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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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下)(3)
·池深脸色骤白,花入云见势不妙急急起身挡在他跟前,将云谷一把拦住,斥道:“你在外头偷听了什么零碎话,就来骂人深儿只是玩笑,也值得你发火”·云谷气急攻心,一心要教训池深,单手甩开花入云道:“他说的是浑话还是真心话,当我听不出来慈母多败儿,正是你往日纵惯了他,他才学的不知天高地厚从前敢流连风月场所,现在倒说自己喜欢男人了”·花入云被他使尽全力一推,腰侧膈在书案桌沿,诶呦一声却来不及顾,冲池深喊道:“还不快快认错,以后再不口无遮拦,胡说一气了”·池深来不及开口,脸颊便狠狠挨了一掌,云谷未用元气,但力道之猛也足将他打的偏过头去,脑中耳边嗡鸣一片,齿间涌出一股腥甜,牙根微微发酸。
云谷怒意未消,鼻中喷火,重重哼道:“你不用帮这小子,我还不知道他,嘴上讨饶最快,事后根本不知悔改,尽会骗人”·池深心知云谷说的应是从前的云深,一时间伤心难过齐齐涌上心头,再想到自己并非二人亲子,不由委屈交加,又恼又恨:“我是什么人,你压根不明白我与他两情相悦,何错之有你再如何打我骂我,我也不能喜欢别的人了”·“好,好,”云谷气得一手发抖,转身欲走,“我还只当是你发昏,原来二人早勾搭在一处,我先上不动峰结果向天游那狗贼,再回来料理你这逆子,清理门户”·花入云扑上前拖住云谷,哭道:“你嫌事情闹不够大,还想去惊动蒹葭整个山门不成我是劝不住你的,我自己知道,你先杀了我,再要怎样随你去,省的我活着也是不痛快”说罢召出兵刃就往脖子上抹,唬的云谷二人一前一后将她拉住。
“你说的也有道理,家丑不可外扬,向天游归令羽管教,我不便越俎代庖,但我自己儿子还教训的了,十元尊府或是蒹葭你也不必去了,留在庄内反省至真正认错悔改为止。”
池深一听自由受制,浑身发凉,大声反驳道:“男人同男人在一起就是错除却不能生子,是为一憾事,其余的与男女之爱有何不同难道父亲是在乎世人闲言碎语,觉得脸面更要紧,所以就不讲道理了么”·云谷气极反笑,说道:“这么些年我同你说了多少道理,你可有一点听入心里现在倒和我论起道理来我今日就不讲道理,你要怎地”·花入云持剑在手,泪滚不止:“你少说两句罢今儿个把他逼死,高兴了谁你心里有气我知道,那也得给孩子些时间来领会你苦心。”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花入云生- xing -要强,云谷甚少见她伤心至此落泪不止,闭上眼仰头叹道:“就再依你一回,让这孽障跪到祠堂去思过”·花入云拭了拭泪,满脸冷意:“他这般惹人生气,也不配去叨扰祖宗,带去西院关押犯错下人的戒堂,找最靠里的那间- yin -冷屋子丢进去,再派几个云影卫暗中看守,先饿几日再说。
对外,只说蒹葭急召,少主先回师门去了·”·她这么重罚,云谷反倒无话可说,挥手召来两名暗卫将人带走··暗卫熟悉山庄轮值人手,带着池深七绕八拐,竟无一人撞见,池深低头疾走,一路上越想越是心凉,一日间心情数度起伏,被送进冷冰冰一间只有四壁的戒房后只觉疲惫不堪,恹恹地靠着墙垂头丧气坐于地面。
独自静坐了片刻,池深猛然动了一动,掏出一枚金灿灿巴掌大小的箔纸,两面翻看,最后却是叹口气,复又收了起来,心中寻思,和哥哥说好只回家三五日,但看如今情势,恐怕三五月都未必能出去,不需我传音恐怕他也要找上门来了......·想了一会儿心中又懊恼不已,往屋外一阵张望,押他来的两人身已不见,但池深明白他们并未走远,只是隐匿了身形,不由苦笑:“关两年事小,耽误了十元尊之行才是要命......难不成当真只能先服软认错不不,他们决不会轻易信我......诶,早知会落入这等为难境地,方才就不该口不择言。”
空想无益,花入云果然如她所言,三日不曾叫人送一滴水一粒米,不用饭暂且无碍,滴水未进则令池深有些吃力,无奈之下不得不考虑催发些灵种灵果充饥解渴··戒房四壁皆以青砖浇筑,又冷又硬,池深以体内木元催发灵种实为不便,于是摸索砖墙缝隙,寻思捡个漏将种子埋入砖后的泥里,也好省写气力。
手指按到一处忽觉有异,池深心中一动,仔细查探起来,这么一看竟不得了,原来这间戒室一角居然设有机关,下通暗道,不知去向何处··日头正高,池深心道此时不是脱身良机,便假意嘟囔一句:“这硬邦邦的砖地,怎么睡也不痛快,待我编个藤床今晚做个好梦。”
实则他被烦心事所困,连日来根本无心入眠,这话不过是说给躲在暗中的两个守卫听听,以便掩盖他忽然动用木元大做文章的突兀行为罢了··说做便做,催藤化枝于池深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不足顿饭功夫便就地编成了一个木舟也似的小床,正盖在暗道上方,等到夜深之时,屋内无灯可掌,再慢慢用合适的灵种拼凑成人模样,助他瞒天过海遁地而逃。
是夜一切顺遂,戒房底下的甬道许久不用,结满了蛛网尘灰,好在无一人发觉,暗道狭窄难行,池深闷头疾走,竟也花了一整夜功夫才来到尽头,掀开地砖爬将出去,只见自己身处一间十米见方的小屋内,天边已透出亮色,窗外有人走动之声,鸡鸭咕咕嘎嘎叫个不停。
·池深不料这地道不是通往荒山野岭,竟是直达人家住所,一时间进退两难,又忽闻寺宇钟声,自远方杳杳而来,思忖间人语声大作,凝神细听了片刻,原来是有过路的贵客登门,主人家小跑去迎了。
脚步声渐行渐近,池深正欲咬牙重新钻回地道,外头的人忽然吩咐道:“你们就在这稍等片刻,我与屋内之人说两句话便出来·”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花入云·池深浑身似被定住一般,似有所悟,不及他思考是否还要躲藏,花入云已推门而进,反手重新将其合拢,母子二人隔空对望,一个稍显慌乱,一人则淡定自若,想来是早已料到一切。
花入云轻轻一叹,神色恍然:“深儿,你再不肯回头了”·池深一顿后才缓缓说道:“若娘说的是关乎向天游一事,那儿子恐怕要叫您失望了。”
花入云失望之余,略一点头,眉间透出些疲色,池深知其几日来必然也深受煎熬,岔开话问道:“娘是不是早已算到我会从地道逃脱,恐怕特意吩咐人带我去那间戒屋,就是等这一刻罢”·第103章 蝉玉·“是,戒院地道乃是山庄所设的逃生之路,我不准人给你送茶饭,过个三四- ri -你必然熬不住,身为木系修者,栽种灵植时顺其自然便能发现关窍。
以你夜半动身的行程来算,此时来正好能遇上·”·池深心服口服,却仍有一处疑问:“娘既然知道这暗道,身为山庄之主,没道理爹会不清楚他就没起半分疑心”·提及云谷,花入云展颜一笑,瞬时便收,“他自然知道,只是嘴上不说,他必然也料到你会从中逃脱,今早我天未亮便出门来见你,也瞒不过他。
可惜他的心是豆腐做的,即便生着气也不舍得真要我们母子俩为难......从来都是如此·”·池深垂头苦思,忽而重重一叹:“我从不觉自己喜欢他有什么错,但是身为人子,惹父母伤心难过,总是不对,只盼望将来有一天爹娘能想通此事,得阖家欢乐。
现如今我只能先离家一段时日,好让父亲消消气,若不是一心想找寻断肢重生的法子,我也决计不敢半路出逃,实在是十元尊府的事耽搁不得·”·“娘知道你心系此要紧事,”花入云秀眉轻蹙,滚出两滴清泪,“否则的话,我就算打断你两条腿,也不会让你出云家的大门”·她话虽凶狠,神态却惹人怜爱,美目中奇光滚动,明艳娇媚,似要夺尽天下秀色,纵然是池深也不免心头一跳,急叹怪不得云谷此生败在花入云手中。
“十元尊府虽好,但也步步危机,你去了定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谨慎,凡事以自保为先·”·池深点点头道:“儿子知道了·”·花入云也跟着一点头,含泪说:“不多说了,你去罢。”
池深心口涨涨的,却说不出什么宽慰人的话,一咬牙越过花入云推门走了·守在门外的仆从听见响动,扭头一看几乎吓死,好在此番跟来的人个个心思玲珑,立刻垂下头去,只当自己是个聋哑的。
足足等了两炷□□夫,花入云料想池深已经走远,这才施施然踱出小屋,吩咐道:“打道回府·”·见过了少主,常年服侍她的大丫鬟们哪还不知道此行上佛寺烧香只是个幌子,当即应一声“诺”,就要开路,却被小院的男主人拦下。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花入云虽有疑虑,但还是耐着- xing -子问道:“荣伯留我何故”·样貌敦厚,形似地里人的中年男子微微抬头,露出一双精光四- she -的电眼,声音浑厚:“小人不敢留奶奶,是老爷交代,等少爷离去,还请您跟他一路回去。”
花入云精神一震,忙转目四看,丫鬟们也是慌慌张张,这才看到云谷就立在左首边的柴房门外,她们站了许久,竟无一人发现·云谷见花入云看来,左臂轻轻一挥,下人们不敢稍作逗留,脚步飞快退出院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不到老爷比我还早来一步·”花入云边说边轻移莲步,唇边带笑朝云谷走去··云谷胸膛起伏,叹一口气:“咱们一家人,只有全心全意为了对方,并无算计一说。”
花入云脚下一顿,说道:“是我说错了,老爷……你既来了,却没为难深儿,想来是不再怪他了”·云谷鼻中喷气,哼了一声,望着花入云神色却又柔和下来:“他是猪油蒙了心,你又铁了心帮他,难不成我真一刀把他杀了白白累你哭死。”
“胡说,我花入云怎么死都成,绝不是哭死这么没用的法子·”花入云偎入云谷怀中,嗔道,“你若一刀杀了我儿子,我也一刀杀了你替他报仇,再结果了自己还你一命,三个人一起走黄泉路,也不孤单。”
云谷失笑道:“你也胡说,你舍不得害我,我也舍不得杀深儿……正是因为咱们彼此相爱,我才放他去了·他若是爱向天游爱一辈子,那我也无话可说,他若是朝秦暮楚,浪浪荡荡没个定- xing -,哪天惹下收拾不起的祸,我也绝不救人”·二人谈话间,池深早御剑出了城郊,一路不停直到蒹葭,见了向天游急催促道:“吴大哥在哪哥哥,我想今日就随罗千出发去万府。”
向天游随手打出一道传音符唤二人过来,拧眉问道:“也不必如此着急,你这是怎么了”·池深哪肯言明,只是摇头:“此番父亲召我回去,原来是他得了一枚落凡石,可惜我资质平庸,未能通过试炼。
我知道爹娘对我给予厚望,因而想快些去万府一试,倘若也不成……还能余点时间再想些别的法子·”·向天游心思缜密,对此解释只是半信半疑,摇头道:“仅是这般,云弟不至于如此失态,必定还有旁的没告诉我。”
池深生怕说了二人恋情暴露一事,向天游会沉不住气上拜花山庄理论,更怕云谷发现他逃遁会追上蒹葭大闹一场,再想起云谷- cao -心儿子前程不惜以一臂代价换落凡石一次试炼机遇,焦灼伤心百般情绪一起涌上心头,顿时落下两行男儿泪,将此心情细细说与向天游知道。
向天游听闻云谷一事,也是心中感慨,沉默良久,来不及思索更多时吴云二人来至门外,池深忙转开话势,对其笑道:“吴大哥,你的运气来了”说罢素手一扬,一枚石子直飞他胸膛。
吴云翻转掌心随手一捉,身躯顿时入定,两眼涣散无神,这变化突如其来,罗千毫无防备,惊了一跳,池深又将他在落凡石内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话才讲完,吴云已脱离幻境,只见其气势暴涨,声势如天地并合,万龙奔腾,战意滚滚几乎凝如实质,隐隐在其身周显出一条金龙法相·罗千大喜,池深与向天游齐声道贺,吴云哈哈一笑,豪气干云:“云老弟,你真了不得,给大哥找了这么个合胃口的元尊,三百回合大战,我嫌意犹未尽”·池深一笑,顺势提道:“既然吴大哥试炼已成,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早日启程”·罗千略一琢磨,只以为池深再度失了一次机会,想快些去万府碰碰运气,正好他在蒹葭日子也是无聊,当即应承道:“这有何难,我与你一样着急,便是现在就走也无妨。”
向天游略一沉吟,点头道:“师尊闭关未出……罢了,我留一口信,即刻出发·”·四人稍作收拾,旋即出峰,直至千行小舟抵达下一城镇,池深才略放松心神,恢复谈笑,晚间于客栈内落脚,向天游看着背对他整理被褥的青年,漫不经心道:“看来你父亲对我俩想好一事十分不满。”
池深动作一僵,缓缓转过身,神情窘然:“没有的事……哥哥猜到了·”·“除此之外,我想没有别的能让你如此心神不定。”
向天游一挑眉尖,问,“只是你这样匆匆逃了,并非解决之道·”·“情急之下唯有如此,若不这样,父亲连十元尊府都不让我去了要是你得了消息,还不得找上门来我还不愿你二人早早正面相抗,彻底闹僵。”
池深一咬下唇,又道,“原本我是不怕的,哥哥也知道我并非云家亲子,只是……云谷所作牺牲,顽石也要动容,更何况我的心只是肉长的,实在见不得他们伤心寒骨。”
向天游暗自一叹,也不再为难池深,而是想道:“如此看来,或许你父亲失去的手臂正是我俩之事转圜契机·”·池深问道:“怎么说”·“我若贸然登门,云家必定不欢迎,但若是我带有断肢重生的法子去,至少你母亲和两个哥哥没了阻拦的理由,他三人立场一转,便只剩你父亲一人孤军奋战,总是我们赢面大些。”
池深喜道:“是这个理,母亲助我离庄,多半也是为此,可惜断臂重生四字说来简单,实际是否真有此秘法还未可知,即便去了尊府,又要到哪里找寻呢”·向天游得意一笑,解释说:“巧了,道宗正好知晓,且不止一个办法。
可惜你父亲自己的手臂已然遗失,那便只剩了两个,其一是瑶池藕,只消仙藕足够多,别说一只手了,但凡一丝精魂尚存,重塑金身也不在话下·”·池深心中大定,追问道:“还有一样又是何物”·“蝉含玉。
此物更为难得,需取吞噬了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而死的地藏蝉,历经万年佛香熏染修出轮回之力,亦有起死回生之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感叹不已:“蝉含玉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与它相比,瑶池藕这类天生地长得灵宝,确实还不算最难得的了。
此二物,可是都在十元尊府”·“纵然不是在十元尊府,也在三界之内,”向天游拉过池深揉了揉他发顶,沉声道,“你若想要,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给你找来。”
第104章 笑面·一夜安稳,翌日吴云早早敲开池深房门,满脸兴奋:“云老弟,昨晚战前辈给我传了信,去往岚希途中正好有合适你的落凡石,到时咱们停一停去取便是。”
池深欢喜不已:“就怕落人一步·”·吴云“诶”一声摇头道:“战前辈说了,他特意交代的朋友,似乎是叫什么笑面玉狐,二人已经谈妥,直到你来,不会让旁人抢先。”
“笑面玉狐,我似乎也听前辈提过一嘴,没想到他二人同为元尊,关系竟然如交好,实在难得·待我进了落凡石,必定要向他二老好好道谢·”·吴云一挠脸颊道:“这倒也不是……我听战前辈提起笑面玉狐,似乎咬牙切齿,十分恼怒,像是吃过大亏,我看还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好。”
这话池深反倒不信,若真是仇敌见面分外脸红,怎可能说求就求说帮就帮,丝毫不见外·有战元尊指示,四人找到那一枚落凡石可谓轻松,得来也不费吹灰之力,池深指尖一触果然入境,云开雾散后,一名黑发如瀑白衣胜雪的瘦削男子背对他盘膝坐于远处绿松石上。
这身影孤高之中透着寂寥之色,只见他右手虚抬,天地忽变,山川起伏,日月倒转,池深身处其间,如坠云花雾里,不知所踪,但若战元尊在此,恐怕要呸两声,再骂一句:“花拳绣腿,尽能唬人”·星河从天飞流直下,如瀑倒挂,美若幻境之仙境,池深驻足观赏,忘却言语。
白衣男子却在其入迷十分忽出声打断:“小子,你运气真不错,若不是战无敌这老家伙来我这求情,以你的资质,十成十是过不了落凡石的试炼·”·池深瞬息回神,听清对方所言后心中苦笑,开口时却力求轻松:“战无敌,前辈这名字果然凌天霸地,豪气干云。”
白衣元尊并未回头,嗤笑一声:“俗之又俗”·池深马屁没拍到点子上,颇觉尴尬,轻咳一声道:“但说人如其名,倒也不为过。”
“那是他后来给自己取的名儿罢了,一听就是个肚里无墨的粗汉,谁知道他原先叫什么,不外乎就是张狗蛋李虎子之流·”·听起来白衣修士对战无敌颇有成见,竟当着小辈的面说出这样无赖之言,池深不敢再接,回归正题道:“不知玉狐前辈此番设下的试炼需考验何事”·“笑面玉狐......”白衣男缓缓回身,哼笑道,“这个呆子,他既有胆给我也取这样俗不可耐的称号,就别怪我上混元洞扒他一层皮”·白衣尊者终露真容,池深遥望一眼便生千年之感,只见此人眉若轻剑,目中生潭,两颊少肉下巴略尖,却不显刻薄反添诸般灵动,他唇角天生带翘,不笑时亦令人如沐春风,其俊美并非池深所见之最,但万花千树到了他身边也黯然失色。
