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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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下)(5)
·“这究竟是何许人物,怎么雪七尊者如此不敌,转眼便被他破了丹田”池深心中疑惑,忍不住朝向天游看,向天游随手挡开雾人的试探,轻声道:“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她乃自愿赴死,且无悔意,想必成尊之前,定是十分亲近的人,不是血缘亲人便是爱人。”
“我已经杀了他一次,”雪七身子阵阵发抖,眼泪决堤也似流下来:“我怎么忍心如何再杀他第二次啊......”·“他身为凤族王室,勾结魔修残害族类,唯有伏诛,能免无辜族人受害,实乃功德无量,若非,若非唯有你能破解他习得的魔道术法,我必当亲自处决这么些年过去,我见你专心修行,以为早将往事放下......现在看来,恐怕你时时刻刻忍受煎熬。”
雪七又哭又笑,神情十分滑稽:“他若是十恶不赦,倒也不值得我惦记,论大是大非,他是一错到底,无法回头了,可于小情小爱,却又十分真心待我,从来,从来没有叫我吃过半分的委屈和苦您来当说客,我无数次内心挣扎,真想同他一道堕落算了,可是看着许多天真稚子与无辜妖族,我又于心不忍......”·“我也知道,玄老你始终觉得愧对与我,若非您多年悉心教导,将雪七当做亲人一样照顾,以雪七的资质,也成不了元尊。”
雪七撑着玄尊的胳膊站直身子,再轻轻将他推开,脸上尽是决然,又仿佛终是卸下心事,反而露出一抹轻快笑意,满含深情望向华衣男子:“夫君,我取了你的- xing -命,如今就把自己这条命还你,咱们扯个直,谁也不欠谁的了。”
男子斜眉一挑,没有丝毫犹豫,身子凌空腾起,双臂后展化为金红羽翅,猛地冲雪七扑将过来·雪七被这双翅裹住,身周顿时腾起一圈圈赤金色火焰,散出灼灼热浪。
雪七等了片刻,身子却毫发无损,忍不住哭笑道:“凤族的本命灵火,随着修为一次次晋升,方能不断进化,想不到曾经王族最纯正的赤金火,此刻已不能伤我分毫......”·池深不自觉松了口气,却见雪七双肩一震,崩开火绳,竖起左手食指,一道翠绿色火苗啪的便冒出了头。
玄尊嘴唇微抿,胸口深深起伏了一阵,垂眸不语··雪七将翠火笼在掌心,空余一只手则掠起额前秀发,稍稍理了理因争斗而微乱的仪容,干错利落一合手掌,本命灵火猝然爆开,团团围住纠缠的两人,被其沾染之处,连一片灰烬也未落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众人分明看到雪七眉梢眼角的柔情蜜意,她是没有丝毫痛苦和不甘的,恐怕在这最后时刻,她已全然抛却了所有那些令人难受的波折,一心只回味甜蜜美好的往事了··星眸巨眼亮起了第二颗星,圆台之上却是死一般沉寂。
“向尊,不知可否借一笑剑一用”·池深奇怪道:“白帝,你现在取一笑剑又有何用”·白帝一指星眸,笑道:“自然是为破禁要事添砖加瓦。”
“二者之间,似乎没什么相关”·白帝沉吟一瞬,看向池深,忽的噗嗤娇笑出声,边笑边摇头道:“池深,我们结识也有千年之久,如今你变得我全然不认识了。”
池深不料她这时竟提及此事,心里咯噔一声,复又想到,即便她看穿了我身份,如今危急关头,哪里还有空追究这个于是神色分毫未动··“你变得呆里傻气的,远不如从前精明诡谲,不过倒招人喜欢许多。”
白帝也并非要深究,转而说起正事,“一笑剑能令脱离躯壳不久的魂灵重新附体,也能将其剥离,你也看到,我们各自召出的人,与他在世时一般无二,战无敌的对手同他本人一般强横,可雪七的爱人却难以灭杀元尊......慎郎不过先天未满的境界,又如何能打败我”·“所以你就要......这倒不像你的脾气。”
池深本没想到白帝竟和雪七一般为情所困至深,不惜赔上- xing -命也无怨无悔,可一想到自个儿,提到嘴边的这口气便烟消云散了,闷闷问道,“就算你瞧见雪七元尊的抉择,也不必急着送死,凡事总有一线转机。”
白帝正笑着,却笑得很苦,望了眼向天游道:“是否如此你我皆心知肚明,论起来,她倒是比我干脆许多·以前我总想得到,想占有,却落得一场空......爱是付出,真地爱上了,这世上的任何艰难都不算什么,生死也不足为惧。
