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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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挥情剑 by 桃花换酒13(下)(2)
·“这......”向天游似有难言之隐,往宁千影脸上匆匆一扫,转开眼道,“若是往日无仇,罗兄怎会漂泊在外不肯归家索- xing -我悄悄尾随,一路跟至关押处,宁夫人,如今也只有您能救他- xing -命了”·宁千影面色由白转青,咬着牙连道三声好:“我这就去禀了老爷,让他带人解救我可怜的孩儿”·小梅急地落下泪来,情态不似作伪,苦劝不止:“主母莫要被有心人三言两语冲昏了头脑今日可是少爷三岁生辰大宴,若被这等来路不明之人搅黄,岂不晦气”·“少爷”宁千影轻轻拂开小梅双手,眼神已然冷下,“宁安若是少爷,千千是他大哥,得称一声大少爷为保千千安危,宁安区区一个生辰宴又算什么,纵然他今日是要娶妻,吉时往后拖一拖也无妨”·向天游将她一言一行看在眼中,敛下多余神色只留急切在面庞,再次催促道:“宁夫人,事不宜迟,我与你一道回府去。”
二人言谈处离万府已然不远,盏茶时间后便进了内街,守门家丁一见是宁千影的车马,麻溜推开外门让出通路来......·万思齐手下押走的男修被塞入一辆早备好的轻车快马中,一路疾驰出了内城,转道至一座毫不起眼的宅子,挂有余府二字。
宅院三进三出,在归去来城中只能排中下,且陈设清简,不像是家底深厚的样子,车马从偏门一入,便有管事躬身迎上·男修的斗笠早在半途就被摘下,管事看清他脸,与押送的人说笑道:“主子什么时候换了口味,这样的姿色过去可入不了他的眼,难不成他也是......”·“慎言”一人及时喝止道,“此人身份难辨,只是暂时关押在府内,带去最牢固的房间,也别让那些人有机会接近他。”
管事闻言沉下脸闭上嘴,只管在前头带路,四人进了主屋,机关一开,地下别有洞天,且一改上头屋瓦的冷清,皆是玉砖青璃,流光溢彩,可惜房门紧闭,半点窥探不得。
男修一路被押至最里一间金砖铜地房,管事取出一根紫色细香,正要点上,却被制止:“这人和其它房里的不同,此香无用,拿缚修香来·”·管事应下,另换了根墨绿色略粗些的短香点燃,插进紫金精炉中,见押送人分立门两侧不走,讶然问道:“二位无需回去复命么此人手脚大- xue -皆已被封,又有缚修香在,还怕他能逃了不成”·当中一人提醒道:“三幽海王狱监管森不森严还不是照样让这小子逃了,主上交待,看守此人,眼睛都不得眨一下,蚊子也不许放进一只。
你且忙去罢,这儿有我们哥俩盯着就成,有事再唤·”·管事领命退下,男修身陷囹圄却丝毫不见他有慌乱之色,盘腿坐于高床之上闭目养神,他越是淡然自在,看守之人越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如此一站便是一个半时辰,二人皆是悟能高手,耳聪目明,以至于一大帮人涌入地下,距离尚远时他们便立刻觉察出动静,心中不免奇怪,对视一眼,皆有讶异之色。
坐于床上的男修虽不曾听到什么,但一见两人神色可疑,便推断出一二来,等不多时外头脚步大盛,男修面露得色,嘿然冷笑,脸孔刷地一变,改头换面成了另外一张俊美绝伦的青年样貌。
看守二人皆大惊,只见剥落的“脸皮”瞬息间凝成一团药丸大小的土球,忽地钻入男修衣襟之下··二人这才情知中招,两步一跨窜至男修面前,攥住他衣襟一扯就要搜寻土丸,这东西显然是男修的制胜法宝,若他等下忽然发难,能伤到谁还真不好说。
房门被一脚踹开,来的人太多一时间还进不来全部,为首闯进的是一位清丽美妇,后头紧跟着个面白无须的冷脸男子,两人一看清男修面目,皆是惊愕难消,美妇更是泪水涟涟,扑上来撕扯万思齐的两个手下。
罗千八年未见宁千影,如今人就在眼前,只觉她似乎更瘦了些,心里也是百般滋味不得言明,从前想起她就是痛只是恨,现下却又酸又胀,眼中竟也忽地溢出些咸水来··察觉自己落泪,罗千又气又恼,欲伸手狠狠擦去,两只胳膊却被缚在背后,忍不住大力挣动起来。
宁千影从来好- xing -,如今见了朝思暮想的儿子,还是这般惨状,气急之下猛地扇了身侧男子一巴掌,喝道:“该死的东西,谁让你绑人的还不快解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看守的两位见到来人早已吓破了胆,被宁千影打的更是半点火气也不敢有,却也一时不敢散开对罗千的束缚,只怕他暴起伤人。
万思齐见手下隐晦朝自己偷偷瞥来,气得两眼发黑,心中大骂蠢货,先发制人道:“三伯,三伯母,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此人在万府外生事时,分明乔装打扮成另外一人的样子,还谎称自己是小姑姑的关门弟子,我见他言语不详,生怕小堂弟生辰晚宴有失,这才令下属将人先行关押,过后再审。
这帮呆头鹅,我只叫你们看住人,何时让你们绑起来了”·说着又朝罗千看去,痛心疾首问道:“堂弟,既然是你,又何必装神弄鬼来戏弄大家一早表明身份,也好省了这些误会”·宁千影等人松开罗千束缚后,捏住他一只手腕轻轻揉捏,拧眉问道:“千千,你堂哥说的可是真”·罗千一把甩开宁千影柔软暖手,寒声道:“宁夫人,你叫我罗千就好。”
宁千影纤躯一颤,眼中尽是受伤神色,强作笑颜,轻声问道:“这是何意”·罗千唇边含笑,却尽是讽意,眼珠一转,看向宁千影时冷冰冰比陌生人还不如,“就是我不认你这个娘罢了,父亲为我取名时,取他名里一个千里,取你名里一个千字,合成千千之名,如今我舍去你那一个,只剩父亲这一个。”
宁千影听了,脸上血色全无,不言不语呆愣半晌,她不说话,罗千也梗着脖子,场中人也大气不敢喘,等了片刻,却等到宁千影蓦地掩住嘴呕出一口血来··万虚川神色一变,抢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抬手灌入一股元气,这才让宁千影脸上泛出一丝红润。
罗千未曾料到一句话竟逼得宁千影急火攻心,眸中闪过悔意,脚尖微挪,但一见万虚川站到她身边,又收敛神色,沉默以对··“千千,八年前你迷晕堂哥堂姐,偷入三幽海王狱,后又无故失踪,遍寻不见。
你娘因此日夜难寐,几乎病死,今日她一听说有你消息,还未知真假就连你弟弟的生辰晚宴也不顾,力排众议来此查探·你见到她,竟是要这样伤她”·罗千脸上泛出一股青气,怨恨之色渐浓,方要说话,却被一人抢先道:“万前辈,有句话我不得不讲。”
众人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见到说话男子脸色皆是一沉,方才在万府,正是他舌战群雄,言之凿凿,语出惊雷之下竟将万晴风与万坤山之子尽皆牵连进此事,才迫使万虚川带着人赶至此处房间。
“我与罗兄相识虽不足一年,却也知道他向来是刀子嘴,话说的伤人了,心里却在乎的很·再说八年分离,好不容易今日上门寻亲,却遭如此粗暴不公待遇,含冤受屈那必定是少不了的。”
向天游神色淡然可靠,不疾不徐道,“从前我一向是劝说罗兄,亲生母子之间哪来隔夜仇,如今见了府中这些兄弟恶行,再看万前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压继子,如此种种,倒让我有些不敢确定了。”
向天游自拦车告知消息,到进府出言出力,再到千真万确找到罗千本人,宁千影对他可谓十分信任,闻言心绪一平,轻轻挣开万虚川怀抱,道:“谁也别出声,我要听千千说。
千千,你尽管讲来,万事有我为你做主·”·罗千神色微缓,轻哼一声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两件·其一是八年前,万坤山之子万有远,万晴风之子万见贤、万思齐,其女万静闲,将我送入三幽海王狱,合谋害命其二是八年后,万静闲掳劫向兄,我出面相救却被认出身份,遭她多番追杀,而今日我不得已掩饰身份,意图登门道出这几人丑恶行径,又不慎落入其早早设下的陷阱,如若不是向兄机敏,恐怕我又要在同一拨人手里再死一次”·第87章 相悦·此言一出,全场皆惊,且罗千主动承认自己掩藏身份意图混入万府,万思齐手中捏着那封造假信笺也没了意义。
万静闲本躲在人后,一听之下心虚难解,脸色紫涨,脱口就说:“胡说前番离府我只去下马寺满月塔取宝,什么掳劫之事,全是子虚乌有”·向天游不等她话音落地便冷冷斥道:“星戈城郊外一事,无第三者见证,但下马寺中你连出狂言,口口声声称我兄弟为罗贼,各路大师亲耳所闻,可请来当面对质”·万静闲眼珠一转,狡辩道:“罗千千从前在府内时,就一向眼高于顶轻视众人,仗着三伯放纵横行无忌,后一同外出时又不顾我等安危下重药,只为逞他一己私欲因而下马寺相遇,我一时气不过才出言不逊……”·“好,此事暂且听你这般解释,我再说星戈城外的冲突,起因乃是在下偶然间救下一名女妖修,万小姐见到就要捉了去,我苦口相劝好话说尽她却一意孤行,势要将女妖送于她二哥,说是投其所好。
此处宅院暗藏玄机,也不知其它屋子里关的是何人不如请大家开开眼界,若当真私养了各地捉来的男女妖修充作……那万公子抓了罗兄关押在哪里不好,偏偏选在这儿,其心或许当诛了”·说至后来万思齐面色已不能维持,还想再拿借口推脱,宁千影已然抢先道:“来人,去看”万虚川忽地出言打断:“不必了。”
宁千影神色一沉,张口欲言,万虚川转脸看向尚未燃尽的墨绿色香炷,说:“人魔妖三修气息,我还不会认错,这地下尽是锁妖香的臭味,不必再看·”·万思齐手掌一紧,与万见贤对了个眼色,不再说话。
万晴风与万坤山二人自进了这地下金窟便没发过一词,此时见事态已然不可控制,万坤山身为万复归长子,站出列说道:“时隔八年,昔日之事有待细细考究,不可听信任何一人片面之词。
若是万静闲当真去过星戈城,必然有迹可循,三幽海王狱亦然·此间并非说话良处,都回府内再论·”·众人出了余府,车马一溜随侍,其三乃是万虚川与宁千影座驾,罗千虽不愿与他二人同车而行,但也不是任- xing -挑剔的时候,一掀车帘入内,找了个角落独自静坐,无论宁千影如何嘘寒问暖,他只闭目养神,不置一词。
向天游趁机唱白脸,安慰道:“宁夫人,左右你问罗兄,他也没几句真话,倒不如问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宁千影提帕拭泪,连声道好,顺势问道:“这些年,千千究竟是在哪里吃苦了”·罗千忽道:“我快活的很天南地北,任意逍遥,好过待在万府牢笼,整日对着蛇蝎豺狼,夜不能安寝。”
“夫人瞧他,”向天游苦笑摇头,“尽是不实之言·据在下所知,罗兄在三幽海王狱被困七年,受尽苦楚,好不容易脱逃,又在外漂泊度日。
在下恳请夫人……还有万老爷,莫把罗千冲撞言行放在心上,寻常人在暗无天日的海底幽狱只不过数月光景,就要癫狂,罗兄心智坚毅,实乃在下平生所未见,因而罗兄对害他之人有所怨言,只是在平常不过之事。”
罗千朝向天游轻轻一瞥,眼色复杂难辩,末了轻哼一声,撇过脸去·宁千影心头早已大乱,银牙紧咬,哽咽问道:“看来万有远四个害我孩儿是确定无疑了,我再了解千千不过,他虽然骄纵了些,也爱捉弄人,但决计不屑说谎。
这也是正是我当年得知万见贤来报,说千千不顾禁令擅闯三幽海王狱却不轻信的缘由·”·万虚川也趁势补道:“你娘央求我向父亲讨来狱令,下三幽查探,却寻你不见,众人都说你死在无边海域,成了海兽腹中餐,偏你娘执意搜寻长达一年之久,后来也是派人常驻海岛,哪怕有一丝捕风捉影的消息,她都要亲身前往,只可惜每每都失望而归。”
见罗千身形不动,似不被言语打扰,万虚川怅然一叹,语气苦涩:“其实千影不信你葬身大海也是好事,否则我怕她要随你而去……你恨我,我却羡慕你。”
见罗千身形不动,似不被言语打扰,万虚川怅然一叹,语带苦涩:“其实千影不信你葬身大海也算好事一件,否则我只怕她要随你而去……你恨我,我却羡慕你。”
·这会儿万虚川倒示起软来,向天游默然不语,罗千却哼笑道:“收收这幅嘴脸,对我无用·你且放心,此番我不是要回万府,更不屑来争什么。”
宁千影惊问道:“你不回家,还要去哪儿”·“四海皆为家,偏偏只有万府不是我归处·我一想到待会入府对峙,害我之人又要百般抵赖,而万家人大抵都是为他们开脱,便觉索然无味,恨不得立时跳下车扬长而去。”
“这你不必担忧,但凡查明真相,纵然是大哥二哥的子女,我也绝不姑息”万虚川安抚住身旁妻子,正气凛然道··向天游长叹一声,在宁千影与罗千只见来回扫视,面色犹豫,欲言又止。
宁千影自然不能错过,主动询问说:“向仙长,但说无妨·”·“宁夫人,原本这话也不该我一个外人来讲,且道来尽是辛酸·”向天游思索再三,还是说道,“罗兄一向没有要回万府叨扰的意思,也是知道一旦他出现,必然要旧事重提再起风波,无论孰是孰非,注定两败俱伤。
此次不得已现身,乃是因为......”·“向兄休要再说了,”罗千蓦地拧转头颅,神色木然,似是已心如死灰,“说到底还是我痴心妄想,以为天地间公道最大,害人之人也能痛改前非,然而经此一事,我已不抱希冀,与其在这浪费时日,倒不如回去陪他安稳走完最后一程。”
宁千影听得愧疚不已,但到最后一句不免露出些喜意,又不敢擅自揣测,忙不迭追问:“她她是何人”·向天游只是说:“罗兄也到该成家的年岁了。”
宁千影惊喜过望,忍不住又哭又笑,形貌狼狈却又可爱,柔声道:“傻孩子,你有了心上人,怎么也不带来给娘瞧一瞧·”说完忽然想起罗千方才所说的“最后一程”,面色大变:“可是她身子不适”·一想到吴云生死未卜,躺在临时租下的简陋屋所,罗千便阵阵心痛,且如今他与向天游二人设下连环苦肉计,与万复归子孙斗智斗力,只留池深一个照料吴云,万一他们二人行踪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向天游复又解释:“若非在下马寺躲避万静闲追击,我等也不会千里迢迢去往大荒山地域清扫魔魂,若非走投无路出此下策......罗兄爱人也不至于为保全他而搭上- xing -命。”
万虚川心电急转,长眉微挑,眼神陡然凌厉三分,直起背道:“地域一系列事变,我也得了消息,确有四人身临风暴之所,据说当中一个重伤难治,就连池中地母也束手无策。
最后还是她与蒹葭方妙并另外四个宗府掌事做保,联名上书六元老求情,才肯放四人外出求医,病愈即归·”·向罗二人对视一眼,他们只道是冉轻窈与方妙看在自家弟子的份上才出面求情,不曾料她们为保吴云竟然还欠下诸多人情,如此用心良苦,即便当中隐含深意,也足够罗千感怀于心了。
“只是,”万虚川语气骤然一变,其中迫力犹如芒刺在背,“据我所知四人中并无女修,千千,莫不是你所谓的心爱之人竟是同为男子之身”·宁千影一双美目皆是讶色,五指顿时一紧,握着她手的万虚川自然第一时间知晓,婉言相劝:“即便那人只是你结交的江湖朋友,我与你娘也必定会竭尽全力为其寻医问药,你大可不必谎言欺骗,万一叫人戳穿,对你名誉亦是有损。”
罗千闷头冷笑,不知想到何事,忽然放声大笑两声,讽道:“好听话都让你说去了我一个无名小卒,平日只关心吃喝拉撒,名誉是为何物能让我少挨饿受冻些么倒是你们这些身份尊贵之人,的确将声名看得无比重要。
我所爱之人正是男子,两情相悦之事如何不能启齿不知好过万思齐与万静闲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 yín -女荡子千万倍”·宁千影被罗千这番激昂话语所震,半晌说不出话来,想到他往后都要和一个男子共度余生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又怕贸然劝解反遭其恨,做出更极端的事来。
万虚川不比宁千影,有些话说来总是格外容易些:“万思齐等行事如何,外人自有公断,求我- cao -心我还不愿你只以为我处处针对,殊不知忠言逆耳利于行,和男人相好一时兴起玩闹几年也就罢了,若长相厮守,终其一生也没个一儿半女延续香火,你父亲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息”·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第88章 求药·“更何况,”万虚川一顿之后又道,“你这般恣意不定,累你娘也要跟着牵肠挂肚,终日不得放心。”
“你又不是我爹,如何能知道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再者说了,”罗千面含讽意,皮笑肉不笑道,“若生个孩子像我这般没心没肺,惹得她娘劳心伤神,岂不徒增罪过依我的- xing -子,也不是什么省心货,哪时再被小人算计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可怎么活,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这般菩萨心肠呢。”