总之池深一见了他,眼神再不能从其脸上挪开,那星河瀑布日月光辉竟索然无味,只成了白衣元尊的陪衬罢了·但仔细又一想,战无敌所说的“笑面玉狐”一称,似乎再适合他不过。
池深久不能回神,白衣尊者毫不在意,兀自呢喃道:“说起来,呆子竟然把名字告诉了他的试炼者......看来两人当真是相逢恨晚了·”他说话时语调平平,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气,激得池深一个轻颤拉回游思,再一次问及试炼内容。
·“简单,你我对面而坐,喝喝茶聊聊天,聊的我满意了便算通过,若能逗我开心,还有天大的好处给你·”·池深一愣,苦笑道:“这还实非我擅长之事,也罢,前辈有命,莫敢不从。”
白衣元尊好字落地,二人之间青烟忽弥,一只小臂来长的金毛灵猴随即出现,见了白衣连拜三下,对着池深却叽叽嗤笑,池深也不恼,只是一笑··灵猴七窍玲珑,须臾功夫便布置好茶具铜壶,清香袅袅腾空,沁人心脾,二人对饮一杯,才一入口,池深便觉一时之间,千百种奇妙滋味在舌尖纷纭迸散,既有他尝过的,也有他没尝过的,既有他想得到的,也有他想不到的......旋即丹田中有股热气缓缓腾起,木元跃跃欲试,轮转不休。
白衣问道:“如何”·池深暗地寻思,这话必然不是随口问的,我若答的不好使其拂袖而去,岂非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大好良机·“茶,纵然生于凡尘,依然灵气十足,何况是前辈看得上眼,拿得出手,入得了口的。
恐怕我夸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尽它的好处·”·白衣一挑眉尖,静待下文,却见池深忽从储物玉中掏出一物,浅浅笑道:“我也爱喝茶,只是不精此道,如今和吴大哥混久了,竟也沾染上无酒不欢的习- xing -。”
“哦”白衣看向池深手里的灰砖小酒坛,冷下脸重重哼道,“大战三百场,豪饮三千坛,无怪战呆子能与他说到一处,腆着脸也要来求我”话一出口,天地忽变,星瀑结霜,寒川林立,灵猴敏锐感其心意,惊的吱吱乱叫。
池深顶着莫大压力,押下一剂猛注:“战前辈不愿和阁下交好,前辈也该从自身上找缘由,何苦拿旁人撒气”·白衣尊者身下绿松大石猝然分崩,人则凌空而立,发丝飞扬,面容寒如雕塑:“拿你撒气,那又怎地。”
池深双膝一麻,几欲跪倒,强撑一口气道:“阁下大可为所欲为,战前辈何等人物,也要躲着你,何况是我”·白衣元尊哈哈两声短笑,神情戏谑:“我与他相识千年,你又知道多少也敢妄自非议”·“相识还需相知,话不投机半句也多。”
池深才说一句,忽觉肩膀压力倍增,整个人往下坠去,他当机立断,盘腿一坐,免去双膝跪地的难堪姿势,方一坐下,地面翻滚而裂,一朵斗大金莲钻泥而出,将其托至半空,佛光大放驱逐寒气。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稳住身形后池深不怕死地又说:“我与恋人心心相印,与好友把酒言欢,与家人共享天伦,阁下除去元功高人一筹,还有什么能胜过我实在可悲可笑。”
“呵,真假虚实,本尊一辩就知·”白衣元尊单手一抬,露出苍白瘦削的一截手腕,遥遥朝池深一抓,金莲顿时失控,大起大落,嗖一声朝对面飞去,到人面前三寸处又骤然停滞。
白衣元尊一手虚虚按在池深天灵盖上,池深两眼顿时一黑,浓郁墨色瞬间染遍他眼眸,脑海之中的记忆忽地化为一幅幅鲜活场景,在他身后徐徐铺开,有他与向天游执手许诺,脉脉对望;有吴云仗义相救,助其脱离苦海,更有尊陨之地抢夺云鹏精血,以至丧命......·白衣元尊人生奇遇万千,跌宕起伏远非池深可比,但等看到大明王与五爪金龙法相时依然啧啧称奇:“分明是大妖血脉,却以人身修行,有趣至极。”
说罢撤手一挥,将池深推至三丈开外··池深脱离掌控,面上却泛出一股青气,骇然喝道:“抽魂乃禁术,你是魔修”·白衣尊者似是被他这幅神情取悦,发笑道:“本尊若是魔修,方才使的若是禁术,你不死也得大伤元气,还能这般和我说话”·池深冷笑道:“不尊人之意愿探其心意,此等作为,与魔修何异我说阁下行事乖张,自私自利,原来一点不错”·“小子,我知你话外之意。
是,我对战呆子有非同寻常之意,可惜他从来不做理睬,那又如何”白衣极尽嘲讽,言辞犀利,直中池深痛处,“至少我与他并列元尊之位,与天地同寿,和日月永昌,还怕他没开窍的一天”·池深心中一紧,撇开眼道:“那晚辈先给阁下道贺了。”
“向天游是你爱侣,可惜以你的平庸之姿,再修炼三百年也比不得他一朝悟道,褪凡化尊,届时天上人间,他若移情别恋倒还算幸事,倘若念念不忘,此生都要饱受相思折磨,直至神魂幻灭”·“阁下不必乱人心智,我命由我,从不寄期望于天资灵骨”话虽如此说,但池深已面色如纸,眼带慌乱,并不似他口中所言这般坚定无杂念。
白衣尊者自以为是他所说奏效,却不知池深想的压根不是他与向天游之间的修为高低,而是两人的身世鸿沟,向天游只是此间红尘中人,而他却来自世界之外,一旦他完成任务,精神归于本体,创世机不再运转......那才是真正的天人永隔。
第105章 入府·以往池深有意无意将此事忽略,只沉迷在浓情蜜意之间,如今忽被白衣元尊撕开内心封闭的枷锁,尤为痛心··他越是失魂落魄,白衣尊者越是得意,轻蔑笑道:“就说此次试炼资格,也不过是靠吴云得来,本尊若不放水,你照旧无望通过......”·“够了,”池深脸里透出一股暗红,额上青筋凸出,猝然打断道,“其实就算战前辈不帮我,我也是要把那枚落凡石交给吴大哥的,既然我已惹阁下生厌,阁下也各种瞧我不起,那咱们不必再废话,在此别过就是”·白衣尊者眼中闪过短促的讶色,不假思索道:“你是想凭自己的本事再去闯其它落凡石并非本尊看轻,实在是机会渺茫。”
池深面沉如水,抬手一揖:“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白衣尊者也冷下脸,轻笑一声,薄唇轻启:“那便去罢·”言出法随,浓雾忽漫,遮蔽池深视线,眼皮一眨之间,神智已回归现世躯壳。
向天游三人只当他稳- cao -胜券,皆是笑面迎人,但一瞧池深面色惨淡,又是一惊,不知落凡石内发生何事,池深方要开口,手中石子忽绽微光,轻飘飘浮起三寸,又柔柔落在他掌心。
罗千长舒一口气,笑骂道:“不是成了,作何哭丧着脸吓人”·池深暗暗吃惊,对白衣尊者此举十分不解,但他二人间的一番较量对话,也不愿说与众人听,心思一转便道:“只是感悟良多,一时难以释怀。”
·四人继续启程,这一回不再停歇直奔万府,上次一别竟是小十年未能相聚,宁千影早早等在院门之外,一见罗千便将人搂住,拉手摸脸,全然忘记长子已非孩童,一时间罗千竟不知该如何挣脱,忽听一清亮男声道:“娘还是停手罢,大哥似乎十分不适。”
池深早已看见说话之人,站于一众丫鬟男仆之前,仍是少年面貌,却身量高高,嘴角紧绷很是老成姿态,眉眼间与万虚川有七成像,显然就是万宁安了··罗千干笑道:“小弟也长大了。
娘,不知落凡......”·“吴云”宁千影松开手,朝落后一步的池深三人热情招呼,“酒菜早已备下,只等你们来了,快进去罢。”
事已至此罗千也不好拂了她的一番好意,一顿饭下来,倒也宾主尽欢·吃饱喝足,万虚川主动提起落凡石一事,“只因你们动作慢吞吞,域主已大为不满,待会儿就随我去试炼,你二人选剩下的,还有大用。”
罗千挑眉道:“就我一人去便可,吴云已在半路找着了·”·万虚川缓下脸色:“这还差不多·”·罗千成竹在胸,果然去了不多时便带着一脸喜色回转,余下的日子便顺势住在府中,奴仆悉心伺候,所求一应俱全,好不逍遥。
一日闲逛,偶遇万宁安在山石间打坐,饶是罗千也不免惊奇,竟凑上去主动攀谈:“你怎地再此修炼”·“大哥好,哪儿得空,我便在哪里修炼,父亲说不必拘泥于此。”
罗千嗤笑一声:“日头毒辣,怪不得你小小年纪肤色却深,虽说是个男儿,到底也不好看·”·万宁安不知该如何作答,抿嘴不言·罗千不知怎么来了兴致,纵上青石,折了根嫩枝在手中把玩,“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成日在院中捉猫逗狗,搅得一府都不太平,万虚川每每说要重罚,实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做做样子罢了。
说到底,他对你和对我还是不一样·”·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万宁安心智过人,自然听出罗千话中的未尽之意,抿了抿唇道:“父亲常说,大哥聪颖早慧,资质过人,故而胡闹一番也无大碍,而我生- xing -愚钝,只能勤以补拙,方才不至于一败涂地。”
罗千丝毫不领情,面上似笑非笑:“他为鞭策你成才,当真是煞费苦心·连万复归都看重于你,愚钝一说,着实可笑·好好一个血肉之躯练成了石头疙瘩,做人还有什么趣味”·“父亲说,人若不逼自己,总有一日会受他人胁迫,来日懊悔为时已晚,一人存于世,并非为自己独活,想要所爱之人能平稳度日,肩上必当挑起更多担子。
我修炼是心甘情愿,为了父亲母亲,也为了大哥·待我学有所成,往日之痛,必不会再现”·罗千手上动作一顿,柳枝软绵绵贴在石皮上,蝉鸣忽躁,震得他耳朵微疼,沉默半晌后方如梦初醒般一挪身,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早已没了。
“哥哥比弟弟,输得彻底·你好好的修炼,来日必成大器,我只不拖累大家就是了·”·说完这句,罗千纵身跃起,跳下石台,身形飞晃,眨眼便消失无踪。
他暗藏心事,一路埋头疾走,险些与宁千影撞上·宁千影从未见他如此神思不属的模样,只以为发生要事,惊问道:“这是怎么了”·罗千及时止步,脚下一转侧开身,看了眼人道:“无事,无事,只是方才偶遇小弟,见他日下修炼,好不辛苦。
他年纪尚幼,适时也该松一松,以免过犹不及·”·宁千影见他关心万宁安,笑意大显,顺势说道:“你说得很有理,正好过几日归去来城中设有盛会,不如由你这做大哥的带宁安去好好玩耍一番。”
罗千不料无意一句话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摇头摆手连连拒绝·宁千影心意已决,不顾罗千苦脸,将此事敲定··罗千嘴上面上虽然是百般不乐意,但实则他心中芥蒂已消,等到盛会那日却痛快玩了个遍,三日疯下来,兄弟二人关系突飞猛进,再不是那般疏离模样。
又一日午后四人正享用鲜美灵果,进来一位小丫鬟,凑到罗千跟前便口齿伶俐地说了一大段话,罗千听完冷笑:“我当什么,原来是万见贤回来了,难为陈慧英还替这两个成事不足的东西求情。
我可听说万晴风早又得了一子,根骨上佳,如今宝贝着呢·”·池深新剥了一枚红丹果放入向天游面前的小碟中,想道:“那必是为落凡石而来的·”·向天游咽下果肉,轻笑道:“左右也是白跑一趟罢了,十元尊府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去的,据说落凡石不足一万,分派到九九中世界,不过杯水车薪。
也就一域之主手头稍多几块,试总要让他们试一下·”·说话间向天游面前忽有小风细作,碎光乍闪,一道千里传音术缓缓凝结,向天游指尖一挑捏在手心,其中话语倏忽钻入他脑中,引其眉头微蹙:“道宗传信,落凡石皆是元尊手笔,至今他也未能找到破解的法子,未免他身份惹来祸患也不好随意尝试......十元尊府他恐怕是去不了了。”
池深颇觉遗憾,罗千却好奇不已:“这个道宗和许人物还能惊动元尊”·向天游四两拨千斤道:“道宗最早服侍的,是我族中曾经出过的妖尊,那位先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将他的神魂抽出放入炼制好的躯壳,世世代代守护嫡系子孙,这么一来等同于不死之身。
你说元尊感不感兴趣”·池深叹道:“都等了这么些天,十元尊府何时才开”不光是他,恐怕全天下已得落凡石的人,都恨不能早些入府见识,好在他这话没说多久,几日后众人随身携带的石子忽地发烫,不容人忽视。
起先还有人伸手去摸,到后来炙热难忍,至少脱手,落凡石也不落地,浮于人头上三寸,灼的四面空气热浪滚滚,旁人看去,石下人影都入浪般扭曲晃动,渐渐模糊起来,且越来越淡,直至不见......·落凡石发作当时,池深四人恰巧聚在一处,当即八手联握,共同进退,只觉眨眼之间,身周景物大变,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传送阵仗,更无丝毫不适,便已来至一处高不足两米的十来平小屋中。
吴云只觉自己稍一直腰就要碰头,动作十分拘束,而此间房中虽无外人,却不幽静,无数人语瓮声作响,似乎就在耳边,又似在千里之外··池深四下一打量,见南侧有扇小窗,三两步走上前他推开,顿时间嘈杂声大作,罗千忍不住啧一声,站到池深旁边探出头看,嗬,好不热闹·一条菜市如龙,红肉绿菜对面两行铺开,乌压压一片人头攒动,问价讨价声声不绝。
云边天光乍泄,可见时辰尚早,罗千两臂横在窗沿之上,嬉笑道:“早听说十元尊府内元气全无,一十八镇皆为凡人,果然不假·”·向天游抬手一搓两指,点头道:“不仅如此,便是丹田中储存的自身元气,也俱被压制,不得再用。”
第106章 不知·吴云畅快大笑道:“妙极这下子大伙都是一样了·”·罗千半拧过身冲他一笑:“哪里一样你这蛮龙占大便宜了,在这我们可就全仰仗你了”·吴云知道他又是拿话戏弄人,并非诚心夸赞,心中却仍有几分自得,扬眉道:“若是不讲- yin -谋诡计,一打十我也打得,可惜人心最是狡诈,并非武力可挡。”
池深从窗边退回至向天游身侧,询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向天游轻叹道:“道宗有言,十元尊府内通用七彩玉币,红橙黄绿蓝靛紫,且以紫玉币为贵,此乃尊府特有,外人不可私带出走。
因此我们四个现如今是囊中羞涩,分文也无,若不先找份活挣点钱,晚上就要饿肚子,挤这个矮房过夜连条保暖的被褥都别想有·”·池深惊讶无比,微睁着眼道:“既然不能运用元气,就与凡人无异,这要是两三天没饭吃没水喝......”·罗千神色一动,往天上一看,皱眉道:“与来时相比,这会儿热了许多,你们察觉出来了么”·池深轻扯衣襟,细细感受后道:“怪了,一天之内,这才多久,如何会热的这样快”·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浅笑道:“忘了说一句,尊府入夜后气温低如三九严冬之最,若不是灵玉空间无法打开,我怎么也要装个几条被子来御寒。”
罗千低骂一声,眯眼直起身,轻笑道:“赚钱么,我最拿手”·池深却没想那许多,心直口快道:“这是凡人镇,给饭馆子客栈当跑堂的能赚几个钱再说我们还要其他要紧事亟待去做。”
吴云想起往事,脸色一黑:“更不许去什么花楼赌场,如今你乔装的本事也行不通了·”·罗千也不恼,脸上笑嘻嘻的:“就你吃醋,要不我们寻个富贵人家,做回梁上君子”·吴云讶然:“贼就是贼何来君子一说”·向天游赶在罗千发怒之前打断道:“自然要挣光明正大之钱,我从极元带了两样东西来,倒是能卖出手。”
池深打量他一圈,不见身上带着什么,奇道:“什么东西”·向天游神秘一笑,答曰:“消息·”·罗千眼前一亮,呸了一声:“狐狸还是老的狡诈。
这么看来,去哪卖你的消息,你也早心中有数了”·“欲探消息,先找不知,不知人居所在镇外鹿山白云间,但求他人在家中坐,否则......”向天游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捆浅黄色卷轴,解了丝带展开。
池深一摸边角,问:“羊皮地图”·罗千吴云二人也凑上来看,喜道:“三,六......怎么还少三个镇”·图中有一处以墨绿色标记了个三角,写有“鹿山”二字,向天游摸清方位,答道:“不知所踪的三个镇自然是大有玄机,能有这份地图已极为难得,先往鹿山去罢。”
四人出了小楼,找个面善的人问清所在地,又循那地图走了一日,地势越发起伏,先是丘峦连绵,不久渐入深山,小道蜿蜒有如羊肠·鹿山气候宜人,寒风难侵,地气温润,繁花遍地桃树成林,鸟雀啾啾,小鹿漫步,见了人来,也不害怕,更不惊飞跑躲。
再攀一程,池深只觉道路渐缓,四周寂寂无声,偶尔传来细微响动,有如蛇虫爬行,饶是四人艺高胆大,也各生警惕,如今无一元功护体,二无丹药随身,若被毒物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又行一阵,前方亮光微露,池深跟上向天游紧赶几步,只听前方水声大作,两片似是翡翠雕琢的山峦青碧发亮,夹着一道白瀑,哗哗直落,水花纷溅,沁凉一片··一架独木桥树皮斑驳,横在瀑布之外,四人走了百来步,到了木桥尽头,眼前倏尔一亮,只见峰回路转,山门大开,一座谷地平铺数亩,竹林茶树半围着一座石屋,开阔一侧是几畦菜地,绿苗碧油油,红果朱灿灿,清气怡人。
