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死也要OOC[快穿]+番外 by 不是风动(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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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死也要OOC[快穿]+番外 by 不是风动(上)(5)
·谢缘指出:“我的生辰还有半年·”·桑意哽住了:“嗯……”·谢缘友情提醒道:“端午是不是要到了,我们以前很喜欢端午节的。”
桑意恍然大悟:“对,是端午节贺礼·”他一步一步蹭到谢缘面前,认真地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地掀开衣摆,让大橘猫露出耳朵尖儿和一个胖胖的脑袋:“嗯这只猫……我没想到你会不喜欢猫,但是这是提前准备好的,所以也没办法送回去,你别看它看起来与乡野里其他野猫是差不多的,但实际上……嗯,它是一只与众不同的橘猫,你看它特别胖,能活得长久,还生过许多小猫咪崽子,是一只坚强勇猛的猫。”
“这样,那想必一定很珍重了·”谢缘一脸慎重地接过了他手里的橘猫,温和地摸了摸它的胖头,又捏了捏它的爪子,以表自己的接受与喜爱。
“那就先养着吧·”·胖橘嗷呜一声,窜到一边,自顾自地舔起毛来··桑意笑得一双眼睛弯成了大月牙儿,谢缘高深莫测地注视着他,向他伸出双手,桑意也就十分自觉地奔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被他抱起来转了几个圈儿。
此后,桑意的生活也不无聊了·猫妈妈冷傲且谨慎,并不是很理会人类,也不给摸摸抱抱,除却桑意给它喂食的时候肯低头让人摸一摸以外,此后的大部分时间里,桑意都在和它斗智斗勇,企图抓获它后一通调戏,然而未曾如愿。
谢缘打量着庭院中被桑意挖得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你这是在做什么”·桑意挥舞着小铁锹,严肃地道:“在挖陷阱,捉猫·”说着又往陷阱中丢了一条小鱼干,然后将浮土掩实。
紧跟着,院门口窜来一抹明亮的橘黄色,翘着尾巴悠哉悠哉地奔了过来,轻巧又快速地将小鱼干叼走了,这猫走得稳稳的,根本没让陷阱塌陷下去·临走前趾高气扬地冲桑意“喵”了一声。
桑意:“……”·谢缘在旁边看了半晌,而后笑着摇摇头,进书房了··桑意有点颓废,也跟着进书房了·谢缘看书,捉了他一只手握着,半晌后就听见他没头没脑的一路:“唉,果然凡事还是强求不得。”
谢缘道:“哪里算得上是强求,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也是这回事,小宠物么,养久了自然也能生出感情·”·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唔”了一声。
他趴在案上画画,画完一张就推过去给谢缘,要他题字·午后下了一场雨,胖橘倒是溜了进来,蹲在桌子底下舔毛··桑意低头看看它,它抬头看看桑意。
而后桑意冷漠地移开了视线,往后靠在椅背上,默默打起盹儿来·刚瞌睡到一半时,他忽而感到膝盖上一沉,一大坨绵软温热的东西跳到了他膝头上·他睁开眼睛,望见了橘猫一双碧绿慵懒的眸子,呆住了。
橘猫看了他一眼后,并没有多理会他,自顾自地打了个卷儿趴下了,又在他大腿上拱了拱,钻进他衣摆上凹下去的那个小圆弧中·桑意赶紧拎着衣摆,观察了这只猫半天之后,才慢慢抬起腿,在不惊扰到这只猫的前提下摆成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他又试探着伸手放在这只猫的脊背上,感受到温暖又毛绒绒的、舒服至极的手感,不禁有点感动··他伸手戳了戳谢缘,比了个口型:“你看·”·谢缘看着他洋洋得意的一张脸,也笑了,比了个口型道:“不错。”
与是桑意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在椅子上坐了半个下午·快到晚饭时间,谢缘一个人先去院外摆了桌子,打发送饭菜来的家丁先走,回来叫桑意:“吃饭了。”
桑意一脸严肃地摆摆手:“小声点,不要吵醒它,我不吃了·”·谢缘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出去了,自己吃了饭漱了口,而后给桑意端了一碗绿豆甜粥过去。
桑意再次拒绝了:“你看我把手放它背上当被子,若是我端碗吃饭,把手拿起来,它肯定就会觉得冷,然后醒过来,不,我还是不吃了·”·谢缘哭笑不得,伸手舀了一勺粥放在他嘴边,轻声道:“那张嘴,我喂你。”
桑意:“啊”·谢缘顺势就喂了进去,又用手指轻轻刮掉他嘴角沾上的一点粥粒·桑意有点手忙脚乱:“我自己吃——自己吃就可以。”
谢缘却仗着他被猫封印,动弹不得,心情愉悦地给他喂完了大半碗,顺手还给他夹了几筷子菜丝和肉片,又给他递茶漱口·桑意饭来张口,也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饿的,你也不用……”·谢缘笑笑没有在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含了一粒清新口齿的雪薄荷丹喂给桑意,这小丸子入口极凉,凉得桑意猝不及防地张开了口,想要将这股寒气呼出,又正好被谢缘逮住了,甜中夹杂着清苦的气息飘散在舌尖,缠绵几度。
谢缘吻了他一下,再一下,最后俯下身来将他抵在椅子背上,桑意本来想挣扎,但是又碍着腿上呼呼大睡的猫,只能用空闲的那只手去推了推谢缘,含混不清又小声地道:“别……弄醒猫。”