他这话指桑骂槐,纵然是宁千影听了也不由眉头微皱,万虚川更是惊怒交迸,喝道:“罗千千我是看在你娘面子,才百般忍让纵然八年前你是遭人暗算,那何尝没有你平日托大狂妄、言行无忌的缘故,吃过苦头,如今还没有丝毫悔改长进么”·二人怒目相向,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向天游暗想如何从中缓和,若刺激太过惹万虚川翻脸,那就得不偿失了,却不料宁千影抽出被万虚川握住的手掌,早向天游一步出声道:“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千千本是天底下最乖巧孝顺的孩子,如今浑身带刺,只怨我一人而已。
他喜爱女子也好,喜爱男子也罢,开心就是了·”·万虚川不忍看她自揽罪责,实话叹道:“真是慈母之心,多生败儿......他怨你改嫁,怨我乘虚而入,如今更多了宁安,咱们之间的糊涂账,此生已是算不清了。”
“不说这些,”宁千影眼含疲色,看向罗千时却柔情关切难抑,“罗家皆是情种,千千也不会例外,他若喜欢什么人,必然存了一生一世的心思。
既如此,你所求何物,尽管道来·”·话至此时终于说到正题,罗千也不扭捏,直言道:“要解他所中炎毒,除非芝兰玉树入药方有转圜之机·”·话至此时终于说到正题,罗千也不扭捏,直言道:“要解他所中炎毒,除非芝兰玉树入药方有转圜之机。”
“说来我倒有些印象,芝兰玉树这三样灵植分开也算不得顶尖,但若收齐了却能平添一个档次,本是万域主所藏,后因寓意祥和便赏给三兄弟,老爷得的,应是无根玉树。”
宁千影歇了歇,又道,“空谷幽兰与白芝虽在大哥二哥手中,但又不是什么传家之宝,老爷开口,得来应当不难·”·“好,越快越好”罗千喜中暗含焦急,催促说:“他中炎毒已有十日之久,满打满算剩不了十几天好挨,还要请药师熬药炼丹......片刻都耽误不得。”
马车速度不慢,很快转至万府外门前街,四人一番谈话早被万虚川以元力隔绝,外人偷听不得,恐怕其他车厢内也尽皆如此··宴席半途生变,前来贺喜的宾客已好言劝散,一行人踏入府中时全不似离开般哄闹,一路无言,气氛凝重,而进了万虚川所在的中院宴客厅,早有一人背门负手而立,玄衣暗纹,发间生灰,身形消瘦。
万坤山三人见了老者便口出齐声道:“父亲·”·万复归转过身来,只见他须眉皆灰,眼如鹰隼,精光四- she -,扫视间似有电光照人,又如刀剑割空,凌厉非常。
众人被他一瞧,仿佛心中隐私全然无处可藏,俱是一跳··万复归看了一圈,停在罗千身上,罗千对上他锐利视线,只觉浑身似被冰雨一激,心神随之摇晃,但他毕竟在三幽海王狱苦修数年,如今定力之坚早不似当年十四五少年郎时的跳脱随意,转瞬间即气沉丹田抱元守一,双眼如电冷冷回望。
罗千这般应对着实出乎万复归预料,却非但没有令他生气反而极其难得露出一个笑来:“回来就罢了,非要搞出这番动静,你这- xing -子和从前相比别无二致·”·“自然是比不得万域主高深莫测,”罗千左眉一挑,不慌不乱扫过万见贤几人,“左右我是长进不多,不似有些人,手段心肠越发歹毒起来。”
万复归丝毫不理会他这意有所指之话,只是笑笑,若不看他那双眼,倒像极了普通人家的寻常老者,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惊人:“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吴云和云深两位小友,我已派人接入府中安住,芝兰玉树也已备好。
虽说云小友成竹在胸一意独自炼药,但我瞧他年纪小唯恐欠缺经验忙中出错,还是请了归去来中两位医道圣手从旁协助·”·一言落地满堂皆惊,向天游眼中精光流转十指暗紧,万见贤等人却神色沉沉身子微僵,罗千瞳孔一缩,急喝道:“你想怎地”·万复归却说:“虚川,你带他随我来,我有话要同你们俩讲。”
万虚川自然领命,罗千还想再问,却被向天游一阻,低声劝道:“他不会害吴云,切莫自乱阵脚,且听他一言·”·罗千略一迟疑,随即点头,跟在万复归父子二人身后去了,留下一厅或满腹疑虑或心怀暗鬼之人束手等待,不敢走轻举妄动。
三人方走,就有一名丫鬟穿过偏厅而至,直奔宁千影道:“夫人,少爷哭闹的厉害,还需您去哄一哄·”·宁千影凝眉犹豫:“好好的怎么就......你和小兰先哄着,眼下我也走不开。”
丫鬟秀眉紧蹙,很是为难:“若奴婢们哄得住,我也能少跑这趟了,夫人和老爷忽然离府,少爷必然是怕了,见不到人如何能定心”·向天游心思一转,主动劝道:“宁夫人还是去看看的好,左右等在这也是干着急,我看万域主他们应当有要事商谈,一两个时辰也未必出的来。
再有什么,在下替夫人打个圆场便是了·”·有向天游一番话做保,宁千影略略放心,跟着丫鬟朝内院方向去了,如此一来,厅中除了万家子弟便只剩他一个外人。
万静闲最是按捺不住,以为他孤身好欺,拿乔作态恫吓道:“我说罗千千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尽心尽力为他出谋划策我虽然要唤宁千影一声三伯母,但罗千千可不姓万他信口雌黄污蔑于人,爷爷决计容不下,你跟他站在一边儿,也讨不着多大的好处,倒不如实话交代此番大闹究竟是何图谋”·向天游眼神也欠奉一个,语气淡然:“虽然域主在里头说话,咱们一句也听不着,但反之却不亦然,奉劝你还是安稳些,别做那跳梁小丑。
孰是孰非,域主他自有公断,且在场之人都为你兄长父辈,即便对在下有疑,此刻也轮不着你站出来说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万静闲心急占据上风,掩人口舌,却未顾及万坤山等人对其神色早已不耐,只碍于场面无意教训多加丢丑罢了,此时被向天游随意一提,万晴风恨铁不成钢道:“你们几个都给我玩回自己院里待着无事就别出门招惹是非”·万见贤三人神色晦暗,脖子却一低,恭顺下去了。
向天游勾唇一笑,暗想道,有这样的蠢货,倒替我们省了不少力气,只是万复归此人虚实难测,也不知他将云弟藏到哪儿去了··此时万虚川三人商谈正酣,面对罗千质问,万复归一一回道:“我是一心想救吴小友- xing -命,别无- yin -谋,你大可不必弓杯蛇影,晴风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女算计过你,就当万府人人做事都不光明磊落。”
罗千斜睨二人,冷声道:“按这话意思,你是肯信我为人所害了莫要等那四位装乖卖傻一番,又变了心意·”·“信你话不是这么说,我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
万复归顿了一顿,才接着说:“事情原委我早已查清,只是未曾宣扬出去,暗中我也从未停下搜寻你的人手,可惜三幽海王狱归三位域主共同监管,也不是全由我一人说了算,更不能大肆搜查,几年下来,我倒当真以为你早已魂归天地了,直至你踏入归去来,方才知晓我们俱都错的离谱了。”
“信你话不是这么说,我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万复归顿了一顿,才接着说:“事情原委我早已查清,只是未曾宣扬出去,暗中我也从未停下搜寻你的人手,可惜三幽海王狱归三位域主共同监管,也不是全由我一人说了算,更不能大肆搜查,几年下来,我倒当真以为你早已魂归天地了,直至你踏入归去来,方才知晓我们俱都错的离谱了。”
罗千心中想道,昔日被骗困于海狱,若非我机缘巧合躲入狱室暗室,恐怕早就被万见贤安排的走狗料理个一干二净了,但也因此错失我娘与万复归等派来施救的人手,苦苦熬了七年方才想出脱身良策,真是造化弄人。
万复归见罗千沉思不语,思索一番后接着说:“从今往后你如何打算要是想留下,你永远都是虚川名下的长子,万府中院的大少爷·”·“要我留下,除非送上万有远四个的项上人头,你肯么”罗千思绪一断,抬起眼说,“何必再说场面话,你也知道我此番露面的缘由,若非要将往事追究到底,还如何索要救治吴云- xing -命的芝兰玉树呢只是我原本以为你总要包庇万见贤几个,没想到行事如此干脆,冲这一点,我罗千还是佩服你。”
·第89章 视野·万复归沉吟一瞬,眼露精芒:“既然咱们心知肚明,那此事就算说定,等吴云病愈,你走的越远越好,也不得再计较昔日之仇,你母亲还要在万府生活,也不想大家往后见面就眼红罢”·“这个不用你说,”罗千冷笑,“放眼极元,归去来又算得了什么井底之蛙方觉此处天大地大罢了。
至于过往恩怨我也可不做计较,就只怕万见贤几个不肯善罢甘休,枉费你如此大费周章,一番心意付诸东流·”·“他们几个我自然会敲打,若自寻死路,我也懒得再三管教。”
万复归想到手下从前搜集的点滴真相,特意提醒说,“还有一点,我已查明远儿当年确实只是巧合才被牵连其中,并非存心与见贤思齐合谋,坤山和他两个儿子都是忠厚之人,冤有头债有主,望你别记恨无辜。”
万复归此人心- xing -,罗千还是知晓七八分,必然不会为了单独包庇一人而说谎话,更可况万坤山与其子万有恒万有远三人的确也是老实本分,并不得万复归看重。
得了他前半句话保证,罗千点头以示答应,心中却发笑道,万静闲蠢入膏肓,万见贤嫉妒心比山还重,犯在自己手里也不过早晚事而已,届时我必然要杀之泄愤一念毕便不再想这些厌恶之人,转而问起关心之事:“吴云在哪我要见他。”
“他与云小友都好得很,下人正细心招待着,你与外边那位向小友同去看望即可·”·罗千率先起身,神色冷淡不见一丝波痕,说道:“有劳带路。”
从余府到万府,来回一趟嘴皮一磨,已是上半夜·万府内有一邀月高台,足有百层楼高,黑幕渐浓,台上小庭中竟有一人自酌自饮,不多时又上来一个··万虚川见到来人,放下杯盏欲匆匆起身,却被按住肩头,万复归仰头遥望,叹道:“月隐星稀,不宜观赏,借酒消愁,苦意更浓。”
万虚川面色微红,一番愁苦无人可听,见了父亲不知怎么疲累忽显,诉道:“我是万万没想到,他原来还没死·”·万复归轻哼一声:“你希望他死么”·万虚川摇头:“他是千影的骨肉,我哪有如此狠心。”
万复归却不留情道:“但昔日得知罗千千出事,你心底未尝没有开心解脱之意,故而他一回来,你总归摆脱不了歉意,这一分愧疚不是对旁人,而是对你自己的心。”
“父亲洞察人心,儿子不敢狡辩·”·万复归拿出一枚小酒盏放于圆桌之上,给两人斟满,却只是摆着不喝:“也不知怎地,我最喜爱的孩子,偏偏都是痴情种,竹芒为情所困至今不知踪影,你虽留在万府,但也一刻也不叫我省心。”
趁着寒烟月色一看,万复归虽为一域之主、控元大修,但神色间也免不了疲态,万虚川看得一愣,脸上不由泛出愧色:“罗千帆与儿子乃至交好友,我却偏偏对其妻子生出爱慕之心,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我若是正人君子,给他们母子二人一个庇护之所,再培养千千成人就是,而非乘人之危……说到底都是儿子的错。”
“往事重提,只能伤怀,别无它用,”万复归仰头喝下酒水,将酒盏留在指尖把玩,“好在儿媳已为你孕育一子,宁安根骨极佳,有你们二人抚育- xing -情也必然不会太差,我已年过三百春秋,往后风云变幻,都是你们这些后辈- cao -纵之局了。”
“控元修者寿数八百,父亲依然春秋鼎盛,域主之威,我等望尘莫及·”万虚川语气诚恳,无半分虚情假意,万复归微微展颜,心中却如明镜,提点道:“当今天下,控元境修者几何你可知道。”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万虚川老实摇头:“此等辛秘,儿子无从得知·”·“不过三五十尔·”万复归重重一叹,语气间颇显落寞,“魔修唯有一域,控元境大修最少,不足两手之数,却个个手段- yin -狠残暴,山海两域最为神秘,具体数目我也不敢确定,妖修虽一向进阶艰难,但寿元也强过人修数倍,尤其是上古血脉,动辄便是千年修行,实力强横,未成尊也可与元尊斗是故人妖界限分明,从不互相掺和。”
万虚川听的认真,粗略一算道:“如此说来,控元境人修约在二三十之间·”·万复归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满嘴苦涩:“今时不同往昔了,我三百二十岁迈入控元境,至今已过五十年有余,却仍滞留初期境界岿然不动,就算是正在飞狐关镇守的六老,虽已入后期之境,但年岁却都在五六百之间,远不及数万年前的修士,二百来岁便能飞升成尊。”
万虚川思索片刻道:“还有二百余年光- yin -,总能踏破这临门一脚·”·万复归长笑一声,语气坚定:“恐怕此生都无希望神女峰与蒹葭山两位掌门,冉轻窈与方妙,你当六老为何要给这两个小女子颜面放走罗千千她二人不简单,乃是近来百年唯二突破至控元的人修。”
万虚川骇然一惊,脱口道:“此时为真从未听说”·“这二人晋升控元比我还早三十余年,潜力不可小觑,加之- xing -情沉稳,到如今都不曾宣扬于众,何尝不是有厚积薄发,磨砺门众的心思。
尤其是这个方妙,她底下有个峰主令羽,百岁年纪已是悟能后期高手,冲击化身指日可待,可怕的还远不只于此,令羽坐下首席高徒,三十未到,至少是顺心中期修为,蒹葭山有此等好苗,何愁不能扬名立万那弟子不是旁人,正是和罗千千称兄道友的向天游你当方妙与冉轻窈是白白帮令羽和这几个小辈吗”·一席话说的万虚川深深沉思,反观自身第二个百岁已过半数,修为不过悟能后期,虽可与大他数十岁的两位兄长比肩,但若与人外人一比较,当真是要羞愧至死了。
见他反思,万复归来意得逞,暗暗点头,再接再厉道:“吴云这人身中炎毒,我暂且看不出他的来路修为,但只要一想罗千千这小子眼高于顶,竟然能看上他,想必也有不俗之处,我最后要讲的还是云深此人。”
万虚川微微抬眉疑道:“难道他也是什么天之骄子不成”·“修为资质倒很一般,但你别忘了,吴云在飞狐关时,冉轻窈为他诊治过炎毒,却是无解,云深却想出以芝兰玉树入药的法子,若真有效,岂不是说此子医道天分,更在神女峰众药师之上”·“或许是歪打正着,再者说丹药毕竟还未炼制成功,吴云依旧昏沉不醒,”万虚川自觉这一回父亲有些武断,“据儿子所知,神女峰医术最为高超的并非地母,而是她的小徒弟,人称病仙医的程子苓。”
万复归哈哈一笑,眼中虽有赞赏更多还是忧心:“大错特错,神女峰医术最高明者,乃是地君孙显冉轻窈昔年脸部受毒重创,正是被自己夫君给医好了。”
万虚川乍然听得如此多事,神色变幻不定,忽而化为一叹:“儿子愚钝,今后必当加倍努力,不负父亲良苦用心·”·万复归却一扫笑意,沉下脸说道:“人立于世,并非为谁而活,高低好坏都是为自己争的。
虚川,为父希望你从心底明白想要的想背负的究竟是何物,再为之进取,而非单单只是满足他人的期望·若是那样,你终其一生也占不到顶峰,倒不如学你妹妹似的,一走了之倒也不失为在百态人生中自成一路。”
万复归说的轻松,实则万竹芒乃是他心头死结,万虚川最为清楚,正欲劝解,又听他说:“从前我行事过刚过直,逼走了竹芒,对罗千千也是不管不顾,以至酿成惨剧,悔之晚矣,如今实在不愿看你们三人走至反目成仇的地步。”
万虚川面露苦涩:“可惜就算从前我待他如亲子,他也从不给一份好脸色我,现如今可不是看我如同仇人一般,哪里还有转圜的余地·”·“不尽然,母子连心,罗千千明面上恨她,实则内心渴望尤甚当年,只要你善待宁千影不改,他必不忍心逼你至死,甚至将来若你或是宁安有难,宁千影今日怎么帮着他来求你,他日也必定会同样为你们去求罗千千,以罗千千的- xing -子,不会放任不管。”
万虚川满脸苦笑,连连摇头:“父亲在和我说笑呢,我若败落,他笑话还来不及,要搭把手相帮确是万万不能·”·“你道万见贤为何会对罗千千起了杀心”万复归忽出一问,万虚川自然答道:“其中原由错综复杂,但归其根本,还是那孩子- xing -情孤傲,屡屡令人丢脸跌份,惹来杀意。”
“倒也不尽如是,失了颜面不过是最浅显的原因,他有本事令人颜面大失才最刺痛万见贤的心,且罗千千待你虽时常耍小孩心- xing -,与府内他人却私交甚好,上至管家,下至仆人,没一个不愿和他打交道的。
万见贤和晴风一样,本事不大,心眼却小,几次下来威信不保,必然恨罗千千入骨入血”·万虚川何尝不知,只是嘴上不愿细说罢了,听到此却问:“在说帮与不帮的问题,父亲如何又岔开话去”·“说的正是此事,万见贤若非是我亲孙,这等君子脸小人心的家伙我连瞧一眼也欠奉,只不过因为他流着万姓之血,我才出面调合,下不为例。
而罗千千却恰恰相反,他惯爱装出一副心无所属的模样,实则每个人都放不下,对生母是,对亡父是,对吴云是,对你亦如是”·高台小亭忽起寒风,饶是万虚川也忍不住一个激灵,只觉背后又冷又热,沁出一层黏腻薄汗来。
万复归站起身,负手走至亭外,任风力穿梭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向天游、罗千千,吴云、云深,此四子前途无量,我这双眼绝不会看偏,与他们为善则是为自己留好后路。”