望着眼前情形,池深不由怔愣,想象有朝一日,自己与向天游也能安居于此等灵山福地,忙时耕田采茶,闲来喂鸡对饮,那是何等惬意··向天游上前两步,揖手正要扬声发问,后方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响,有人厉声急喝:“何人擅入此境”·四人闻言转身,见来者有三,皆是男子,当中一人龙须虎目,姿态甚傲,锦衣玉服腰间佩一柄四指宽的玉面重刀,说话者正是此人。
向天游眼神微闪,大约了解来人意图,带着几分轻笑回道:“阁下又是何人”·男子哼一声呵笑,神情倨傲:“我等的身份,你又岂配知晓”·向天游答:“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回答尔等提问。”
男子怒目圆睁,正要发怒,石屋木门大开,走出一位圆脸粉颊的童子,样貌十分可爱喜人,揉着眼问:“何人在外喧哗好没礼貌·”·众人一见童子,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男子抢在向天游之前作答:“戮元秦国,豫州牧领,三宝天尊后人,皇叔秦昭,特来拜见不知老人。”
童子打了个呵欠,摇头道:“这些人都是谁我记不得这许多名字,不好传话·”·池深闻言一阵好笑,那秦昭自报家门便是一大串响亮名号,显然在戮元世界中位高权重,故而颇为自得,不想童子天真,竟把称谓当做人名来听,更是从来不知外界的虚荣华贵。
秦昭脸色一青,胸膛深深起伏,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火气,向天游见缝插针,微微鞠躬说道:“小子向天游,特来拜见·”·小童哦一声问:“这名字倒是好记,你也要见不知老人”·向天游摇头道:“我只想见能解我三问的人。”
“有何区别”·“人人皆传不知老人通晓万物万事,我这人有一点奇怪,便是不肯轻信于人,人家都说如此,我就偏要那般,因而才说只想求见能解我三问之人,若是小童你能解我疑惑,那在下问你也是一样。”
·小童咯咯直笑,拍手道:“你这人有趣随我进来罢·”·池深满心欢喜,秦昭则脸色突变,一手按剑跨步迈出,似不肯就此罢休,眼见纷争将起,一道温和声音忽在人耳边响起:“清风,你又胡闹。”
只见小道上来了位五旬男子,身后跟着头憨实老牛,男子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荷锄提篮,体格不高不矮,胖瘦适宜,长相不算英俊,但也棱角分明,神气空灵·他虽出言斥责小童,实则嘴边带笑,神色宠溺,并无真正怪罪之意。
秦昭一见他赶忙上前问号,拱手作揖姿态尊敬,仿佛方才意图拔刀相向的人并不是他一般·男子从后而来,早将池深一行人先前的言行举动看在眼中,他似乎也不在意那一番冲突,好脾气笑道:“来者皆是客,在下一并招待,只是陋室简寒,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秦昭这会儿倒显得通情达理起来,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何事,一派轻松道:“这是自然,只是我原以为不知老人年岁已高,想不到竟如此年轻·”·男子哈哈一笑,抚须答道:“我已是杖朝之年,只不过躲在深山修身养- xing -,徒留这身骗人的皮相罢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一算,杖朝之年便是八十,放在凡人中论确实已是高龄老人,思索间男子已信步上前,越过众人往石屋走去,童子皱鼻噘嘴,朝秦昭耍了个鬼脸,蹦跳至池深面前,扯住他一手晃道:“小哥哥,随我进来。”
六人鱼贯入屋,男子将竹篮放置桌前,拿出篮中山果分给池深四人,并请他们落座:“果子清甜,将好解渴,只是不值几个钱,还望别嫌弃·”·池深几个走了老半天路,又爬了小半天山,凡人之躯早已饥渴难耐,只是面上强撑不曾表露,向天游与罗千二人担忧其中有诈,不肯轻易接他人之食,此时又无法运转元气查探,好不为难,吴云却想也不想,拿到嘴边咔嚓三口咽下,吃完还要再讨一个。
童子见状拍手大笑:“笨瓜蠢蛋师傅,这傻大个着道了·”·罗千脸色急变,拍桌愤起:“不语师傅,你若是不愿见人,不愿答疑,只管明说就是了,我们也非不知好歹死缠烂打之辈,何必才一见面就不给人活路”·池深跟着起身,拱手道:“还请老师傅手下留情。”
吴云丝毫不见着急,伸手捞了第二个果子吃道:“谁叫我们急着赶路,连溪水也不曾喝一口,与其饿死,倒不如先解解渴,可惜果子味淡,若是有酒死也值得。”
童子听了垮下小脸:“这人怎么连死都不怕,捉弄他甚是无趣”·不语老人伸指在他额间一弹,语含无奈:“清风顽劣,都怪我教孙不严。
为表歉意,在下无偿解答这位兄弟一个问题·”·罗千情知失态,虽说吴云安然无恙,心中依旧余悸未消,狠狠瞪他一眼,复又坐下,提醒道:“傻子,我先前和你说的,依样问就是,你若敢问这酒那酒,看我揍不揍你”·吴云讪讪一笑,问道:“在下想要一份此次进尊府的修者名单,其身份来历越详细越好。”
童子哒哒跑至内屋,捏着几张薄纸返回,踮脚放在吴云面前:“这我知道,爷爷昨日熬夜写了·”·罗千一喜一惊,忙拿起黄纸粗略浏览,喜在轻易便拿到所要之物,惊是不语老人竟然算无遗落,不仅清楚知晓入府修士,并且算准来人会求此物,早早备下。
可见高人尽在凡间,尊府一行,谁若大意,便吃大亏·第107章 一笑·小小童子装作大人神情抱胸转到向天游面前,眼珠一转问道:“你可也有事要求这会再问,可没有赔礼了。”
向天游泰然自若道:“无需如此,我拿一个消息换你一个消息,共有三个·”·童子皱鼻思索,语气不屑:“不知老人知尊府万事万物,旁人的消息又如何看得上眼”·“这么说,脱离童子身躯的方法,你不想知道如能自由出入鹿山的法子,你也不想听了”·男子眼皮一跳,猛垂眉朝小童看去,但见他神色如常,方才自知失态,忙收回视线,只见向天游两道似笑非笑目光直勾勾- she -来,不由心中一声长叹,束手退下。
童子见状,也不再伪装自身,直言道:“我怎知你说的是虚是实,倘若你说这法子须得一年半载才能成功,我是留你在这小住好,还是先信以为真好”·“这我自然早有准备,”向天游探指从胸口处夹出三张薄纸,递给小童浏览,“鹿山结界不能破除,但依照这个方法做,可令它无法探测到你的气息,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日便能摸透。
至于身体变化,你照第二张图运作,可暂时维持少年身整一日,若要长久,自然还是需要慢慢修炼改造·”·童子面上不显,实则心中早已翻起惊涛欣喜不已,他博闻强识,自然能辨真去伪,纸上的法子是真可行还是骗骗人,一眼便知。
一目十行看完,小童小心收起,对折藏入胸前,爽快道:“你这人倒也有点意思,更要紧是有足以自傲的资本,就这一点便比那些个只知道嗡嗡乱叫的臭虫强许多,就似外头那几个。”
池深四人想到先前那一串名号,不由相视而笑,气氛一时融洽许多,童子又问:“东西我收了,轮到你问了·”·向天游不疾不徐说道:“这第一问,问的是能让人断肢重生的法子。”
童子不假思索,迅速作答:“金娃娃效果最佳,可惜它已修炼成精,你们想它舍身为人,恐怕不容易,让我瞧瞧......这会子正在四明山睡大觉;星辰沙次之,但它比之金娃娃有个额外的好处,一旦成肢威力远胜于肉体凡胎,且再遭击打可分可聚变幻灵动,如今已被财神阁收取了,不日后就要拍卖,你们身上若有个百八十万紫玉币,便能有一争之力;蝉含玉勉勉强强,七出镇天一阁有三份,算不得稀罕,至于莲池藕和文紫竹,那不过是木藕竹枝沾了几分灵气,我是看不上,你们若不介意,自去蓬莱岛砍挖便是了。”
这灵竹仙藕被童子一说,像是地中番薯也似,分文不值一般,池深好笑之余,又再次感叹尊府的非同凡响,随口说道:“十元尊府都是凡人居住,可这里的灵植灵宝无一不是弥足珍贵,这倒是奇怪了。”
童子轻哼道:“尊府有尊府的生存之道,界外是界外的修炼法则,可惜我虽通天晓地,却参悟不透规则,以至于这小小鹿山的结界便能困我千年·”·向天游与罗吴二人一听此话皆是精神大震,吴云更是激动之下拍桌而起,嘴中来回反复念了两句,突然和向天游一道大笑起来。
童子懊恼不已,涨红小脸道:“好哇,好哇我说一句,倒便宜了你们几个,这得算第二问了”此间唯独池深似懂非懂,听后忙争辩道:“我可没问,你自愿说的,别想耍赖”·向天游紧跟着说:“不错,第二问现在来了。
我想要五件圣元器的下落,一件适合风灵根修者,一件适合木灵根修者,剩下三件么,随意就好·”·“你倒会狮子大张口,五件圣元器,说的好似五棵大白菜,不成,一个法子只能换一件圣元器的下落。”
童子想了想,又道,“别说我欺负人,那个临时变身的法子,我也算给你·”·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痛快点头道:“好·”·童子绕着向池两人看了一圈,眼珠随他走动逐渐转为漆黑:“你是木灵根,这倒好办,有件圣元器是无神木做的,现就在四明山的有神林中,不过凭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想分辨圣元器真身,我看是十赌九输,还是得先找金娃娃帮忙。
至于你么......风冰雷三系圣元器本就少,风元更是八系中最飘忽不定之物......唔,有两件,但都很寻常,你这小子恐怕看不入眼·”·向天游忍不住一笑:“小娃儿,你倒很了解我这小子。”
童子知他打趣,仅哼一声便说:“有一把剑倒还不错,小子,你使剑么”·“我不赞同将元器分什么刀剑棍戟,只消有趣,皆可一用。”
“好一个用‘只消有趣,皆可一用’此剑不能杀人,只能救人,你说有趣不有趣”·向天游眼放精光,击掌喝道:“十分有趣你再仔细说说。”
“此剑取自心海,一念为善,存于无形,凝精聚魂,名曰‘一笑’·”·向天游越听越是满意,直点头道:“正是我所想之物,它在何处”·童子疑惑道:“你真要一笑我倒不觉得以你的- xing -情会中意于它,难不成往后想做个救人命的活菩萨”·“那我倒没这闲工夫,”向天游眼神一黯,紧了紧手拳,“只是有备无患,有备无患......”·童子又说:“还有个限制,一笑剑只对死后不足七日的人有用,七日内神魂还未全然飘散,尚能重聚,若是超过则回天乏术。”
说罢又细细告知了它的去处··四人问完话便无它事,就要告辞,童子冲吴云说道:“大个子,这里我看你最顺眼,偏偏只你没求到想要的事物,我听那脸艳的小子说,你很喜欢酒,我昨日正好开了两坛,你若说出个所以然来,就都送你了。”
吴云忙不迭回头,连声道好,不顾罗千脸色硬生生又迈回屋中,童子取出小酒坛放于桌面,吴云端起其中一坛灌了两口,咂咂嘴,表情很是古怪,最后摇头道:“不好。”
罗千冷哼道:“我以为是酒你都说好·”·吴云讪讪一笑:“若说哪里不好,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好·”接着拎起另外一坛,方一凑近鼻端眼中便大放精光,一字也不说,抬高就是一通豪饮,未等童子拦阻,他竟咕咚咚喝了个精光,喝完后脸色紫涨,眼神飘忽,竟显出醉态·罗千深知吴云酒量,这会见他神态有异,急中带了慌乱,上前扶住他肩膀一边查探一边骂道:“臭酒鬼,喝死了你才甘心”·吴云断续回答:“喝,喝不死呢,元力被封......才会如此,但这酒,酒是好酒”·罗千见他无事,放下心后冷笑不止:“那是自然,酒是好的,偏我是坏的,我不让你多喝,恐怕你心里只怪我多事”·“没有,没有。”
吴云紫脸又一红,血气翻滚,竟然不顾众人在场,将罗千一把搂过就往他脸上胡乱亲吻,没羞没臊说道,“你待我最好,我心里知道......”·“诶”罗千脸腾的烧起来,与吴云简直不相上下,连忙推他,哪里推得动。
池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童子假意以手遮眼,大叫道:“臊死人,臊死人了,我可还是小娃娃呢·”·池深见罗千分身无暇,叹气道:“这酒有古怪,还请告知解困法子。”
童子放下手一叉腰道:“我叫他一下全喝的自己贪心,怪谁去此酒名真心,一坛下肚,你问他什么,保管不说假话,非但如此,平日不想说不好意思说的,一字不落全会讲与问话的人听。”
罗千既羞心里也欢喜,啐道:“你还说怎么止他的疯”·童子连击掌三下,道:“着”·吴云应声而倒,罗千甚至扶他不住,向天游上前搭把手,眉头一皱:“他这样子,我们还如何下山”·童子答:“这有何难。”
说罢和众人一同出了小屋院落,拇指和食指曲起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哨响,须臾后远方响以一声清唳为喝,池深循声望去,遥见一只巨鹤傍依山石,举喙向天,两翅一振,伴着风声呼啸而来,落于众人面前。
巨鹤落地后,一双乌黑眼珠溜溜乱转,绕着童子翩跹起舞,童子咯咯直笑,摸着它光滑翅羽,语气亲昵:“老伙计,你替我送一送客罢·”·第108章 炎龙·鹤形巨大,背脊宽阔,四人乘坐足足有余,池深由衷赞叹:“此等灵鹤,世间少有,极元里的乘风鸟也比不上它钟灵毓秀。”
巨鹤似能听懂人语,闻言引颈扑翅,颇为自得,旋身飞起,带着人下山去·秦昭三人就等在不远处,听不见石屋内交谈本就叫他们心急火燎,如今一看向天游几人神态,似是满载而归,心中愈发难耐,巨鹤才离地还未飞远,便匆匆赶上来。
池深四人赏风光游鹿山,片刻间便到了山脚,自然是不晓得秦昭连发多问,得了三句“不知”后大发雷霆,又被打出门赶下山的场景·吴云更是一夜呼呼大睡这才醒神,难得是罗千并未追究他鲁莽行为,反而捧着名册专注研究:“这个秦昭,我当他多了不得,不过是戮元一国皇室中人,咦这俩人出身玄元,如今也是身处极元,那也算得上是你与向天游的故人了。”
玄元地域与极元不可同日而语,向天游心中念头一闪,不经意提道:“可是叫东门汐”·罗千哦一声道:“竟是你们的老熟人还有一位是叫姚辛若,两人如今都在‘东门殿’门下,只是这地儿从来没听说过......”·向天游讽刺一笑:“皇室一族,尤其爱显摆血脉传承,闭门自守,没听说也是正常。”
此番进十元尊府的外来人依旧是一万之数,四人依次将其来路一一熟记,虽无元力加持,但好在都不是愚钝之徒,向天游看完后思索道:“修者一万,魔修占了一成,妖修却占四成之多,而历来都是人修占□□成,剩余千个名额才给妖魔分一分,其中又以妖修最少......此番差距实在匪夷所思,事出反常必然有妖。”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猜测道:“许是近百千年来人修安于享乐日渐式微,魔修又实力不济,输给妖修也在情理之中·”·吴云想不出个所以然,叹道:“可惜我不在妖域生长,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也无从得知。”
“无妨,一遇便知·”向天游点起火苗将名单焚毁,从木凳上起身,“我们该去四明山见识见识金娃娃了·”·四明山远在千里之外,众人依图前行,日起日落,朝露浸衣,终在多日辗转后深入山中。
池深擦了一把额间汗问道:“群山俊秀,去哪儿找金娃娃”·“童子曾说金娃娃喜食大补灵物,只是对醉仙翁之果敬而远之,只因它能令金娃娃入眠三日三夜,故而不肯服用,我们只管往它爱吃的东西去找,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池深一听,拔出发间木簪在手,柔声说道:“靠我们如今这肉体凡胎,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小黑已开灵智,不如叫它引路·”·黑木灵得了吩咐,欢鸣一声,嗖一声往前方窜去,众人辛苦紧追方不至于跟丢,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收了不少罕见灵植充实包囊,可惜这些远不足入金娃娃的眼,直至四人来到一处寸草不生的峭壁前。
池深仰脖望去,只见峭壁间有处天然洞口,约在几十丈高处,不由思忖道,奇山异洞必有乾坤,若元力在身倒是不难,只是现在要如何上去·吴云双腿微蹲,示意罗千爬他背上,罗千虽觉奇怪,但也十分信任,脚尖一点轻轻跃上,吴云冲向池二人笑道:“我和小千先行探路,若无危险,再来带老弟你们。”
说罢纵身扑上陡直峭壁,脚如龙尾,扫中下侧石壁,借力上蹿数丈,随后手脚齐施,撑中右侧塔壁,又向上蹿,中途腰身一拧,灵矫翻腾,如灵猿一般壁上攀援冲撞,左腾右蹿。
如此凌空变化,忽左忽右,越升越高,池深翘首而望,当真提心吊胆,直看到吴云纵跃自如,略无滞涩,这才放下心来··向天游观看片刻,纵声一笑,高声喝道:“不用你带”语毕搭住池深右肩,五指用力一提,同时右手袖袍大力拂出,一股奇峰风疾劲猛然从两人脚下窜出,将人往上一托。
向天游借势高高跃起,等下坠之势初显时,又用足尖在山壁上轻轻一点,再次攀升,如此循环往复,池深只觉自己笔尖贴着山石,嗖嗖飞升,他又不敢随意转动脑袋给向天游惹来麻烦,便这么对着光秃秃的山壁,迷糊间脚下一实,便到了洞- xue -口外。