“不弄它,给我亲会儿·”谢缘低声哄道,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与鬓角,话语间也带着绵绵遣倦意,催得让人几乎要沉沉睡去·桑意眨巴着眼睛看他,最后又在谢缘手指的温柔抚摸下,顺服地闭上了眼,最后漫长的亲吻将要结束时,桑意也感到膝盖上陡然一空,他睁开眼时,就发现睡得浑身毛翘起来的胖橘已经跳回了地面上。
他有点委屈地喃喃道:“猫走了·”·谢缘撩开他耳后的头发,接着亲:“嗯,不管它·”·桑意有点郁闷地道:“不行,不能这样,你把胖橘吓跑了,以后不给你亲了。”
谢缘挑起眉:“哦这么有出息”·桑意认真点头,佯装生气·谢缘低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而后把人放开了。
桑意嗖地一声就遛了,又出去开始和胖橘进行新一轮的斗智斗勇,最后通过种植猫薄荷俘获了这只肥猫的欢心,耗时十四天··他不禁感叹道:“我堂堂一个江陵城主的座下军师,竟然要把智谋用在一只猫身上。”
系统:【你堂堂一个江陵城主的座下军师,竟然玩物丧志,连一只猫都不放过·】·桑意并没有理会系统,他愉快地撸着猫,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半月后,谢知烟大婚,谢缘作为如今的家主,要亲手给谢家唯一的女儿、自己的长姐着手- cao -办婚事,桑意本来除了撸猫之外闲得发慌,于是每天跟着他跑来跑去,帮着谢知烟写了一沓请帖出去,又挑好了娘家的嫁妆,装了几十大箱子送过去,纳彩、问名、亲迎这边都由娘家人- cao -办,桑意也就腆着面皮当自己是谢家的“娘家人”。
谢缘瞅他:“夫人送亲时不表示表示吗”·桑意瞪他:“表示什么”·谢缘慢悠悠地道:“彩礼是你选的,名帖是你写的,若非我谢家的少夫人,断然没有这个权利在我长姐的婚事上做决断,到时候送亲,若是只有我一人,恐怕要惹人非议。”
他偏头来看桑意,伸手扣住他的手指,捏在手里轻轻把玩:“我选好了礼装,到时候你我二人一同去送亲罢·”·桑意道:“嗯……”·谢缘把他揽进怀中:“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大婚当日,谢缘便执起桑意的手,同他一起踏过深红彩纸铺满的接道,一路送出谢家所在的那条长街,而后换乘车马,绕路去了谢知烟的宅邸,算作平辈的亲眷入场。
来人大多数是谢知烟与秦解流这些年走南闯北认识的玩伴,做派也闲散不羁,并不拘礼·谢缘反而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一个,但他也并不在意,找了个角落和桑意一起坐下,嗑瓜子,再与同桌的陌生人闲聊几句。
席间偶尔谈到政事,都说近来朝中不安稳,成阳王无端受到猜忌,恐怕不日就要起兵,引起大动荡··谢缘本人对此事只字不提,桑意却抬起眼,瞧了瞧他:“那我们呢”·他没有说“你”或者“您”,而是说的“我们”,这让谢缘听了很受用。
他轻声告诉他:“传言是真的,然则有利益关系在,牵一发而动全身,成阳王与我们谢家目前是结盟联手,然而他忌惮兵权一大部分都在我手里,如果真有靖难勤王的哪一天,那么皇帝倒台之日,也会是谢家第二次灭顶之灾的时日。”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想了想,倒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是要反咬你一口,那么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谢缘刚想笑他这副认真得冒傻气的模样,却忽而闭口了——他陡然想起上一世桑意也是这般模样,从他打死白虎的那一回就初见端倪,是他狠绝、缜密又果断的一面。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问道:“你想……当我的军师吗”·桑意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片刻后点了头:“……好啊。”
口吻十分随意,好像是答应他晚上吃什么菜一样··系统:【初级疑点:由于涉及到你的真实身份,我想找你确认一下,他为什么突然问你这个问题】·桑意懒懒地写道:“这点联想能力都没有吗我说先下手为强,防着咱们自己被反咬一口,他是带兵养兵的人,到时候自然是军中之主,而我又定然会陪伴在他身侧,问我要不要当军师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你不要太敏感了,这样是当不了好系统的。”
系统:【行吧·】·婚宴过半,夜色深垂,席上的人也七零八落地喝得差不多了,唯有桑意滴酒未沾·他晓得自己喝了酒之后是个什么德行,于是很矜持地喝了大半天的茶水,等看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客房了,他才向桌上的一壶女儿红伸出魔爪。
谢缘守着他喝,等到他走不动路的时候,这才慢慢扶着他往回走··桑意放心地半挂在他身上,胳膊牢牢地扒着谢缘,不知道去哪儿也无所谓去哪儿,迷迷瞪瞪的·谢缘低笑道:“你这副模样,被我带着拐走了卖掉都不晓得。”
桑意嘀咕:“你卖啊卖啊,反正你瓜皮,这事也不是干不出来,哼·”·谢缘觉得有趣,停下脚步把他摆正,拎着站好:“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桑意却不说话了·很乖很顺从地站在那儿瞧他笑,看得谢缘心头痒痒的,谢缘用拇指蹭蹭他的面颊,轻声问:“亲一个好不好小桑让我亲一亲好不好”·桑意道:“不好,我想找把椅子坐着,站着好累啊。”
·他们此刻还站在庭前,离谢知烟这儿准备的客房还有不短的距离,桑意四下瞅瞅,最后真让他找着了一把椅子,欢快地跑过去坐下了,看样子也没打算再动。