第90章 坦白·万复归父子二人对月长谈,话意渐浓,池深所住小院却愁云笼罩,情绪低迷··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日落西山前一刻,向天游与罗千由小厮引路至此时,池深与两位年纪相仿的布衣老者相谈正欢。
罗千急慌慌朝吴云一看,只瞧他眉心一团青紫焰痕,嘴唇发乌,只不过大半日没见,似乎病症加重十倍,顿时怒从心头燃起,指着老者便喝骂不已:“人在外城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进万府就跟进了棺材似的我就知道万复归没安什么好心,派你们几个老贼精来做手脚,休想瞒过云兄耳目”·池深闻言大窘,方想出言驳斥,但一见罗千两眼赤红,又得向天游轻轻摇头示以眼色,只好暗暗叹气,冲药师连连赔礼,两位老者到了这般年纪什么不曾见过,像罗千这般只是口舌上逞一逞凶还真算不得大事,加之又对池深的医道造诣颇为欣赏,只笑呵呵说了句无妨便要告辞,临走前道:“配置定炎丹所需的其余药材,回了药堂即刻就将年份最佳的制备妥当,令药童送来。”
池深十分客气,揖道:“有劳有劳,虽说都是辅药,但皆是名贵材料价值不菲,多少元石我一定一分不差让药童回去交差·”·年纪较长的老头方要摆手拒绝,却被罗千抢先道:“这两位爷爷,我也是见过的,莫说是归去来最德高望重的医者,即便放眼沧岩域也是翘楚。
我从前还没离府时,他二老就是万复归重金聘请的药师,内城的贵人有什么棘手毛病,二老随便到哪一位,包管药到病除·”·其中一老对罗千也依稀有些印象,见他脸色好转连夸带赞,不由眯眼笑道:“我说怎么看公子眼熟,原来是罗少主。”
罗千眼珠一转,嘻嘻直笑,他本就生的好看,再给人几分好脸色,鲜少有人会不喜爱,“我只不过是提点云兄一句罢了,二老进万府看的病开的药尽数会记录在案,有专门的管事每月统一结算,随便交给药童反而坏了规矩,即便你给了也是不会收的。
若我没记错,二老成名后辗转于高宅大院,从不挣零散钱财、接穷酸病鬼的生意·”·房内众人也就向天游隐约料到他嘴里吐不出好话来,两位老者却是面色青黑交错,恨不得拂袖而去,池深扶额叹气,他这几日照料吴云,精深片刻不得放松,纵使再同情理解,心中也免不得生出怒气,沉下脸道:“既然罗兄对万府诸多成见,那我怎么还好意思央求二老配置药材,还是费劲绕远路去寻算了,至于东西好坏,时间紧迫,也是顾不得了。”
罗千脸色一变,撇过脸不再说话·向天游趁机请走二老,送出院外··向天游前脚刚走,罗千一改神色,满目焦急询问池深:“怎么才半日没见着,他脸色竟难看至此别是被动了手脚,你可都查过”·池深肩头重担也是极大,只是再不忍心也得说实话:“万复归的人不曾为难我,只是吴大哥他……我没想到他体内炎毒竟会猝然发难,龙舍利也压制不住,消耗殆尽。
好在你与哥哥的计划进展顺利,等明日药材集齐就能开炉炼丹·”·罗千眉头紧锁,全无在外时的凌厉气势,先是轻轻一叹,到后头又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等到他明日服了药醒来,往后我说一再不准他说二,更不许去做危险事”·池深知道他不过是逞强说些气话,也不戳穿,只是说:“解药需得炼制七日……且我下午时与药师商谈许久,他二人皆说芝兰玉树虽药效相似,却不能相互替代,更无法相融,是故从未有人将三者相合入药,因此明日炼药会将药材准备一模一样的三份,我们三人各自尝试,以求有一人能成功。”
罗千心情起伏,焦躁问道:“什么叫以求有一人能成功自然是只能成不许败”·向天游返回时便听到这么一句,反手合拢门哼道:“越是药效惊人之丹丸越难炼制,世人皆知,难道你不清楚更可况是前无古人之尝试,云弟怕你忧心过度,我却喜欢把话讲的直白些,明日炼药成功几率至多千分之一,劝你趁现在空闲,出门买两匹白布去,以免哭丧守灵还有下葬时候,咱们三个穿的不像样子,惹人笑话。”
池深问之汗颜,心道,怪不得罗千牙尖嘴利,但遇上哥哥总是碰壁,这话讲的,也忒毒了·实则向天游所说不假,定炎丹炼制艰难,若不是池深有墨石能够倚仗,吴云这条命所归何处倒还真不好说了。
罗千险些气绝,颤声道:“吴云也是你大哥,你这样咒他”·向天游走至池深身侧,一捏他掌心道:“是谁把万府比作棺材你一逞口舌之快,心里倒是舒坦了,也不想想吴大哥经不经得起。”
罗千语塞,紧了紧手指,神色十分黯淡:“这话是欠考虑了,我一进万府,浑身的刺收也收不住,不管见着什么人,都觉得他要害我……当年被万见贤算计困于海狱时,我心里虽恨,但不知怎么好像又松了一口气般,只想着害人之名落实,就有了由头带我娘远走他乡,可惜贼老天爱戏弄人,将我耍了一次又一次……”·“我看你是魔障了,身在福中却不自知,万府固然鱼龙混杂,人心叵测,但宁夫人毕竟是你生母,总归是百般照拂,多年未见依然事事以你为先,连你弟弟都抛在一旁暂时顾不得了。”
池深想到自己的痛处,更不忍心见罗千年轻气盛,将宁千影伤的体无完肤,导致事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一时怅然不已,苦口掏心地劝道,“你是不晓得双亲早逝,寄人篱下的苦处……世上比你可怜数倍之人不知凡几,我倒还羡慕你呢。”
池深这番话罗千本是听进心里,正默默反思着,等听到后来却觉怪异的很,戏谑道:“我不晓得说的好像你很清楚一般,拜花山庄的云少主说起来,你的命才是真好。”
方才池深陷入心绪之中,一时不察竟将现实世界身份道出,顿时头皮一紧,呼吸骤乱,余光往向天游脸上一飘,只见他似笑非笑,眼神深邃内有精光闪烁,立刻惊的心头狂跳,补救道:“我是没亲身体会过,但见的也多了,旁观者不似你当局者迷再说,再说哥哥与吴大哥,他们不也是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照样练出气吞山河的胸襟,修得颠倒日月之本事,不仅没你早些年在万府享用的无数珍玩元石,遭遇险恶也不比万见贤害你手段轻松些,那照你的说法,大家都恨天很地,不活算啦”·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亏得池深情急之下搬出向天游与吴云这两人,倒是恰好堵住罗千的嘴,实则向吴二人本就超出常人许多,拿来当做例子实在有些欺负人,但罗千心- xing -高傲,自然不肯认输,正好转移了视线,咬牙切齿道:“说起这个我倒忙糊涂了,险些忘了这俩个家伙都不是人吴云未醒我还不好逼问他,向天游倒是跟你交代了没有”·向天游正在思索当日鸱吻之巢幻境内见到的异世景象,他心思玲珑,细枝末节都不会错过,本就对池深来历有所揣测,如今又听他说出“双亲早逝、寄人篱下”一句,便确信从前的王小宝也并非他原身,正待细究,忽被罗千打断,眼神一闪露出一丝苦笑:“这七八日为了时刻看顾吴大哥,我们四个都是同吃同住,我连单独和云弟待一会都难,哪来的时机坦诚身份”·池深赶紧点头附和,只希望揭过先前的话头,却不料向天游压根不让他如愿,停顿一瞬接着又说:“实则我对吴大哥身份所抱好奇之心,远不在你们之下,从前不说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忽然道出显得唐突,如今四人已成两对,又是共患难的交情,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云弟,我说的可对”·此话已有所指,池深也拿捏不准,暗自思忖,我此行身份若是暴露,必会遭受创世机惩处,如今看来尚未有变,哥哥应当还只是略有疑心罢了,实在不行我就再编个谎,称自己投身王小宝之前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便是了。
打定主意后池深轻咳一声,点头笑道:“其实哥哥已够坦诚,纵使稍有秘密,我相信也是情势所迫不得不暂时隐瞒罢了,而非刻意欺骗·我既然认定哥哥,自然也交付了满心信赖,定然是不会害对方的。”
罗千无端听了这一番话,酸的牙根发颤,赶紧撇开脸只盯着吴云瞧,向天游却发现一些端倪来,若按照池深的意思说道最后,应当讲“哥哥必然是不会害我”,但他却说“定然是不会害对方”。
此话明显意指两人,想通后向天游暗笑道,好个云弟,竟然将我一军,我若再逼他,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好罢,你不肯说,我便自己去查,就算你不是玄元极元出身,我也要探清来龙去脉·第91章 内讧·四人说完话便安稳下来,池深自明日起一连七天都要费心于定炎丹炼制不得分神,向天游也不再追根问底,催他早早歇息养足精神。
夜色渐浓,此时万虚川正携酒登台,欲一醉消愁,此为前话··万有恒万有远两兄弟外出做事,反倒躲过纷乱,万坤山得了父亲指示,知那事自家儿子也是无辜受冤,心中大定,用元气凝了封千里传音,稍作提点也就罢了,只是万晴风所在西院,灯火比月明,无人安睡。
万静闲跪在厅中啜泣不止,其母祝盈站于高座男子身后侧,不顾她声声求饶,只绞着指尖不发一言··万见贤与万思齐二人虽然分立两侧,不似万静闲一般狼狈,但神色一个沉过另一个,内心也是风云涌动,并不好受。
万晴风身边坐着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子,宽额厚鼻,眉尖眼厉,样貌虽是寻常,通身气势却显压人,此时微微侧过身子,幽幽开口:“老爷,她说的字字句句天衣无缝,光这么听听倒瞧不出丝毫破绽来,别说我偏帮外人,但那罗千千既然敢找上门来闹事且不怕域主调查,我倒还信他是受了委屈的,可见这丫头没说实话,胆子也忒大了”·万静闲身子一颤,眼带急切望向祝容与祝盈两人,祝盈轻咬下唇,抬眸朝身侧轻轻一瞥,眼中尽是未语之意,祝容得了姐姐的示意,终究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凑近万晴风另一侧,俯首道:“主公,三小姐虽然有所隐瞒,但仅凭她一己之力,还编不出如此妥善的谎来,请夫人稍安勿躁,不如问过两位少主再做决断。”
座上女子,正是万见贤两兄弟生母,陈慧英一拍扶手,斜眼喝道:“祝容,你虽是静闲丫头亲舅,更是老爷的得力下属,做事应当分轻重缓急,别因一时心软,坏了老爷在域主面前的名声。
见贤与思齐乃是域主亲孙,如何能干出那等下三滥的事来此事只能一人做了一人担当,痛快去域主跟前磕头认错听凭发落,给三弟院里一个交代也算了事。”
陈慧英此番打着丢卒保车的主意,万静闲心中虽恨虽怕,却不敢得罪陈慧英母子三人,只能怨自个儿见识短浅,暗求祝盈姐弟俩能保全她- xing -命··祝容唇角泛出浅笑,丝毫不惧陈慧英恫吓,朗声道:“域主心如明镜,世事皆洞若观火,罗千千含冤受屈的始末,恐怕他老人家早已查的分明。
从前两位少主做了错事,主公也是被蒙在鼓中,域主这才不加迁怒,如今若是知情不报,岂非要治一个包庇之罪这还不算,主公若为少主圆谎,于亲来说情有可原,但于礼而言,犯下欺瞒域主与坑害同胞手足之大忌从今往后,府内府外,都要遭万人唾弃还有哪位有才之士肯再替主公效力”·此一番话恰戳万晴风红心正中,众人只见他气势一改,猛抬眼冲万见贤与万思齐- she -出两道冷光,两兄弟双膝一软,纷纷跪下。
“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可惜你们两兄弟却成了令人耻笑的不贤之人,实在叫人失望至极”·万见贤神色- yin -沉,低头不辩,万思齐见长兄不语,收起慌乱之心,只管将恭谨姿态做足,自然有人替他们说话,果然就听陈慧英说道:“老爷,真相尚未查明,你说这么重的话,未免叫人寒了心,若是老爷厌弃了我们母子,好歹陈家还在,干脆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把位子让给其他妹妹倒也落个干净”说罢眼珠一斜,- yin -测测瞧了祝盈一眼。
陈慧英母家颇有权势,当年二人成婚大半是利益相和,她这一招使过数次,没回用来万晴风也不得不低头思量一番,不料这次却听他冷笑道:“也好,我教不好儿子,陈家会教,干脆让他兄弟两个改了万姓陈从前做的丑事,有你们陈家庇护,跟我父亲讨价还价去,往后再兴风作浪,也轮不到我来擦屁股”·此话一出,就连万静闲双肩也是一颤,将身子缩得更紧了些,不敢直面万晴风怒火,万见贤两兄弟更是脸色大变,齐齐俯倒以额贴地,连呼求饶之声。
陈慧英面色苍白,五指紧扣扶手,青筋直迸,却不敢再言··祝容见状,与祝盈相视一眼,微微退后一步,万晴风等厅内再度安静,这才继续说道:“前事究竟如何,我看也不必费时间再问,你们听候域主发落即可。
罗千千此番求走芝兰玉树,想必对你们也不会重罚严惩,往后好自为之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厅内人尽数散去,只留祝容跟随万晴风身后·万晴风双眼紧阖,眉心高隆,容颜疲惫:“自三弟有了宁安侄儿,父亲对他越发器重了。
大哥虽然修行资质平庸,但胜在他与有恒有远两个侄子皆是敦厚之人,父亲也爱交代他们做事……”·祝容身为万晴风小舅子,又是他多年心腹谋士,岂会不知他心心念念所谓何事,思索一番后答道:“主公不必自艾,域主向来不喜兄弟阋墙,从前您对三老爷……针锋相对有些太过,三老爷无子嗣时,域主以此为借口多番逼迫,可等有了万宁安,域主那依旧没丝毫响动,可见域主考量接替者,十分注重隔代血脉。”
万晴风精神微震,只是一瞬又问道:“但生出罗千千一事,恐怕父亲早就厌弃见贤思齐俩兄弟了·”·祝容指尖微动,暗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放出狠话:“恕在下直言,纵然没有这番事,两位少主平日的诸多言行,域主也一样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再说陈家,近年来行事愈发张狂,在外横行无忌,折损的还不是域主的威风么”·万晴风眼色一戾,身外猛地浮出一股金色元力,范围甚小却威压厚重,激得祝容倒退两步,胸口一紧。
祝容非但不恼,脸上反而浮出喜色,若论资质修为,万晴风并不差万虚川太多,主子越强,他这做下属的自然乐见其成··想至此祝容终于下定决心,上前三步凑近万晴风耳语一番,万晴风闻言大惊,忽而转为喜色,急问道:“当真盈盈怎么没同我说”·祝容露出一丝苦笑,故作为难道:“主公又不是不知道夫人的手段心- xing -……实则姐姐这些时日苦恼的很,既不舍又不想惹主公两相为难,无可奈何下才寻了个机会私下告诉于我,令我拿个主意。”
提到陈慧英,万晴风冷笑一声,满眼狠意:“盈盈也是个傻的,我当然要保她,叫她只管放心,陈家惹父亲不喜,恐怕作威作福的时日不多了”·祝容听了想听的话,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笑意,两人接着密谈谋事,另一边万静闲跟着祝盈与陈慧英三人走出厅外,不欢而散,各自回了屋中商议明日事。
母女两人关上门,万静闲望着眉眼明丽尤甚自己百倍的温婉女子,跪在她脚边止不住哀求起来·祝盈瞧的心痛,用帕子为其拭泪,幽幽叹道:“傻丫头,你舅舅叫我叮嘱你,半月后见了域主,定要拿出十万分的诚心来,再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头上,不求罗千千原谅,甘愿接受任何惩治。”
万静闲一听愈加伤心,摇头哭道:“舅舅这是一心要我死么若是那样,我焉有命在”·“这是救你呀”祝盈恨铁不成钢,青葱指尖在万静闲眉心点出红痕,“域主何事不知你越是自揽罪责,他反会觉得你被万见贤兄弟所累,愿意同情你三分。
如若不然,你不仅是当年害过罗千千,前些日子还拖你舅舅下水,对其敢打喊杀,你这是要害死咱们一家啊”·万静闲已然被这话吓傻了,神思不宁,末了痛哭出声:“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能拖累父亲母亲和舅舅……”·祝盈神色稍缓,眼中泛出柔色:“算你没失了良心……也怪我,打你出生起,就被夫人抱走请乳娘喂养,她的歹毒心思,我何尝不知只是无法与其抗衡,以至这么些年,我好好的女儿,都让她给教坏了”·经她这么一说,万静闲脑子逐渐清醒,想起过往种种,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尚未回神时又听祝盈说道:“你说,你与万见贤他们,是一家人么”·万静闲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愣愣答道:“也算是一家人了。”