吴云终究比向天游快一步,已在洞口等着,见到人后十分吃惊:“我从小在长在山野,又是真龙之脉,时常在悬崖深谷纵横,这不必提了,可你没了元力,又是用什么法子上来的”·向天游一笑解惑:“没了元力,还有玄功,从前的本事我可还没忘掉,虽说现在不能与修者相较,但和常人比,至少还有先天大圆满之境,利用得当,照样是杀手锏。”
吴云点头叹道:“怪不得老弟始终是人中翘楚,光凭你这份心思,多少人难以企及,如此看来,我们这些下界飞升之人的武学手段,岂不比土生土长的修士要高超许多”·“人心狡诈,何时何地都不能放松警惕。”
向天游提醒一句,率先往洞里走去··四人越走越觉空气灼热,向天游以指尖触- xue -壁,被烫的一缩手,其中以池深最为不适,他灵根属木,本就被火属所克,身在- xue -洞只觉十分没有安全感,背后冒出一层细汗,惊觉道:“不好,此地元气浓烈,显然是什么火系灵植灵兽的巢- xue -,若是后者更为不妙。”
向天游耳尖微微动作,肯定说道:“确有异响,然而气息微弱,不足以为惧·”·这山中洞- xue -也是奇怪,除却弯道回转,全无岔路,一条到底,快步走了约两炷□□夫,总算到了尽头,实则四人早早望见了动静,但等来到眼前,仍止不住以手遮眼,抵挡一室璀璨彩芒。
石室广阔可纳千人,光芒来源正是中央一处小山包大小的七彩晶石堆,罗千大喜:“七彩晶币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搬走这些,此行哪还用愁吃喝”说罢一马当先扑进晶石堆中,解开随身携带的布囊装起来。
向天游动作丝毫不慢他多少,嘴上却说:“你也知道是‘搬’,全部拿走不切实际,大家以青蓝紫三色晶币为先·”·池深加入其中,伸手一拨,晶石哗啦啦散开,有几枚滑至地上,也顾不得理会,一挖之下更是发现,原来这底下有个深坑,越是往下杂物越少,俱是最值钱的东西。
众人双手飞速起落,将上边的晶石刨至一旁,一时间室内叮咚作响,有如泉鸣··挑拣之间,池深忽摸到一软物,毫无防备之下汗毛一竖,险些脱手甩出,小心挖出捧在掌中一瞧,竟是两个巴掌大的卵,只一层薄薄软膜兜着分量不轻的胎水,还有中心一粒拇指大小的黑色生物。
“动作快轻些,”池深赶紧出言提醒,“晶石堆里藏有兽卵”·其余三人手下皆一顿,凑过来仔细观察一番,向天游见多识广,吴云却对此物了解更深,直言道:“此为异变龙属,背生双翅,多为风火双灵根,其卵初生时无壳,三月后软膜才能硬化,是故必先吸收浓厚灵气。
这些晶石在十八凡人镇只打磨用以钱财交易,可在此恐怕就是炎龙孵化的食粮了·”·池深神色一暗:“那我们拿走它们的养料,岂非断送了幼卵生机”说着将掌中卵重新埋入晶石中。
吴云探手感知了一番,说道:“坑洞颇深,存量不少,只消不拿超过半数,母龙还有填补的机会·”·最底下的紫晶石颗颗都有拳头大,莹莹紫光甚是惑人,向天游触手一碰,封印的丹田元力居然有一丝松动,可惜才动了一动,便被更霸道的规则压制。
·“这样好的东西,放在外界堪比极品元石,不,甚至好上十倍,在尊府竟然只是用作钱币,实在可惜·”罗千颇为肉痛,发出感叹··池深却不以为然:“此物若流落在外界只会引发争夺,酿成腥风血雨,倒不如用作幼卵养料,也算成全几条- xing -命,其实做凡人镇中的百姓也没什么不好,有时候鸡毛蒜皮也是可爱。”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罗千本意自然不服,但转眼一看向天游,不知怎么就闭了嘴,不欲与他争论·四人加快手脚取了晶石整好布囊,往肩上一甩倒也轻装便行,正待撤离时室内忽作大风,平地突起,甬道外咚咚两声闷响后,停顿一瞬,随后石壁一阵震颤,有一猛兽急速朝内飞奔而来·吴云双臂肌肉一鼓,拦在众人前面,沉声道:“待我化出真身,或许还能用本源气息暂时压制炎龙,届时觑准方位慢慢移至甬道,至少还有条退路。”
向天游引着池深罗千二人尽量离开晶石堆地带,试图往石壁边靠,边挪动步子边拉住吴云以防他贸然与炎龙拼斗:“此计恐怕不成,你我以人身入尊府,妖形已被压制,恐怕不能随心所欲变化。”
吴云依言一试,果然不成,除却胸腹四肢肌肉略有鼓涨力量有所增强,龙形却无法施展,顿时下定决心:“绕道去晶石堆后,待它扑来,你我合力与之周旋,让小千与云深先走”·向天游并未答话,反手往腰后一抽,执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在手,上前一步与吴云分立两侧。
第109章 无神·就在此时遍布鳞甲的赤色炎龙已然窜到石室入口,尖嘴一张露出森白獠牙,一道火舌从它喉间喷- she -而出,此火一现,室内温度骤高,燎的人心慌气短,浑身燥热。
炎龙虽口不能言却有灵智,许是闻出四人身上并无幼卵气息,来势稍缓,前爪抓地,半身微屈,做出攻守兼备之态··双方僵持一阵,向天游暗道一声不妙,思忖这炎龙怕是知道此地唯有一条路只进不出,看来是打着将人困死的主意,当即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看只有动一动龙卵方能激母兽离开洞口,你们三人只管自己先出去。”
池深面色一改,急道:“你一个人怎么是它对手”·向天游故作轻笑:“我以速度见长,周旋片刻不是问题,只消你们不要磨磨蹭蹭给我添麻烦就好。”
罗千一抓池深肩膀,神色坚决:“无需争了,能跑多快跑就是我数三声,立刻出手,一、二、三”·三字未落地,向天游疾步如飞,软剑一弹,一道剑气冲晶石堆处呼啸而出,母龙不料他如此胆大,怒吼一声展翅纵起,身在高处时脖颈一低,张口就是一道赤红焰柱扫- she -而来。
池深不敢细看,咬牙提气紧随在罗千吴云之后,离弦箭般朝洞口一晃,眨眼间便跨过大半距离··向天游原以为炎龙顾及兽卵安危不敢轻易发作,不成想它如此狂暴,身子凌空一拧,剑尖朝地一挑翻身,堪堪躲过赤炎,一侧袖袍却被星火燎中,瞬间腾起大火,连挥两次,方才熄灭,灭火之际脚下生风,奔走如飞,再看三枚兽卵,别说它们毫发未损,就连七彩晶石也不曾焚毁半分,无怪母龙敢如此嚣张·炎龙见一招未能奏效,脖子一拧呼地喷出第二道火柱,向天游且退且战,一掌推出,火劲被他先天之力一裹,竟倒卷而回,只是一遇其主便展开铺成一层流光,轻飘飘化解了。
向天游一声低喝,先天武气运成极致,去势比箭还疾,须臾便逼近池深几个,紧缀他们身后,若非身负断后之责,恐怕超过三人只是翻手间的事··炎龙怒而转身,身形虽大动作却无比灵活,飞身赶上,喉间一阵翻滚,当中隐约有青气缭绕,向天游看的分明,情知它要释放绝招,唯恐不能抵挡,双掌一翻,推出两股清风,瞬时将池深几个送出室外,自己却去势一颓,与三人间拉开老大一段距离。
池深乱中回身一瞧,目眦欲裂,只见一道梁柱粗的碧青色焰火形如飓风压境,灭顶而来,火柱四周空气已然扭曲,晃晃荡荡晕人眼球,这一下绝非此刻的向天游能抵挡·四人虽尚未被火柱伤到但也深深了解它的威力,石室内外热度节节攀升,烫的人肌肤火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冒汗,清逸出尘的衣衫瞬间被染的- shi -透,和一身皮囊粘在一块儿难舍难分。
池深脑海一片空白,手却快过脑袋,一条极细长鞭从袖中倏然飞出,瞬息缠住向天游腰身,双脚一错一拉,全力之下向天游竟被拽的腾空而起,仿若纸鸢翩然后飞··如此一来失了向天游挡阵,青火烧穿石室追上甬道中人只是迟早之事,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一声嘻嘻轻笑如平地惊雷乍响,四人眼前一花,面前便多了个胖乎乎的肉娃娃,不过二三岁年纪,四肢如藕头顶两髻,两瓣圆嘟嘟粉臀毫无遮挡,浑身只前边套了件金红色肚兜,隐约有花鸟虫兽细绣其间。
娃娃一落地,双掌朝前一推,冰霜之气猝然爆发,迎面撞上来势汹汹的炙热青焰,两者一相碰撞,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随即层层叠叠的冰墙将甬道与石室焊的毫无缝隙,蚁虫难过。
绝处逢生,池深欣喜异常,耳闻彼端暴动尤自未绝,却不能撼动冰墙分毫,终于放下心来,打量起突兀出现的小娃娃··小娃娃转过身来,神情天真灵动,一双乌黑大眼清澈无邪,口鼻精致粉嫩甚为讨人欢喜,一开口嗓音糯糯,“大龙被我关住了,没个一顿饭功夫它出不来。”
向天游微微踏出一小步将池深挡住半个身子,脸上浮现一缕春风也似的和煦笑容:“在下向天游,这三位乃是我的好友,误闯龙- xue -遭此一难,还要多谢......多谢小娃娃你仗义相助,不知怎么称呼才不失礼”·“我是天生地养,无名无姓。”
小娃娃说着话便跑至池深腿边,伸手讨他抱··池深诧异之下从善如流,一蹲身将娃娃抱起,只因他从未有经验,因而抱的别别扭扭,小娃娃毫不见外地扑住他脖子,半分不设防。
向天游眼光一闪,随着他动作转身:“那不好,花花草草都有名字,何况是人·我看你的肚兜金线所绘图案很是漂亮,不如就叫你小金”·“凡事我遇上的入山人,见了我都欢天喜地喊‘金娃娃’,也不知是为何”小娃娃笑嘻嘻去抓池深发间的木簪,小黑心眼不大,这回却甘愿被人乖乖捏在手中,甚至亲昵蹭了蹭他白嫩嫩的指尖。
罗千隔空与向天游对视一眼,两只狐狸不需言谈,心中已噼里啪啦打好了算盘,开口说道:“那倒巧了,我等入四明山正是为了找你共同一探无神木的芳踪·”·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金娃娃小脸一皱,大为不耐:“好哇,你们偷孵化小龙所需的晶石,也是坏人四个,好在贪心有余,看在这份上我才出手相助,不忍叫你们命丧龙口。
速速出了这通道,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不要多生纠缠”·就算他不说池深也不敢就留,抱着胖娃娃提步就往外走,嘴上解释道:“闯入龙- xue -实乃无心之举,趁机顺走晶石确不算光明磊落,但也无可厚非,换做何人,都会如此,坏人一说,实不敢承受。”
小娃娃奇道:“照你说的,不问自取竟是对的”·池深眉间一蹙,声色略冷:“敢问你平日里,吃什么喝什么过活”·“吃的是丛中花,喝的是山涧水。”
金娃娃不假思索,却也好奇池深因何有此一问··“既然如此,你与我有何区别”·此言一出更叫人费解,金娃娃扭了扭屁股道:“我听不明白。”
“你以花瓣水露为食,可有问过它们的意愿若是没有,岂非也是不问自取这世间禽兽杀生,但求一饱,而我四人取晶石也不过用来糊口养家,甚至不曾有加害幼龙的念头,顶多算不上好人,但也不能称之为坏,抢夺资源,各凭本事而已。
若是为求自身享乐残杀无辜,那才是真正的可恶·”·池深鲜少在口头上和人诡辩,今日这一说,竟然也叫向天游罗千二位愣了一愣,其实此话漏洞百出,真要深究辩上个八天七夜也争不完,但把金娃娃唬住却绰绰有余,因此他乍听之下,顿时跌进套中,迷糊道:“照这样讲来,确也有道理......只是山中有灵之树不多,无神木自落脚四明山以来,时常与我玩耍,久之便成了要好伙伴,我舍不得他离开。”
“这么想便又错了,据我所知那株无神木先是开了灵智,后被人取走炼入元器,再才磨砺成圣元器,主人陨落后回归四明山隐世·”向天游趁胜追击,“身为木灵或许喜爱山水,但作为圣元器,它未必没有另择新主、名扬万世的心愿。
究竟它如何想的,你我现在说了都不算,等它见过人后才分晓·若它亲口说不愿意,我等二话不说退出四明,如有违背,任凭发落”·“好”金娃娃话不多说,伸出一手,向天游心照不宣,上前啪啪与他击掌三声,便算落下誓言。
四人疾步窜出山洞,又拔足狂奔数里,这才住了脚,金娃娃从池深手臂跳下,落地时摇身一变,竟成了一颗与童身等高的大人参,细密根须牢牢扎入地下,仍穿着小肚兜的身子左拧右转,片刻后重新化为孩童模样。
“我已传讯给无神木,这会儿它正在西边的紫溪涧饮水,正好我爱吃的果子也长在溪边,顺路去那会它便是·”·众人一拍即合,又是一阵奔走,总算赶在日暮西沉前赶到紫溪涧,天际的火烧云缠缠绵绵,映照着泛出紫波的潺潺溪水,无尽暖光扑在四人眼睫,就连吴云的粗粝眉目都显得万分柔和。
一株参天巨木架在溪涧之上,裸露在泥面外的根须粗如人腰,树冠枝杈光秃秃无一片叶子,甚是显眼难看,金娃娃冲它一唤:“无神,你变小点儿”·听倒熟悉的声音,无神木树冠一颤,拔地而起,轰隆隆带飞一大片泥土,一边升起一边急剧缩小,到最后竟化为掌中树,忽地飞至金娃娃手中。
第110章 考验·这番变化后再看上去,无神木倒像是个掌中小小人,与金娃娃原身有七八分相似,也怪不得他们能交好,只不过无神木不能口吐人言,金娃娃与之叽里咕噜交谈一番,它也算明白了来者之意,冠部左右一晃,看得人心中忽沉。
金娃娃一耸肩膀,替它传话:“无神叔叔不愿意,你们走罢·”·池深微急,揖一礼道:“无神木且听我一言再作决断,你可是只愿长留深山,对俗世再无牵挂了”·无神木未点头也不摇头,但这已给人莫大希望,池深徐徐说道:“我也知道,木系元器较之其余几类稀少很多,又多为防御辅助法宝,不似某些名器争强好斗,也爱择凌厉之主。
我是诚心而来,并不是非要定下血契,当你的主人·”·无神木根须一阵颤动,金娃娃侧过脸边听边频频点头,说道:“无神叔叔还说,它确有心愿未了,它曾经的主人共有两件圣元法宝,一是无神木,二是镇魂香,希望你能帮着寻找另一件的下落,如若能使他兄弟二人相聚,再度共事一主倒也和和美美。”
有这样的好事,池深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说来圣元器为何如此难得,一是威力绝佳不必多说,二是排的上号的大多生了灵智,轻易不愿再侍新主,若是强行收服恐怕会闹得两败俱伤。
池深摊开手掌往前平平伸出,无神木从金娃娃掌中轻轻一跃,跳将过来,小黑早早便·得知了无神木气息,这会才敢摸索着小心挪近,于无神木而言,黑木灵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因而被它绕着树干缠住也不恼,脾气好得很。
事情办得如此顺遂,向天游略有疑虑,但看池深高兴,也就不做他想,倒是金娃娃失了一位友人,神情颇为落寞,忽而想到一事,又振奋起来:“大哥哥们,还有这位伯伯,可否圆我一个小小心愿”·吴云眼角一抽,指着自己脸问:“怎么他们都是哥哥,偏叫我伯伯”·金娃娃对他颇有些忌惮,不敢凑近,仍然让池深抱着,玩着手指说:“长胡子的就是伯伯”·吴云苦笑不得,但又觉得金娃娃天真可爱,不由玩- xing -大起,趁其不备揉乱其发髻,惹的小娃儿怒目相向,鼓着脸颊十分不开心。
池深侧身隔开两人道:“你帮了我们许多,礼尚往来,有何心愿尽管提就是·”·“火云洞有两株独角仙,我眼馋已久,只是有条可恶的大蛇守着,每每叫我空手而归,讨不着一点好处。
正好你们来了,可做我的帮手,待会儿我向往常一样偷摸入洞,尽量将大蛇引走,你们趁此机会摘取独角仙,切记只要一株,若都拿了,大蛇发起疯来,必然不肯善罢甘休。”
金娃娃反复叮嘱,未尝不是觉得人类贪心不足,唯恐他们惹出大麻烦来,最后还说:“大蛇要比先前的大龙厉害三倍,就连我也讨不着便宜,你们速战速决,可千万别磨磨蹭蹭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听到吴云快不耐烦时,火云洞总算出现在视野中,这洞口刚好一人来高,吴云进去也不必低头,金娃娃首当其中,翻身落地瞬息掠出十丈,飘入洞内。
无神木树枝延展,将四人包裹在怀中,不仅近看毫无破绽,就连人之生气也被草木清香掩盖了··片刻后洞- xue -深处传来一阵饱含怒意的嘶声,旋即金娃娃一跃而出,反手一挥,一道厚厚冰墙将洞口牢牢封住,背着池深四人飞窜出去,就在眨眼之间,冰墙崩然溃散,碎渣直- she -出十余米远,打地丛林扑簌作响,一条巨蟒轰然追出,满头都是手腕粗的尖刺,怪不得一击之下便能将障碍粉碎。
火云蟒身躯与洞口严丝合缝,大的可怕,盛怒之下一个摆尾撂倒大片灌木,向天游暗忖道,纵然我在全盛之下,遇到它也只能是走为上策··再等一会儿,远处一声尖锐如哨响般的暗号穿透层林而来,无神木瞬间收了伪装,重新趴伏在池深肩膀,随着众人一同入了洞。
洞- xue -内异常- shi -热,十分不适合人久待,四人一阵疾跑,越是深入腥气越扑鼻,令人几欲作呕,亏得有无神木凝神净气,否则熏昏过去也不无可能··独角仙并不难找,甚至可说在幽暗地- xue -内出淤泥而不染,盈盈独立。
没了火云蟒守护,池深如探囊中之物,小心避开损伤折下,取其精华却未破坏根本,假以时日照样能长成品相不俗的灵草··向天游趁他取独角仙时四处打量了一圈,有一物特别不容忽视,等池深收手后便问:“云弟你看,此物可有用处”·池深顺着手势看去,看见潮- shi -山壁缝中冒出一粒粒冰蓝色拇指大小的小果子,以他的学识也辨认不出名号,便走近用手一触,墨石瞬息给出了答案。