谢缘哭笑不得,又走到他面前耐心地问:“亲一个好不好宝贝·”·桑意坚贞不屈地摇了摇头··谢缘忍不住地想笑,只觉得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可爱又好玩,他真要亲他,直接过去吻上也不是不可以,然而他现在没有这样做。
远处的池塘上传来莲叶与荷花的清香,化在夜晚的香风中,隐约能听见邻家的猫叫声··桑意自个儿躺在椅子上晕着,谢缘过来摸他的脸也是被一脸不耐烦地挥开,然而没过一会儿,他就发现谢缘竟然不见了,也不知道走去了哪里。
“啊,瓜皮去哪儿啦”他问··系统:【啊,我也不知道哦(* ̄︶ ̄)】·“他是不是真把我卖掉啦”桑意开始认真琢磨,又有点迷茫,“卖给谁家了咱们姐姐看起来也不会要我的样子,人家新婚燕尔,可没时间理会我。
再别的人也看着不像……不知道我身价多少,唉,他也不打个招呼说一声,就这么把我卖掉了·”·想一想还有点悲伤呢··桑意长吁短叹:“我好歹跟了他这么多年——”一通牢骚还没发完,膝头上就被几团毛绒绒的东西占据了。
桑意后面的话哑在了喉咙里,低头一看,是四只拱来拱去的小猫··谢缘一手拎一只,还要来了两只在怀里,一起捧过来放在了他膝上·看着桑意目瞪口呆的样子,他满意地笑了:“喜欢吗”·桑意惊喜地摸摸这只小猫的头,又摸摸那只小猫的头。
毛绒绒的几只小团子刚吃过奶,困得走不动路,于是你压我我挤你地在桑意膝头慢慢地打起了呼噜,桑意小心翼翼地,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酒意清明了几分,又哭丧着脸对谢缘比口型:“现在这样了,一会儿怎么回去啊”·谢缘却没有理他,他扶着椅背压下来,轻轻地道:“我特别喜欢你这种时候……不怎么说话,也不乱动,特别乖。”
桑意努力抬起眼看他,还没看清时就被细密的睫毛给压了回去,闭上眼·谢缘如愿以偿吻到了他的小桑,趁人动弹不得的时候揩足了油水,又温柔地问了他一遍:“再给我亲亲好不好”·桑意这回声音小了很多,理不直气也不壮:“不要。”
谢缘又吻下去,欺负桑意挂念着膝盖上的小猫们,又不敢动,直把人逗得满面通红才算完··“嫁给我好不好”谢缘问。
桑意脸更红了:“不是在讨论亲不亲的问题吗·”·“刚刚已经讨论过了,现在我问你新的问题·”谢缘捉住他一只手,轻声问,“嫁给我,好不好”·桑意企图转移话题:“那个以前我们不是拜过堂,然后我现在想睡觉了,你把这堆小家伙送回去罢。”
谢缘不依不饶:“以前那回不算,而且,上辈子拜了堂,这辈子就不能再来一次了么你要一碗水端平,小桑·”·桑意一番话,又让他记起了许多,记起他们上一世在兔爷庙前拜堂的那个夜晚,因为都是男子,所以也没有别的仪式,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们两人都穿了一身红衣,桑意彼时才十三四岁,未免如同儿戏·他以前不愿回忆那时的场景,如今却能想起那个漂亮的小娃娃躲在庙前的石狮子旁偷偷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脸也红成了一个大杏子。
有个疑问他一直不曾说出口,既然世风并不承认男子,为何老将军夫妇二人执意要他们拜堂,难道仅仅因为小桑意告诉他们,自己是个断袖,喜欢的也是男子么·若真要扶持他一生,认作义子,当为兄长都是可以的,为何偏偏要他们去拜堂,而他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小公子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上了他,软磨硬泡着求爹爹阿娘做主,安排他们见不得光的婚事。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嫁给我好不好”谢缘眼里尽是温柔的笑意··桑意被他的逼问弄得百般无奈,最后只得不情不愿地道:“……嫁嫁嫁。”
谢缘笑得更开心了,于是又一只一只地将小猫抱下来,送还了隔壁人家·他用鼻尖抵着桑意的鼻尖:“那我记住了,你不能反悔·”·桑意道:“不反悔不反悔。”
谢缘便蹲下身来,背他回了卧房,一夜好梦··谢知烟的大婚风风光光地办过之后,谢缘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时期·朝中政事吃紧,又有风声说,皇帝不日就要再次清算,这次目标是成阳王,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上一回没能彻底解决掉的谢家。
谢缘也因此加强了练兵养兵的力度,每天吃住都在军营那边,甚少有回来的时间·桑意便在外面替他- cao -持着南楼与茶馆,一别就是好几天,偶尔见一次,谢缘也是一身疲惫,穿着戎装将他往榻上压,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抱着睡觉。
“上次皇帝要清算我,后也有东洲人暗算,腹背受敌,你那时候放出消息,是想让我提前忌惮东洲人的手段吗”谢缘问桑意··桑意没有明说,默认了。
“那东洲人在大胤的下十三家,也都是折在你的手里”谢缘见他不回答,也没有强求,只低声道,“以后莫要做这种事了,你说的,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有我的办法,你不必让自己受这样的苦,听到没有”·“可是我是你的军师啊……”桑意小声嘟囔,“如果这些不能帮你解决掉,那我也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
“那便当我的床榻之臣·”谢缘压在他身上,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袖扣与衣襟,俯身细细地亲吻,“好不好”·桑意抿着嘴:“不好。”