“那同我,同你父亲,同你舅舅相比又如何”·“那自然是父母与舅舅更真心待我了”·“若是娘给你添个弟弟,又如何”·“那可真是亲亲兄弟了”万静闲再傻,也知道万晴风十分喜爱祝盈,后院那么些人,唯独祝盈留了个女儿下来,若是再添一子,岂非能与陈慧英分庭抗礼·祝盈美目一冷,恨道:“你原该有个亲哥哥……若他顺利诞生,又岂会被万见贤两人算计去,可惜那时我势力单薄,陈慧英不许后院女子为老爷绵延子嗣,若非后边怀的是女胎,兼你父亲力保,恐怕你也逃不了夭折的命运。”
乍然得知往事辛秘,万静闲又怕又气,心底对陈慧英母子三人的怨恨愈发高涨,祝盈看在眼中,又说:“老爷将至化身,修者境界越高,子嗣一道几乎无望,因而我这一胎着实来的意外,莫说陈慧英,就连老爷那边我都瞒得密不透风,直到满三月后请你舅舅安排药师确证胎儿身份。”
万静闲轻抚祝盈小腹,心道,有了弟弟,父亲必定更加疼惜母亲,只消我不再犯糊涂,往后的日子也算有了个保障··见万静闲眼底清明一片,祝盈也松下一口气,继续叮嘱:“我们虽为母女,几十年来却被有心人拦阻,不得亲近。
如今机会难得,你便安心待在我身边儿收心养- xing -,接下去半月娘要好好教导你一番,届时对上域主与罗千千,半句话也不能说错”·万静闲有了主心骨,乖乖点头道:“半月之约是何说法我倒想一直陪着娘和弟弟。”
“你舅舅说的,给那个吴云炼制丹药,少说七日,病人服下后也不是三两日就能活蹦乱跳,因而至少半月后才会找你们几个算账·但若是炼制失败……那可就糟了,我听说就连许徐二老也没太大把握。”
万静闲撇嘴嘟哝一句:“炼不成才好呢,谁叫罗千千从来不把人放在眼里,他就不该吃吃苦头么”·祝盈几乎被万静闲气死,连连拧她耳朵:“你最好求神拜佛祷告吴云早日恢复,他醒了你还能求求饶,他若是死了,你就等着陪葬去罢”·第92章 定炎·夜幕渐淡,东方既白,许徐二老也真上了心,连夜选制药材,也没派什么药童,而是一早亲子送了来,今日罗千见了人,倒是没连讽带嘲,垂手让到一边,不敢打扰池深三人忙碌。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万府有为药师专设的地火房与药鼎药炉,深入地下各成一室,徐老与许老熟门熟路进了惯用的地火室,池深也不挑拣,仔细询问后埋头走了下去,留向天游一众人在外等待七日。
等三人身影瞧不见后,宁千影莲步轻挪,凑到罗千身侧,温言软语说道:“昨日打听到,另外两域有白芝和空谷幽兰的消息,已经派人连夜赶去取了·无根玉树虽然更为罕见,但也并非寻不着,纵使这一回三位药师炼丹有误,解救吴云也还有机会。”
宁千影一个深宅妇人,哪有能力一夜之间打探到如此多的消息,无非是靠万虚川或万复归散在三域的人脉,万复归不见得会如此上心,多半还是万虚川的功劳·想到此罗千心内一软,淡淡道:“有心了,多谢。”
闻言宁千影轻拍罗千左臂,见他神色不动也并未闪躲,总算展颜轻笑,“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罗千说不到两句正常话,又拉下脸:“我要等足七日,你们无事不必在这碍眼,不是还有个小的,离不开人照顾。”
宁千影也不在意他语气如何,露出一丝浅笑,似是想起一些往事:“你说宁安他- xing -子倒不粘人,不似你小时候片刻也离不得我。
一会儿瞧不见人,那准是在外头招猫惹狗,欺负别家的小孩儿,等你爹要教训你时就躲我这耍赖来·”·往事如烟,似是缥缈难寻踪迹,一旦回忆那一幕幕欢笑却如同被阵大风刮来,忽地窜入脑海之中。
罗千眼眶一- shi -,倒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你们俩兄弟一动一静,这样也很好·既然你情定吴云,子嗣上就没了延续,等宁安大了,你也多个亲人依靠,总好过孤孤单单的。”
罗千指尖一动,旋即哼笑:“不敢当,我同他这辈子也不会打什么交道,大家各自安好最好,再说了,我既有了吴云往后几百年何来孤单一说即便真要孩子,捡一个从小养在身边也是一样。”
“血脉相通,缘分自在·你做什么是你的抉择,但他孝敬你是他理所应当的·”宁千影语态自然,但见罗千神色不渝,也不在这一话题上死缠烂打,淡笑道,“你看我,好好的尽爱碎碎念叨,那都是多远之后的事了,现在提它做什么,安心等定炎丹炼制好才是正经。
说起来,等吴云这孩子醒了,按道理还得来跟我说说话的·”·此话一讲,罗千果然分了神,向天游在后头将两人一言一行看得分明,暗笑道,这个宁夫人,本事不小,尤其擅长以柔克刚、徐徐图之,罗千对上她,根本只是逞一逞嘴皮功夫罢了,心软和好只是迟早的事。
如此一等便是三日过去,到了第四日中午十分,众人忽见地室入口闪出一个人来,正是徐老··徐老神情疲惫,见了翘首以盼的等候之人面露惭愧之色,连连拱手道:“老夫学艺不精,还要多指望许老与云小友两个了。”
罗千见到人时已知结局,但等亲耳听到才忍不住流露失望之色,垂首不语,倒是万虚川与人客套两句,将人请下去先行休息··一晃又是一日,几乎是与昨日同刻时分,许老也空手而出,只是形容比之徐老更为狼狈,两袖一片焦黑被烧毁半截,脸倒是干干净净,唇边的两撇蓄胡却消失无影,那对灰眉则模样古怪,就知他是事先打理过了。
罗千脚后跟一个不稳,身子随之晃了两晃,白着脸说道:“难道许老也……”·许老苦笑一声道:“我若所料不错,徐老也是败在这时分,芝兰玉树每一样都是至柔至美,三者合一则盛极,唯有在它转衰之际吸收一丝天地至阳方能炼成,可惜这一分寸极难把握,从前又无丝毫经验之谈,故而……徐某惭愧,惭愧。
云小友还未出来”·向天游点头一笑:“不曾出来·”·许老神色复杂,末了轻轻一叹:“后生可畏,若是云小友明日过了此刻方才出来,那定炎丹六成是成了”·罗千神思不属,焦灼不堪,向天游却唇边带笑,一脸镇定:“云弟既说他有把握,我自然十分信得过。”
池深敢放这话,一是为安抚罗千,二是仗着墨石便利,事到如今却吃了大苦头·地火室内红光乍明乍暗,一颗精雕龙头吞吐不休,火舌忽大忽小,紧随- cao -纵之人元气收放而变幻自如。
接连五夜未眠,饶是池深已入苏灵境也大感吃不消,跟何况炼丹不是游山玩水,元气持续消耗,到后来入不敷出,纵使吃回元丹也无济于事,四团颜色各异的药汁在炉中翻滚,其中一团稍大,黑漆漆的甚是难看,其余三团莹白似玉。
池深气沉丹田之下,单手一翻姿势顿改,迫使白玉药团相互逼近,三团药汁方一碰到却如油滴入水中一般,滚了几滚复又散开,毫无相融之意··如此- cao -作,池深已重复四次有余,芝兰玉树整一株都是精华,此等良材瑕疵极少,最好提取不过,想那徐许二老手法之娴熟,早在第一日午时便有了首次融合尝试,可惜终究只是徒劳。
七日为限,过时药效便散了,池深手掌一翻再次吞下补充元气的药丸,等不及它完全消融,木元便倾囊而出,白玉药团本已散开,一受拦阻又徐徐合拢,此时日光一晕,午时三刻已到,阳气鼎盛即将转衰,池深额边滴汗,疾喝一字:“收”·几缕肉眼难辨的淡金色细丝凭空出现在药炉正上方,有如闺阁女儿家的针下绸线调皮晃荡,游走不定,随池深一字真言吐出,倏忽钻入药海当中。
见状池深大喜,先前几番尝试他从未顺利引气入药,此次总算有所突破,按理说照墨石指示,芝兰玉树得了天地正气,应当调和- yin -阳不再互相排斥,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药团霎时间如滚水翻腾,噗嗤起泡,咕嘟嘟缠在一起。
三团白玉也似的药汁一旦接触,竟然瞬时染上墨色,此情此景绝非顺遂之兆,池深脸色骤变,痛心疾首下果断挥出一道木元,如刀似剑- she -向尚未全然混成一团的药汁,将已然变色的小半废药分离。
元气去势犀利,快若电奔,强行驱逐之下引发一系列震荡,直激的小药鼎都不能平静,几个药团几乎跳出鼎外,池深左右开弓,木元如支支利箭将药鼎围着滴水不漏,药团一触气罩便被弹回,只能在鼎中乱转。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连日来池深耗费精神良多,补气丹药短时内服了数枚,方才那一粒尚且没全数汇入丹田便被他半路截取强行发出数道木元,此时猝然失控,在其体内横冲直撞,反成一害,逼得池深气血上涌,喉间泛起一股腥甜。
内有近忧外兼祸患,分离出的小半墨团仅是变质倒也算了,竟还骤然一缩,从原先的梅子大小瞬时凝成米粒一般,再轰然炸开,威力之大直接将药鼎一角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来,池深本该是避其锋芒,但他若是闪避,剩余良药就得遭殃。
池深不加思考,踏步上前,不顾胸腔闷痛拂袖而出,青衣光色一闪就将废药卷入袖中,将将撤离药鼎一步,炸裂声猝然传出,池深右手一抖,一团乌烟瘴气幽幽散开,发出阵阵焦臭。
池深右半边衣衫都遭了殃,小臂一阵辣痛,抬起翻转细看,大片红肿自肘部到手腕,无所幸免··痛觉至深时反倒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池深目色一冷,想到人事不知卧床久睡之人,眼神透出两股坚毅,不退反进木元大盛,不顾惜- xing -命般扑进鼎中,第六日时机已失,若明日再不成功,只怕吴云神鬼难救......·第七日转瞬也逝,罗千来回踱步,心神不定,其余人被他晃的眼花,却没一个出声拦阻,不到午时时众人生怕池深走出,可过了午后直至红霞漫天也见不着人,倒更忧心起来。
许徐二老也等候在侧,旁人越急,他二人却笑意越浓,月上中天时罗千忍不住发问:“是成失败,到底给我个痛快,怎么就是不肯出来”·万府内心思各异,总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此刻心里嘲笑,面上只装作同寻常一般,子时一到,罗千长出一口浊气,木着脸问许老:“先前你说定炎丹炼制七日必成,可这会儿算起来已过了时限,岂非云深他……”·话未说完便被一人凭空打断:“我就知道你等不及,但我也得靠两条腿走出来不是”·第93章 男媳·罗千猛一转身,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这会儿他反倒回过神来,不至于失态,展颜一笑衬着月色,纵使连夜未曾休息,依然神采惊人,犹如九天仙官,夺人眼目。
“只消你炼成定炎丹,再打趣一百句我也不计较·”·池深望着一见了他便满带关切大步上前的向天游,眼中迸出笑意,语气轻快:“我既然敢打趣你,那自然是成了。”
说罢微抬一臂,一枚莹白丹药跃然于掌心,虚浮两寸,阵阵丹香直扑向天游鼻端··众人见了各自面露喜色,罗千恼向天游快他一步,甩开许徐二老快步追去,二老又岂甘落后,争着想仔细一探这独一无二的定炎丹。
围上来的人一多,向天游便皱起眉来,伸手一捞,意把池深护入怀中,那只五指刚弯在他手臂,就听人轻嘶一声,下意识躲了开去··向天游眉峰陡然高耸,侧身隔开外人,执起池深右手拉开烟灰色宽袖一看,只见有厚重黑色粘稠膏药抹在整片手臂皮肤上,虽说看不清底下情形,但稍想想也觉渗人,膏药味道极淡,还不及池深身上的火烟气,怪不得靠得如此近也没发觉。
向天游脸色陡沉,问他:“受伤了,就这样草草敷一下药你也不怕手废了”·许老探头一看,嘿然一笑:“黑罗是治烫伤的药,可见伤情并不严重,我看是定炎丹炼制难以分神,故而处理的草率了些。”
罗千一双眼盯着定炎丹不放,几次欲拿在手中,又犹豫不定,仿佛呵口气就会把它摔碎一般,急急催促道:“既然药已炼成,云深,你我快往吴云安身处赶去”·向天游眼露冷光,笑意维持不住:“丹药又没张腿,还能飞了不成,你没瞧见云弟手伤成这般”·罗千一愣之下,方才察觉自己太过- xing -急,面带歉色:“云深,多谢,多谢,你辛苦定炎丹就交给我与二老,让向兄先陪你下去疗伤休息。”
池深摆手笑道:“不亲眼见吴大哥服药转醒,我哪里能安心,许老也说这点小伤不要紧,一同去罢·”·到了四人这些时日落脚的小院,罗千将宁千影等拦在屋外,以免人多冲撞,只放许徐二老入内。
七八日时间过去,吴云面如青鬼,形容能止小儿夜啼,将定炎丹喂入其口中,喉口已毕吞咽艰难,罗千附身贴上他双唇,软舌撬开闭口探入其中,将药丸往深处顶去,协促吴云吃下。
定炎丹入体即化,融于四肢百骸,炎毒碰上药力就如贼鼠遇见夜猫,仓皇逃窜,定炎层层逼近,左围右包,历经二十四个时辰,终将吴云体内所有炎毒抄在一处,凝成一粒豆种大小。
期间池深换了次药,睡过一场,他醒时吴云也正好醒来,几人望着吴云眉心一点鼓起的红色豆苞,不知该喜还是忧··许老细细探过后摩挲着胡须沉吟道:“怪哉,炎毒虽被压制,却未完全剿灭,如此一来,吴云- xing -命倒暂时保住,但这毒苞却还是随时可发作的隐患。”
罗千闻言脸色一白:“为何会横生枝节”·池深手臂一痛,失色道:“我在第六日融合芝兰玉树时,不小心废了小部分药汁,难道是因为这个,定炎丹才没能将炎毒连根拔除”·许徐二老相视一望,皆点头道:“不无可能。”
罗千急问:“那这毒苞又该如何祛除”·“罗少主稍安勿躁,这倒不难·”许老神色镇定,“只消这苞不为外力所破,它还是稳定的很,这吴小友修为已至顺心后期之境,若好生修炼早日晋升悟能境,届时纵使毒苞发作,他也能自行抗下慢慢消化,不至于丧命。”
池深眉心紧皱,摇头说:“不妥,吸收炎毒百害而无一利,多少对身体都有损·还是得另外想个法子补救,要么再炼一剂药,要么干脆逼出体内,绝不能留下后患。”
吴云睡了大半月,一开口嗓音哑如破风箱,十分难听:“云兄弟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瞧你这精神,怕是不知情的以为得病的是你哩,大哥能醒来全仰仗你的功劳,眼下一口气喝十大碗好酒也不嫌多,管他明天后天作甚”·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要说吴云这人也是粗中有细,他馋酒不假,见不得池深自责也是真,向天游听出其中之意,眼神微软,冲他致以笑意。
许老却不知内情,连连摇头:“不可胡闹酒- xing -热烈,你身子又还虚着,喝上许多那还了得”·吴云闻言拍膝道大骂:“哪来的庸医,尽说那些危言耸听的话要我说,你们早些灌我几坛子老酒,我也早就醒了,何必费心费劲的炼什么丹药。”
许老怒意陡生,转眼又散去,失笑不已:“老夫是冲撞了哪位元尊大神这几日尽无故挨骂了·云小友,总之你这位朋友一时半会- xing -命无恙,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回药堂去,这几日不知耽误多少事了。”
许徐二老是有真本事的医者药师,池深对他二人一向恭敬,闻言揖道:“我送一送二老·”·二老客气道:“留步留步·”·屋内一番对话宁千影是不知情,却瞒不过万虚川等高手,听了个一清二楚,宁千影见他眼角唇边隐带笑意,不由奇道:“何事开心”·“这个吴云,倒是有趣,得空我找他喝酒。”
宁千影随即露出笑模样:“能得你这一句,先前倒是我小看他了·如此看来,这孩子病也大好了·”·万虚川迟疑一瞬,实话实说:“尚未好全,但也并非大事,将养一段时日就成了。”
宁千影不知前后详情,点头频频:“病去如抽丝,是该养一养,我看留在府内就很合适·”·万虚川神情一顿,心内苦笑,宁千影这番愿景怕是不能成真了,且不说罗千分毫不想和万府再拉扯不休,吴云这人也是堂堂男子汉一个自在惯了的,必然忍受不了他们这些规行矩步。
说话间许徐二老走出房门,他两位已是地级药师,万虚川也得上前迎一迎,宁千影跟在一旁心不在焉,频频朝尚未合拢的门缝里张望,许老为万府做事多年,多少知情,可怜她慈母之心,笑道:“里头站着三个大男人,再细心也照料不周全,不若夫人进去瞧瞧,就当体贴病人了。”
宁千影巴不得如此,得万虚川点头后,捏着衣摆去了·吴云见一位衣衫素淡气韵天然的美妇站在门边,看他的神情倒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这才打量四侧,奇道:“还没问,我们是到哪儿来了这位大娘,请进来坐,站在门边儿吹风做什么”·罗千闻言脸色一窘,池深与向天游二人各自偷笑,宁千影却是进退为难,话到嘴边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还是向天游为两边解围道:“吴大哥眼拙,这样风姿清逸的夫人,怎么像村妇一般叫唤,什么大娘,是如假包换的丈母娘才对”·吴云下意识朝罗千望去,罗千脸颊生红,瞪眼道:“什么丈母娘,明明是我找了个男媳妇”·吴云素日大大咧咧,不想也有如此窘迫让人看了笑话的时候,连忙以手撑床就要坐起,宁千影赶忙走上前几步进了屋子中,手在半空虚虚一拦:“快别乱动,这睡了十来天,哪是说起就能起的”·罗千原本就坐在床头,见宁千影夹在众人当中神情老大不自在,站起身让出位来,冷声道:“你坐。”
吴云面上青气已去,只是比往常时略瘦了些,身子却依然高大健壮,毕竟是底子足,人更是浓眉虎目,一看就是忠实可靠的- xing -子,不似花花肠子的模样·宁千影这还是头一次见,此时细细打量一番,暗暗点头思忖,我只怕千千被花言巧语的草包迷了去,现在见了人倒是个可靠的,他又是为千千消灾挡难才遭此一劫,这也是没得说的了。