见池深神色有所怔忪,唇齿间十分犹豫,向天游联系前因后果,一猜便着:“是醉仙翁罢·”·池深被他看穿心思,赧然道:“是,这醉仙翁乃是火云蟒增进元力之际必食的果子,可镇其体内火元暴动,维持理智,助它顺利进阶。”
罗千朝向天游一使眼色,向天游早已意会,想道:“金娃娃贪嘴,若是把醉仙翁夹进独角仙中......”,池深不等他说完立刻时摇头说:“不可,在炎龙巢- xue -里它已救了大家一命,还帮我找到无神木,若是恩将仇报,那成什么人了。”
罗千知晓他- xing -格,只是微微一恼便抛在脑后,轻扯嘴角道:“我们也是替你做打算,毕竟你父亲那......虽说我们从龙- xue -挖了点紫金,但离十万万紫金币也还差远着。”
池深眼神一黯,打起精神笑道:“就算星辰沙买不到,不也还有蝉含玉和仙竹仙藕,办法总归会有的,但要捉了金娃娃为父亲续肢,别说我不忍心,父亲也绝不会答应”·罗千伸出手做求饶状,飞快转移话题:“好罢,咱们走就是了,不过虽然不用对付金娃娃,这醉仙翁的功效也是不可多得,取一二颗也不枉此行。”
此行动意外的顺遂,至于火云蟒返回巢- xue -惊觉独角仙被盗走一株而大发雷霆时,金娃娃已掩盖好行踪送闯入山的人类到了山脚下,正话告别··金娃娃望着池深头也不回离去,确无回头之意,蓦然出声叫住人。
池深纳闷道:“可还有事”·“忽然想起,差了件事还未交代·”·池深无半分不满,浅笑道:“但说无妨·”·金娃娃从肚兜内里夹层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晶莹兽皮,连同独角仙一起抛给向天游,说:“你们来前不知传话,说你们想要引我现身,必涉险地,叫我务必先卖个人情,再寻无神木,最后去到醉仙翁所在。
倘若你们自始至终不曾暗算于我,就把地图交给这位大哥哥·”·向天游闻言抖开兽皮,当中画的与他手里那份地图有八分相似,只是细微处更加详尽,最难的是缺失的三个凡人镇赫然也在其间·池深不知兽皮为何物,只顾着推辞独角仙:“原来是他,多谢多谢,独角仙既是你喜爱吃的,还请自留。”
金娃娃咯咯一阵脆笑:“怪不得不知说来的四个人,你最正直,也很心软,无神木跟了这样的主子,也算是好去处·我以日月精华为食,浑身都是至纯元气,哪还要吃什么独角仙醉仙翁呢。”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一笑,再度拜别·出了山去,路面越发平坦宽阔,空中却下起绵绵细雨,行了一阵雨势有渐浓之意,池深遥遥望见前方杏花繁密处有座酒家,幌子高高挑起,吆喝声若隐若现,正在招揽行人。
四人正想找个地儿避避雨、喝喝茶暖暖身,便直奔酒家而去·四明山在两镇之间,绕山来往的客商探亲之人不绝,因而小小酒家竟也店内满座,热闹非凡·向天游挑帘入内时,恰好还剩一张桌四条凳,也省的挑拣了。
一个虬髯汉子接过酒坛,笃地搁在桌上,满桌的碟儿碗儿哐啷乱跳·他摆好一只青花大碗,斟满酒水,笑道:“最近日子不安生,外界的‘鼻朝天’们又来了,前些个时候叫爷爷不幸遇上几个,一顿拳脚下去直打的他们骂爹叫娘,实在没趣儿。”
说着眉飞色舞,举起酒碗,一气饮尽··第111章 螳螂·他对面坐着个瘦小汉子,鼠目尖嘴,形貌甚是尖酸,闻言附和道:“熊老哥你何须同这种人计较,每隔八年都要来这么一批,不知天高地厚的海了去,等见了您老的厉害就成了孙子,不值一提。”
这话不得不令人大吃一惊,十元尊府在界外几百年才现世一次,如何到了这汉子口中却成了八年一次向天游暗自忖道,这芥子空间果然不同凡响,恐怕时空运转与外界截然不同,也怪不得只许众人一月之期,逾时便要驱逐。
不仅是向天游这桌四人,他们后方一桌来客,也各自对了一番眼色,但饮不语··虬髯汉子酒量甚豪,顷刻连干三碗,面色也不稍改,哈哈大笑,神情分外愉悦:“说到这个,栽在老弟你手上的人也不少哇,可惜他们初来乍到,不知道你‘偷天鼠圣’的大名,否则早早退避三尺,也好免一场无妄之灾”这两人一唱一和,互相吹捧,配合十足默契,酒馆内多是江湖浪人,纷纷大笑应和,好不热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此时忽听门外伙计呼喝,抬眼瞧去,却见一对年轻女子跨进门来·走在前头的个子稍矮,眉目清冷,一袭清丽长裙华而不艳,密密绣了暗色云纹,随着她迈步走动流光隐现。
后头那位身材较女子来说略显肩宽腰劲,一套墨色锁子甲罩着烟灰袍裤,腰背笔挺,英气照人··两人匆匆一瞥,前头那位眉头略皱,后一位却满面惊喜,高声叫道:“向兄吴兄你们也在此”·池深第一眼瞧见二人心中也是一动,来者正是东门汐与姚辛若,真是无巧不成书。
向天游虽对害死池深的东门泗积仇已深,但不至于迁怒到东门汐头上,更何况彼时吴云被囚,还是这位力保他出牢笼··“九殿下,别来无恙。”
东门汐眉尖轻轻一挑,走近道:“我早已不是玄元皇庭的九殿下,可惜向兄还对往事耿耿于怀·”·向天游沉下脸淡淡说道:“弑亲之仇,莫不敢忘。”
“但你已手刃仇敌,难道见了我心中还有气”·向天游轻笑一声,招呼店伙计多加两张凳子,请东门汐与姚辛若落座·“九殿下说笑了,在下只是习惯这么称呼,毕竟宝池一别,今日才又重逢。”
说到这看了眼自觉挨到他身边的池深,笑意渐深,“往事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之间并无嫌隙,来此尊府少不得还要互帮互助才好·”·“能与向兄携手,我二人求之不得。”
姚辛若爽快应承,东门汐却略带犹豫,想来是忌惮向天游的实力心智,试探问道:“向兄和几位小友是从哪来,要去到哪”·向天游并无隐瞒之意,透露说:“前些天打听到个消息,财神阁不日将要举办拍卖盛会,我们兄弟几个正打算去见识一番,若能捡个漏那是最好。”
姚辛若一气儿喝了两碗茶,抹着嘴说:“捡漏哪个不想只是难于登天,财神阁放出的好东西向来多,盯着的人更多谁都知道进了尊府储物玉便排不上用场,多少都会随身带几样顶好的宝物来交换紫金币,或是直接以物易物,这时候底蕴深的人便占了便宜,我和阿汐靠着东门的家底也有几手准备,可惜都是为上头做嫁衣罢了。”
东门汐与姚辛若并肩而坐,此时脚下一动,轻轻撞她腿侧,姚辛若非但没有住嘴,反是冷笑:“本来就是如此,怎么还说不得东门中多无情之人,皆是冷血,只为谋私利,何尝考虑过我等小辈的生死前途”·东门汐以杯掩唇,但饮不语,姚辛若打量向天游四人几眼,眸子里精光一闪,略略压低声音道:“向兄有情,吴兄有义,皆是良友之选。
不若大伙携手同行,互通有无,路上多几位靠得住的朋友也好做事·”·“哦”向天游五指敲着瓷碗边,笑道,“互通有无,你且说来听听。”
“你方才说到财神阁,我就有话讲了·”姚辛若正将碗中酒喝了大半,闻言轻轻一搁,“财神阁的东西,历来有两种来路,一是阁中收纳的,二是外人借地做个买卖,财神阁坐地抽成。
这外人若是只求财,便直接卖与财神阁便是,若拿上台面来必然是想以物易物,成交与否还得看运气了·”·见姚辛若这般道出,东门汐也不藏私,从袖中摸出一叠薄纸压在桌上,推到向天游面前。
池深凑近脑袋一看,上头将这次财神阁所卖之物写的十分详尽,微微犯愁道:“糟了,星辰沙要以一件火系圣元器来换,只剩不足五六日,去哪儿找”·这一举止十分亲密随意,池深自己不觉奇特,倒惹东门汐二人上下打量,姚辛若琢磨向天游神情,将碗中烈酒一口喝尽,约摸是酒气上涌,两眼有些泛红,语气中掩饰不住艳羡之色:“向兄有佳偶才侧,好生令人眼红。”
池深想到从前在玄元和这位姚辛若也接触过几回,脸颊不由微红,向天游却坦然以对,反将一军:“这话说的,难道九殿下还不懂你的心么”·东门汐忽地变了脸色,却被姚辛若抢先说道:“阿汐,我已忍无可忍,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不要忘记,等出了尊府,太上君就要把你嫁人,至于我么,不是去做冷宫的狱守,就是到寒冤挖元石杀魔兽......总之是要我们生生世世都分隔两地。”
池深啊一声惊道:“现如今还有这样的事忒没人- xing -了......不如趁早脱身,去哪儿都比受人管制要强·”·“小兄弟想的未免太过简单,”姚辛若叹道,“在玄元时候有句话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了极元,东门一脉虽不能再掌控三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有秘术牵制,无论到何处都摆脱不了追踪。”
听到这罗千有话可说:“说起这些追踪秘术,我倒也略有耳闻,万府偶尔也会用上,不过是针对一些死士和三代以上的家奴,其中有几样手段极其- yin -毒,我曾经好奇想见识一番,被万虚川严加责备一通,便不了了之了。”
池深见姚辛若二人听了此话并无太多颓丧神色,心里略有分寸,问:“二位可是有了眉目,想必这尊府之中......”·东门汐下巴轻点,回答说:“留在极元已无出路,好在我们已从不知老人处打探到‘大挪移’的法子,可助我俩前去另一处世界,所需三种材料只差一味,正好要到财神阁去买。”
六人一经商定,即刻准备上路,放下酒水钱起身便走,走出二里地转过一处小土包,林中忽地- she -出一蓬蓬箭雨,姚辛若伸手一摸双鞭,呼啦啦抡开两圈,顿时鞭风呼啸,响声尖锐,舞成一圈残影,将箭矢尽数抖落。
偷袭未果,林中闪出六七道身影,为首男子看着眼熟,正是酒馆内位于向天游后桌的茶客··领头男子白面无须,一双三角眼在那东门汐脸上打转,姚辛若心生不悦,轻轻一哼,转了转执鞭手腕,活动筋骨。
男子嘻嘻一笑,嗓音略尖,伸出猩红舌尖一舔嘴唇:“可怜我百花仙尊,自入了这十元尊府,就没遇上个合眼缘的花儿朵儿,好在今日得遇仙子你,一个能顶十个,也算不枉此行了。
”·姚辛若不欲与他废话,合身而上,长鞭在半空啪的一声脆响,各自从左右攻去,合而拧成一股,分而面面俱到,鞭风刮过,全无躲闪之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然而那男子在双鞭笼罩之下,竟然神色自若,游刃有余有时肩头微沉,有时并起两指轻轻一拨,便将攻势轻松化解。
姚辛若心中微沉,退出两步手腕急抖,一条鞭身擦过男子左臂,如蛇附骨转瞬缠上··男子眼中闪过讽意,手臂一拧一扭,如水中泥鳅蓦地滑出,同时袖中窜出一条灯芯粗细的软鞭,速度一提嗤的朝姚辛若胸口抽去。
姚辛若眼瞳一缩,急速后掠已然逃避不及,只听崩一声刺耳尖响,前胸的锁子甲骤然被劈成两块,零星碎片散落一地,而人更是气血翻涌,直冲喉口,被她生生咽下··白面男子收回鞭放至唇侧,用舌尖轻轻一舔,满脸轻浮之色:“啧啧,没有沾到人血,尝起来也是索然无味,你在我面前使鞭子那是活的不耐烦赶着找死呢,若不是有这层锁子甲挡着,心肝都给你挖出来”·姚辛若略定了定血气,脚下纹丝不动:“你确实比我厉害。”
·白面男子眼神一厉,尖声道:“明知不敌,还不让开”·姚辛若摇了摇头,眼中怒火炽热:“身后有要保护之人,就不能让,今- ri -你必死不可。”
说罢在男子冷眼讽笑中伸出一指往身上连点三处,皆是大- xue -所在,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转眼间身形缩水不少,光看身段竟像是碧玉年华的少女··第112章 黄雀·男子心神一凛,加倍凝神,别瞧他说话狂妄,实则此人心思缜密,否则以他过往干的勾当,仇敌遍布四方,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这可惜他这回触了姚辛若的逆鳞,逼的她使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眼前只是一花,人已到了身后,一柄寒光薄刃抵在了喉间··这刀刃也不知何物所铸,冰冷刺骨,冻得白面男子一个激灵,连忙讨饶:“误会,误会女侠饶命我存了不少宝贝,就在......”话未说完,一片血光喷涌,姚辛若松开寒刃,任由血珠滑落。
白面男子砰一声仰面倒地,后脑狠狠磕在凹凸不平的路面小土包上,溅出些红白脑浆,好不渗人,原本跟在他手下的五六个- she -箭男女,未料到情势忽然扭转,一时间竟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姚辛若头也不回,冷冷道:“你们可要替他报仇·”·此言一出,当中唯一的女子忽然醒神,双眼浮出一层红色,大步走上前来一脚踏在白面男子心窝上,恨恨道:“呸,我只恨自己不能轻手了结这个- yín -贼”·东门汐一个箭步抢上,扶住姚辛若柔声道:“快恢复原身罢。”
她虽只说到这便没下文,但明眼人心里都门儿清,姚辛若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战力,有借有还必定十分伤身,或许现下已无战力,但他们这一行人皆不是心甘情愿追随白面男子,自然也就不会为难池深等人。
蒙面女子往尸身上补了十几刀方才停手,敲了眼搀在一处的两人,咬牙说道:“他所谓的宝贝藏身之所,我曾偷偷跟随知道下落,可带你们一同前去·”·向天游带头走上前来,闻言轻笑:“我们有事要办,不便绕路,既然拦路劫人的主意与各位不相关,大家就此别过。”
女子似乎对向天游颇为忌惮,虽见他一直是眉眼含笑,却看不透喜怒,深知此类人最是可怕,连连退后三步,不敢睁眼瞧人:“既如此,告辞了·”·一行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掐指一算从他们隐匿在林中偷袭到狼狈退去不过一炷□□夫,当真是闹剧一场。
等人尽数消失在视野后,向天游似是随口说道:“躲在松石后面的,不出来一见么”·他一语道破后来人踪迹,那鬼祟兄弟也不再躲藏,闪身从大石后跃出,正是在酒家高谈阔论互捧臭脚的“熊哥”与“鼠圣”。
二人现身,面上仍有讶色未消,矮个男子贼眼一转,嘻嘻笑了两声,拱手道:“几位侠士莫恼,我兄弟二人一时好奇作祟,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向天游废话不多说,抬手打出一道银光,转瞬来至鼠圣眼前,速度之快令人瞠目,鼠圣惊怒之下猛一侧头,堪堪避过袭击,银光从二人之间穿过,夺一声钉入绿松石中,熊姓男子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柄小鱼模样的银鳞薄片,两面沾满了米黄色细粉。
鼠圣原本还想巧舌如簧一番迷惑池深一行人,见了这银鳞鱼后便瞬时打消了这一念头,眼神转冷,- yin -测测笑道:“熊狄,亏你把自己吹到九重天上去,什么迷迭粉顺风一出,再厉害的高手都要应声而倒,如今看来全是放屁,怕是连我的老鼠都药不翻”·熊狄被他一刺,心中也有火气,抱胸作壁上观:“你若有通天本事,就露一手给老哥瞧瞧,若能制住这帮肥羊,我绝不来分羹,任由你捞好处,如何”·鼠圣对自家本领颇有信心,闻言跨出一步,冷笑道:“那你便瞧着罢”从腰侧口袋抽出一管巴掌长的短笛,放至唇边呜呜吹响,曲调甚是尖锐,多听片刻也是煎熬。
向天游千耳尖微动,低声提点身边人:“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冒出来了......鼠类,约有五六百只”话落地面一阵翻涌,密密麻麻的灰棕色老鼠伴随吱吱叫声冒出头来,剪子一般的尖牙别说区区一层泥石,就是金铁也能给你轻松咬穿,若是被它们包抄,恐怕转瞬间化为白骨也不无可能·鼠圣唇边泛笑,越发得意起劲,指尖速度一提,- cao -控群鼠如海潮般向池深六人涌去。
向天游干脆将眼睛一闭,脑袋微微摆动,凝神细听,只一会儿鼠潮便到了众人跟前,眼看就要沾身扑上,其余五人纷纷捏好了起手式,正待一较高下时,一声声清脆哨响平地乍起,与鼠圣的笛声混在一处。
口哨声自向天游嘴中而发,他体内元力虽受禁制,先天玄劲却运转自如,何况他身为风灵根,往常捕风追影都不在话下,对分辨鼠圣笛声的转变关窍更是小菜一碟·此举颇见成效,满地硕鼠脚步齐齐一滞,纷纷立起前爪煽动鼻翼耳骨,仿佛是在辨别指令。
不多时这群硕鼠纷纷掉头狂奔,有半数竟朝鼠圣熊狄而去,熊狄脸色突变,跳上巨石吼道:“鼠老怪这是你养的宝贝家伙,怎么却听那人的指令难道是老鼠也知道谁更有本事,弃暗投明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鼠圣受了挑衅,脸色一沉,手指疾疾催动,攻势更急,压过向天游的口哨声,硕鼠接了新指令,又掉转头往回跑,眼看就要见效,向天游哨音也随之一变,这一下硕鼠豆眼泛红,叫声忽急,再度扭头......如此循环往复,实力稍逊些的逐渐气力不支,四爪朝天嘴中溢出白沫,哀叫声渐弱。
这些硕鼠可不是寻常畜类,能听懂笛声波动乃是受常年训练,损失一只无异于在鼠圣身上割肉放血,若是死绝更不啻于废他四肢,再与人争斗起来相当是没了保命手段·想到这些是非利害,鼠圣断然停了笛声,喝道:“熊狄,你是哪头的”·熊狄暗自冷笑,劈手挥出豆腐块大的油纸包,纸包飞到鼠群上方时,再屈指弹出一枚小碎石,石子后发先至,噗一声将纸包打散,粉末四溢,硕鼠沾染上一点便陷入昏睡,如此倒也避免了死亡之祸。