“那你就当我的正经军师,只一条,别用你自己的命去搏·”谢缘温柔地道,“对不起,我无意让你成为我的附庸,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
如同上次一样,桑意好像提前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于是扑上来用唇舌堵住了他的话语,垂眼微笑·谢缘心头渐渐浮上一丝疑云··他为什么不让他说喜欢·夫君,你喜欢我吗·上辈子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为何他那时要一遍又一遍地问他,此刻反而不要他的这句喜欢了这句喜欢好像是某个神秘不知名的开关,一旦他说出口……就会有什么不可知的东西喷涌而出,他关切的某样东西将戛然而止。
·而桑意也正是如此对他示意··但这句话……是什么的开关呢·他想不明白·等桑意睡下后,有去翻了一遍上次桑意画给他的那三幅画。
与桑意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久,他就对他画中的前两个景象记忆得越深刻,唯独第三幅画,他毫无头绪,也不知道桑意想要告诉他什么·最终他将那幅画收进袖口,而后悄声离去。
系统提示:【你家瓜皮的麻烦要到了·】·桑意从困倦中起身,沙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皇帝要动手了吗”·系统:【遥感监测,是这样的。
上次那个与你长得相像的小倌已经被皇帝玩死了,现在那皇帝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到,谢缘私吞的绝色其实仍然没有交出来,就是在江陵茶馆一露面便惊艳全场的你·】·桑意皱了皱眉:“谁告的密”·系统:【那位在你打赏排行榜第二的绍川绍公子。
啧,怎么你的世界里男二全是反派啊·】·“啊你说什么”·系统:【没什么,你好好准备罢,等你们事成后,成阳王那边也要动手了。
】·战火一触即发,皇帝斥责谢家有外心,私吞贡品,是大不敬之罪,成阳亲王首先站出来为谢家辩护,朝中很快就成了两派,摆到明面上俩拉扯,暗中兵马涌动,私下集结。
江陵因为地势占得天险,又在皇帝与成阳王燕山对决的第一现场之外,所以一路北上,沿途断水路、粮道、军火,皆顺风顺水,毫无阻碍·谢缘的支援来的及时,军队战斗力也更是天子脚下在农田中养废了的将士所不可比拟的,几场战役不曾败北,谢缘本人亦被时人送上许多溢美之词,成为民心所向。
桑意跟着谢缘去了北边,但谢缘却不让他参与任何战事,连营地都安排得远远的·他只能当个宅居的指挥官,每天跟系统讨论战况·好在谢缘虽然不在他身边,自己参考出的结果也与桑意的基本一致,桑意也就慢慢放心了下来。
“今上气数已尽啊·”桑意听着窗外的莺歌燕语,摇摇头,“那皇帝要是有城主的一半上进认真,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瓜皮一样好猜忌,疑心重,然而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晓得怎么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说错了,他也不是没用过可疑的人,我瞧着你道现在都挺可疑的·】·桑意谦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还好·”·大军逼入京城门下的前一天,桑意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睡着。
系统见他翻来覆去的不安分,于是问道:【咋地肚子里的孩儿踢你了胎动是正常现象,不必介怀·】·桑意道:“滚。”
而后又道:“不知怎么睡不着,心浮气躁的·”·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话是如此熟悉——上一世的某个夜晚,他也是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走出山洞呼吸新鲜空气,回头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被人炸了,里面无一人存活。
“哥,检索一下,我附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没有·事到如今,我认为你的直觉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可信的,需要我为你提供视野网点图和多对象窃听内容过滤吗】·“谢谢哥,你帮我监控过滤一下那个皇帝与旁人的对话,另一个……”他沉吟片刻,“监控一下,和瓜皮联手的那个成阳王的对话情况。”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系统的数据不一会儿就源源不断地返还到他的眼前,桑意逐条看过,都没有发觉什么问题·他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而后摇头道:“不行,我还是觉得不放心,想来想去,皇帝已经不是威胁,最大的问题就是成阳王那边,他忌惮瓜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动手。”
“我原想的是他上位之后动手——但是现下看,未必,他说不定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桑意去了军械库,翻出一把长刀,一把弓箭,照旧是他找系统要来的那种箭头,自己打造了一身不是很正式的装备,穿着过去了成阳王那边,昼伏夜出,宛如刺客,而且竟然也无一人发现他。