“你和千千的事,我都知道了,他认定你不可,我这做娘还不是只要孩子开心就好,”宁千影心想不扫大家兴,话说出口又免不了带了隐晦的埋怨,只一瞬便又展颜道,“既然成了一家人,你便安心留在这养身体,要我看啊,少不得再要半月才好走动呢”·第94章 心疼·对宁千影这番提议,四人心思各异,吴云抢先道:“夫人多虑,我不是矜贵人,半月卧床这话委实吓人了,去留一事,我听罗千的。”
宁千影侧头看向罗千,眼中隐含祈求神色,罗千本意是立刻就走,但一对上她两只水眸,顿时为难起来·向天游见状插一嘴道:“我先向夫人讨个便利,炼制定炎丹不易,云弟为此受了伤,夫人也是看到的,不知能否多叨扰两日收收伤势,比在外奔波要强上百倍。”
·宁千影自然是百般同意,为保罗千留下,又咬牙说道:“听说你牵扯到地域暴动一事,如今飞弧关那头还在等你们几个回去,又欠着池中域几位大修的人情,若现在出了万府,那些事儿解决起来都是麻烦。”
罗千心思一动,问:“万虚川告诉你的我们四个运气不好,也不知当日地域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无辜受害不说,还要遭上头百般盘问,真是飞来横祸。”
宁千影心疼的不得了,当即将听来的消息一字不落吐出来:“还真是不简单,不止魔修一心想攻下地域,据说是妖修也参与了进来,一场大战留下了真龙孔雀的印记。
那边忙着去探妖修大能的动静,加之从你们身上没查出半点端倪,如若不然,六老是决计不会放人的再多的,我也不知了·”·向天游与吴云悄声对了眼,两嘴紧闭,罗千眼珠一转,浅笑道:“竟如此扑朔,我们卷入此次事件,能脱身出来真当侥幸。”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罗千寻个理由送走宁千影,转身一瞪眼,意思不言而喻,吴云摸摸鼻子,正要说话,池深忽然出声道:“哥哥,我这次炼药颇有心得,既然大哥醒了,我也好安心记下来。”
说着走到案边,拿过纸笔写起来:“真龙孔雀,所谓何事”写完传给向天游三人传看··吴云后知后觉道,是了,如今在他人篱下,万复归更是一域之主,宁千影说给我们听的话,谁知不是爷们儿刻意透露的,或许就等我们张口了。
想罢接过笔写:“长话短说,我是金龙一脉所剩不多的传承,大妖血脉潜力虽强,成长却难,更何况我一出生就没了母亲,父亲也- xing -命堪忧,便用生命之力将我金龙妖血封锁,化成人形以便加速修炼,并打开一条极元与玄元间的通道,让我在下界生存,以免过早夭折。
如今算来,已有百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大感惊奇,他看吴云只三十左右,不想竟同他父亲云谷是一个年纪的人,按理说吴云资质必定不凡,却只有顺心中后期境界,那若是以妖兽本体修炼,岂非要花上二三倍时间还不止·罗千内心翻涌,轻轻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原来是老牛吃嫩草。”
吴云嘿然一笑,并不否认,池深跟在他后头又问:“哥哥呢”·向天游沉吟一番,跟着写道:“我母亲是孔雀一脉的大修,父亲确是实实在在人,须知大妖繁衍子嗣比人修还难百倍,他二人自然不为族人所容,之后发生不少事,母亲便逃到玄元躲避追捕,可惜后来与我失散了。
与吴大哥不同,我是因修为太低,维持不了真身,尤其此次化出法相,一年内再无力变幻,什么六老七老来查,都不足为惧·”·池深松了口气,继而又担忧不已,法相乃向天游保命绝技,若接下来一年再遇上什么困境,恐怕要化险为夷就更难了。
向天游看出他心思,伸手揽住他一侧肩膀,无声安慰,池深对上他深不见底的一双海眼,心尖顿时酥了·罗千看的牙疼,又和吴云有许多话想说,赶紧出言将两人打发了。
吴云手心电花一闪,纸上顿时多了个焦黑小点,焦黑色快速散开,将字迹灼的一干二净,向天游点点头,才放心拉着池深出去了··院子外留着人,引二人去邻近小院厢房,进门已是晚饭十分,万复归院里的下人规矩最严,丫鬟端着酒菜进来,却是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顾看路,利索摆好就退到墙边,只等客人有事传唤在上前。
向天游给池深夹了一筷子菜,作势要喂,池深脸一热,余光一瞥丫鬟们,虽说个个垂着头,但到底肉麻了些,端起碗筷想接过来,却被向天游避过,“你手伤了,不要动来动去,否则好的更慢。”
“哪里就这么娇贵了,”池深低声讨饶,“让人看了笑话,又不是手没了·”·向天游将筷子往前又伸了伸,几乎戳到池深嘴唇,含笑道:“那么大片的伤口还不叫严重我心疼。”
池深眼珠乱转,扯开话说:“你夹的是什么瞧不出名堂·”·向天游倒转筷尖咬了半口,仔细嚼了嚼品道:“金果酥,用小鸡汁并十八道药材熬过,再裹了腌制的蛋黄过油,算来还是半道药膳。”
池深恨不得把舌头咬下,说什么不好,非要多问一句,此时情形更臊人了,向天游眯眼道:“再不吃就凉了,手也举的酸,难道要我用嘴……”·不等他把话说完,池深一口咬住筷尖,将剩余半截金果酥吞入口中,囫囵嚼了两下也没尝出什么味道便咽下肚中。
向天游低低笑了两声,转而探向另外一道菜,安安分分吃了起来·池深总算松下肩膀,心道总算哥哥没穷追猛打,放他自在,吃了两口却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本来就是向天游调戏在先怎么最后反倒他还感激起来了·用完饭自有人收拾,因二人来万府第一夜是在吴云房隔壁将就了一晚,后几日也是不曾好好休息,今日是头一回进厢房,故而丫鬟捧了双份的被褥来,被向天游叫住吩咐道:“我与云弟同床而卧,只收拾一份就可。”
丫鬟只楞了一瞬,旋即应了声是,重新退下·待下人收拾完,池深说道:“哥哥还是收敛些,男子相好多为世人不容,宁夫人对罗千是没法子,但背地里说闲话的少不了。”
两人都不让丫头伺候更衣,向天游解着衣襟扣子浅笑一声:“你在意别人怎么看”·池深跟着笑了:“你知道我不会在意,就是在别人地盘,不想给吴大哥他们多添麻烦。”
“你这- xing -子,怎地那么怕烦扰他人”·池深手指一僵,正想找话应付,向天游已靠了过来,说道:“别蹭着伤,我来帮你。
实则这天底下我只在意三人怎么看待,一是师尊,二来就是你父母,只消他们认可,天神元尊也挡不住我们在一块儿·”·这话甜如蜜糖,池深心里美滋滋,配合着转身褪去外衫,难得调笑一句:“那你不如我,就算师尊和父母不答应,我也绝不同你分开。”
向天游呼吸一窒,一把将人搂个满怀,亲住那张惹人的嘴细细罚了一通,待到池深唇红腰软方才松开,喘着气道:“趁我现在不好把办你就来惹人,等好了之后,看我怎么治你。”
池深比向天游要矮上大半头,只觉小腹间抵了个热源,简直有把丹田点燃的趋势,想着自己好歹是个现代人,难不成次次被压的心慌意乱,便鼓气作死道:“只是伤了一边手,总有别的花样好玩。”
·向天游眼海一翻,胸口起伏加剧,好不容易才抑制下去,某一处却硬的发疼,咬牙道:“在万府还是消停点好,再者不论你说的是什么花样,我敢保证就算你全须全尾都好好儿的,也不定承受的住”·池深耳根一麻,颇有些后悔自己嘴硬,再不敢惹他,往后仰了仰道:“困的受不住,早些歇了罢。”
向天游也怕再多说酿出火来,松开手应了··一夜好眠,次日四人再度凑齐,罗千问道:“云深,你的伤还要养几日”·池深一想便答道:“你这是想走了”·罗千痛快点头,嗯一声,挤眉道:“我想了一夜,飞弧关那边已成定局,天天耗着查不出个结果,人魔两方迟早各自退去。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岂有躲在他人屋檐下避难的道理,从前怎么过往后当然还是照旧,若被繁杂琐事迷了眼岂不糟糕·再说万府内也很不太平,万见贤两兄弟被万晴风打发去了戍边苦寒之地,万静闲被关在祠堂后的惩戒所禁足思过,三日才给一顿饭,令她苦修。”
池深肩一动,叹道:“她也还未辟谷,三日一顿也够难捱了·”·罗千哼道:“只说不给饭,元石又不限,她若是肯沉下- xing -子潜心修炼,却是一场因祸得福的幸事,倒是万见贤两个要吃苦头了,万晴风一点不顾情面,为此和陈家闹得很不友善,不过和我当时所受苦难一比,我还嫌罚的不够重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满腹疑问:“不是说拿了芝兰玉树,从前的事暂且压下,万晴风怎么还罚起自己儿女来了他竟一点也不护内”·向天游好笑道:“万晴风自然是无利不起早,这些你也不必无想,高门大院里的肮脏事深了去了。”
吴云一摸眉心鼓出的小硬块,接过话口:“再说炎毒残留之症,还须找个清静地方闭关修炼一番,早日进阶悟能境才是正经·”·池深觉得有理,想到自身也是诸多感叹:“我此番炼制丹药,也是险中求胜,多亏一个运字,不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医道经验都欠缺良多,也是时候专心攻克一番。”
向天游集三人所言,长眉一挑,拍板决定道:“不如一同回蒹葭去,门内有处修炼圣地,正好方便我们闭关,再说掌门与地母援手之情,也该亲自去郑重道谢。”
第95章 辞别·“今日就要走”万复归蹙眉,见罗千一脸决意,轻叹一声,“你直接找到我来,看样子是不想同你母亲说一声了”·罗千眉眼一低,轻笑道:“来时不请而来,去时不告而别,也算有始有终。”
“随你,”万复归倒也爽快,挥手道:“我让马厩管事挑四匹万技马,你们骑到飞绝阁,可用马换一叶灵舟去下一个城中转,就当我送一程的心意。”
罗千也不拒绝,道一声好,转身去了,四人走至东门,果然见到四匹高头大马,毛色灰亮,神骏非常,俱是万里挑一·四人翻身而上,打马从偏门而出,城内不准纵马,向天游几个只催马小跑,没等行出三里地,就听后边马蹄滚滚,来势颇急。
池深好奇回头,见到人后不由与向天游对了一眼,罗千双肩一耸,缰绳轻勒,令马儿缓下步伐,调转前身侧首回望,就见宁倩影鞭马追来,怀中还抱了个粉雕玉琢的男童,大约是被马背颠的难受,漆黑浓眉微微皱着。
宁千影身侧紧紧跟着万虚川,他三人身后,则尽是神色慌张的随从下属··见罗千停步,宁千影焦急神色稍缓,在离四人两个马身外逐渐慢下,美目含怒质问道:“你要走,连招呼也不肯和我打一个么你就厌恶我至斯”·罗千不正眼瞧她,淡淡道:“只是觉得无话可说。”
“你好绝情……”宁千影一时语塞,除了流泪,竟不知该怎么接那话,坐于他身前的男童却忽然一扯宁千影藕色衣袖,语气虽沉稳,却未脱奶声,字正腔圆道:“母亲,是大哥,我瞧见大哥了”·池深早将孩子打量了个仔细,心道,这必定是万宁安没错,瞧这眉眼,竟与罗千有六分相似形似之处,皆有宁夫人的影子。
罗千闻声心头一跳,忍不住转身去看,正巧与万宁安眼神相对,等看清他面貌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脱口问道:“你认得我”·万宁安点头答道:“母亲房中有大哥画像,安儿日日都见。”
罗千怔忪半晌,眼眶微- shi -:“她早点把我忘了就好·”·万宁安毕竟年幼,对此话半分不解,又听头顶呜咽咽哭起来,两只嫩手握住宁千影安慰道:“母亲这是怎么了,从前你说大哥贪玩,离家不回,常常对画哭泣,如今大哥既已回来,为何还不开怀”·罗千闻言心神剧震,原来宁千影虽又生了孩子,却从未对万宁安说他已死,这份心思,纵然是百炼钢也要化为绕指柔,更何况罗千的心也不过是肉做的。
宁千影哭道:“何苦来问娘,这话你该问问你大哥·”·几双眼睛一齐看来,罗千长叹一声,终是服软道:“还不是懒得看你哭哭啼啼,仿佛我没一日叫你开心过。
罢了,终究是我的错,没做个孝顺孩儿,宁安,你替我照顾好娘,大哥要走了·”·“大哥,你才回来没几日,又要到哪去”宁千影跟着万宁安后头问道:“你还是不肯留下”就连万虚川也出言挽留,言辞恳切:“不管万府其他人如何,咱们这个小家始终都认你是一份子。”
“我并非还心存积怨,从前是我不懂事,这几年长大不少,合该本多出去闯荡,更可况如今要事缠身,不得不走,想要回家随时都可·只消母亲多多保重,你安好,我就放心,至于说我么,吴云在外会护我平安。”
罗千神情淡然,心口相应,宁千影感受的出,渐渐止了哭声··“爹、娘,好弟弟,你们放心我,回去罢·”·罗千自十岁进万府,五年里就连万虚川名字也鲜少叫,更遑论认他做爹,可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今日他这一言,前尘往事尽数揭过,人在外,心系家·既如此,宁千影也没什么不好放下的了,含泪点头道:“好,好,你什么时候要回家了,提前捎个话回来,给你备下好吃的。”
罗千情知要宁千影先回头绝无可能,只能自己狠心先走,腿肚一夹万技马道别:“就送到这罢,走了”说罢当先跃出,绝尘而去,吴云“驾”一声随后跟上,向天游与池深缀在后头,身影渐行渐远……·山路- shi -滑狭窄,女弟子白衣胜雪,健步如飞,来至石府外层,上报道:“不动峰大弟子携友求见掌门。”
此女声音低婉,石府内却立刻传出人言:“请进来罢·”·“掌门千寿,飞弧关仗义相助,向天游在此谢过·”向天游打头,池深三个随后一揖,真诚写过。
此间池深与罗千吴云都是第一次见蒹葭掌门真容,方妙生有一对如剑斜眉,一袭玄衣,上无花纹,头发高高竖起盘了个简单发髻,用一根凡尘青木挽住,英姿飒然,更胜男子三分。
“客套话不必说,向天游,本座观察你时日良多,对你- xing -情略晓三分,若只是单纯感谢,你不会特意面见我,所为何事,不妨直说·”·向天游不卑不亢,淡笑道:“我原也不打算绕弯子,地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们四个不论去哪儿都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一点儿私隐也没了,归根结底还是修为太弱挺不直腰的缘故。
左思右想,还得像掌门讨个清净地苦修几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方妙微感讶异,不解道:“主峰深渊确实是个提升修为的好地方,但蒹葭的规矩,向来只有掌门及长老能入内,给你和云深大开方便之门,难保令人心动摇,叫其他弟子生出不满。
更何况这儿还有两个外人,其中厉害你应该知晓·”·“掌门智者千虑,也有失察之时·”向天游摇头轻叹,“主峰再好,我也不能越了规矩,今日所求,乃是借定海珠一用,去鸱吻之巢一趟。”
方妙笑意陡沉,眼中两道精光如电闪过,气势一抬道:“那倒不如在主峰修炼了,好歹我为蒹葭掌门,给首席大弟子开个方便之门也不是不可,但定海珠事关重大,倘若你们在鸱吻之巢出了岔子,要我如何向门内上下众人交代”·向天游早料到她一番心思,决心不改:“弟子冒犯,敢问掌门是否已炼化定海珠为己用”·方妙单眉一挑,也不隐藏:“定海珠在圣元器中也算佼佼,至今仍在摸索。”
“那便是还未受认可,”向天游丝毫不卖面子,直言不讳,“恳请掌门给弟子一线机会,当日云弟未曾炼化定海珠尚且顺利打开了水天传送阵,倘若他此番还能和定海珠心神相连,在不交付精血的情况下前往鸱吻之巢,那也未必不能尝试。”
池深见提及他,踏上前两步道:“鸱吻之巢深藏海底万年,其中财富无法以数计,白白置放着岂不可惜,大师兄与我一日为门内弟子,终身牢记恩情,弟子强则蒹葭强,这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此话颇中方妙红心,她略一沉吟,退步道:“也不是不可,但只你们四人进去不行,须得带上我选出的二位长老·”·池深神色不动,暗自佩服道,哥哥又说对了,掌门果然要派人跟随,一来是为监管,二来论对蒹葭的忠心,总归是老人更多。
“料想鸱吻那许多宝物,去的人自然是多多益善·云深厚着脸再向掌门求一求,我有两位兄弟,也在不动峰座下修行,这一回想带了他们同去·此为私心,若是坏了规矩,还请掌门千万不要答应,免得弟子好心成了祸害。”
方妙爽快应答道:“定海珠是你取回,云渺云流二人是你亲兄弟,若不答应岂非显得本座无情·你们打算何日出发”·云渺云流二人放眼蒹葭不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实数普通,方妙脱口说的一字不差,可见他对池深观察至深,池深心头一跳,面上却忙拜谢过,向天游答道:“只等掌门选出剩下的人即可。”
三日过后主峰深处,丛林叠翠,烟霞漫天,有方妙并两位主峰长老护着池深一行二十人,隐于暗处的蠢蠢欲动之兽皆不敢轻易袭人··要细说这二十人,不动峰占了四位,其余七峰则皆是一位长老与一位大弟子这样二人,再加罗千吴云两个,正好是四手之数。