这一点,我想你是应该能了解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取出一笑剑扬手抛出,道:“待禁制破除,我会将你与明仁帝的魂魄一齐带去界外,兴许你们的缘分,从那里才刚刚开始。”
白帝应了一声好,此时她眼中十分恬静,止如深潭,波澜不兴,挥刀刺进胸膛,一滴血也未流出·池深只见一笑剑突地颤动起来,一道流光从白帝体内倏忽窜入剑身,白帝娇躯微动,骤然伏倒在地。
那流光脱离剑体流窜飞出,一个转弯没入白帝腰侧佩戴的竹球中,向天游随手一勾,蕴养着明仁帝和白帝二人精魂的元器无风自动,缓缓落入他掌中··三星闪耀,巨眼似乎有了不少灵气,一改最初死气沉沉的模样,竟有暗流涌动。
一声轻灵细响,令池深从连亡三人的混乱思绪中抽身,这才发觉是苏寒以元气凝成了一把流光溢彩的轻剑,与他对峙的乃是一位眉浓眼深的高大男子,长相周正,虽不俊美却与战无敌一般十分有男子气概,却多了几分沉稳可靠,没有那股睥睨天地的狂气。
池深见苏寒神色复杂,心中一阵古怪思绪,试探问道:“苏兄,这位......莫非也是你心中挚爱”·苏寒脸色一阵扭曲,斜了池深一眼,没好气道:“自然不是”·“那便是莫逆之交”·“不也是......”·池深疑惑道:“那就是死敌了”·苏寒沉默片刻,眼神透出疲惫:“我也说不清,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因为他,我从天之骄子弃明投魔,可也因为他,我咬牙苦修,坚定道心,才没有彻底堕落沉沦,更是因为他,我得以触摸成尊法则,突破禁锢·我恨过他,也早原谅了他,可现在,他又出现了.....”·第137章 出意料·池深暗想,既然非亲非爱,起码他能放手一搏,只是连战无敌都输给了雾人,苏寒又如何能破解的了雾人吸收元气补充己身的招数容不得他多想片刻,场中所剩雾人猝然发难,蜂拥而上,将元尊团团锁住,厮杀顿酣。
这当中就属池深最为吃力,对手雾人招招凌厉非常,致使他攻势再三衰竭,屡屡败下阵来,全身伤痕不断,有深有浅·其余几位也并非游刃有余,但凡出招,无一例外皆被对手化为精纯元气汲取,如此一来雾人久战不衰,实在令人头疼不已。
向天游顾着自己的同时,还要分心为池深周转,腹背受敌,一时间竟也难以想出缜密的法子破解,原本依他所想,至少要见过三人对战,才能找出雾人的一丝破绽,只是没料到白帝与雪七二人舍身赴死,顿时打乱了阵脚。
一时间圆台上刀光剑影,漫天掠过,余下这六人举手顿足皆撼天地,如今却要屈居这一方牢笼困斗,实在憋屈··战无敌损耗元气最多,虽然放下豪言,但却应对艰难,玄老与“道宗”交战最为平淡,池深侧目看去,只见二人举手投足,尽显从容,混不似旁人招数大开大合,神通霹雳骇人。
苏寒尚且游刃有余-,只是眉头紧锁,倒不如胡婆婆,自入此地,未见她面上有何波动,即便看了姬月三人身死道消,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池深越看越觉不是滋味,他心里沉甸甸的难受,有人却能视若无睹,此刻他方察觉,这个胡婆婆平时不显露山水,实则绝不简单,比起白帝处处树敌,池深前身的桀骜不逊,还有苏寒的冷僻寡言,她虽不声不响,却心计多藏。
胡婆婆觉察到池深打探目光,斜斜瞥过一眼,眸中泛出两道冷光,刺的人心肝一寒,可一错眼,那冷意又好好隐藏了起来··“专心”一声轻喝,向天游攥住池深手腕凌空一侧,一股无俦元气透脉而入,带着他飘然退出雾人攻势范围,池深脸颊一凉,三缕血丝顺着被元气刺破的口子缓缓溢出。
池深抬手草草一抹,环顾四周道,暗暗想道,宗爷爷至今尚未出手,莫非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一念未毕,变故陡生,数道粗如儿臂的电龙以破竹之势直透战无敌丹田,瞬时砰砰炸响,换做凡人老早粉身碎骨,而战无敌只是倒飞出去,双颊涨红发紫,几欲沁出血来,内里虽有亏损,却无大碍。
雾人乘胜追击,源源不绝的电龙从他掌心钻出,泥鳅一般狡诈灵活,口中吞吐嗤嗤白雾,扭身扑击,若被扫中,一条电龙或许不能置人于死地,可若是十条百条拧成一股气,战无敌凶多吉少·不料战无敌却屹立不动,神色平静,闭起眼仿佛老僧入定,全无以往奋进直前的蛮勇气势,池深自顾不暇,却为他深深着急瞬息之间,电龙逼近其身,距战无敌眉心不过数寸,势要捣碎灵海,摧毁丹田千钧一发,电龙蓦然停滞,浮在原地不得寸进。
池深大感惊奇,使一招春风化雨将雾人拦住,定睛看去才发现玄机,原来电龙并非是停滞不前,而是速度变得奇慢·与此同时战无敌笑了一声,再睁眼时眸中精光毕现,亮的骇人,一改往常大开大合的打法,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平平伸出又陡然转疾,瞬息拂过每一道电龙,向天游看的清清楚楚,他每落指处皆有玄奥,或点在龙眼之上,或扫过龙须尾部,有轻有重,各不相同。