第二天一大早,他混迹在成阳王的军队中,和谢缘的大部队会合了·兵临城下,本以为将有一场恶战,然而事情比桑意想象的还要来得轻松——城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震天的欢呼与哭泣声,巍峨的宫内随处可见自刎倒地的侍卫与队主,原来皇帝心知回天乏术,已经自我了断,将这万里江山拱手让人。
这样的情况谁也没有预料到,反而是成阳王驾马列于阵前,忽而回头看了一眼遥遥相隔的谢缘——两军对接,成阳王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道:“圣上已崩,然则非我本意,靖难勤王,为的是清君侧、剿乱臣贼子,以下犯上,罪不可恕——”·与此同时,在他队伍中的桑意飞快地意识到了什么,他一言不发地抽出弓箭,放箭送弦,划动空气发出呜呜的凄厉弦响,一箭洞穿了成阳王的咽喉。
成阳王话没说完就咽了气,整个头颅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歪到一边,坠落下马··军中一片哗然·而桑意能做出的最快的反应,便是抢过最近一个骑兵的战马,驾马飞快地逃离现场。
另一边,谢缘先是怔愣了片刻,看见成阳王倒地后,他自己还未下令,周围人便已经骚乱了起来:“有刺客有刺客有刺客”·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箭杀死一军主将,这等狠辣手段让人着实胆寒。
然而谢缘在看清了那个人逃去的背影后,立刻反映了过来,大声命令道:“都安静收敛亲王尸身,剩下的人,跟我走”随后又指了身边随军的十二护卫,冷声吩咐道:“去追那个人,不要伤他,抓活的回来。”
【卧槽卧槽卧槽我检索到了七八三支箭正在向你飞来你要被扎成筛子了啊啊啊啊啊我这个时候给你提供箭道也没用了啊啊啊啊你要是这么嗝屁了这一世的任务怎么办啊】·桑意腰侧中了一箭,肩头亦中了一箭,微笑道:“要是因为我意外死亡而终止任务,那么下一个世界的攻略对象还可以是谢缘吗”·【可以的,这属于意外情况,不算你攻略失败——但是这不是你现在问这个问题的理由啊啊啊你要死了啊啊啊】·“别吵。”
桑意淡淡地道·受了伤之后,他也没多少心思说话,整个人都变得疲惫而冷淡·他几乎抽死了一匹马,这才勉强从军队中心逃了出来,但是依他推测,追杀他的人应该只多不少。
“我真傻,我应该提前跟瓜皮说一声的,这样他还能过来接我·”桑意道,“哥,替我给瓜皮送一封信罢,告诉他我在哪儿,剩下的就看他的了。”
·说完,他眼前一黑,就这么栽倒在泥泞的草丛间,几乎被夜色和长草淹没·风中飘着淡淡的血腥气··与以往不同,他这回昏过去之后没做什么梦,再醒来时是疼醒的——有人在处理他的两处伤口,拔出了陷在皮肉中的肩头。
听见他闷哼一声,抱着他的人稍微离远些,点了灯过来看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喜怒:“你醒了·”·桑意眨巴着眼睛,努力了很久,终于瞧出了眼前人是谢缘,于是松了一口气。
“你来啦·”·谢缘按着他不让动,一边小心地给他上药,一边问道:“为什么要杀成阳王”·桑意喃喃:“因为他要杀你。”
圣上已崩,然则非我本意,靖难勤王,为的是清君侧、剿乱臣贼子,以下犯上,罪不可恕··非我本意,以下犯上,罪不可恕··成阳王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准备将弑君的恶名直接丢给谢缘,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死了。
谢缘时候才想明白这层意思,若是剩下的话让成阳王说出口,那么他们将自相残杀于城门前,不知又是多么凶险的境地··谢缘的声音硬邦邦的:“我说过多少次,这些事我一个人也可以解决,你不必出来替我冒险。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回”·桑意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道:“你也只对我说过一次……我只是不想让你太为难。”
他抬起头,复而嬉皮笑脸地对谢缘道:“不生气嘛,最后一次了,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不生气了夫君·”·“夫君”谢缘声音冷冷的,“我看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叫我。”
桑意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那……相公”·谢缘摇头··桑意抬起眼,打量了一下周遭景象,发觉他们置身于一处富丽堂皇的殿堂中,朱漆华表,巍峨宽敞,周围飘着云雾一样的染香,闻起来造价不菲,连地上的砖石看起来都价值连城,不像是寻常人能踏足的地方。
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殿下陛下”·谢缘又摇头··桑意绞尽脑汁:“老板军主卿卿”最后他连情哥哥都叫出来了,可是谢缘丝毫没有消气的意思。
最后看他苦恼,又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谢缘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将灯盏拿在手中,冷静而深重地向他这里一瞥,又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该叫我——城主。”