有关定海珠得来真相,蒹葭上下只主峰之人并八峰峰主知晓,未免人多口杂就连八峰长老也未告知,因而其余七峰十四人只当令羽格外关照不动峰座下,倘若他是让喻庄和白舟来也就罢了,偏偏是籍籍无名的云渺三兄弟和不知哪里冒出的两个外人,哪个大弟子心中能服气故而两帮人站的泾渭分明,关系好坏一看便知。
焦海峰首徒首先按捺不住,越过自家长老冲方妙一抱拳质问道:“若是云渺三人去得,师弟妹们也都去得掌门若不能给弟子一个解释,我周海宁愿不要这份名额”·方妙不急不恼,淡淡道:“安在水就是这样管教座下弟子你不要便不要,沈长老,唤二弟子来。”
周海想是没成想方妙竟这样作答,再看她浑身威仪之态,顿觉自己莽撞,可怜面皮涨的通红··池深朝其余六位抿嘴不言的弟子一瞥,心中冷笑,对周海却是温声说道:“周师兄心- xing -直爽,但也莫要冲撞了掌门,她最是刚直不阿,又岂会做出无理决断你想知道我为何能去,待会儿睁大眼看便是了。”
周海当着众人面质疑池深,他反而以直报怨,倒叫周海觉得脸热羞愧,再看原先义愤填膺的同行人如今嘴巴闭的比蚌壳还紧,哪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出头鸟,当即沉下脸重重一哼,也不站到他们身边儿去了。
第96章 苦修·“云深,你先别忙说这话·”方妙对谁都是一个态度,袖边一甩,轻烟顿时卷成浓雾堆到一边,显出面前数十米远处的一方环形巨口,其势险恶,其深万丈,飞鸟走过,双翅似废了般忽地一声如雨疾坠,哀鸣未散,身影已失,此情此景,不得不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将定海珠带入此地,原是想用来稳固护山大阵,不想它狡猾如泥鳅,趁我不备一下钻入‘有去无回’中,这‘有去无回’连我也不敢深入,定海珠又不听我使唤,今- ri -你若有法子找它出来,才算是迈出第一步,如若不然,只好叫众师兄姐败兴而归了。”
向天游心念急转道,方妙数次为难云弟,倒也不是恶意针对,而是存了考验之心,若是他能顺利过关,至少在蒹葭八峰首席弟子跟前有一席立足之地,倒是好事一桩。
池深正做思考,发间忽然一动,伸手一捞摸了支黑乎乎的木簪在手间,一愣之下忍不住轻笑:“竟忘了你,去把定海珠带上来,重重有赏·”·黑木灵欢快点头,嗖一声如笔直利箭冲至‘有去无回’上空,呼啸而下。
众人看的惊奇,多数人不认得此物,相互询问,春回峰首席苦苦思索,蓦然醒悟道:“木精生灵”他身为木灵根修士,自然知道厉害,却也不敢断言,亦或是心中不愿承认,试探着朝池深道喜说:“世所罕见之物,云师弟也能碰上,这等气运,实在叫人眼红。”
·池深瞧不上此人的心计,淡淡道:“我历经生死收服的灵物,如何到师兄口中全成了运气之故让人听了,还以为我没什么真才实学。”
池深瞧不上此人的心计,淡淡道:“我历经生死收服的灵物,如何到师兄口中全成了运气之故让人听了,还以为我空有际遇却无真才实学。”
这话不免叫人脸红,春回峰弟子顿时住嘴,有这两遭事后,众人总算是安稳下来,静观事态变化,直至顿饭功夫过后,“有去无回”中复又传出动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一道黑芒冲天而起,池深只听叽一声急促惊叫,眼前便是一花,黑木灵已到他身前,攀在发间瑟瑟轻颤。
池深正想笑一句“捣蛋鬼也有成怂包的时候”,四周天地骤然一白,寒霜顿结,一颗浑圆冰球莹蓝剔透,半隐在缭绕寒烟之间,冉冉升起··此景本是令人迷醉,可惜那定海珠之下张着一副血盆大口,十来根交错獠牙涎水滴答,下粗上尖每根足有象牙粗细,半边眼珠黄中闪绿,比人脸还大,瞳孔竖成粗黑一线。
众人看不见下方情景,但这妖兽只露个头,也足以叫人心生退意,纵然是方妙也微微失色:“孽畜,定海珠岂是你能肖想”二位长老趁其说话间齐齐出手,两道浓厚元气打在崖边两块显眼的凸石上,“有去无回”上方霎时现出一道斑斓彩障,定海珠视若无睹,轻松破出,徐徐飞至池深面前。
无名妖兽岂肯就此罢休,下身一耸,探头追出,却被屏障无情阻拦,彩光大盛间妖兽嘶鸣一声转过脸来,- yin -测测盯着手捧定海珠的人修,池深浑身一寒,抬眸只见自己身影深深映在妖兽瞳中。
妖兽显然不是头一次吃彩障的亏,情知无力突破,于是朝下一沉干脆退走,翻转时一条粗壮蛇尾跃然而出,尾端带刺成锤,若被它扫中,恐怕十死无生··方妙击掌三声,语气微妙:“好一个借物而行,不费吹灰之力。”
池深含笑道:“这不是巧了,我的黑木灵与定海珠早有一面之缘,这才能引其出洞·掌门,方才那妖兽野- xing -难驯,是为何物”·“它乃‘有去无回’中的霸主山蛟,生- xing -记仇,眦睚必报,蒹葭有六彩困龙阵相护,自然没它兴风作浪的余地。”
二人言谈间定海珠已攀到池深右脸颊处来回蹭动,态度亲昵,惹来黑木灵万分不满,低声威胁··池深心道,定海珠温润,鸱吻巢- xue -也只设了些困人机关却无索命之心,可见其主并非逞凶斗恶之徒,如此胸怀世所少见。
因墨石之故,池深能听懂有灵之物心声,可惜他不能用神魂与之交流,否则倒能避开外人耳目,于是说道:“我与同门欲去鸱吻巢府一趟,你若有法子,就行个方便·”·定海珠徐徐一转,旁人看来似是轻轻点头,灵- xing -十足,却听池深说:“有缘人不止我一个,无须以精血成契。”
定海珠转动稍急,池深沉吟片刻,叹道:“若是缘分未尽,自有后话,你既等了千万年,还怕这几个春秋不成”·话已至此,定海珠不再强求,左右晃了一晃,黑木灵见状,收起花瓣顺着先前爬下的路径又退了回去。
“请诸位移步·”方妙一人站在圈外,其余分立池深四周围成圆圈,向天游与其正面相对,两手覆在他捧起定海珠的两手手背,齐心合力激发元气··如此亲密举动难免惹他人各自揣测,眼中皆有惊诧之意,蒹葭八峰谁人不知向天游- xing -情寡淡,虽不孤傲却难交心,原来众人相传他收了个仆从后又认作义弟,形影不离感情甚笃并非空- xue -来风,当面一看两人姿态,竟是远超普通交情,倒像那些成双成对的小情人了。
如此亲密举动难免惹他人各自揣测,眼中皆有惊诧之意,蒹葭八峰谁人不知向天游- xing -情寡淡,虽不孤傲却难交心,原来众人相传他收了个仆从后又认作义弟,形影不离感情甚笃并非空- xue -来风,当面一看两人姿态,竟是远超普通交情,倒像那些成双成对的小情人了。
不容众人多想,风云顿起,水门一开即刻传送,向池四人身影率先模糊直至不见,其余人紧随其后,消失于主峰之上··一切重归平静,方妙才收回目色,负手忖道,八峰子弟唯向天游最高,如今又多了云深,蒹葭成败,绝不能寄情于一人,还望另七人能挑起重担,各领风骚......·池深再睁眼时,景色已焕然一新,来不及细看先服下回元丹一枚填补损耗,待脸色不再苍白后才向一众首次来此的同门解释:“这便是鸱吻之巢了,看样子定海珠已将我们带至府邸内,此间地域广阔福缘深厚,不如就此分开各寻机缘。”
周海- xing -直,急切拦道:“云师弟,你有定海珠在手,去的一定是好地方,咱们还是同行为妙·”·旁人心中莫不有这层意思,只是嘴上不说,池深自觉好笑,隐约又有些气闷,叹道:“师兄,我与你说句交心话,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且纵使定海珠助我一臂之力,那也是个人的造化,与旁人不相干。
在这之中我修为虽是最低,但也冒犯奉劝诸位师兄姐一句,多想无益,静心修炼”·在场都是精明人,话中话也听得出,见主峰二位长老也不发一言,他们哪敢再有多的花花心思,若真闹的不美,恐怕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也要错失。
等蒹葭数人各自散去,池深这才抚着定海珠冲向天游一笑:“我自然有好地方,何必告诉他们·”·罗千噫一声打趣他:“老实人不老实,倒把所有人都唬住了。”
池深笑意一浅,失落道:“只可惜咱们四个也得就此分开,按定海珠所言,我得留在木兆林,哥哥则是要去海风谷,吴大哥和你也是各有去处·”·罗千看一眼吴云眉心的一点红,咬牙道:“这样更好,省的我没离开此地就先看腻了人,他一日不晋升至悟能境,就一日别来见我”·吴云失笑道:“你分明是担心我,嘴上又那么凶......”·这二人是前世的冤家,吵吵闹闹,池深却十分不舍,吴云虽说已是顺心后期,但修炼缓慢,向天游更是才进中期之境不久,此番要跨越几个台阶换做常人非数十年不能,他若能在十年内达成已是逆天。
向天游瞧出他心思,也是不舍分离,但池深已是那样,他更要维持理智:“修为低于人而遭的不平,我们碰见的还少么控元境大能一入定三五十年还是短的,入定时时光流逝对修者而言只在睁眼闭眼之间,也不是那么难熬。”
·这般说定,四人分道而走,木兆夭林美景依旧,池深在其中搭了个木屋,茅草遮顶,林中四季如春,花开不败,倒也是个潜心学术修身养- xing -的好地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黑木灵自入无人之境后,更是野- xing -猛涨,池深也随它自在,况且他三年未见心上人,哪里还有空理会什么黑木灵白木灵,只是数日前去海风谷探望,向天游尚未出关,等了几日失望而回。
四季变幻转眼又是三年,再好的木兆夭一人欣赏也是可惜,池深方一修成苏灵中境,便去海风谷外等候,三年中他来了无数回,今日终算遇到向天游修炼间隙,便邀相见一诉衷肠。
海风谷内海风啸,向天游声音透过层层屏障传入池深耳中已不真切:“云弟回去,我离悟能境悟自我之能只差临门一脚,此前不能见你·”·第97章 悟能·悟能境之所以有此一称,只因晋升必先领悟元技,元技格调高低,是否有能渐进之变,与修者将来实力息息相关。
想当初在琼粼海庄,海遇风使出的元技师承其父海无涯,虽然威力不小,却仍然要被莫老四讽笑一句“元功稀疏平常,只是等死的货色”,显然是看不起他··这些道理池深自然明白,心里却不知怎么涌起一股伤心委屈来,怪道:“说是临门一脚,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难不成你一日顿悟不了,就终身也不见我”·向天游悠悠一叹:“我是怕今日见了你,徒生更多念想,往后再随法习练,愈加不能专心致志,于长远之计看,岂非更遭”·等了一小会儿,见外头不言语,向天游又道:“云弟修为精进的如何”·池深呐呐道:“不多,才苏灵中境。”
“离顺心境也不远了,怕是心魔已生,扰乱了神思,还须多磨些入定功夫,你若能少来几趟,恐怕提升的也更快些·”·池深冷笑两声,拂袖欲走:“大师兄愈发有领者风范,闭关六年竟爱训导起人来,要再炼上个六年,岂非要和我划清界限”·“好宝儿,”向天游忙把人哄住,“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故意拿大师兄称呼,要戳我心里的肉不成此番若功亏一篑,还得拿两个六年三个六年补上,何苦来的。
听我的话,下回也该换我来木兆林外等你·”·好说歹说,池深总算转意,却不愿回孤零零只有他一人的木兆花林,转道先去了罗千住所,不成想他倒自在,一没修炼二也没耍懒,却是在酿酒,忽见池深慌乱见竟微微红了脸,此地无银道:“这可不是给吴云备的,难不成只许他好酒,不准我嘴馋了”·池深心情大好,哈哈笑了两声:“也请我喝一杯,正嫌日子无趣的紧。”
罗千走至老树根边,挖出一坛浅埋的酒坛,笑谈道:“我看只有咱们俩无所事事,另外两个,倒是痴迷的很,怕再过一百年也不愿出来·”·罗千走至老树根边,挖出一坛浅埋的酒坛,笑谈道:“我看只有咱们俩无所事事,另外两个倒是醉心修炼,怕再过一百年也不愿出来。”
“吴大哥要拔除炎毒,只能多下苦功,大妖修行不易,你多多理解·”池深接过竹杯,清酒入喉滋味不俗,“倒是我那一位......”说到半路只摇摇头不再继续。
“嘻,这儿有人春心荡漾,耐不住寂寞了”二人面对面分坐两树老枝,池深一听罗千揶揄,顿将空主杯朝他肩上一丢,被其一把接在手中,重新满上送回。
“我只是不像某人,惯爱口是心非,难道你不惦记吴大哥,就没去等过他一回”·罗千轻笑一声,细眼微微挑起:“自然没有·”他作何模样都是好看,纵然池深披着云深躯壳也要自叹不如,也难怪吴云这般无牵无挂之人,也甘愿迁就他这一身娇气。
“属你嘴硬·”池深不跟他争辩,学向天游的样子故作严肃问道,“修为精进几何了”·“别提这个,”罗千似是厌恶般夹起眉,“我在海狱时没得办法只能苦修度日,昔时一心只想修得绝顶元功,出来后能大杀四方,靠着这样的执念突破顺心境,实则埋下许多隐患,如今再也不想噩梦重温,须得循序渐进,以免误入歧途。”
想不到罗千还有这段因果纠缠,池深也不再深问,点头道:“酒喝过了,倒还不想就这么回木兆林去,鸱吻洞府来了两趟还没好好游览一程,不如趁今日探秘寻宝,找些好玩的解闷。”
罗千一听立即丢开喝剩了些底的酒坛,朗盛笑道:“正合我意,走”·来此六年,池深从未与同门师兄姐及长老遇见一次,这也正合他意,与罗千一友为伴倒十分自在,闲暇时潇洒来去,遇难题互相指点,修为竟稳步攀升,比二人独自枯坐好上十倍不止。
这一日二人正同游花谷,洞府内异相突起,先是一道似鸟清鸣响彻天地,紧跟着悠悠龙吟震荡不休,池深与罗千急急对了一眼,皆暗叫不妙,池深当机立断,扬声唤道:“定海珠来”·只一刹那,莹蓝小球猝然停在池深眼面前,被其用两手顺势包住,快快嘱咐道:“困住那一十八人,休要让哥哥秘密暴露于人前”·定海珠向上一纵,精光大盛,洞府内禁制频发,轰隆声不绝于耳,将池深四个以外的人尽数隔绝,罗千怕他元气不济恐后续无力- cao -纵,双臂施力从旁辅助,确保万无一失。
瞬息之间风云变幻,几乎是禁制方才起效,惊鸿孔雀并百丈青龙便腾空而起,身形宽阔遮天蔽日·两妖绕着洞府腾挪旋飞,无数风刃呼啸不休,朝雀龙- she -去,青龙头尾轻摆,化风刃为无形,大孔雀却尖嘴一张,反客为主好一顿鲸吸,大把风刃卷入其中,看的池深心惊胆战。
然这并不算完,风刃过后,雷暴骤降,蓝紫电光竖条条劈下来,天地也为之变色,大孔雀尖鸣一声,风刃倒卷而出将电光刮的七零八散,青龙却不躲不避沐浴其中,似如鱼得水畅快遨游。
罗千细细感受,惊呼道:“风刃雷暴,皆是元气所化,此为悟能之变”·“洞府内的元气全往他二人处去了……”池深目光凝在上空,忽然一缩眼道,“不好,天崩了”虽他这句话落地,鸱吻洞府内忽然飘起雨丝,冰凉入骨,以肉眼极难捉摸,刮在脸上却频生痛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是笼罩洞府的结界被风雷引发的异变震破,海水倒灌,我看这儿坚持不了太久,走为上策”·二人齐齐朝雀龙呼喊,声音一出,旋即破碎在风雨之间,两三米都传不出去。
池深一咬牙道:“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歇不下来,我得送同门中人先行出去·”·罗千一转念,摇头道:“连开两次传送阵,以你的修为勉强了·”·“再勉强也得做,怎么说其他人都是因此受害,遭了两位长老即将破阵。”
池深召回定海珠,喝道, “水天之门”·被困十八人处水汽忽盛,一道道扭曲空间倏忽成型,分别从各处向上延伸,至半空汇成一股。
传送阵不由人抵抗,若强行突破极有可能被卷入裂缝中,两位大长老才破开机关又被水阵笼罩,眼前一片模糊,皆暗自懊恼,但也只能随阵而行··安全送走十八人,池深脚下顿时一虚,几欲半跪在地,罗千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拧眉问道:“怎么只一回就如此不济”·池深脸色煞白,苦笑道:“彼时洞府内元气充裕,开启水门只需借我五分力气,如今被两尊大妖好一番兴风作浪,几乎榨干我。”
说话间海水化雨,哗哗直落,淋透两身,周遭景物连连崩塌,泛滥成灾,池深几乎睁不开眼,默念道,再快,再快些罗千抹一把脸,浑身冰凉,眼看海水漫过大腿升至腰际,扯过池深祭出飞行灵器一同跃上。
雀龙呼啸而来,风雷随之逼近,到了二人跟前却如春风化雨温和无方,池深二人在妖形跟前渺如草芥,眼见就要相撞,雀龙忽地幻化抽成人形,堪堪停在二人对面,风雷无限缩小环绕在向天游与吴云身周,闪烁无形如臂指使。
向天游揽过池深,见他脸色心疼不已,沉声道:“你开阵,我来护法·”·池深掌心一收握珠在手,全心全力- cao -纵起来,向天游抬手一招,喝道:“风来”无数狂风随其二字真言奔涌而至,实则此风并非只是风,而是集天地间自然游荡的风元,因洞府内元气损耗剧烈,若不靠他相助一把,真怕四人半途葬身深海。
九年前四人从蒹葭主峰进鸱吻之巢闭关苦修,此番原路返回,四周景致依旧,早他们一步安全归来的人俱都守在原地不曾离去,池深一见众人无恙,心中大石落地顿时昏死过去。
向天游打横抱起池深,面对围成一圈拢上来七嘴八舌发问的同门,神色已然冷的可怕,云渺云流二人到底顾及弟弟,合力将人挡住,不顾修为身份之差,得罪人也要怒斥道:“诸位止步,救人要紧。”
一长老忙邀道:“不如送至春回峰,请峰主来看·”·向天游脚步一顿,显然是心有所动,长老一见立时再劝:“粗略一看只是元气耗尽,并无大碍,但只怕他此番情形并非头一回,未免隐患潜藏,还是仔细检查得好。”