池深虽探查不清,却觉战无敌摇身一变,从只会一味冲锋陷阵的神兵,成了睥睨天下的王者,从前电龙是他的战兽,一人一兽需紧密配合方能纵横天下,而此刻,电龙不再是他的得力帮手,他已无需借助电龙之威,举手之间劲敌烟消云散。
道宗眸光陡亮,尽是欣赏之色,不住赞道:“以心望气,勘破真元,如今就能达到此境,小子前途无量·”·玄尊也道:“好个战元尊,此界元气受制,心境却能突破,如此纵然不能胜,也已立于不败之地”·二人一番夸赞,令池深喜出望外,苏寒虽觉怅然,但仍为他高兴,胡婆婆却冷哼一声,神色似有不屑,可那嫉恨心思,却不是- yin -鸷双眼能全然藏住的。
道宗毫不示弱,正眼都不瞧她,冷声道:“阁下与其妒羡,不如想想突破良策·”·胡婆婆怪笑两声,突地将手杖凌空抛起,狗头杖虚空凌立猝然爆发出一股极浓的黑雾,这黑雾不知由何种东西化成,腥臭扑鼻,闻之欲呕,在场中人无不蹙眉掩息,免去侵扰,池深更是连退三步,浑身气血一阵翻涌,心中惊骇道,这是何等的污秽之物,竟连魔尊之躯都感不适·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黑雾扑出来不多时,骤然凝聚,幻化成一颗硕大狗头浮在半空,眼眶处虽无眸珠,却亮起两团幽幽绿火,张开血盆大口,白森森的犬牙参差毕现。
狗头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形如鬼魅,难以捉摸,只一错眼便将雾人吞入口中,一黑一白两团雾气顿时纠缠起来,左冲右突,声势惊人·那犬头怎么说仍然是胡婆婆使出的术法,一番厮杀过去,终究是雾人占据了上风,将黑雾一点点蚕食殆尽。
池深顿觉一喜,立刻又惊道,胡婆婆与我无冤无仇,我心底竟盼着她落败......·未及想完,那雾人化作一道流光,倏忽来至胡婆婆身后,池深正欲提醒,却见雾人并无攻击之举,只是悄无声息的立着,抬眼间露出一抹- yin -冷寒光。
池深惊愕交加,战无敌与苏寒同样面露不解,向天游与道宗、玄尊却异常镇定,仿若此事正在他三人意料之中··向天游低声与池深传话道:“她这一手着实惊人,想必这犬头法宝,有吸收他人元气为己用的妙技,只是这一回恰好对上雾人,倘若是精心研制用来对付同道,那可真是残忍至极。”
池深回过神来,顿感气愤,同时忧心道:“没想到猜来想去,竟是胡婆婆最先破解了雾人困局,如此她便保全自身了......却叫人欢喜不起来·”·向天游轻笑一声,即刻便又收敛了神情,肃然道:“安心,有道宗在,必然不容这样的毒辣的修者猖狂”·道宗应声而出,盯住胡婆婆身后的雾人,慢条斯理道:“若我想的没错,那犬雾应是由有兽灵,且已化妖修成强悍的天赋技法,若非如此,方才不会轻易将雾人炼化。
狗本凡兽,能达到如此成就,必然与你的切身遭遇脱不了干系,想必是你身为凡人之际,对你多番照料,因你而死的那只母犬·”·池深半信半疑道:“那母犬生- xing -良善,护人而亡化为妖灵,如何会变成这样邪恶的魔物”·道宗冷冷道:“具体情形,只有问她才晓得了可惜不会是你想了解的答案。”
池深听懂道宗话中之意,顿时愤然,替那母犬万分不值:“它如何对你你竟也下得去手你修的魔道,当真是全然泯灭人- xing -了”·胡婆婆怒目而视,双眼血红,恨声道:“大错特错早在村民对我苦苦相逼时,老身便已失望绝望至极倘若我是因修魔而残暴狠厉,那么这些人又为何分外无情只因一些尚无凭证的区区论断,他们就要将我赶尽杀绝,老身强化妖灵为求自保,比上不足却比下有余”·“谬论村民固然冥顽不灵,可炼灵为魔之历程残暴不仁,你恩将仇报,怎还有脸强词夺理”·“不必与她多言。”
道宗打断池深话语,猱身上前,一指送出,直直点往胡婆婆眉心·胡婆婆被他欺来,竟然动弹不得,她万没料到二人一个照面,元功竟差天地,脸色顿然苍白。
眼见这一指就要洞穿头骨,胡婆婆身后的雾人猛然发出怒吼,腾地散作浓雾,呼啦紧裹住主人··道宗指尖陷入雾中,分明只是薄薄一层,却如陷泥潭,浓雾一放一收,胡婆婆已逃至百步开外。
道宗不急不恼,目光一转,反而夸道:“你这犬灵实在忠心,只可惜跟了你这样的主子·”说罢手臂抡圆,如风击出,刺入雾人体内,一痕痕指宽光带霎时迸裂!雾人未见消散,胡婆婆却一声怪叫,掺杂惨痛呜呼,小腹处撕裂一口,血水汨汨翻涌出来。