第46章 .金主宝贝不撒娇·桑意整个人吓得呆住了, 如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此时的感想,不啻于五雷轰顶··甜文强强快穿系统·他到现在为止,少说也穿了二三十多个世界了, OOC时最怕两件事——一样是现成的忧患, 便是系统的虎视眈眈, 如果一旦系统察觉到他的意图, 他将丧失他目前为止唯一争取到的机会, 从此与谢缘再无机会接触, 他也将就此永无自由。
第二是后患, 便是谢缘如果发现他利用自己来换取自由——来接近他,用伪装出的- xing -情来哄骗他、勾引他,让他在情爱中沦陷不回头,一旦有一天,谢缘得知全部真相后,会不会亲手打死他也未可知。
他原本是谢家捡回来的孤儿,八岁前流离失所, 被娼妓收养过, 也跟过戏班子的武打师父,也吃过百家饭·后来因为长相出众而被人掳走,当成奴隶待价而沽, 还是后来谢缘的父亲找到了他, 说他是故旧战友的遗孤, 便带回了家中好好养大。
现实中的谢月与这一世不同, 谢月疼爱长子, 从小就把谢缘当做第一手的继承人培养,纵然家中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但所有人的认知就是谢缘是唯一的少城主,少了他,谢月宁愿将整个江陵拱手让人,怎么斗也轮不到别人头上。
这样全然的倚重与栽培养出了谢缘从小的家主风范:稳重,大气,并且有一点独断,好在他一向的独断并未出过什么错,年轻人的风华与锋芒展露无遗··这样的谢缘选择要他呆在自己身边,不过是顺手一救而已。
当时桑意刚到谢家,正值隆冬最冷的时节,他小小一团孩子,什么都不懂,谢月也没有闲暇处处顾及他,所以也不知道他曾经被众人欺负与刁难的事情··当时别人问他:“你既然来我们谢家,为何不姓谢谢意不是比桑意好听么”·桑意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不说话,纵然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也知道谢意这两个字是存心让他知晓自己捡来的身份,要他时时知恩,不免有居高临下的嘲讽意味。
他不说话,同龄的几个孩子便搓了雪团往他身上砸,桑意也照样砸回去,只是他气软身子弱,砸出去的雪球没挨到人就软绵绵地碎了,他擦擦身上的雪,努力抹干净眼睫毛上的碎雪,一声不吭,只是用尽全力地将雪球压得更大一些、更紧实一些。
冬日里,他一双手冻得通红,但是嘴唇紧紧地抿着,也不肯说一声求饶的话·周围笑声越来越大,他则置若罔闻,冷静、专注地挖着雪,后来被一双温热的手给拎了起来。
双脚腾空,他扑腾了一下,还以为是什么人想要打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然而他没等到后面的责打,只是又被轻飘飘地放了下来,接着一条对他来说过于肥大的大氅就围了过来,把他包得紧紧的。
他看见一个比他高许多、年岁也比他大上三四岁的少年,伸手拂去他眉眼与发间的碎雪,又将他揽在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问刚刚那个出声的孩童:“三弟,你这样喜欢这个名字,我送给你可好”·那叫嚣着让桑意改名的同龄人立刻吓得跪了下来:“兄长,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都欺负到父亲战友的遗孤身上了,觉着自己挺厉害是罢”那少年蹲下身来搓了几个又大又紧实的雪球,沉甸甸的几乎让人握不住,他对着桑意道:“来,丢他身上,随便你怎么丢。”
桑意睁大眼睛看着他,没吭声·这少年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手,忽而又改口道:“算了,手这么凉,今儿个先不同你三哥哥计较,我先带你回去,好不好”·桑意有些讶异地打量着他,而后点了点头。
眼前人比他高出不少,一身猎装,长发利落地竖起,像是刚刚冬猎归来的儿郎,衣裳上纹样华贵,身边伺候的人也多一些,不坦白身份,往那里一站,别人也知道这是未来要当家做主的少城主。
原来这就是少城主··彼时他并不知道他这句话里的关窍,一句话先将他与另一人的矛盾讲和化解掉,又明白警示了众人:桑意是有资格同他们称兄道弟的,也便是正式承认了他在谢家的身份,是当亲弟弟来养的。
·那少年又问他:“你是叫桑意对罢住哪儿”·桑意道:“住在东边靠池水那间房的侧间·”·“那个地方冷,不好,你往后过来跟我住好不好”少年摸了摸他的头,话里是在询问,然而根本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拉着他就往里边走,随后又好像是嫌他走得慢,于是俯身把这个娃娃抱了起来。
旁边的随侍有些为难地道:“少城主,老爷规矩是您十三岁后才能往屋里带人·”·“什么带人,他是我弟弟,这也要计较么”少年随后摸了摸他的头,眼神锐利,“他以后是我的书童了,这个人我同父亲要着,必不会亏待他。”
因为受冻,桑意当夜就发起了高烧,身侧并没有什么人伺候他,只有醒来时一碗药,几条热水烫好的毛巾,还有美味精致的菜肴·那个救他的少年已经不在房中了,他听闻谢家长子就是少城主,名字一个单字,叫作“缘”。
他后来也就跟着叫“缘哥哥”·只是他当时的官话还讲得不好,喊来喊去总喊成“然哥哥”,惹得谢缘笑过他好几回··他也听说过书童要干些什么事:不外乎是陪着念书,往后再大一些,可能也要陪床暖床,他能被带回谢家已经是别人眼中求也求不来的福气,自然也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不妥之处。
谢缘倒是一直没提这档子事,唯独桑意十六岁那年,谢家的几个主母向他明白暗示过,说少城主今年已经十九,即将及冠,他也该像个嫔妾一样让少城主尝尝情爱滋味,籍此拴住他的心别往外头去。
那时谢月的次子刚刚闹出一桩丑闻,说是与一个世仇的女儿私奔了,众人都忧心忡忡,活怕哪一天谢缘也失心走了·桑意长得好,虽说是个男儿身,但至少也有几分颜色,能留住他。