地域时池深曾为封住脱脱不花昏厥过一次,倒还真被春回峰长老误打误撞说中,向天游神色一缓,言语客气道:“那就劳烦慧敏峰主了·”·向天游只提春回峰主,半点不谢长老,态度可谓孤傲,春回峰长老却毫无怨言,愈加笑脸相迎,收了个病人反倒似是他捡了个大便宜般,却对旁人说:“峰主喜静,其余人等就不必来叨扰了。”
第98章 尊府·长老一言自然引来不满,却无人出言辩驳,反都忍气吞声隐而不发,罗千扫视一圈,顿时了然,原来向天游与吴云二人方入悟能境,气息尚不能收放自如,极易被外人感知。
轻巧一算,抛开吴云不说,向天游以三十八岁之龄迈入第四层境界,放眼天下也是极为少有,如今别说是大师兄,就连蒹葭长老也做得,自然众人要恭恭敬敬·向天游与池深未回主峰前,鸱吻之巢所生变故已通晓八峰峰主,令羽知他们去了春回峰,倒也不急着出面,只管坐镇大局。
见慧敏峰主之前,罗千隐觉奇怪,等打了照面反倒恍然大悟,原说这名字如何听来别扭,春回峰主竟是个慈眉善目的女尼,一袭僧袍灰扑扑无甚装点,头顶光溜发亮,别说女人爱的珠翠宝钗、奇花异草,就连头发丝也没一根·慧敏住的地方也是简陋,只不过很清静,一只杂色母猫见了生人,喵一声带着三只小猫跑开了去。
慧敏双手合十客气行了一礼,她身上自有一种与世无争的脱俗感,就连向天游见了,也不由自主静心凝神,抛却了许多杂绪,定下心打起招呼:“许久不见,大师安好”·“向檀越客气,倒是你怀里这位小友,情况似乎不妙。”
向天游心中一紧,正欲开口,却见慧敏含笑看来,那两道目光澄澈通透,似是将他心思全部看透,“吉人自有天相,倒也无需紧张,向檀越请将人放至绿暖床,贫尼自会替其诊治。”
“有劳·”向天游大步绕过草屋,屋后有一小片清净地,一大张玉床横放当中,床头和一侧十来条小圆木扎进土中,盘旋绕满了青枝嫩叶紫藤萝。
罗千一见“绿暖床”便瞪大了眼,眼珠在慧敏与玉床之间来回转悠,忍不住问:“敢问尼师,这可是圣元器‘菩提镜’”·慧敏轻点头道:“檀越好眼力。”
罗千失笑道:“只是听家……家母提过,说菩提镜乃是整一块极品碧灵玉天然形成,婴孩拳头一块大小就堪比极品灵石,遑论这么大的·故而菩提镜一出世便位列圣元器之中,它功用也最为独特,传闻于菩提镜上修炼,元力增长一日千里,且心魔难侵,不知有多少人为其癫狂。”
向天游也曾在这绿暖床上疗伤,的确神乎奇效,进展飞快,可看慧敏对其随意置放,便当它只施益于病人,却从未想还有这番来路,一时间对慧敏愈加敬重··慧敏初时含笑细听,待罗千讲到末尾时眼神一暗,念了句佛号,唇边细纹时隐时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悲之哀之。
菩提镜至清至明,掠夺者黑心如墨,可笑可叹·”·向天游与罗千稍一思索,便能将慧敏此生的遭遇猜的八九不离十,罗千自知提到她痛处,忙补救道:“前人只知用它来修炼己身,实在埋没了菩提镜的才能,不若尼师慈心如海,惠及天下,妙手加仁心,在药师与出家人里都无人能敌”·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纵然是慧敏也抵挡不了这番巧言恭维,笑意重现,嗔了罗千一眼,走至菩提镜边坐下,为池深把脉。
她探得极快,片刻后放开手道:“这孩子可怜,从前也是娇生惯养的,这两年太难为自己了,元气损耗过度已不是头一回,服用补元丹治标不治本·”·向天游眼皮微垂道:“怪我无用……”·慧敏认识向天游许久,还是头一次听他说出这般自责之语,眼神在两人间来回一转,忽笑出声道:“他心甘情愿,怪得了谁放心,身体亏损在菩提镜上修养最为妥帖,不出三日保管你师弟隐疾全消。”
向天精神稍缓,但不等他休息片刻便有一道传唤破空而至,被其捏在两指当中,微一用力碎成光点,须臾后抬眸道:“掌门有令,唤我与吴云罗千前去主峰一聚,有要事相商。”
吴罗二人脸颊一紧,该来的也该来了··主峰西侧有三座石府,内有一间为要事议所,风格冷厉,掌门端坐宝位,另外等了三位长老,其中两个正是同去鸱吻之巢修行的,见到向天游三人,横眉冷眼相对,神情颇为不善。
向天游神态淡然,礼数周到,冲四人一一打过招呼,其中一位长老重重哼了声,发难道:“向天游,你究竟是何人入我蒹葭,是何目的”·向天游面色不改,直直望向方妙,与之眼神相对,扬声道:“我乃不动峰座下弟子,令羽师尊首徒,入山门自然是为修行己身,扬蒹葭之威”·“巧言令色”长老胡子一吹,拱手与方妙商量道,“掌门,我看不用些非常手段,他是绝不肯说实话。
此子资质的确超凡脱俗,但若是走了歪门邪道,怕是他愈强一分,给蒹葭招祸也愈多”·未等方妙开口,另一位白面无须的青袍长老先说道:“胡兄莫急,还有两位小友在此,别叫人以为蒹葭是只用蛮力不讲道理的地方。”
胡长老双眼一瞪,内有精光闪现:“鸱吻巢- xue -暴雨骤降,我等突遭机关围困,龙吟雀鸣响彻天地,云深强行将同门先行转移,桩桩件件,可疑至极他们四个,谁也别想置身事外”·一直以来方妙凝神倾听,但在听到龙雀二字时却眨动眼皮,掩盖眸间流光。
罗千才不怕什么胡长老古长老,嬉笑道:“方大掌门,这事我要喊声冤枉·”·胡长老斥道:“没脸没皮,冤枉了你什么”·“我和吴云都与长老一样被机关困住,谁成想云深顾及同门,先送你们,其次才想到我这个兄弟,真叫人伤心,若不是他两次开水天之门救人以至亏空元力昏迷不醒,我倒要先找他算一算账”·罗千这话,虚贬明褒,暗指池深绝无残害同门之意,于此相比,隐瞒些秘密倒也不是十恶不赦之罪了。
向天游心内感激,面上却不显,唱和道:“这一点我也可作证,鸱吻之巢乱起来时,各机关算术不听使唤,云弟虽能- cao -控定海珠,但毕竟修为浅薄又不曾与之结契,实在应付勉强。
云弟身负圣元器,我早料到事后必然有人要疑心于他,故而叫他千万要先保住同门- xing -命,如此就算是面对风言风语,我等也无愧于心·”·胡长老不料他反将一军颠倒黑白,如此一说他倒成了向天游嘴里散播不实言论,轻疑弟子的无耻小人了。
“掌门明鉴,地域暴动,向天游四人也是和如今一般卷入风口浪尖,孙长老传来的消息,那龙鳞雀羽乃是铁证,正好与我等听到的啸声相和,这又作何解释”·吴云早不耐烦这些唇枪舌战,恨不得与这喋喋不休的胡长老打一场,蓦地出声道:“方掌门,我是个粗人,说话糙了些,还请别介意。
俗话讲捉女干捉双拿贼拿脏,长老的意思是我们兄弟四个里有人能变龙转雀,那是谁亲眼看见了若是不能证明,凭他说再多都是放屁”·胡长老常年未听到如此粗俗言论,一时间气的手指轻颤,方妙轻笑一声,打断众人争辩,偏转头问她身侧一直静默浅笑的男修道:“陆长老,你怎么看”·陆姓长老被点了名,微微弯下身道:“掌门,要我说争了半天就吴小友这一句最有道理,凡事拿证据对峙,何必急吼吼审人呢胡长老闭关九年,还是这样浮躁,未免叫人失望。”
此人说话平平淡淡少有起伏,轻飘飘一句却令胡长老一个激灵,后背生寒·方妙眼光冲座下几人轻轻一扫,顿了几秒方才开口:“好了,这些都是小事,我召集诸位来,是有别的要紧事讲。”
胡长老心有不甘,强笑道:“鸱吻乃上古大妖,不说旁的,就是洞府被毁,也叫人心痛……”·“但若与十元尊府相比,区区一个鸱吻之巢又算的了什么”·胡长老心有不甘,强笑道:“鸱吻乃上古大妖,不说旁的,就是洞府被毁,也叫人心痛……·“但若与十元尊府相比,区区一个鸱吻之巢又算的了什么”·“十元尊府”两位长老齐声惊呼,再不能维持淡然,脸脖泛出血色,竟是兴奋的涨红了面皮,话出口后二人方觉失态,忙收住嘴,微避开向天游三人的探寻视线。
罗千心中好奇有如火烧,借机问道:“这又是什么好去处”·主峰长老皆为化身高手,罗千这一问颇惹胡长老不满,别看他在方妙与陆长老面前言行恭谨,动起真格时,区区顺心境后辈实难抵抗,罗千被他悍眼一扫,顿觉周身压力一重,双肩如有山压水灌,丹田之中元气流转忽变滞涩,行动艰难·向天游与吴云二人脚步一错,看似随意踏出一步,实则暗呈双角之势拦在罗千身前,分去胡长老的迫人手段。
罗千呼吸一轻,蓦地倒退半步,脚掌微微踩入地石中,陷出一个浅印··吴云眼神一厉,右掌成拳,众人皆以为他要发难,胡长老自然不怕,五指一紧冷笑以对,不想吴云只一甩袖,双目望天,不拿正眼瞧人:“十元尊府的确了不得,但就算化凡石摆在你面前,怕你也得不到元尊认可”·第99章 试炼·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落凡石三字一出,胡长老神色一慌,显然是琢磨不透吴云究竟是和许人物,陆长老双眼一眯,眸中黑色盈盈欲动,似要流将出来。
吴云被他盯住,顿觉头皮一麻,总觉有无数小虫在身周飞舞爬动,渗人的很,但转眼四看,身边却一片清清白白,仿佛心中所感只是幻想··正奇怪时,忽听向天游低哼一声,哼声入耳,吴云突觉周遭一片寂静,这份安静超乎寻常,就连空气流转的细微风声,四周活人的呼吸心跳尽皆没了这不得不叫人心中大凛,吴云方要出手,异响蓦然消失,生气重回。
吴云只是惊诧,尚不晓得自己逃过一劫,陆长老施展元技试探却被向天游的诡异手段化解,一股紫气却从他颈下腾起,直透眉梢,须臾便被压下,直赞道:“后生可畏。”
·方妙朗声大笑,霍然起身,拍手道:“好,好,天游,你留下·陆长老,请带二位小友去好生休息,切不可怠慢了·”她原先传唤,并非只召了向天游一个,显然也是存了审问三人的心思,谁知情势一转,她非但对鸱吻之巢异变一事只字不提,这会儿反倒以“天游”称呼,摆出十足亲近的架势来,转变当真自如。
陆长老还未应声,外头忽传通报:“令峰主到”方妙失笑道:“这个令羽,难道怕我吃了他的好徒弟不成·”·不等掌门通传,令羽已大步走进殿内,眼光一扫,见向天游安然无虞,这才朝方妙意思下点了个头,束手站到自家徒弟身前。
吴云与罗千自飞弧关一别后再见令羽,只觉其眉羽若飞,恍似神人,皮肤莹白微微透亮,乃是修为即将突破之兆,不由心叹这对师徒果然是一家人进一家门,皆是龙姿凤章。
陆长老走过令羽身侧时,竟还主动与他攀谈了两句,令羽冷冷回了,似是不欲和他多谈,陆长老也不生气,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罗千二人先行告退··没了外人,方妙也就开门见山,直言道:“两年前落凡石在岚希域大丈沟出世,我只抢来四枚,神女峰只得三枚,俱不算多,十元尊府神踪不定,上一回现世时本座尚未出生,略一算已有六百来年了,唯有通过落凡石试炼的修者才有资格进入其内。”
令羽眉峰一颤,呵笑道:“区区一枚石子,却要来试人,我令羽作何听凭它发落”·方妙耐下心解释:“落凡石乃元尊所制,内含一道试炼题,每一枚都不同,考验你们的既是小小石子,也是元尊本人。”
向天游此时插一嘴道:“十元尊府起初只是一位元尊的芥子空间,经手第二人时恰遇阵法鬼才,便想法将芥子空间稳定,独成一小域,令其亲朋好友安居于内,据说第三位传承者更是奇特,他尚未成尊时便将彼时的元尊得罪了遍,干脆迁移了一城人进芥子空间躲避仇家,诸如这般,此芥子空间便随着它的历任所有者成尊,被称为一元尊府,二元尊府,到如今已成十元。”
听他说完,令羽兴趣渐浓,胡长老却疑虑更甚,但不再自讨没趣,只是站在一旁暗自沉吟·方妙笑不达眼,“令峰主果然有个好弟子,他知道的竟比你我还多些。”
向天游听罢但笑不语,令羽却丝毫未放入心上,只问自己关心的:“既如此,掌门打算如何安排四枚落凡石”·“我翻阅书楼记载,上一回落凡石现世,蒹葭只得了一枚,昔时任九峰掌门的大前辈将这枚落凡石置于凌尘台上,蒹葭门徒上至掌门下至仆从皆可触碰,最后乃是天降峰一不起眼的记名弟子顺利通过试炼。”
“天降峰弟子......”胡长老不知旧事,此时稍作思考,顿时了然,“莫不是十三代掌门”·方妙颔首道:“正是,两代掌门一位以仁教众,一位元功卓绝,才有蒹葭今时盛景。
我便效仿前人,让这四枚落星石再现凌尘台,凡是蒹葭门众,皆可上去一试·”·“掌门英明神武,我等佩服不已·”胡长老神色激动,作揖笑道,“不如就从主峰长老试起,依次轮至八峰峰主、长老、弟子、门仆,也算公正。”
向天游默然冷笑,令羽淡淡道:“都可,若无他事,我便带弟子先行告退·”拜别方妙,二人走出殿外,并肩往春回峰去,远看倒不像师徒,似是至交好友。
“先是地域,后是鸱吻,你如今做事,越发不仔细起来,若是被云深分了心,不如我让云谷将人领走,你们各自生活,好过互相拖累·”·“徒弟自有分寸,只是云前辈面前,还需师尊多担待。”
向天游岔开话道,“不知师尊对十元尊府一行可有把握”·“不说十分,也有九成,”令羽对着徒弟,心中竟生出一股斗志,“就不知是你先还是我先。”
向天游朗声大笑,玩笑一句:“按着次序,师尊快我一位,叫我如何争先”·“洛凡石有四枚,届时你我二人,再加白舟喻庄一同开试,不必等什么先后,胜负全凭本事。”
方妙言出即行,消息一散,山门皆惊无不交口称赞,在下位者感恩尤甚·试炼首日,凌尘台人满为患,再胆小者也抵不住内心好奇希冀,纷纷来向长老偷师学艺,以期轮着自己时,能一举夺魁,从此扬眉吐气。
当先挑战的正是陆长老,吴云见了他便不免想起那日殿内的诡事,与向天游私下交流起来,向天游秘密传音道:“陆长老乃是掌门心腹,更是她亲姐独子,关系十分牢靠,兼陆长老领悟的元技更是卜卦读心一类,更深得掌门信赖。”
吴云惊道:“这样说来那日若不是你出手相帮,岂非被他看破我身上的玄奥”·“赶巧罢了,”向天游神色不动,“我领悟的元技正好克他。”
悟能境修者之间交谈,旁人不会得知,池深只当他二人也在专心观测,便轻声说:“陆长老一摸那石头就似被定住了一般,看样子神思已入试炼,只是这般旁人也无法知晓他究竟经历什么了。”
向天游瞬时切断与吴云交流,耐心答道:“那是自然,不仅如此,但凡经历过试炼的人,不论成败皆对其所见所闻闭口不言,绝不肯外传,历来令人费解·这也无妨,等你我亲身一试,也就明白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说这话大大方方,在场人皆可听到,向天游身为蒹葭首席弟子,多数人对其皆是仰慕交加,但总也有心中不服者,暗暗较劲誓要压过他的气焰。
顿饭功夫之后,陆长老双目一闪,精光四溢,点在落凡石上的指尖乍然一收,面上泛出一股成竹在胸的神情,众人见了正要道喜,忽见他脸色一改,诧异非常,继而怒目而视,一层紫气从脖颈直冲头顶,倏忽间又化为全然不可置信神色,双手乱舞汗如雨下,清亮眼眸渐渐晦暗,精神全无,恍惚如行尸走肉。
众人目睹全程,虽不知陆长老究竟碰上何等遭遇,一颗心却止不住随着他一同大起大落,仿佛受了同样的苦难一般··好在不多时后,陆长老双肩一颤,瞳孔中央有一点星光迸裂,陡然溢出无限神采,嘴角微扬双拳舒展,两手随意垂在身侧,却有一股自在气势。
众人看去,又觉陆长老还是原来那么个人,又觉他似乎全然变化了··陆长老彻底清醒后,神色间仍有一丝激昂未散,交代等在他身后的人道:“乔兄,我亟待闭关,近期事务暂且移交你处理。”
他这般迫不及待,一扫以往的淡然自若,可见在试炼中获得的好处非同凡响,乔长老既羡慕更跃跃欲试,回答道:“陆兄羡煞旁人,但愿你的事务轮不到我头上”·两人相视而乐,笑声朗朗,陆长老最后道一句“祝君好运”,取过落凡石御剑离去。
可惜自他开门夺头彩后,后来人再无奇遇,连连触碰皆得不到洛凡石回应,更不提试炼如何了,直至不动峰人登场,令羽上前便打破常例,引出一番骚动··“虽说掌门有令,制定先后,但我与弟子私下间约了个比试,看是青出于蓝,还是老姜更辣。
落凡石余下三枚,不动峰便是我令羽、向天游、喻庄三人一齐上阵,今日不仅要战自己,更要与人一战,决一胜负”·不动峰排在八峰最末,其余长老早已试完,倒也无甚意见,而弟子若按实力分先后,向天游与喻庄皆位列前,旁人也无话可说,只是他们这般特立独行,难免有人唱衰,等着看笑话,因而一时间众人一扫疲惫姿态,提起精神全神以待。
第100章 唯我·三人步伐一致,各自站定,两指一伸点在烟灰色毫不起眼的小石子上,若它们不是被特意拿出分放在凌尘台中的八仙灵桌上,那就是再不会引人多看一眼的世间凡物罢了。
指尖与石子一触,三人即刻脱元出神,旁人看去便和先前陆长老的变化一般无二,无不心下骇然,不动峰师徒一来俱受到了落凡石认可,进入试炼,不论成败如何,光是头一步就将前几十人比下。
七峰峰主表面从容,内心难免失落,闭眼静等结果··盏茶时间未过,喻庄身形一晃,率先脱离幻境,脸色煞白直喘大气,额间密密沁出一层细汗,全无往日的冷清姿态,看的白舟心尖一痛,顾不得众人围观,疾步上前将人半搂半扶住:“我先送你回峰养养精神。”
喻庄唇色泛白,强打精神对他一笑,摇头道:“虽说师尊和大师兄用不着我来担心,但若能亲眼目睹他二人的风发意气,也好一解我落败的遗憾,再说你不也还未曾去试么”·白舟含笑以对,两人走至一旁,谈笑自如,喻庄虽未得落凡石认可,但她自认依旧受益良多,因而轻松以对。
不多时令羽眉眼一舒,垂下手来,神色忽悲忽喜,变幻多回,他为人一向清冷自持,除与云谷、向天游交心外,并不把和任何人事放在眼中,难得见他这般失态,更令旁人作百般猜想,抓心挠肝不得头绪。