“收了雾人,是老身的本事,你难道非要欺人至此,将我逼入死境”·道宗不接话,下手却无迟疑,瞬息疾攻过去·胡婆婆越发恼怒,咬牙道:“好,好真当老身怕了你不成”·第138章 意难平·说出此话,雾人凌空一翻,平铺作一层流云退至主人身边,胡婆婆手杖轻点,狗头再度显形,依旧是那副穷凶极恶的架势,只不过少了黑气作伴,瞧着并无先前一般邪煞。
巨大犬头狂吠一声,口中喷出数团晶莹白芒,看着十分无害,苏寒却眉头一紧,提醒道:“胡婆婆专攻毒物,当心了”·道宗自然听到,却毫无避其锋芒之意,迈开步子,跨出一步,这一步,漫不经意,却是越过丈余,迎头撞上莹白厉芒,那雾芒如利剑一般,刷刷刺进道宗胸口、小臂,势如破竹,却没见到血肉迸裂的场面,透过衣衫破口,只多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小洞,那洞口也无血肉也无筋骨,纹理色泽,倒更像老树内壁。
胡婆婆一不做二不休,手杖一晃,雾灵嗖一声钻进木杖顶端的犬狗头雕像中,两只犬眼处顿焕精光,亮的刺人·她体格本就矮小,再用上飘忽鬼魅的身法,一时间竟幻出无数残影,如光如电般冲道宗胸腹扎去。
道宗动也不动,任他来刺,胡婆婆手杖至胸,如中铁板,虎口震得生痛,手腕转动推送,鼻尖沁出细密汗珠,攻势维辛·道宗屈起一指,自下而上弹出,咔的一声,木杖从中而断。
胡婆婆面容一阵扭曲,宽大灰袖无风胀起,嘭一声炸成一团毒雾顺杆而上,窥准道宗眼鼻耳口,甚至胸膛伤处,蚂蟥也似扭钻进去··转眼看时,胡婆婆哪还在道宗眼前,分明留在原地未能动想来她方才就极力摆脱道宗近身压制,自然不会傻到送上门去,一切手段只是假象。
再说那毒雾进了道宗体内,瞬间作气怪来,横冲猛撞,意图从内侵蚀,道宗这具躯壳虽说是寻了元界最通明的灵犀树制成,却远不及其它一些品类的宝树材质坚固,否则以他的本事,也不至于被胡婆婆轻松击伤,况且他与玄尊、向天游一般,原身乃是妖族,失了肉身后太多强横的天赋技法不得施展,本领已远不胜前。
随着胡婆婆冷笑渐浓,道宗整个人从脸至手背,但凡露在衣外的皮肤,渐次僵化,变为灵犀树本体的模样,木质粗糙可见,且缓缓剥落,如同秋日雷雨后老根腐烂的残树,一副凄惨模样,弥漫出瑟瑟哀凉之意。
池深望着这位可说伴他与向天游度过小村成长光- yin -的老者,心痛难忍,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向天游与道宗明面上为主仆,实则亦师亦友,关系亲厚,见状同觉悲伤,手劲一个不稳,与其交手的雾人瞬间被撕为碎片,再聚拢时依稀可辨又凝实了一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胡婆婆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不由得志得意满,面上却维持波澜不惊的神色,轻哼道:“是谁大放厥词,要收老身的- xing -命”·道宗淡然道:“老夫说了,那又如何”·胡婆婆怒极反笑:“好像你没那个本事”·说话间道宗身躯急剧恶化,大片黑腐之气从内溢出,一时间恶臭难当,甚至令人双目泛热,有微微刺痛之感。
得意之情越发涨满胡婆婆胸口,她只觉往日所受怨气尽数烟消,想到先除道宗、再破禁制,从此往后天高任行,不由纵声长笑··笑声未绝,忽听道宗蓦地大喝,他身上表层的皮已几乎褪了个干净,露出内里鹅黄色软芯,此时腹部已融开一面水瓜大小的创口,并不血腥却瞧着十足诡异,忽而两声悲恸呜咽传来,不似人声。
胡婆婆一收笑容,注视道宗,狐疑不已,池深等人皆感奇怪,下一瞬就见那腹洞处钻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来,两只犬耳抖了一抖,黑黝黝的眼珠朝胡婆婆望去,旋即“汪汪”叫了两声,挣扎着欲从道宗腹内爬出。
道宗伸手一捞,掌心托住母犬肚皮,母犬被提将起来四肢悬空却不恼,亲近的屈身团住他胳膊,伸舌舔了一舔,又频频往胡婆婆张望,讨饶似的央求着放她过去··道宗对着母犬态度倒挺和善,笑问道:“你心倒是大,她如此狠心,你竟也半分不计较”·母犬呜呜低诉几句,黑豆眼珠透露浓浓不舍与不等道宗再叹,胡婆婆急急踏出一步,尖声唤道:“阿白,快来”·道宗紧了紧五指,冷脸道:“何必着急,老夫与你不同,自不会对一只小狗儿下手。”
胡婆婆面色一白,气息不稳,强作镇定,上下打量一番,顿然领悟道:“原来如此......你自行吸收了恶灵的能量,才会损耗这般巨大,而非全是我毒元的功劳......你破了老身的杀招,我本该生气,可是看到阿白恢复灵智,又不禁很感激。”