桑意便在那个时候爬去了谢缘的床上·他按照别人教的、书中学来的,洗净身体的里里外外,认真地对待他这一份责任,谢缘晚间回来时起初是诧异,而后抱着他,认真地道:“你想好,我本来准备等你及冠之后,将你送出谢家独立谋生,不必再限制于我身边的框架中,若是旁人听闻你曾委身于人,便不会像对待平常男儿那样尊重你。”
他们两个都早熟,谢缘对他说话的方式,也一直都是对待成人的方式,并没有因为他比自己小上四岁而感到什么不同··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想了想,发觉自己也并不想去其他的地方。
谢家的框架与拘束他感受到了,可是他侍奉的谢缘与他同在这个框架内,他便没有什么理由去厌弃,于是他主动爬去了谢缘身上,跨坐起来,垂下他晶亮又带着微微羞赧的一双眼睛:“我知道的。”
谢缘也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哑声道:“好·”·第二天,谢缘对他道:“主家要求,以后我接任城主时,身边人必须有三个人,智囊军师一位,武学绝学高手一位,随身侍从一位,你若是要在其中选其一,会选择哪个”·桑意抬眼问道:“会有其他人到您身边来吗还是说,我会被赶走呢”·谢缘摸摸他的头,认真说道:“我不需要陌生人来我身边,也不喜欢他们,所以我希望你能争取一下。”
桑意弯起眼睛,亦是认真答道:“好,那么我会同时成为这三个人·”·他后来真的做到了,在谢缘的指导下,他才学谋略上佳,做得他的军师;格斗技巧上佳,杀人于无形,是谢家最快最狠的那一把刀,容颜绝色,体贴入微,也做得他的枕边人。
他长达十九年的人生中,有大半时间都在为谢缘这唯一一个要求做准备,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众人眼里的佼佼者·迄今为止,谢缘除了这次对他提了这样的一个要求以外,再也没有要求过他做其他的任何事。
平常宠着惯着,按少年纨绔的样子带着,实在骄纵过度时就象征- xing -地批评一下·旁人都说,少城主不是养了个军师,而是养了个二少爷·谢缘刚接手江陵时,更有人以为桑意会夺权反水,然而他最终没有,却使人大跌眼镜。
漫长的回忆在眼前匆匆而过,流水一样的日子,跟以前还在江陵时并无多少差别·谢缘救他与水火之中,他报之以全心全意的服从与陪伴,所谓暖床人有的尊严与否于他而言无足轻重,他要的是立足于人前的尊严,将自己的人生把握在手中的尊严,所幸,谢缘都给了他,所以他也从不僭越,从不离开。
而他来这快穿世界中,由始至终所进行的,都是他此生唯一一件僭越之事··要是谢缘知道……·知道了,想起来了,认出他来了又会怎么样呢谢缘就一定会帮他吗他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帮他呢他不过是他的一个军师而已。
还是会生气,就此将他拒之门外·桑意手指冰凉,不敢看眼前人的眼睛,连系统的大呼小叫都被他抛去了九霄云外··要是他知道……他已经知道了罢·寂静中,桑意喉咙干渴,好像这一方富丽的殿堂都成了他自己挖掘的坟墓一样,逃不开,又不能始终低着头不回应。
他逼着自己抬起视线,嗫嚅了几句,最后面色苍白地问了一声,试图作出最后的挽救:“城主……本朝不是不设城主一位了吗”·由于情绪不稳,他话说了一半就破音了,其中的慌乱显而易见,连装出来的讶异都拙劣得可笑。
他等了片刻,没等来谢缘的回音,半晌后才听见桌边咔哒一声响,是谢缘放下了药碗,又传来淅淅沥沥的替他滤药倒水的声音··“的确没有·帝无子嗣,旁人看城阳王已死,世子尚且年幼,我可以夺权上位。
然而此举多般磋磨,只会惹人非议,我本意也只是自保而已·王座……哪里有呆在江陵稳妥闲适”·谢缘俯下身,伸手勾住桑意的下颌,温柔地笑了:“所以我扶持了成阳亲王的长子上位,暂时代为摄政,请他下旨恢复城主之位,以后江陵这片地,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也因此……你须叫我城主·”·桑意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神色紧张··谢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这样看我把药吃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回江陵去,乖乖的。”
等到谢缘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桑意已是浑身冷汗,脱离地倒了下去,疲惫地闭上了眼··系统:【他看出来了吗】·桑意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需要怎样做,不需要再由我提醒罢已进入高级警报状态,如果谢缘本人出现任何反常举动,我将立即解除你与他的绑定关系,并将你抽离这个世界。
请尽快开始最终攻略,我要求你用尽一切手段,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包括自杀倾向的高危手段,来换取谢缘的表白·】·“我知道·”桑意喃喃,“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现在我想休息一下·”·他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抱住一只软枕,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早晚都是一刀,先好好睡一觉,一会儿起来再吃顿好的·”·大殿外,谢缘吩咐下去,着一干守卫守住这一方寝宫,而后前去准备小世子的登基大典。