变至后头,令羽眼中涌出罕见柔情,直直望向前方,正对他站在远处的几位女修与这眼神相对,明知令羽瞧的不是自己,却控制不住心中小鹿乱跳,脸颊生晕,更有甚者,竟忍不住伸手迈腿,仿佛她正是令羽眼中情人一般。
气氛正浓时,令羽神色一改,怅然之情铺天盖地,失落之意溢于言表,待回过神,脸色竟比以往还冷三分·落凡石幽光一闪,徐徐浮起,令羽袖袍一卷捞至手中,手背几条青色筋纹清晰可见,因其周身寒意太盛,喻庄白舟竟不敢出声上前。
令羽深深吸气,含而不吐,正欲退至一旁时,向天游蓦然醒神,浑身衣袍飘然翻飞,自他为中心荡开一层疾风,就连令羽也被逼退,噔噔退出数十步才稳住,眼中闪过骇然。
围观者更是深受其害,修为浅薄些的左右脚打起架来,打了几个摆子便跌坐在地,虽然无碍但却狼狈,忙翻身爬起,弹袖抚摆以正姿态,却迎面对上一股无匹威压,如山颤海啸,惊颤见朝向天游望去,只见他斜眉上飞,双眼如炬,嘴角一丝笑意动人心魄,俨然藐睨古今,呼天唤地,仿佛红尘之中唯我独尊·众人被这股凌天灭地的威势一压,呼吸凝滞,脖上似有千斤重,齐齐低下头去,更有甚者膝盖一弹,纷纷跪倒。
好在这股气势只维持数息便节节衰弱,恢复成向天游本身的修为模样,否则那些筑基境的仆从,恐要丧命··阿柔躲在池深背后,心有余悸,但又暗生窃喜,贴在自家少主耳边夸赞向天游的厉害,却不料嘴里谈论之人陡然朝这边看来,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言。
尘埃归于平寂,道贺声渐高渐浓,便是主峰长老与各位峰主也再不敢有小觑之心,纵然不知向天游在落凡石中所经何事,但不妨碍估量他无量前途然而不动峰一下收取两枚落凡石,倒让氛围愈加紧张,可惜接连几日,都无人再出风头,遗憾之外,倒令底下的仆从生出许多希冀来。
转眼凌尘台上修者少了将近半数,待轮到池深,不动峰只剩向天游坐镇,令羽早早走了·池深满怀希望上去,垂头丧气而回,他与多数人一样,连试炼资格也未能得到,只摸了摸小石子便结束了。
原本池深也非争强好胜之人,只是十元尊府独一无二,便是他也不禁神往,更不消说向天游是必然能去的了,一想到此沮丧之情满心满腹,几乎要溢出身外,显得他极其消沉。
罗千比向天游更能体会这种心思,顶着众人艳羡神色拍他肩道:“每一枚落凡石蕴含的试炼皆不同,或许你摸的那一枚中设下试题的元尊,他看你不顺眼罢了,也没什么。
左右万复归那儿多的是,吴云和我正打算回去试试手气,你与我们同行更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精神一震,也顾不得是否麻烦了罗千,满口应承下来。
此事说定,池深仍驻足观望,待云渺云流二人出结果后,三兄弟才跟随向天游一道回了不动峰·云渺将池深唤至一边交代道:“小弟,你一去鸱吻之巢闭关多年,父亲和母亲思念日盛,前些时候传了话来,令我们三个务必回家一趟,说有要事当面告知。”
池深十分珍惜家人,纵然这一切并不真正属于他,闭关之时也不曾将云谷等忘记,当即点头应下:“既然落凡石一事已了,明早我们便出山·”·向天游意欲陪同,但他方脱离试炼,正当感悟的最佳时机,池深笑拒道:“上一次是父亲过寿,你去了也就去了,这一回只是家事,你非要凑那热闹做什么还嫌我父母兄长瞧不出破绽来么”·向天游对这话十分介意,拧眉道:“你怕了要我说知道了最好我倒不愿再装什么大师兄好哥哥,谁又能左右我”·池深有片刻愣神,然后醒悟,心道,是了,哥哥受落凡石影响仍未消散,恐怕他此时心态依然唯我独尊,这么一来,我更不能叫他同我一道回家去,若是和爹娘的脾气迎头对上,决然要碰的没有转圜余地。
“我自然不是担心这个,只是看父亲催的急,应当是有正紧事,母亲也确实思念的紧,左右你闭关我也不能打扰,不如趁这时间回去陪一陪二老,也不耽误接下去的行程。”
向天游对这解释方才满意,次日池深带着阿柔与二位兄长汇合时,云渺身旁多了为秀美的温柔女子,碧色罗裙,落落大方,见了池深盈盈一笑,唤一声云少主·云渺见池深疑惑,未语脸先飞红,池深顿悟,开怀打趣道:“原来是好嫂子”·这一说倒闹了两个大红脸,云渺斥道:“没个正形,要叫秦姑娘。”
池深笑道:“不过早晚的事,提前喊了也无妨·”·云渺是个实在人,秦姑娘也非头次登门,因而一路御剑飞行,毫无心事,倒也怡然自得,五人至拜花山庄外时还谈笑欢畅,但等见到云谷,却神色大变。
花入云看到四人神情也不好受,原已压下的伤心复又涌上,不由红了眼眶·最淡然却是云谷,他脸色虽差,两颊凹陷,身形瘦削了不少,精神倒一如既往,双目如灯,竖起眉毛喝道:“好了,不过缺了只胳膊,看你们一个个什么样子”·池深望着云谷右侧空空荡荡一只袖管,纵然这不是他亲生父亲,也忍不住阵阵胸闷,脖腔像被一团棉花塞住,十分的不好受,边走上前边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父亲身子可有大碍还是让儿子探一探脉......”·云谷左臂一抬,挡住池深动作,绷着脸道:“你才几斤几两的本事庄里请的药师比你能耐百倍,只消你勤恳修炼虚心学术,比什么都强。”
花入云柳眉微竖,半嗔半怒道:“深儿还不够勤谨一去那个劳什子洞府修炼数年不得归家,好不容易把他盼回,你非要连损带骂的才开心”·云谷被夫人一喝,语气微讪:“令羽那个大弟子,四十未到便修成悟能之境,同这样的人相比,他算闭的哪门子关蒹葭掌门宽宏,山门众人皆可触石引试炼得奇缘,向天游的表现,又是九峰之最......好好,我不说便是了。”
花入云这才缓下脸色,说起正事:“渺儿,你来·”·云渺应声上前,并不曾多想,不料花入云竟取出一枚棱角分明的石子来,递给他道:“落凡石现世大丈沟,你们父亲赶巧在那处附近,也就顺路去争了一争,说是蒹葭的名额,未必轮得着你们兄弟三个,咱们云家出去的孩子,自然不能比别人差了什么。
照年纪论,渺儿,你先来试·”·云渺并未顺势接过落凡石,反而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面,云流池深二人紧随其后,纷纷跪倒,就连秦姑娘也- shi -了眸子。
三人哪还不知云谷痛失右臂的原委,别看他现在淡然自若,当时在一众控元境修士下虎口夺食,恐怕其中凶险,能留着命出来还算好的父母为子女之心,竟可知难而上,忘却生死......·第101章 大汉·云渺喉间哽塞,哑声道:“给二弟三弟罢。”
云流接口说:“我也不要,给三弟·”·花入云眼色一柔,却不赞同:“说的都是赌气话,没有这样的规矩·”说罢半站起身,直接拉过云渺一臂,将落凡石塞入他手中。
云渺手握石子,并无动静,可见他并未得到试炼资格,云渺反露出松懈神色,将石子递给跪在他一旁的云流··云流同样试过,又交到池深手中,一时间几道热切目光尽数集中在他身上,看的池深忍不住滚动喉结,压力倍增。
照陆长老几人的前例来看,只消落凡石对修士有感应,两者相触那瞬间便起反应,如若没有动静,则为失败之象·而依向天游私下传授的经验之谈,他方一碰石子,便觉指尖一热,四周白光闪过,转眼神思便脱壳去了元尊开辟出的小幻境。
池深握石在手,石子转过前边三人,并不十分冰凉,反沾染了几许暖意,只是类似向天游所述场景并未出现,一颗心顿时如坠谷底,抬眼望去,花入云淡然脸上藏不住的希冀,云谷厉眼深处压抑的柔情,两位兄长恳切的鼓励目色,都叫池深狼狈且辛酸,从来没有哪一刻似此时这般盼望自己能争一口气·想到此池深手掌一紧,恨不能把石子嵌入血肉中,心中大喝:“墨石助我”隐藏在池深体内的墨石自然听到,尤其这份执念异常深刻,当即开启灵智传言:“请求收到,现在开始分析有波段无机物......连接波段被拒绝......强行触发......成功。”
池深心情数度起伏,最终落下肚,手心一热,眼前光景突变,不仅是他,围观众人皆暗舒出口气··白光褪尽,涛声入耳,浪花卷起弧纹,哗啦啦拍在崖身,池深举目远眺,蓝海无边无垠,延向天际。
“小娃儿居然能入我幻境,不得了,不得了·”·声音自后方传来,池深肩膀一僵,随即放松心神,徐徐转过头去,一位眉浓眼圆的小童扎着两冲天鬏,手提钓竿木桶,站在十步远处,他虽是小孩身形,但神情极为灵动狡黠,绝不是四五岁心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可惜,可惜·”男童面露憾色,摇头晃脑,此等神情放之其脸颇为不伦不类,引人发笑,“你强行入境,已定败局,倒不如就此离去,免受无穷烦恼,遭精神皮肉之苦。”
池深毫无动摇之色,反问道:“既然来了,断然不能轻言放弃,前辈又何出此言”·“先前你未能触发落凡石,皆因你我道不相同,老夫之道,好比这崖边浪,汹涌而来,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而你之道就如小溪水,涓涓细流绵绵缠缠。
老夫以战入道,以杀制暴,若你不能临阵突破,死亡之感与正常无异,若这么轮回千百遍,恐怕不是疯癫即为痴傻,这并非刻意唬你”·池深失笑道:“心有所念所求,白兔也能化饿狼,滴水更能穿坚石,人非独为自己而活,更有至亲至交至爱,想到这些,晚辈一身战意,不输何人”·“不对,不对”男童频频摇头,十分不赞同,“为他人而活,岂非失了真我若连本心本源都丧失了,还如何一往无前,纯心证道”·“前辈,我无意冒犯,”池深眉头一皱,只一瞬便又展开,眼神无匹坚定,“只是自我与真我全然是两码子事,面对关切之人的善意,如何做得到弃之不顾草木尚且有情,有情才能生义,情义双全方有喜怒哀乐,倘若前辈凡事都能全然不理我行我素,充其不过是个杀戮机器,存之何意”·男童被这一番话说的双目圆瞪,面皮紫涨,身形一变间猛地化为九尺大汉,眉浓眼厉,筋肉虬结,气势惊人,足比池深高出一头还多。
“小子狡猾老夫何时说自己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了最看不惯就是你们这些文修,说话像放屁,说一句要顶一万句哼,你能突破幻境,也算小有本事,但也只到此为止,老夫说你不够格,你又能奈我何”·池深脸色一僵,万料不到这大汉压根不同你讲道理,心电急转间先行将人稳住:“前辈,敢问你是否位列元尊”·大汉也不着急赶人,盘腿往地上一坐,眼珠一转便哼道:“是又如何”·池深再接再厉道:“元尊飞升之后便不得下界,如今只有五阳三月,日子岂不无聊”·“谁说不是”大汉一拍腿道,“早知如此,老子当年费那个心修炼作甚其余四阳三月,一个不如一个,皆是废物一般托大说一句,纵然你小子将来成了元尊,也不是老子的对手,老子......咳,老夫动动小指头,就能将你撕碎数万回。”
池深略窥大汉脾- xing -,心中好笑,眼珠微闪,试探道:“高处无知己,这道理晚辈明白,既如此前辈不妨与我做个交换·”·铁塔壮汉“哦”一声,大掌摩挲下巴短胡茬思索道:“先听你说道说道。”
“晚辈结交一位大哥,心- xing -豪爽,嗜酒嗜战,他若能来必定合前辈眼缘,且必能过此试炼,只消前辈能为在下引条明路·”·“这自然难不倒老夫,”话虽如此,大汉浓眉紧皱,似是有些为难,暗自嘀咕道,“纵然是我,也无法看穿其余落凡石中的隐秘,少不得还要那笑面狐狸出马方才行得通......老子每次遇上他,准没好事但若这小辈所言不虚,倒也值得。”
池深一见有戏,趁胜追击:“我这位大哥因事耽搁,故而还未碰落凡石,前辈若觉为难,晚辈绝无强买强卖的道理,自去找别的试炼,凭我的本事,无非多走几次冤路,总能找到合适的。”
“老夫活了一把岁数,听到‘为难’两字总觉陌生,”壮汉大笑三声,豪气震天,“罢罢,你将这枚落凡石随身携带,有了消息我自会传你”·一语毕蓝海之水倒- she -而出,哗啦啦冲向崖边两人,池深只觉其声势铺天盖地,避无可避,兜头被浇了一脸,抬手一抹,人已回客屋厅中。
云谷双眼璀璨有神,沉声问道:“如何”·花入云斜飞一眼,待池深点头,方才笑道:“我说自然是成的,偏你多此一问”·此事一定,众人皆松下一口气,这才有心思说起家常话来,唯独池深自知十元尊府一事尚未能完全下定论,故而闷闷不乐无法开怀。
花入云见状,站起身道:“好了,都是老爷们儿,挤一个屋子说话有什么意思,深儿,你随我来,咱们许久没对面坐下好好说说话了,再过两年你同渺儿一样寻到了好人,更没空理睬娘了。”
池深想到向天游,脸上红白交错,呐呐道:“怎么会,娘又来打趣我·”·花入云噗嗤一笑:“乖儿,你虽是学好了,却越来越像你父亲那块老古董,十足无趣,同你玩笑一句还当真了,过来罢。”
云谷知爱妻想念亲子许久,便顺势留下其余三人,让母子俩先行离去··花入云踏进房内,捏着帕子的妙手轻轻一挥,遣退众仆,拉着池深一齐坐在小榻上,将他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一番,流露出几分柔弱姿态,美目泛红:“长高了,却瘦了,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男人,修炼起来,家也不顾了。”
“娘,”池深软着调子喊了一声,想到云谷,语气又低沉起来,“爹他......不如让师尊请惠敏尼师来看看·”·“他他最爱逞强,哪肯告诉令羽”花入云轻哼一声,“断肢不能再续,惠敏来了也是无用,除非是修木灵根的元尊能及时出手挽救,或许还能法子......”·“娘别急着伤心,”池深心思一转,宽慰道,“元尊远在天边却也近在眼前。”
花入云精神一震,问:“怎么说”·“十元尊府便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元尊虽不能下凡,但尊府空间遗世独立,若说落凡石中有元尊早年留下的幻境试炼,那尊府内未必就没他们的身影。
就算遇不到元尊,那儿的天材地宝乃是集九十九个中世界走出的元尊所留,绝不是区区一个极元大陆可比,莫说找一份断肢再生的法子,恐怕要让死人重新喘气也不无可能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池深这话虽不无夸张,但花入云一心扑在云谷身上,自然是无比开怀,仿佛那办法已放在面前,就等二人伸手去拿一般。
“还是深儿有主意”若非池深已是大男子,花入云很不能将儿子搂入怀中亲一亲,“深儿如此出息,总算是没白费你父亲一番苦心与期盼。”
池深敛眉垂目,微微一叹:“只求父亲别再如此莽撞,他若出点事,叫我们怎么办才好”·“如今你父亲失了右臂,与人对战总是吃亏,好在他不是个意志消沉的,伤还没好透便早早换左手熟练招式,旁人劝也劝不住......我做了什么孽,喜欢谁不好,偏偏看上这么个死心眼的木疙瘩。”
池深见花入云嘴上数落不停,神色间却多是缱绻爱意,不由笑道:“爹若不是这样,娘还不喜欢全庄的人知主子恩爱还不够么非要倒儿子面前来现一现。”
花入云伸手要打,啐道:“从前你不是最爱沾花惹草的不学好如今你一心修行,我这心思倒有些变了,尤其是你父亲经此一事,也盼你早些定下人来。”
第102章 露馅·池深笑意一顿,推脱道:“二哥都还不急,我哪能越过他去”·“也不是逼你来着,提醒一句还不成了吗”花入云瞪他一眼,“你在蒹葭修行数年,就没遇到一个中意的”·有倒是有,可惜是个男子,池深腹诽一句,自然不敢宣之于口,借机试探道:“我若真找个出格的,怕你要拧我耳朵”·花入云只是笑:“你且说说看,哪样算是出格的”·“比方说,无父无母,身世成谜,说不得就有一摊子要命的事,”池深瞧一眼花入云面色,接着道,“年纪要大上许多,修为也比我高出百倍,在一块儿总要让人议论我是讨好倒贴的小白脸......多损脸面。”
“呦,”花入云暗笑,“不偷不抢的,还怕别人说就算找个三个头六只手的,只消你真心喜爱,娘也绝不多说一句”·池深心窝一暖,脑子更是发热,脱口问道:“若是我不好女色呢”·花入云笑颜不改,双瞳之中却有厉色闪过,拿帕子按了按唇角,语气颇为轻快:“两个男人凑一块儿可就真不像样了,何况男子再妖娆,终究也比不得女人温香软玉,有什么好喜欢的呢”·“娘想到哪去了,男子当然要顶天立地,寻常的儿子怎么看的上”池深心道花入云大约是想岔了,以为他说的不是正经人家的好男儿,一心想要辩驳,不禁细数起心上人的诸般好处来,“单以蒹葭而论,谁也比不上我大师兄的风姿,他从前来过一次的,娘可还有印象”·花入云眼中寒意更胜,淡粉色指甲隔着帕巾扣入掌心,只是脸上笑意却越发浓厚:“这般出众人物,叫人如何能忘,方才不是连你父亲都夸赞个不休,听说蒹葭的弟子,大都很崇拜他。”
池深一时喜形于色,全然没领会花入云的深意,大力褒奖向天游道:“是,平心而论,许多峰主也不如他,纵是放眼红尘之中也当得起赞叹,我要喜欢也是喜欢他,旁人同哥哥一比,简直黯然失色。”
房门“砰”一声被人奋力踢开,云谷面沉如墨闪身闯进,横眉倒数破口怒斥:“逆子逆子你喜欢谁好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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