道宗双颊深陷,目光却如炬,灼灼逼人:“你会幡然醒悟,凡子也能一日成尊了,从尸毒到恶犬秘法,桩桩件件尽是大手笔,今日不论你如何巧舌如簧,老夫绝不留情。”
说罢如风前掠,比箭还急,胡婆婆心头猛跳,赫然发觉身周不知几时浮起一粒粒灰褐色细细粉末,原先未曾注意,还以为是随风而来的尘土,此时这些个粉末竟然散出微弱绿芒,可见并非凡物·粉末看似轻飘飘随手一拂便能散开,实则元力环环相扣紧密无间,胡婆婆受其阻挡,半寸也挪动艰难,道宗一晃身,赶至背后,伸手拿住她后心,拳心一紧,粉粒纷纷倒- she -,扎进胡婆婆血肉中,紧跟着爆涨至豌豆大小,将她浑身撑的密密麻麻凸起粒粒圆点,随后皮肉猝然绽开,嫩黄细芽从中抽条,齐齐生出·胡婆婆不由得失声狂叫,这嫩枝不仅向外延伸,更有许多从内乱窜,以她浑身血肉为露水、元气为养料,疯狂汲取,这种痛楚不亚于对凡人施以凌迟极刑,生不能死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渐渐萎靡衰落,等待咽气那一刻·阿白剧烈挣扎起来,四爪狂挠,在木质手臂上划出刺啦啦的乱痕,道宗此时并不比胡婆婆好上多少,原本净化毒元便已元气大伤,此时- cao -纵灵犀树种更是将所剩元气竭力输出,看去就像风干了千年的枯尸一般,他与胡婆婆站在一处,简直世间最可怖的画面。
道宗手上失了力,颓然松开,阿白摔落在地,叽呜痛呼,下一瞬忙翻身而起,冲向胡婆婆脚边,可惜它如今不过是妖灵之体,且才遭净化,没了那些厉害的技法,又如何是灵犀树枝条的对手,轻易便被扫在一边,不得存进。
阿白焦急难耐,不住绕胡婆婆身周跑动,它忽然想起此地还有几人站在不远处观望,赶忙扭头去看·只见那袖手旁观的五位男子,其三身形高大,面态如常,眸光十分冷淡,毫无动容之色,显然不是好相与的。
年级最长的老者倒是双眼凹陷,盈盈含着泪光,满脸悲戚,只是他目光不错眼的只盯着道宗瞧,半分余光也不肯赏给一旁的胡婆婆,唯独各自稍矮些的年轻男子,视线始终在二人之间打转,偶尔竟还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狗儿,流露出许多怜悯神色。
阿白当机立断,身子一转冲至池深脚下,咬住他裤管往前拖去··池深稍一惊讶,顿时明白过来,附下身抱起阿白,心情十分低落,轻轻摸着它的脑瓜苦笑道:“你想我去救胡婆婆吗这个我也帮不了你啦,宗爷爷他伤敌一千自折八百,打定主意是要同归于尽了......”·阿白听懂了池深的话中意,悲伤不已,不住地低叫,池深本就伤心,再听它叫的可怜,几滴眼泪抑制不住流了出来。
不远处战局已至尾声,未出一刻便见分晓,胡婆婆的身影已然看不到了,彻头彻尾沦为灵犀树种的养料,此刻被裹在粗壮枝丫间,不知是否留有全尸·一道灵光自树干内冲天而起,直直飞入星海中央,星钻应运而亮,四粒璨芒交相辉映,逐渐热闹起来。
道宗维持着站姿,转过脸来,他浑身上下几乎已全然僵化,因此这扭头的动作极慢,侧至一半已无法继续,勉强露出大半只眼睛,眸光扫过向天游时,夹杂着欣赏、尊重又不失严厉的神色,而当看向池深时,却包含浓浓的慈爱。
最后一眼,道宗与玄尊隔空遥望,那之中复杂而又深厚的情感,池深已无法了解,只觉心中堵塞,闷闷的难受和遗憾··心念未绝,玄尊忽地大步走出来,轻拍向天游左肩嘱咐道:“大哥对你信赖有加,破禁的期望也都押在你身上,上一回我做了逃兵,这一次就助你一臂之力,了却我多年的懊悔、苦等的念想。”
说这话时,玄尊眼中满是笑意,没了伤痛没了烦忧,一步一步走至属于他的雾人身边,随着步伐迈动,身形随之变化,干瘦皮肤逐渐充盈紧致,略弯的脊背挺拔如松,华发染墨容颜倒转,眨眼间成了位斯文清俊的年轻男子,与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雾人并肩而立,好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玄尊扣住雾人手背,喉中颤动低沉兽语,两人蓦然地化作两只巨兽,一金一白形体矫健,腾空跃起,互相缠绕着仿佛嬉戏一般,往苍穹飞去了··第139章 与天决·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五星闪烁,仍有四星暗淡无光,战无敌又破开雾人一记杀招,仰头遥望星海,垂眉扫视三人,不觉有一丝犹豫,矛盾起来。
向天游心领神会,对身边人道:“阿池,你站远点一些·”·池深虽不明白他有何举措,手脚却比脑子更快一步,顺从的往一边连连迈出几大步,苏寒见状也下意识退的更远,向天游身周顿时空出一片。