向天游见状也收了哨音,负手而立·池深气道:“你们一个两个,好不要脸,无冤无仇,竟然背后暗算,尊府的脸面都叫你们丢光了”·熊狄跳下石块大声道:“你们外来的也没几个是好东西,从前仗着兵强剑厉欺负府内土生土长的住户还少吗同样是人,就你们高贵些咱们半斤八两,谁也甭挑谁的不是。”
·池深道:“这便是你问也不问就暗算无辜的理由凡事皆不能一概而论,作恶害人的始终是少数·”·鼠圣还在心痛折损的徒子徒孙,闻言怪笑道:“瞧瞧这是哪户人家出来的大小姐,怪天真良善的。”
池深只是冷笑:“你用不着拿话膈应人,是非曲直,我心中自有公断,与浊者同流还满嘴大道理,也不知你是想迷惑他人还是麻痹自己,当真可悲·”·罗千早已等不耐烦,嬉笑道:“云深,你就是老好人一个,还跟他废这许多话,本公子刚好就是大恶人,今日非要你们吃吃苦头不可”·鼠圣二人见识过向天游与姚辛若的手段,自然也不敢小觑旁人,眼神一飘对了个走为上计的暗号,熊狄挥手往地上掷出一物,那东西砰然炸开,散成一圈又浓又厚的烟雾,罗千见状大喊:“哪里跑”脚下却一动不动。
待粉尘散去一些,松石边早已没了二人踪迹,罗千忍不住大笑起来,捧着肚子道:“就这点胆子,还不如老鼠来的大·”·池深怒气未消尽,问:“不去追么”·向天游笑道:“哪有那闲工夫,不过这些老鼠只是昏迷尚未死绝,还是补一刀尽数杀了为好,没了这些家伙也算断了那鼠辈的左膀右臂,近日内他再想害人就难了。”
池深大为同意,此事也无需他动手,吴云已抢上前料理起来,拳风霍霍,一掌便能震死一堆,罗千边看热闹便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可惜谁都当自个是那最后赢家,死到临头才认清现实。”
向天游道:“从踏入尊府那日起,就注定要上演你争我夺的把戏,这些不过是前菜开开胃罢了,啖肉饮血,还在后头·”·第113章 财神·细雨散尽,熏风酥软,江畔桃花已透出衰意,尤其一比往来行客身上的热闹气,更显凋零。
“各位留步,可有铭贴在身,烦请拿与小的一看·”一位着青山短打的精瘦汉子从台阶上小步跑下,挡住住欲往里走的男女,此人虽是小厮,但生的唇红齿白,眉间带笑,态度又恭敬,实在没理可挑,被拦下的来人自然也愿配合,先后呈上一块寸许长的软玉铭牌,铭牌上寥寥数字,共两行,一边刻着财神通天,另一边则唯独一字,有内外之分。
小厮接过一看,再细瞧为首男子的腰间佩剑,笑意又增三分:“原来是倚翠派的洪老剑师,久仰久仰,您请进·”洪剑师爽朗一笑,打个哈哈带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后生朝里抬步而去。
小厮迎来送往,马不停蹄又对上后来宾客,照旧是先要来铭牌查看,但看到“蒹葭山外”这四字时,笑意略淡了些,客气道:“远道之客,幸会幸会,里边儿请。”
池深察觉小厮的亲疏之别,也不恼,收回玉牌揣入袖中,一拱手后也往里走,财神阁三字金匾从六人头顶掠过,生出奕奕流光··门内指引来客的亦是小厮,各个手脚轻快面容清隽,但等入了内阁,接引众人的便换做一水紫衫的年轻丫鬟,无不是肤如凝脂眉眼清丽,轻声细语招待周全。
财神阁分三进三出,拍卖场位处正当中,浮香木椅从低到高摆列,可纳六百之数,当中贯穿一条长阶,将座椅分为的泾渭分明,向天游这一行人则是被带着往右侧落座了。
池深坐下后巡视一圈,来者还未过半,他们还算早的,便低声与向天游交谈:“看样子外来的修士皆在右侧,不过这铭牌也忒贵了,一块就要去我们十枚紫金币,若不是在炎龙巢- xue -得了一些,连财神阁的大门都进不来。”
向天游伸手在他掌心一握,笑道:“这有什么,尊府的人与我们外界本就关系紧张,趁机捞一笔是情理之中,这些都是小事无需计较,拍卖公正公道才最要紧。”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倒犯嘀咕了,”池深掌心微热,侧身道,“若是财神阁背地里动什么手脚,我们势单力薄又能拿他如何”·“要成大事有些规矩不得不守,财神阁能做大,要说没一点手段那也是骗人了,但也不会干蠢事砸了自己的金招牌,比方说拍卖物的真假,再比如买卖双方的隐私,这几点都是重中之重。”
池深听明白了,一点头道:“也对,可惜先前的紫晶石换成紫金币只得了一万,星辰沙却价值万万,这当中差距,恐怕不是运气能弥补·”·“换取星辰沙的东西我已准备妥当,你无需挂心。”
池深左思右想也没结果,终究忍不住好奇问他:“我真想不到了,哥哥告诉我罢·”·向天游抿唇一笑:“忘了我们在大荒山地域得来的‘东西’了此物不在储物玉里,而在我特意开辟出的空间小裂缝中,也亏得他肉身强悍,才能存放。
小裂缝随我心意开合,不受尊府限制·”·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深感吃惊,怪不得自他那日昏迷后醒来,再没听说脱脱不花的踪迹,还唯恐储物玉压制不了半魔尊的尸身,只没想到向天游还有这一后招,想通后微微摇头:“星辰沙虽然珍贵,但若和脱脱不花相比,就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了,哥哥别为了我,浪费了‘他’。”
“魔修尸身,我留着也是无用,既然如此,何不用来交换大家急需的物件,我自然不会吃亏的,不止星辰沙,今日拍卖的重宝前三位我都要了,另外还要再加两件圣元器。”
池深指尖连动,算盘打了一圈,这才露出点笑意:“勉强值了,不过这么一番大动作,哥哥更要谨慎行事·难道说......你特意交代吴大哥他们四人分开行动,就是为了今日的打算”·“总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罢,真要那样,出的去财神阁可也出不了石影镇了。”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间人已来齐,吴云二人位于池深右前方,罗千甚至给两人换了面貌,一手易容之术没了元力依旧出神入化,东门汐和姚辛若则坐于后方,隔了老远。
大门轰一声被小厮从两边推拢,场内霎时一静,众人头顶和四侧窗壁一道黑色帷幕呈水状平铺开来,顿时阻隔了日光,满场陷入黑暗··好在场中无不是见过风浪的,表面功夫一点不差,更不会有人惊慌失措徒惹笑话,须臾后正前方的展示台亮起明光,上来一位精神矍铄的华发老者,三两句话开了场,轻击双掌,唤人将卖品呈上,徐徐做起介绍来。
好东西自然是留着压轴压箱底,因而向天游前半场只是观望,到了后头才偶尔参与其中竞价,权当练手,直至圣元器行踪图上台,这才把许多人的瞌睡唤醒··老者展开卷轴,一幅山川图跃然于纸上,其中以六个彩色光点最为引人注目。
“二十年前外界来的一位大修曾以独门手段留下牵引种子,并绘制此图,若是当中的圣元器被他人找到并收取,那么光点就会从图中消失·我财神阁最初得到它时,足有三十来个光斑之多,到如今只剩寥寥六点,财神阁一向讲道理,规矩一直没改,一个光点一万紫金币起价,因而这副行踪图乃六万,且只借,不卖,半月为期。”
池深稍一思索,和向天游咬耳朵道:“半月为期,至多跑两个地方,这行踪图多人合买倒是不亏,不过那大修当年既然能找到如此多的圣元器,为何不统统收入囊中呢”·“这位前辈的德行,值得后来人敬仰。”
向天游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便举起手中号牌,蝇蝇小字在黑暗中熠熠生光,可令台上老者瞧得一清二楚··一番争相报价,落入罗千手中,池深一算,他自己已有了无神木,罗千与吴云可寻一件,还剩四件分给向天游之外,刚好够还当年欠红帝姬的承诺。
下一件卖品终于轮到池深日夜期盼的星辰沙出场,此物被放置在一枚西瓜大小的透明圆球中,时而凝为一股,时而乱如散沙,颜色更是变幻无常,甚至有一刻瞬时隐没了踪迹,怪不得要被拘在那圆球中。
池深不经意间坐直身体,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生出紧张之意,向天游看在眼里,心觉好笑,捏住号牌木柄跃跃欲举,却听老者说道:“这星辰沙的卖主换物不换钱,只求几位味药材,一是孟婆汤,二是阎王殿,三是无常索,只要有其中一样皆可交换,若是在场中人都没有,便退而求其次求一件毒系圣元器,若再没有,本次交易算作失败,不换他物,更不换紫金币。”
池深惊道:“圣元器还有毒系我只当八灵根便是全部了......还有那三味药材,皆长在魔域,且都是饱受冤魂煞血浸染才能生成的□□,无一不是害人之物,他要这些做什么”·向天游思索后说道:“不论他是用于己身还是施于他人,都是不安好意,极有可能此人是位魔修,不过这般看来,我们手上交换的筹码胜算就更足了。”
二人商量定,召过候在阶中随时服侍的紫衣女仆耳语两句,女仆绕至场边匆匆没入后台,传话与主事人··主事者是为长相美艳的妇人,闻言为难道:“阁里从没有半路插手的道理......这样罢,既然这位客人如此自信,我也不好服了拂了他的兴致,但须得等星辰沙拍完后再谈,若是星辰沙被拍走,财神阁也不好为一个人破了规矩,若是台面上的交易并未达成,就由我十四娘亲自为两方人约见。”
女侍一来一往之间,星辰沙交易已然无疾而终,显然卖主所求的这四样东西,不仅是池深见所未见,其余人也并无听闻,这倒让池深稍稍放下心来··最后上台的两样宝物更是万里挑一,罗千一直苦寻无果的息壤,却在压轴重宝“美人面”中,虽然只是区区一粒,却也足够令人欣然若狂。
美人面持有者同样也是以物求物,所列有三,罗千欣然举牌,显然是早有准备,另有两方势力不甘落后,老者派出三人各自取来竞拍者上呈的宝贝,送入后方交与卖主亲自决定。
结果很快出来,走至罗千面前的仆从躬身道喜,语气神态皆不做掩饰,自然瞒不过在场众多高手,顿时有人便红了眼睛,变了脸色··向天游附在池深耳侧笑道:“我早说万府不是吃素的,罗千这家伙是有备而来,偏你不信,总替他- cao -着心。”
池深一挑眉,和他玩笑道:“哥哥料事如神,我自然拍马不及,不是也早就甘拜下风了么”·拍卖进行至此,终于到了最后一件重宝,老者掌心摊开,举起一枚毫不起眼的砖灰色圆珠,似石非石,似玉非玉,金铁不像,材质难辨。
“今日的最后一件卖品,名为‘生死转’,此物在界外之名如雷贯耳,我便不再赘述,其真伪已经财神阁验证,童叟无欺·卖主唯有一个要求,请有意者公开报出竞拍物品,当中可以更改,谁拿出手的价值最高,‘生死转’双手奉上”·场中呼吸声渐重,虽然轻微但却不容忽视,池深暗暗扫过座位前方几百余人,仔细一瞧可以发现大多数都绷起身子,暗流涌动,唯有少数约莫是觉得竞拍无望,露出遗憾之色。
池深转过脸朝向天游看了看,向天游一对上他双眼便知其所思所想,自发压低声音解释起来:“与‘生死转’结契后,人在濒死之际,能催发轮回转世的- xing -命来填补这一世的- xing -命,历来的传闻都与大魔修相关,每次出世总要搅起腥风血雨,说它坏多过说它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第114章 迷雾·池深听完,眉头紧皱:“哥哥想要这生死转么”·“想也不想·”·“这又是什么说法”·向天游叹道:“我最不信轮回转世之言,人既已死,灵与肉便消散于天地,聚灵重生尚有几分道理,轮回之命替补就有些怪力乱神了,即便是真的,所需代价恐怕十分巨大,并不是轻易就能承受的。”
“哥哥说的有理,我倒是在想,元尊领悟天道,超凡入圣,却也有衰老陨落的一日,并非长生不死,若生死转当真有效,为何从没听说他们拿去用呢”·向天游眼中幽光一闪,点头道:“不错......还有便是,从我们得知的界外来人消息看,和这一次的星辰沙、生死转也好,怎么当中全是魔修的影子挥散不去,我心里不知怎么很不踏实。”
两人言谈间已有十来位买主率先按捺不住,试探着报出一件件罕见元器、珍贵灵植和稀有材料,池深越听越觉得向天游所说有理,愤愤道:“这人也忒别有用心了,一件生死转,竟想一石二鸟,探听所有来客手头的筹码,便宜了他”·向天游冷笑一声:“岂止,这些人互相得知了身边客的重宝,难保不起旁的心思,到时候......”·池深脸色一变,暗叫不妙,到时候,纷争乱斗怕是少不得了,真真是恶毒究竟什么人,如此居心叵测,挑拨离间·正思索间手被轻轻一握,池深顺着向天游示意看去,见罗千回头望了二人一眼,微一摇头便转了回去,显然他也察觉了不对劲之处。
四人互通一气,安心看戏不做参与,果然经受不住诱惑者居多,纷纷投身其中,争相喊价,所报之物一件比一件精彩,时常伴随轻轻几个字便引来众人瞩目,一轮喊毕,老者眯眼笑道:“诸位稍作歇息,书官已一一记下,若此时有想更改的,还可再报,等名单送出去,可就不能再反悔了。”
·话音落下,又有几人重举号牌,又一盏茶后,全场归于平静,名单也终落定,未让众人等太久,被选中的买主便被请进了内阁后方,此人头戴斗笠面遮黑罩,浑身以宽大黑袍包裹,个子中等,分不清男女,在几百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徐徐起身,脚步轻松,似是无所畏惧。
黑袍人走后,老者喊住号牌为壹陆柒的客人,笑道:“曹仙长留步,生死转的卖主说了,他对您手头的那样东西也十分感兴趣,愿以一笑剑的下落来换取,若您感兴趣呢,可随老朽前去后阁见一见人,谈一谈事。”
曹仙长本已起身正要离去,忽听老者留人,有三分惊喜七分恼怒,顿了一会后冷哼道:“一个消息就想换他把我当猴子耍么”·老者自然是知道他恼恨自己当着所有人面说出一笑剑的事,为其平添许多麻烦,但这是‘那人’亲□□代又付了大笔紫金币,他也不能将财神拒之门外,此刻只好无奈赔笑,姿态极为恳切:“一切好商量,好商量,卖主也说一个消息确实不足以显示他的诚意,他手头还有几样宝物,就等您去挑了。”
曹仙长得了尊重,这才缓和脸色,一颔首道:“带路·”·这边向天游也被紫衫侍女请走,他二人也听见了前一番事关一笑剑的交谈,眼神一对,心中疑虑更深。
十四娘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来人巧笑招呼,引着穿过小门往一所偏厅带去,厅内无人,星辰沙大咧咧摆在当中的圆桌之上,十四娘解释道:“卖主就在厅中,只不愿露面,还请二位见谅,我就在门外,随时听候吩咐。”
十四娘带上门,向天游这才走近圆桌,拿过晶莹圆球反复查看,只不说话,片刻后叹一口气,拉着池深转身就要走··“哼这位小友白白叫老夫等了这半天,来了却又要走,莫不是在耍人”·向天游闻言停下脚步,眼中有狡色一闪而过,面上却摇头叹气:“星辰沙虽不错,但要我用手头的东西来换,确是大大不值。”
那人又哼两声,刺道:“小子,不必玩欲擒故纵这一套,有什么要求痛快明说·”·向天游丝毫不客气,反击道:“论起遮遮掩掩,可远不如阁下炉火纯青,我只是好奇,阁下要那许多毒草作何用呢不知哪位魔修在此,也好让我兄弟二人见识见识。”
“这就不是你该打听的了,若无他事,老夫便叫主事送客”·“不急,不急,我既然敢来,当然是有足够的筹码,之所以有此一问,乃是因为手头的重宝事关魔修,若阁下是人修一方或是大妖,那恐怕是用不着的,也省的我透露了。”
此话说出后半晌无回应,向天游神态自若,静静等待··“老夫正是魔修,要以三味药材炼尸,这些告诉你也无妨,也不是什么辛秘·你所说的重宝,要么现在拿与我看看,要么立刻就滚,别再多费一词”·池深不敢插嘴,一切听从向天□□事,向天游倒也果断,伸出食指朝空中自上而下一划,一道黑黢黢的裂缝凭空绽开,厅内狂风忽作,池深衣袍翻飞,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朝后跌倒,幸而被向天游一手护住。
裂缝中罡风猛烈,几欲窜出,一道赤色人影在其中忽闪而过,浓郁魔气伴随尸气汹涌澎发,直扑人面,向天游脸色暴红,手背青筋一涨,猛地并起两指一抹,将空间裂缝重新闭合。
一道人影猛从暗处显身,直冲向天游面门,向天游脚下一转,将池深拨到身后,左臂轻挥,两股厉风朝来人激- she -而出,将其稳稳挡住··“空间裂缝魔尊尸身小子,你怎么,你到底是何来路”·向天游退出两步,只见对面来人不惑年纪,面黄无须,眼下青黑,一副痨鬼的重病模样,话声也是有气无力,十根尖长指甲泛出黑紫颜色,一看便知不是坦荡角色。
“前因后果你又何必知道,东西在我手里就是真真的,我看你见识不浅,就该明白这裂缝除非我活着才能打开,想要豪夺那是万万不能,何况在尊府之中,你我交手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黄脸男子扯开一个冷笑,但一想起方才的惊鸿一瞥,又忍不住心思浮动,咳嗽两声问道:“魔尊尸身普天之下怕也找不出第二具,你用他来换星辰沙,无异于拿金子换石头,就算你舍得,老夫倒还不敢要了。”
