几岁的少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家里发生的一切,也不想让任何人怜悯他··“你会介意吗”周犀伸手捧住他的脸,低声问道。
舒望北点头,“会,我会想你是不是因为怜悯我才对我好,会不会是因为责任感所以才包容我,会不会因为是个烂好人才会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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