这时,忽就听见“空”的一声清吟,余韵悠长,向天游并未开口,此音却从他身上发出,并未见他有丝毫动作,满天元气,来如天坠,团团袅袅,凝而不散··一道虚影渐渐从元气中凝实,火光四迸,热浪迫人,待他显露真形,足有十来米高,池深三人见了并不陌生,正是向天游修炼魔道的法外化身脱脱不花·脱脱不花一旦现身,攻势如雷霆迅疾,朝雾人狠狠抓去,劲风浩荡,逼得人口鼻皆闭。
苏寒不料区区向天游一个魔尊化身,都有如此威能,心中惊骇佩服再生一层,更暗叹学无止境,他从前正是因屡屡败在眼前的雾人手下,从天之骄子到受尽奚落暗讽,才会踏入魔道,而如今心结一旦解开,反而灵台清明,不骄不躁,不自觉使出年少时候习得的正统元功,时隔千年,竟是记忆犹新,得心应手。
不及他感慨,脱脱不花张开巨口,可见炎浪在其中扭曲翻滚,刹那间一团团血红火球如树梢熟透的红果被暴雨打击般纷纷坠落,劈头盖脸砸向雾人,这数十道火球并非凡焰,而是融合了脱脱不花魔尊之躯的精血而发,没喷- she -一团,庞大身躯便缩小几寸,待- she -出第九十九团本命血焰,脱脱不花已化成普通男子身形,浑身漆黑,连一丝伴生火源都找不出来了。
·雾人连遭暴击,溃不成型,散成一团流云,白芒中点点火星闪耀,煞是好看·池深以为此招奏效,正觉开心,流云忽又重聚,且将脱脱不花的精血元气尽皆吸收了。
战无敌浓眉微拧,方想说话,缺见雾人似是完成了任务一般,并未继续寻向天游的麻烦,反是将身一晃窜了出去,划过一道灵动弧线,直奔星眸而去,成功唤醒第六星·池深大喜过望,开怀笑道:“想不到这法外化身,既受你的元力控制,又可随时分离,竟有如此奇效”·向天游也难得笑道:“只是解决了我这边,还有你的雾人。”
池深愁道:“可惜我无法施展这样的技法·”·“难道池弟忘了,我还有孔雀大明王法相·”·池深一惊,连连摇头:“但你的魔尊有自己的躯壳,人与妖的血脉却两相融合,怎么能故技重施”·向天游道:“那倒简单,只需将大妖本命精血分出即可。”
池深见他目光温柔,心知向天游不辞辛苦定然是为了保住自己,不由身子火热,又恼恨自己无用,向天游何尝不懂他的心思,不等多虑毅然出手,运起通身元力一催,心脏骤然紧缩,一小团醇厚血珠渐被逼出,伴随一阵空虚感蓦然涌上,体内骤然冰寒。
向天游甚少吃过大亏,纵然遭遇坎坷,也多能凭玲珑才智与雷厉手段化解,可如今分割妖血之痛,清晰可觉,刀刃寸割之苦,决不及眼下之万一··池深见他薄唇微启,不禁凝目细看,却不料妖血一出,金光刺目,猝不及防间双眼剧痛,忙抬袖闭目遮挡,过了几息方才好转,再正眼时,金血已被向天游握在掌心,比起片刻之前的从容,此时他面色苍白近乎透明,过了一息两颊泛出红晕,鼻尖沁汗,呼吸之音重了几许,形似大病未愈之人。
向天游稍稍平稳气息,掌心一放,金色血团跃然冲天,划出一道硕长弧线,升至最高点时猝然拉伸,双翅一鼓,变幻为一尊金光溢彩的大孔雀,飘然回落,尾翎滑出炫目金带。
孔雀金身目带眷恋之色,深深凝望向天游一眼一声清鸣吼自雾人天灵盖倒灌而入,雾人毫无反抗,甚至微微仰脖迎合,须臾之后尘埃落定,七星连珠·一连唤醒两颗星芒,饶是向天游也要靠池深虚扶方勉强能立稳,苏寒脸色不豫,倒不是因妒而愁,只是为难自己与战无敌的处境,却听向天游说道:“此时以我一人之力,想要召集天下民众合聚,几无可能,还望我们四人联手,融通下界,集亿万元气冲击禁制”·战无敌虎躯一动,与苏寒极快对了对颜色,瞬息围至向池两人身侧,按捺不住的问:“此为何意要如何做”·向天游三言两语简单交代始末,最后说道:“由我打开通道贯穿下界,你们各自逼出三分之一的元气将其稳固,以免甬道崩溃,开始了”·随他话落,圆台外微风徐动,雾气缓缓堆砌,渐渐翻涌成一片无垠云海,蔚为壮丽。
云波起浪,圆台分明静止,却给人海中一叶之错觉,仿佛人在舟中,舟在海天,随波轻荡,凌空缥缈··四人两两相对而立,一当雾海生成,池深当即出手,滚滚元力倾泻而出,战无敌与苏寒先后抢上,同样配合无间,随着四股精纯无匹的浑厚元气源源不断融入,雾面暗生潮音。
此时下界一处凡域,唤小桥村,夜半时分东方忽绽金光,惊动巡夜更夫,一望金光是自祠堂而来,铜锣一顿狂敲,提着马灯直奔村长住处,不多时大半村民批衣外出,受号召聚拢在祠堂口外。
老村长喜极而泣,冲众人道:“神医显灵,必有大事,我等谨遵圣命”·此景并非小桥村独有,九百小界各国各家,凡有供奉池深尊像处,光芒接连不算,汇成黑夜星河。
九九中界情势更甚,修者早已发觉,本该三月高悬的星空,此夜竟逐一陨落天地失色,一片死寂·吴云与罗千并肩立于万府星台,落后一步于万宁安身后。