“这个好说,其一我修的是正统元功,留着魔修毫无益处,其二我也没说用他只换星辰沙,额外还有几个要求·”·“你说·”·向天游微微一顿,道:“方才来时,恰巧听闻一笑剑的消息,我对此剑颇感兴趣,却不喜与人争抢,若能到你手上,我俩交易一番,岂不妙哉”·黄脸男子轻蔑笑道:“一笑剑,吹得好听,实为鸡肋,好好一把兵刃不去杀敌反倒要救世济人,取之何用要我说,生死转就强它千倍。”
“我自有用处·”向天游不欲争辩,接着又说,“除却这个,我还要风系圣元器一件,天级丹药三枚·”·“天级丹药”黄脸猛一瞪眼,语气古怪,“老夫是不知你小子那儿的情势如何,只说自己所在的一界,天级药师唯一人耳,所炼丹药即使以重重金相求也未必能请到,你张口就是三枚,当它是糖丸不成”·“这儿是尊府,不是界外”向天游毫不示弱,屈指弹出数张青色符纸,“此为传讯令,若有好消息,再同我联络不迟。”
牵起池深一手,抬脚便走··十四娘吩咐人送客离阁,目送向天游走远后,施施然走进厅内,冲黄脸男子盈盈一拜,娇笑唤道:“主子,此子女干猾的很,竟然敢跟您谈条件,不如......”·男子一挥袖制止,又伸出两手抱拳朝天拱了拱:“不必,我入尊府是要办那位大人的要事,本不该理会这些跳蚤蜢虫,只是魔尊尸身实在是意外所得,就连我也舍不得丢了这块肥肉,要不是空间裂缝无迹可寻,我早拿这俩人喂了尸魔,何必同一个小子废话。”
十四娘柳叶细眉轻轻蹙起,不解道:“但若是他出尔反尔,到时候不肯交出魔尊尸身,那该如何是好”·黄脸男子搂过十四娘,手掌顺着她玲珑曲线揽住腰身,轻浮一笑:“手指有长有短,道魔有高有低,治他,还怕没法子么”·十四娘咯咯脆笑,不再追问。
第115章 真相·出了财神阁,向天游二人依旧谨慎异常,好在此次他们明面上也未买什么招人眼红的宝贝,一路出了镇子,确认无人跟随,这才先和罗千吴云汇合,再同东门汐二女相聚。
·罗千拿出拍得的追踪图与众人一块研究,此物乃是三对人分担了紫金币而来,六件圣元器正好人手一个,只是如此一来,众人方才相聚又要道别离,好在大伙都不是扭捏之辈,尤其府内时限不多,收好传讯符后,各奔东西而去。
池深跟着向天游一路行走,短短四五日时光稍纵即逝,转眼在尊府的期限已过去小半,往日在界外总不觉时光飞快,如今到了这凡人镇中,却有些伤春悲秋起来··又一日入住镇中客栈,这小镇异常热闹,随便拦人一问也不难打听,原来是此间有个七夕灯会,专门是为两情相悦的男男女女所办,到了晚间有夜色遮掩,彩灯映颜,也不失缱绻气氛。
二人入乡随俗,携手走上夜灯长街,逛了片刻池深脸色却越来越沉,向天游见他兴致缺缺,不由奇怪:“云弟,你怎么心情不好”·池深悠悠吐一口气,道:“不知怎么,心里烦的很,你要我说,也又说不出了。”
向天游沉默一瞬,拉起他手道:“要是累了,不如回去早点歇下,这花灯看来看去也总是那样,没太多新鲜的·”·池深本来是觉得累了,但听向天游这样一说,又以为他嫌灯会无聊,反而别扭起来,“花灯看多了不新鲜,恐怕人看久也不稀罕了。”
向天游这才明白过来,好笑道:“这是什么话,云弟,我觉得有时你心事格外重,担心害怕之意比我这曾体会过一次失去滋味的人还多,照道理这不应该·”·池深暗暗思忖,你不知我心中隐秘,自然不会懂得,可惜这顾虑我只能烂在肚中,也幸得修行之人岁月悠长,我与你若在此间好好相守千年,诸般甜蜜,也足够我回到现世后度过余下百八十年时光了。
想到此虽不能说豁然开朗,但也愁绪稍霁,于是抬头笑道:“人总有钻牛角尖的时候,或许是真累了,不如就......”·不知从人群何处传出一声欢喜大喝:“月老祠的三世井开啦抢姻缘汤喝去咯”·灯街本就人头攒动,随这一声吆喝顿时奔涌起来,结对的男男女女纷纷谈笑着朝一地流去,向天游趁机提议:“有道是有情饮水饱,不如去凑个热闹,没准撞上什么好彩头。”
池深本也不愿错失与向天游相处的点滴,当下便点头同意,两人随着人流而去,不出顿饭功夫便到了月老祠外,排在长蛇尾末··前后都是些十六七年纪的男女小情人,池深两个乍一排队儿,引来不少人侧目,向天游捉着池深手掌不放,谁若看来,便笑脸相对,他二人本就生的好看,反倒惹几位小姑娘红了脸。
长蛇渐渐前行,等不多时便轮到池深这边,一行人顺着路走进月老祠后院,只见月华如霜铺满井床,绕井沿而设的围栏与院内东角的一株相思树一般,挂满了红绸同心锁,十足喜气。
井边五步远处搭了一方简易长桌,放着两口大铁砂锅,浓郁甜香气味扑鼻,也好辨认,尽是些红枣、桂圆、莲子熬的,红糖放足,盛在碗中就是“姻缘汤”·桌边还设了个姻缘箱,先投红封再领甜汤,有先有后,秩序井然。
向天游随意一瞥,心觉好笑,暗道,原来是一点求财的把戏,倒也无可厚非·想着前一对年轻男女也已对井默默许好了各自心愿,勾着小指相视而笑,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份厚厚红封,女子一见笑意更浓,红着脸蛋由着他拉走。
人一走,向天游便拉着身边人补上,池深探头一瞧,亮幽幽的井面如同圆镜,借月色映出两人面容,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便闭上眼诚心许起愿来,他不知此时向天游心中却与这古井无波的水面截然相反,可谓掀起惊涛骇浪......·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少爷,毕业试炼分配到您的题目出来了,基础情况已梳理完毕,是否要现在过目”·“挑重要的说给我听就行。”
青年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头发顺着一个方向整齐梳着,似乎是要赴重大之宴··“是,试炼等级为最高的SSS,有别于以往私下训练,这次您进入虚拟世界后,现世记忆将会被暂时封存,关于这一点,夫人比较担心,所以想叫我来问问,是否需要安排人手保护您的基本安全。”
青年似乎是笑了一声,说:“别听妈妈瞎说,毕业试炼怎么能不守学校的规矩,真当是私下训练了爷爷也绝不会答应·再说能创建SSS级别虚拟世界的创世机,国内也不过只有九台,机会难得,要懂的珍惜。”
“少爷说的是,”管家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少爷,走吧·”·被唤作少爷的青年从鼻腔发出“嗯”的一声作为回答,转过身,露出和向天游赫然相同的一张脸!·“哥哥......哥哥”·向天游猛打了一个激灵,上身一晃,脚不自觉迈开一步来稳住身形,池深满脸焦急,从小声呼唤到拽着他的衣袖试图大声唤醒,此刻见人虽然睁眼,却无焦距,朦朦胧对着远处,嘴唇半张,好半晌才眨了眨眼回过神。
无数的记忆如高高掀起的海浪,劈头盖脑朝向天游打来,也不顾人是否能承受,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向天游如溺水之人好不容易寻到空隙能冒出海面短短数秒,猛地倒吸一口气。
池深见状颇为古怪,连忙半扶着他朝相思树下走,并冲走上前来意图询问帮忙的尼师说:“哥哥老毛病犯了,我带他歇一歇就好,若有事再来麻烦尼师·”·向天游顺着老树的粗壮树身滑下,像是脱了力般,池深跪在他身侧,把住脉搏查探,·只觉脉大而有力,如波涛汹涌,来盛去衰,不似病兆,这才略放下心,伸手拂去他额间汗珠,问:“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井有古怪”·向天游平缓呼吸,并未回答此问,而是以手抵额低低笑了起来,初时声音尚沉,到后来却是放声大笑,一双星眸黑珠熠熠生彩,- she -出两道极其浓烈欢喜的光来,含着隐隐水光。
池深不明所以,但又能感受这份喜悦之情,一时间手脚不知该往哪放,只会跟着傻笑,反复问道:“何事高兴”·向天游笑够了,一把扯过眼前人入怀,池深猝不及防,鼻尖撞在他坚硬胸膛,忍不住哎一声,此时院中窃窃私声渐大,许多人停下脚看起热闹,不知这两个大男人怎么如此疯癫,又行为大胆,有碍风化。
向天游揽着人时,心念数转,从他恢复的本身记忆,再加当日在鸱吻之巢触发木鱼机关所入的幻境来看,原来不止是池深来路不明,就连他自己也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这可谓惊喜交加,捎带还有些后怕,却也更能理解为何池深总是时常暗含忧思不得释怀,若是他自己爱上一个虚拟世界的人物,日子过一天只是距分离更少一天,恐怕也要不展愁眉,想到此更有些心疼起来。
·饶是池深这么被人围观也有些吃不消,直起腰手虚虚撑在向天游胸膛上方一寸,羞恼道:“你要没事,我可走了·”·向天游抑不住笑意,大胆地在池深唇上啵的偷了个亲,清了清嗓子道:“心中疑惑得以解开,自然欣喜异常。”
又见怀中青年因一个浅浅亲吻红了白净脸皮,不由好笑:“你也是......怎的脸皮这般薄·”·池深看他又能轻薄说笑,可见是没事了,气得推开人站起身:“你把我活活吓死算了。”
向天游起身一拍袍边,难得讨饶:“你是不晓得我在井里看到了何事,说出来才真能将你吓死,不过此处并非说话之地,我想想......出了尊府再同你细细商议。”
他既这么说,池深也不再追问,向天游甚少失态,此番定是惊天之秘,又说仔细商议,恐怕不是三两天能下定论的要事··向天游打着暂时保密的念头,因而虽然想快些回客栈与爱人温存,却也不想打草惊蛇,摸出钱财捐了姻缘箱,和往来的男女一般无二接了红枣桂圆甜汤喝下,最后慢步上街,踏着银霜往落脚客栈回转。
第116章 巫山·回到客房,池深照旧铺床展被,打算休息,却不料背后风声一乱,一具既重且暖的身躯扑在他背上,把人压进蓬松被褥中,呼吸瞬时不畅·池深奋力扭动身子才得以翻转,两人顿时口鼻相对,呼吸可闻。
池深望进向天游黑幽幽的眸中,强作镇定:“又犯什么病了”·向天游碰了碰池深嘴皮,笑道:“就是高兴,云弟,我想我们真是可以永远都不分开。”
池深眼中神采一黯,轻轻叹道:“若真如此,那就好了·”·向天游身子一翻,顺带抱住池深一滚,将人托到自己身上,“云弟,待星辰沙到手,出了尊府,我上云家提亲去罢。”
池深手臂一僵,摇头说:“爹连我都要打,他怎么肯答应......还是别去自找没趣了·”·“哎,”向天游假模假样地叹口气,“这会儿你要是女子,倒也好了,生米煮成熟饭,岳父岳母总不能不认大孙子。”
池深轻轻冷笑:“你要是女子,那也好了,我八抬大轿风光娶进门,何苦挨一顿痛骂·”·“我不是同你玩笑,云弟·”向天游收起笑,语气认真,“云伯父虽爱之深责之切,但依我看终究不是伯母的对手,情势远没你想的糟糕,再者说,我若连二老都说服不了,那将来岂不......总而言之,我会妥善安排此事,且大婚之日,还有个惊喜给你。”
池深心念一动,问他:“又和你在姻缘井里看到的有关了看起来不是什么坏事·”·“何止呢你我姻缘天定,莫说今世,就是‘来世’也要相亲相爱。”
池深瞧瞧他半晌,忽而笑道:“我不敢贪心,只要今天你还在我身边就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呼吸一促,不自觉勒紧池深纤韧腰身,眯眼道:“你可别招我,撩出火来又怕。”
池深眨眼轻笑,桃花眼中春意泛波,几乎要滴出水来,偏他还压低半身紧紧贴在向天游胸口,呵气道:“我怕你不敢”·向天游腰身一挺,再度和池深换了上下位置,美男在怀又是两情相悦,年轻的身子哪里经得起撩拨,下身一阵阵涨疼,没了元力修身,这股情浴越发压制不住。
池深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今夜十分大胆,两臂交错压住向天游脖颈,防止他离开,两腿也分开夹在向天游紧绷的腰身上,偏生脸红得滴血,还要强作镇定道:“左右客房都没人,如今更不怕有元功高深者探查,哥哥还思虑什么呢”·见向天游只喘着气变幻眼神,并无动作,池深暗暗咬牙,仰起头在他嘴唇下巴上胡乱亲了几下,自己倒先臊的出了点薄汗,缩回一只手扯开衣襟,露出一节棱角分明的锁骨,动作生涩,办是诱惑半激将道:“要么,要么哥哥根本不喜欢我”·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大约3500字内容,放微博了(牛顿哭出了声)·第117章 邀约·沐浴之时,又是一番天雷勾地火,浴桶将将能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的身躯,只是变换姿势时总有些活动不开,但倒别有另一番情趣,只是苦了池深,事后一夜酣睡,第二日久违体会到了腰腿酸痛之感,若有元气傍身绝不会至此,但却多了几分真切感,一次呼吸一眨眼,身体都在告诉他昨夜两人被翻红浪的旖旎。
想到此腰腿那几分酸痛和身下密处的不适也不再是扰人的烦意,而成了丝丝甜蜜·两人并肩走至大堂柜面,掌柜的收回房牌,递出两份敲了红蜡的信笺,态度恭敬:“这是给二位公子的。”
向天游接在手中两面一翻,信壳外各属了他与池深的名字,蜡泥当中印了朵紫薇,便也不急着打开,问道:“什么人这样劳烦掌柜的”·掌柜老实回答说:“这个小的并不清楚,早起信就摆在柜面正当中了,紫薇花开,我等自当听命行事。”
向天游见从他身上问不出话来,这才撕开封蜡,抖落两张烫金请帖,上写道:三日后人鬼镇姚府寿宴,请君一聚·伸手往信壳内一摸,还有两份巴掌大的木牌,以正书刻了名,仔细一瞧可以连翻两次,打开后则是一张小地图。
向天游眉头一皱,从袖口抽出不知老人赠的地图,两相比对之下,这人鬼镇的图竟然是三个神秘小镇当中一处·池深一见,气沉不住,立刻询问掌柜,声势有些逼人:“谁送来的信他又怎么知道我们在此处落脚”·掌柜原先见池深温和少语,不想他突然发难,气势不浅,虽心中不忿,但还是客气答道:“小公子,在下当真是不知情了,紫薇乃圣花,其主更是神秘,他们办事,哪里是寻常老百姓能掺和的”·向天游拦下池深,淡淡道:“有劳掌柜传信,我等先告辞了。”
等走出客栈才说:“依我看,此番入府的外界人,应当都收到请帖了·”·池深眉头不展,叹道:“真是奇怪,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事......都说三座不明小镇中机缘最多,只是苦于探路无门,这一回有了请帖中的地图,想来大家都会去的。”
“区区一个寿宴,竟然邀约万名界外修士,如此大的手笔,若说没有蹊跷,那才怪了·”向天游嘴边挂着冷笑,转了转手中的木牌,“恐怕寿宴只是幌子,人鬼镇的地图才是诱饵,纵使他人无意赴宴,镇子却定然要闯一闯的。”
·“照哥哥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才对”·“旁人没的选择,我们手头可不止人鬼镇一幅地图,百草镇远在东方,笼圈镇却与人鬼镇毗邻。”
池深道一声好,摸出两张传讯符来:“我这就知会吴大哥与姚姑娘四人,就在去笼圈镇的必经之路汇合·”写好字后两指一捻,符纸顿时冒出火苗来,烧后却未化为灰烬,只是变了颜色,更有一股淡淡香气萦绕鼻尖。
正奇怪时,一只白头信翁噗的落在池深肩头,向天游微微一笑,拿起纸条卷成筒状,塞入信翁爪上绑着的小竹筒中··信翁扑棱棱飞起,两骑骏马绝尘而走,二人日夜兼程,一个昼夜便到了笼圈镇外乡郊,彼时天光未亮,镇外迷雾四漫,难辨阡陌,向天游找到一处已无人烟的院落,拾柴生火,准备将就个把时辰。
池深拨弄火堆,不经意仰头时只觉星斗如钻,繁密闪烁,不由乐道:“此情此景,真和当年我与哥哥往赤马县去时,夜宿郊外是一样的·”·向天游回忆往昔,不禁一笑,挪近池深,与他肩腿相贴:“要我说差别大了,彼时你我只有兄弟之情,而如今却做了夫妻,怎么会一样”·池深略感羞恼,胳膊一顶道:“什么夫妻,我,我也是男人......不过话说回来,原来我早在那时就心悦哥哥,只是看不分明,自己也弄不清心里在想什么。”
若说小小孩童竟有什么男女之情,恐怕只当个笑话听过就算,可如今向天游恢复了记忆,也知道池深和他同根同源,自然相信,“原来云弟早和我两情相悦,这倒是意外之喜。”
池深愣了一愣,笑道:“哥哥胡说,那时我不过十一二岁数,怎么就......”边说边连连摇头··“那会儿我还与你玩笑过,说要定下良缘,永结同心,你却生了气,将我好一顿教训,我自然不敢再多说,只是喂你吃下造化丹后洗浴时,总忍不住想要肌肤亲近,心里便觉不对劲,后来你累极先睡了,我还偷了个吻呢。”
“啊”池深惊呼一声,又想说他两句,又觉心中灌了糖般,嘴角忍不住往两边上翘,“你,你...你怎么......”·“我怎么”向天游明知池深所为何意,偏偏要为难他,等把人的通红脸颊和水润眸子看尽兴了,才剖白心思,意味深长道,“你是宝儿也好,是云深也罢,或者再有另外一重身份,一副皮囊,我都喜欢。”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会儿池深倒有许多记忆回笼,想起服用造化丹那日,向天游一番娶妻则求貌美言论,心中一沉,脸上红润尽消,冷下声道:“我这两具身壳,身段样貌虽不说是无人能及,但也都是一等一的,你自然会这么说,倘若我现在顶着张丑脸残驱,看你还敢不敢说。”