万宁安眉眼沉稳,身形高大可靠,百年飞逝,他也早不是当初的三岁稚儿,如今已是一域强者,万府家主·破禁之事,罗千自然知无不言,极元三域相互告知,蓄势待发·云海轻波渐息,化为一面丝滑浓稠的白镜,池深四人抬眼对视,向天游微一颔首,众人元力横贯身心,口吐通天彻地之音:“元尊之阳,向天游。”
“元尊之阳,池深·”“元尊之阳,战无敌·”“元尊之阳,苏寒·”·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在此号召四方生灵,愿尔等聚精凝神,奉元献气,助本尊一臂之力,共担破禁之劳合解此界危局同享自由之身”·一时之间,各界沸腾,凡人不知尊者事,只当神预降临,诚惶诚恐纷纷跪拜,一缕缕精气自虔诚之人头顶缥出,向苍穹凝聚,只是未经修行肉眼不得而见。
各地修行者经向池二人与道宗多年布置,已然知晓此界被封密事,不论是遵从尊者号召,还是为自身长远前途计谋,多数人都依言照做··旁观犹豫之人自然存在,然而待越来越多修行者贡献出体内元气,彼此相融化为遮天蔽日的浓雾之后,其余作壁上观者惊觉自身元力竟不受控制,仿佛有无形之手驱动一般,纷纷四溢,而那飞禽走兽、山花草水,更是自发散开一团团精纯元气,以补不足......·池深静候佳音之际,元气不断流失,眼前竟偶尔飘过灰黑乱影,战无敌比他还遭,兀自咬牙强撑,就当此时,如绸云海呼地一抖一颤,千百束元气如一蓬蓬小小飞剑,破开雾海,飞- she -入天·随之而来是百倍千倍的元气,呼呼啸啸,剑指星眸,一时间银芒吞吐,云浪横空,变幻之快,令人不及交睫。
如此浩荡声势,足足持续盏茶功夫,漫天银雨才倏尔不见,如梦幻泡影,来去无痕,唯独九星之芒大盛,彰显此界生灵合力齐心之壮举·池深四人结的阵势颓然松开,向天游与战无敌损耗颇巨,脚下虚浮,竟微微大摆,如耄耋之人站立不稳,观其身侧,唯剩的两名雾人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了。
池深与苏寒一边一个扶住二人,仰脖遥望,九星归位,星眸如一轮巨涡被手拨动,轰然流转起来,万丝银芒悄然溢散,穿透圆台四侧,直直坠落·众人追随望去,这才惊觉,原本雾蒙蒙看不透彻的圆台四侧,已成一片清明水镜,千界各处场景变换闪现,清晰可见。
银丝穿过水镜便化为漫天细雨,无声润物,此水落在凡人身上,精神为之一振,扑向修者手心,元气顿然饱满,静默等待的诸界顿然爆发震天高呼,欢声雷动,充塞山川乡野,举界同庆·与下界欢腾不同,池深四人短短数个时辰内经历天翻地覆之变化,可谓大起大落却又平静至极,小小一方圆台,籍籍无名山洞,多少尊者殒命于此,而所有这一切或许再无外人知晓。
向天游神色无喜无怒,心中却是重重卸下一口气·星眸闪亮,雨势渐大,苏寒观测半晌,说道:“等这雨停了,禁制当不复存在·”·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应该就是结局啦~·第140章 剑如虹·战无敌沉默一瞬,问:“我对此界已无留恋,你们有什么打算”·苏寒笑道:“出了这儿,我等便不再是不可匹敌的元尊,界外凶险,不如结伴而行”·池深神情犹豫,不自觉看向身边人,以期向天游来定主意。
“我与池弟仍有余事未了,不如二位请先行·”·战无敌也不多言,冲二人一抱拳,权当作别,便就地入定,炼化起四周元气以补身体亏损··向天游携池深原路折返,两人重回燕危台边,池深不由想到,昔日在此迎元尊时,众人齐聚,虽说九人貌合神离,气氛不洽,心中各含计较,令人欢喜不起来,可与眼前这空荡萧寂的元界相比,倒引人怀念了。
禁制已除,燕危台也不再是只许进无路出,二人不做留念,翩跹翻落,云雾飘散复聚,掩住无边景色......·暴雨如瀑,行人寂寥,一道蜿蜒石阶探入云林高处,曲折弯道时隐时现,蛰伏在雨雾之间。
半山腰有座小小茶肆,不细看几乎寻不见,幡旗并未高高挂出,可见如此滂沱大雨,店家也无心赚这辛苦钱,可却有两道模糊人影,挨坐在一方木桌前··桌上摆了坛好酒,雨水带起的微腥草木气并不能掩盖坛口飘逸的酒香,其中一人大口豪饮,另外一人却只是浅浅小酌,搁下阔碗道:“照我说在哪里等不好,这荒郊野外,冷死人了”·不等他同伴回答,一道极其陌生之音平地响起,似在耳畔:“多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
说罢两人从斜后方走出,撩起衣袍后摆,同样坐于桌前·吴云朗声一笑,摆出两盏新碗,酒坛一起,两股清泉汨汨洒出··罗千瞧了池深半晌,肯定自己从未见过,又觉无比熟悉,且他方才语气熟稔,分明就是老相识模样,心中灵光闪动想到一人,不由刷然站起,瞪大眼惊道:“云深是你”·池深笑道:“别来无恙。”
惊喜过后,罗千平复心神,哼笑一声:“我好的很,倒是你,不知这些年都哪里去了叫人好找·”话说至此方觉池深与向天游来得突然,他竟没一丝觉察,向天游已是元尊修为,倒也寻常,可池深竟也能如此举重若轻,值得思虑。
池深与他二人明人不说暗话,直截了当道:“当初在镇魂塔内被抽离了神魂,不知怎么机缘巧合竟让我去了元界,醒来已占据了魔尊的躯壳,此事甚为奇特,我亦是不明所以,随后天游便飞升上界,照顾我至今。”
罗千拖着嗓子叹了一声,语气似羡非妒:“怪不得我说,怎么向天游才飞升没几日,就找个姓池名深的元尊成了婚,原来是故人旧情,迫不及待·”·池深见他丝毫未因修为之差身份之别而疏远了态度,心中喜不自胜,不由如往日那般斗起嘴来:“是呀,就不知你与吴大哥朝夕相对数百年,是否已生厌倦”·罗千嗤笑一声复又坐下,神色轻快:“我嘛是早就烦了,可他要是离了我,还不得寻死觅活,常人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姑且做些善事罢了”·谈笑间吴云已和向天游推杯换盏过了三轮,闻言不由失笑,却也不出声,任由罗千胡吹瞎侃,左右没人会信。
池深又问:“对了,不知地母与掌门她们如何了”·吴云答道:“如今禁制已破,隔膜消除,各界前辈皆闭关吸收这充斥四野的蓬勃元气,以期早日飞升元界再进修行。”
罗千却问:“你父母兄长,可去见过了他们定然欣喜若狂·”见池深默然不语,罗千讶道:“怎么你有何难言之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向天游插一句嘴解释道:“我们就要离开此地,此番会面,只因多年兄弟缘分,总得道别,至于池弟与他家人......我想维持现状或许才是最好的,再见又说再见,徒增许多不必要的烦忧。”
罗千面上流露几分迟疑之色,方要再问,却被吴云阻断:“也好,伯父伯母已过了最伤心的时候,况且你两位兄弟又是忠厚孝顺之人,有他们在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池深轻点头,痛饮一海碗,拭去唇边水渍:“此生能有这遭父子亲缘、师徒恩情,朋友义气,不论长短,已经足矣,我没什么遗憾的·”·一时间四人无语,不过片刻一坛陈酒便见了底,此时肆外烟青色雨雾骤然一亮,吴云甫一张望,忍不住咋舌称赞:“不过短短数日,便有修者飞升成尊,积聚之厚,当真刻苦。”
感慨方出,天地间又是三声直入魂灵的嗡鸣,四下里- shi -冷- yin -气顿散七分,茫茫骤雨蓦然转小,这时再看,天边三轮耀日轮廓已然分明,隐约还有一轮··向天游起身望天:“很好,很好,天尊- yin -阳,终有接替之人。”
随他话落,灵雨落势彻止,野地雾气蒙蒙,如烟似幻,本来难辨东西,却有一道笔直小径,仿若被无形之手拨开一般,通向雾林深处··池深竭力回想与众人在一起的日子,一点一滴,也不错过,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离别之际终将至,千言百语萦绕舌尖,却也只能各说珍重。
向天游神情淡然,冲吴云二人稽首道:“后会有期·”他说的轻快,毫无悲痛忧愁之意·罗千见池深举止,似乎今日一别就是永隔,可观向天游之态,又仿佛他二人只是远游一番,转过山峰川弯,随时便能再遇,思来想去,一时捉摸不透,满目茫然。
反倒吴云上前两步,一拳高高举起,缓缓落下,不轻不重捶在向天游左肩,笑道:“后会有期”·向天游携手池深踏出酒肆,隐入小径,走了约莫十来步,身后蓦然传来一声清啸,余音悠悠不绝,排空冲霄,大有风息云开之妙,随之相伴的乃两叶翠竹相叠而震的吹奏丽音,洋洋洒洒,难得洒脱。
池深听之闻之,心中惆怅已极,心头也是黯然,向天游轻轻一抚他发梢,无言安慰,牵起他一手,足不点地,飘然去了··此界如剑去留虹,彼界,一切才将将开始。
·—完—·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番外不定期掉落现世篇,感谢大家的一路观文与支持,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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