“但凡是人就没有不爱慕好颜色的,”向天游回想池深的真实样貌,越想越感到顺眼缘合心意,丝毫不觉比眼前这副俊美模样差到哪里去,“若是乍一眼遇到外貌怪异可怖之人,自然不喜爱更多,但若是早早已有接触,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心肠,那么不论美丑与否,只要是他,我自然还是喜欢。”
池深听了这话,心中不安稍缓,两人相互靠着半眯了会儿觉恢复精神,不觉间天色渐白,晨光驱散浓雾,一只灰头信翁扑簌落在院中小屋檐上,向天游起身捞过鸟儿,取出纸条用水浸- shi -,显出其中字迹。
“是东门汐的来信,她二人打探到大挪移所需的最后一种主材料,赶不及人鬼镇的寿宴了·”·池深点头:“于她们而言,确实这才更要紧,不知吴大哥和罗千这会儿到哪儿了”话落又一只信翁飞入院中,这回却是黑色头毛,乍一看极易和前一只灰头翁弄混。
池深欢喜接过,却不是罗千来信,而是一周前才在财神阁分开的黄脸男子,纸上写道:一笑在手,镇魂塔见··“他动作倒是快,这才没出七日·”·向天游淡去笑意,眼神微冷:“镇魂塔就在人鬼镇内,此为巧合,还是早有预谋.....”·池深心神一动,提议道:“凭什么由他说了算,我看不如我们来定地方。”
“他所说的镇魂塔,我也略知一二·”向天游将沾- shi -的纸条丢入柴堆火星中,不一会儿便成了灰,“镇魂塔本身是一件圣元器,且等阶极高,据说它的灵智与原主一道在大战中陨落,界外来人元力又受压制,故而一直无人能将这座塔楼收入囊中,光是无法随心变幻大小这条,就足够令人头疼了。”
池深一想那幅画面,不由笑出声来,说道:“但若是换做妖族本体,倒也不是扛不起·不过大妖们向来看重体修,更在乎传承之术,不大追求外物·”·向天游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镇魂塔厉害之处就在于,若有谁被它罩住,不论你肉身有多强健,元功多么高深,都是无用,它镇的是魂”·池深倒吸一口气,讶然惊惧:“神魂破灭,那可真是彻彻底底的消亡了”·第118章 商榷·向天游倒不在意:“那也要有人能驱使才行,如今镇魂塔神通不显,不过是人鬼镇中一座普通塔楼罢了。
只是此人有心将我们引入镇中,不知和姚府寿宴是否有干系·”·“照吴大哥他们找圣元器的方位看,今日必然是赶不到了·”池深替他们算了算行程,心思一转道,“我们何不先赴此人之约,看看他究竟葫芦里装什么药,若情势不妙,也好早做打算,免得有进无出,受人制约。”
向天游点头同意:“雾也散了,正好进镇,走罢·”·随着东方跃阳,小镇中人陆陆续续开始新的一天生活,人鬼镇并无边防,起先是稀稀落落随意搭建的简屋小院,越往里走才逐渐有了格局,青砖瓦屋并排而立,大街小巷纵横交错。
池深与向天游牵马前行,稍一问路,便探听到镇魂塔所在,且它在镇中也并非此名,而是叫慈恩塔,绕着塔还修了座小寺庙,平日烧香礼佛皆在此处,男女老幼有逝者,更是要送进塔内请大师念经七日、引渡亡魂。
约莫半来个时辰,两人便至寺外,一黄衣小僧正执帚扫落花,淡青色头皮一抬,露出张浓眉大眼的圆脸来·小僧见了陌生来客,没有一丝疏离,放下笤帚便迎上前来,咧嘴笑道:“二位檀越,可是来恩慈塔会客”·池深笑答:“正是,不知能够劳动小师傅引见”·小僧手指一点院门,爽朗答道:“跟我走便是啦。”
小师傅人小步快,走在前头,寺庙不大,只绕了三个弯便是镇魂塔所在,池深望去,只见一座楼阁式砖塔遥立,分为七层塔身,呈方形由下而上递减,塔底有石门,塔内有木梯可盘登而上,每层四面各有一个拱券门洞,可以凭栏远眺。
一面石门边正站了位穿红戴绿的窈窕女子,格外引人注目··女子见人带到,素手一挥,小僧便双手合十鞠了个躬退下了,留一片清净方便三人说话·此女率先招呼道:“金凤在此等候二位多时了。”
向天游淡淡应道:“怎么你家主子没来”·金凤柔柔一笑,神态魅人:“主人不在人鬼镇,吩咐我给二位带话·他老人家带着一笑剑在笼圈镇落脚,劳烦云公子跑一趟去取,打马来回也就大半日功夫。
至于向公子么,就委屈您在这儿跟小女子多等一会,只消云公子与我家主人碰头,阁下再交出魔尸,你二人便可同时离去,再于他处汇合·如此皆大欢喜,也不必担心强取豪夺之事,岂不妙哉”·此番计划听来合情合理,实则心计暗藏,向天游自然不会一口答应,一针见血问道:“脱脱不花乃是大修,难道这塔有什么奥秘,能镇魔尸”·金凤掩嘴娇笑:“向公子又何必明知故问,镇魂塔乃是抽魂灭灵的圣元器,只不过如今无主驱使,没了威势,但这小小寺庙的僧侣却也摸索出一套法子,可激发圣元器超度亡魂的一点儿功用,小女子已早早和他们谈妥,帮着镇压魔尸邪- xing -,再等我家主子来慢慢儿收取。”
池深细细思虑,总觉心有不安,暂时又无迹可寻,疑虑间一只小信翁扑棱从空中落下,池深右臂一扬,方便它落脚·向天游看过字条留言后,朝金凤一笑:“在下有两位兄弟明日会来此一聚,一笑剑、星辰沙还有脱脱不花,皆为重宝,兹事体大,不得不叫我再三思量,金姑娘既然已候多时,应该也不会介意在多等一日罢。”
金凤面上黑气一闪,目光微冷,踟蹰片刻却也退步,只是笑意荡然无存:“小女子区区一个跑腿传话的,不敢有什么意见,只求主人不嫌多事就好·既然公子百般不放心,那只管和兄弟商量便是,虽说要我看,结果都是一样。”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丢下这话,金凤也不客气,冷着脸扭身带出一阵裙风,绕过塔不知走去哪儿了··双方这番周旋毕,日头正在高时,向天游带着池深重回镇中,吃饱喝足后四处闲逛,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暗暗打听姚府动向,不料姚府办寿的老爷在镇中颇得人缘,说起来众人皆是交口称赞。
“姚老爷五十大寿那回,寿宴整办了三日才歇,咱们镇不说去了十成十,也有十成九,剩下的一成,那都是有事儿赶不回来的,请帖雪花一般的散出去,十八镇但凡有头有脸的些的都不辞辛苦远道赶来。”
有一人抢嘴道:“姚府从京、扬、济三大镇请来十几位名厨,又请了好几支戏班子,至于花灯锦缎,金银珠宝,更是多得叫人眼花,哼,那排场可大得很·自然姚老爷也十足的大方,流水席办了三日,便施舍了三日,不论是过路顽童,亦或流浪乞人,皆是一视同仁、热情招待,这样的大善人,受人尊崇也是理所应当”·更有打探多者,满脸得色,夸夸其谈:“这一回更是不简单,听说界外来了修士无数,哪一个不是一方豪强叱咤天下,姚府逐一送了请帖,听说要大办九日不眠不休。”
这帮人七嘴八舌,起先是有问有答,到后来自己个儿唾沫横飞,争论不休,向天游失笑,拉着池深从人群中脱身,不再逗留··“按村民说的,这姚府老爷财大气粗,又惯爱施仁布善,难不成他宴请界外修士,当真只是出于场面,而非- yin -谋诡计”·向天游打心里觉得此时不简单,但听池深这样说,也不立刻争辩,只是说:“九日流水宴,不赏脸岂非扫兴,左右是要去见识的,就当看场好戏。”
到了下半午,姚府门外已扫出一块宽阔平地,大圆桌红漆凳错落摆放,足有九九之数,青衣短打的一行小厮手脚利落,几个来回间便设好了宴桌,摆上大盘点心水果,往来者可自取,盘内浅了即刻补上。
人鬼镇中喜意徜徉,一个姚府寿宴,似乎成了全镇人津津乐道的喜事,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于门檐下,比之过年过年也不遑多让··向天游逛了一日,几乎将整座镇子踩遍,这才拉着池深回客栈休憩,睡到天蒙蒙亮时,房门被砰砰砸响。
池深睡眼惺忪,下意识想要爬起开门,却被向天游轻轻按住被面压下,掀开一角下了床·门外来人是一男一女,女子双手抱胸,神情不耐,依在框边,见了向天游只是冷冷一瞥,而男子正是吴云,却不见了罗千。
这么一闹池深也彻底醒了神,抓过外袍披上,看着陌生女子惊疑道:“吴大哥罗千怎么不在这位姑娘又是......”·女子轻笑一声,直起身道:“你问他他走了。”
“走了”池深不解,看向吴云,“吴大哥,这是何意”·吴云面色一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女子转过身,露出整一张绝丽面容,万花也要为之失色,金红对裙衬的肤色白如月牙,艳而不俗,服帖在她玲珑身段上,一笑时露出两颗尖尖狐牙:“你这人,听不懂我说话还是怎么他自己气量小不容人,知难而退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罢。”
池深面色陡变,眼神在吴云与女子间来回摇摆,怎么也不可置信:“吴大哥,你......你.....”·向天游闷笑一声,揽过尤自糊涂的池深,眼神戏谑,细细将女子从头打量到尾:“结识许久,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癖好。”
女子眼珠一转,往房中大木床一瞟,笑意轻浮:“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的我也见过,盖一个被儿的确实不多,既然已有了伴儿,何故还来撩拨小女子呢”·第119章 本相·池深脸先一热,继而觉出不对,再仔细打量女子身貌形态,愈加感到熟悉,顿然领悟:“好你个罗千,一刻不整人便皮痒了不是”·罗千见两人均已认出他,也不再强装,“美人面真是好东西,可惜现下动用不得元力,变幻身形困难,否则以假乱真不值一提。”
说着脸上塌下一层肉色面皮,胸臀陷落,卸去了伪装··向天游心思陡转,将两人招呼进,反锁门后道出镇魔塔与一笑剑此事始末,商榷道:“若说黄脸没有诡计,我怎么也不相信,他执意要我和云弟二人分开,必然是有后招,尤其要云弟去他那取剑,我更不放心。”
·罗千心领神会,把玩着手中的美人面,挑眉道:“你要我为你二人改头换面”·向天游道:“若是吴大哥能扮作我那是最好,可惜他身形较我宽上许多,不大好办,只能我和云弟互换身份,金凤实力一般,再加有你们俩替照应,我心里放心,黄脸那边,就交由我来应付。”
罗千为难道:“将云深打扮成你,那简单,学音色,由我指点诀窍也不难,可你比他高出一头,差距甚大,黄脸不至于连这都认错·”·向天游笑道:“缩骨么,我也略懂一二,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别出了纰漏让黄脸瞧出端倪。”
罗千原本有些漫不经心,一听此话立刻忍不住刺道:“放心罢,你最多露出狐狸尾巴,决计不会露马脚的”·池深却问:“可是脱脱不花藏在空间裂缝内,这一点如何假扮”·“可开辟一个临时的小空间,并教你诀窍开启,只是一次便会失效,”向天游早有准备,“存放真身虽不可能,但装个假货却绰绰有余,糊弄一时足够了。”
时间不容耽搁,罗千将美人面一分为二,一半儿在两人身上一顿拍按雕琢,另一半吸了脱脱不花的魔气与火毒后,幻化成与他一般无二的模样,若不仔细探究不能分辨。
两个时辰过后一切大功告成,向云二人起身对望,看着与自身浑然相同的脸面,心感怪异之时又觉不可思议,皆竖起拇指夸赞罗千之奇技··四人准备毕,立刻动身前往镇魂塔,金凤仍是早早等在原处,见到吴云罗千二人眉间不由轻蹙,笑道:“向公子,你这两位朋友留在塔外等候倒是不妨。”
言下之意是怕四人两两结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怔了数秒才意识到金凤此时应该是在与他说话,忙暗暗清了清嗓子,他也不敢多说,只是简单答道:“那自然。”
金凤轻舒口气,点头道:“那就请云公子快些赶路罢,我家主人已等多时了·”·向天游道一声好,出塔上马,朝笼圈镇飞驰··池深因担心自己表现有错,并不敢与金凤过多交流,只是站在远远的和罗千拢成一团,好在金凤也并无攀谈意向,频频往塔内张望。
罗千等了小半日,颇觉无聊,瞥一眼镇魂塔道:“这些臭和尚念了老半天,也不嫌渴的慌,我都听腻了”·池深因记挂向天游,也被梵音吵得有些心神不宁,只觉胸口发堵,说不出的烦闷,寻思道,这些大师诵经,应当是为了镇压脱脱不花的邪气魔- xing -,按理说我听了应当静气凝神、灵台清明,怎么心里却乱糟糟一片,难道哥哥有什么危难......·正思索间金凤脸色一白,捂住胸口倒退出几步,直依在塔墙上方才勉强稳住身子,数息之后抬手招呼道:“向公子,我家主子传信,云公子已在归途,烦请您入塔。”
话毕池深手中紧握的一张灰色纸符无风自燃,呼一声散入风中,这是向天游所传安好之讯,见了这个,他才肯起身,与吴云一道并肩往镇魂塔走去··罗千轻笑道:“这黄脸老怪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催发蛊虫噬肉啖肉,以此来传讯,做他的手下,可真是比猪狗还苦还累。”
他说这话并未掩饰,金凤听到,脸色更白一分,咬唇强笑道:“请·”·吴云一按池深肩膀,沉声道:“只管进去,若有不妥大哥和小千便冲进来。”
池深心中一暖,点头道:“好·”语落再不迟疑,大步踏入塔中··一入塔内,喧嚣尽去,梵音顿盛,十六名佛僧盘膝而坐围成一圈,一掌竖于前胸,一手执槌轻敲木鱼,口中低诵不绝,塔壁泛着层层流波,虽是无色却隐隐有形,如绵软浪波自下而上,朝上层涌去。
佛僧全神贯注,并未因多出一人而乱了吟调,池深略一停顿,沿着木梯盘登而上,二层不似底下一般空荡,正当中供奉着一尊铜质鎏金的四面佛像,不论人走在何处,都在佛眼慧光下无可遁形,乃镇魂塔定塔之宝。
一路往上,各层皆有佛系圣宝,七层塔顶更是刻有莲花藻井,中央为一硕大莲花,花瓣上共有十四字箴言,连环为一句真经,可有数种念法·塔室内壁刻有数幅雕像,池深虽不认得,却也可猜测这是这是绝代高僧的本相,挨个看去,五人神态天壤之别,有的凌厉张扬,有的无邪可爱,还有几尊沉寂潇洒、狂放俾睨......妙态各具,难以形容。
金凤只看了一眼便匆匆低头,脸色惨白一片,比在塔外时更显羸弱,仿佛就要随风飘去,池深深谙医道,只是望一眼便知她精血亏损严重,寿命不长,见之心下不忍,再三思索后,暗叹一声掏出一尊一指来高的小瓷瓶道:“金凤姑娘,我这有几枚益气补血的药丸,看你脸色差的很,吃三丸缓一缓罢。”
金凤眼睫一抬,露出几分错愕之色,旋即沉寂下去,展颜一笑:“没想到向公子竟如此心善,还能分出神关怀小女子,这份好意在下心领,实不敢承受·”·昨日见到此人还是娇艳无边,此刻却生气惨淡,池深心中感慨,不由叹道:“你要是担心药丸有假,那倒不必。”
金凤微一怔忪,摇一摇头,眸中多了几分水色:“小女子身子如何,自己心里门清,吃了公子的药丸也是浪费,何不留给更需要它的人呢·”·她这样一说,倒叫池深有几分刮目相看,再瞧她面庞也少了几分令人不适的妖艳魅惑感,便不由想多说几句:“你这人也有意思,可惜给那样的魔头卖命......这世上的人,大抵都是身不由己。”
金凤垂下头掩住失落神色,自嘲一笑:“小女子是咎由自取,不敢拿借口开脱,若真有什么遗憾,最多也是遇人不淑,或许......或许早些遇上向公子这样心肠软些的人,也就不会沦落至此了。”
池深好默默一叹,两人间一时无语,末了还是金凤先一步记起要事,将手里的星辰沙随手搁在一旁,点了点正中安置的木座道:“云公子已在途中,事不宜迟,请向公子将魔尊尸身放置在木座之上。”
池深依言照办,循着向天游交给他的法门,灌注先天玄劲凝于一指指尖,用力在虚空划下,一条黝黑裂缝随即迸裂,显出里头由美人面伪装的脱脱不花来··美人面沾染了魔尊真身不少的魔气,此刻正好能做掩饰,即便是假冒之物,也足以令金凤退避三尺,再者她不曾见到真身威力,更没有黄脸的阅历见识,纵使隐约察觉不妥之处也万万想不到向天游与罗千竟能在元力受制的情形下,造出假魔尸与小空间裂缝来。
·脱脱不花方一现身,塔壁五尊圣僧本相均是双眼陡亮,十道浩然正气从中激- she -而出,从四面压制魔尸邪气,池深凌空一拍,更是将他稳稳推送至木座。
若脱脱不花真身在此,池深还唯恐镇魂塔不足以能完全压制,然而眼下既是鱼目混珠,却反过来要担心浩然正气超过魔- xing -太多,以至美人面无法支撑太久,急于脱身之下朝金凤拱手道:“姑娘,魔尊既已转交,我与同伴这就告辞了。”
金凤心中原本不想搭理,但因方才池深的一分关切之情,面色复杂不敢与其对视,望着塔外风光叹道;“恐怕你我今日都要把命留在此处·”·池深面色陡沉,脚下一动,须臾逼近拱形塔窗,向外一跃,便觉暖风扑面,眼前骤然一花,脚落地时,人已然又在金凤与脱脱不花之间·第120章 有情·池深转而望向通向下层的木梯,一层淡金色流光笼罩在口子处,显然此路也是不通,声色顿冷:“金凤姑娘,我真心相待,你却出尔反尔,实在令人痛心。”
金凤体力不支,缓缓退至壁边,胸膛起伏剧烈:“主人的旨意,金凤不敢违抗·”·池深意图动之以情,苦口劝道:“此人手段狠辣,你为虎作伥只会自食恶果,倘若是因受制于他不得已而为,出了这塔,我可以尽力帮你摆脱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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