吉日择得匆忙,就在五天后,因此各种收尾工作都压在了他头顶·成阳王妃并不知道他们彼此的纠葛,此刻看谢缘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谢缘奉她为太后,而自己则是小世子唯一的一位顾命大臣。
时机来的凑巧,谢家在他手里打赢了一场漂漂亮亮的翻身仗,别人眼红也没有办法··唯一一点,谢缘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哪里来的,是桑意的那一箭··他坐在正殿的书桌前,代笔朱批了几本折子,而后停下了笔。
外边的侍卫来报,说桑意醒了,想要求见他··“暂时不见·”谢缘道,“让他自己好好想一想,他错在哪里·”·侍卫见他神色平静,也不像是在大动干戈地生气,只是他从谢缘年少时做上来,这几年里,对二人的感情也看得清清楚楚,这几个月来更是蜜里调油,哪里会有这样关系僵硬的时候。
侍卫犹豫了一下:“小桑先生他……爷,不,城主,恕在下多言,上一回放出消息的人已经查到是先生无疑了,这一回虽然别人不知道,但是放箭杀害了王爷的人也是……先生,先不论先生出发点如何,单论身手,便不是平常人。
来历既然可疑……城主您,不妨多考虑几分·”·“你是说他会背叛我”谢缘抬起眼,忽而笑了,笃定地道,“下去吧,不用查他,他不敢。”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侍卫不知所云,听令下去了·谢缘等他走后,却从袖口中翻出了一张折旧的图画,上面是两个人影,画的是一个清新凉爽的早晨··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画上人的眉眼,喃喃道:“也是难为你。”
这些天里他一直心浮气躁,直到桑意醒来那一刻才平静下来,可是等到桑意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有些生气·大抵一切都想起来的时候,总是难面对一些,他记得自己随着那支- she -出的箭矢的方向追看过去,看见的却是桑意狼狈逃窜的背影,在乱军千百只箭矢中显得那样微茫而孱弱,几乎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将他护在怀中,那种失去的感觉是如此相似——他仿佛在以前的什么时候,也是这样与他天人两隔,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想追随他而去。
所以他想了起来,那是上一世的最后一刻,桑意在他身边永远地睡了过去,他与他合棺同葬,对他说出了喜欢,也想起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你大约不知道,我能记起这样多罢”谢缘静静地看着画上的人,“其实你一开始就成功了……小桑,你才是真正的瓜皮。”
他站起身来,将那张图画折好压在手心,最终还是决定回桑意那里去··屋外呜呜风声气,天色低垂,似乎下一刻就要暴雨倾盆··谢缘过去时,桑意正在慢吞吞地吃着饭,细嚼慢咽,神色好不认真,直到谢缘在他面前坐下时,他才恍然惊觉,搁下了筷子,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谢缘微笑着问道:“御膳滋味如何”·桑意道:“挺好的·”·谢缘给他舀了一碗汤,桑意喝了,过后点心送上来,谢缘又亲手给他剥了一角荷叶糕,爽口清甜的,桑意也吃了,神情如同在吃断头饭一般。
而后谢缘看着他喝茶漱口,最后一脸郑重地站起了身:“爷,城,城主,我有话要对你说·”·谢缘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说·”·桑意清了清嗓子:“城主,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如今你身为摄政,不可与我以前知晓的面貌同日而语,往后您的身边人只会越来越多,然而我却只想要一心人在侧。
如今我觉得是与您分开的时候了,临走之前,只想问您一句,您喜欢我吗”·谢缘看着他,不动声色··桑意咽了咽口水,直截了当地重复了一遍:“您喜欢我吗”·谢缘往后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半天后,忽而问道:“你想听两个字的答案,还是三个字的答案”·桑意憋了半天,委婉地说道:“四个字的。”
“哦,四个字的,我明白了·”谢缘道,“但是我为什么要说你同我提分手提了不下三次了,你以为这次我会放你走”·桑意:“……我真的会走的,您若是不放我走,我拼了命也是要逃出去的。”
谢缘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你试试·”·而后拂袖而去··系统:【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桑意想了半天:“会不会其实我们多虑了,他让我叫他城主,当真是个巧合,现在我说分手,他当我胡搅蛮缠,所以生气了”·系统:【这种可能- xing -比较高,无妨,请你继续。
】·催动人心桑意并不拿手,在系统每天的疯狂敲打之下,想到听说的谢缘见他受了伤,茶饭不思的样子之后,桑意决定一哭二闹三上吊统统来一遍·他先是跑到谢缘那里,再次认真陈说了一遍自己想要分手的愿望,一边在系统提供的辣椒水的刺激之下开始了抽泣,但是谢缘并没有见他,把他晾在了勤政殿外。
桑意又开始执行“闹”:他辣手摧花,一夜之间把御花园翻搅得稀巴烂,能砸的花盆都砸了,最后只换得谢缘一句轻飘飘的“从你月钱里扣,你自己算算罢。”
桑意算了之后,发现自己一辈子都赔不完,于是颓然地放弃了这一计划··第二天,桑意用冰块敷着眼睛,又瞧上了挂在他床头的赤金色床帐,四下看了看,寝殿里高阔,并没有什么适合绑缚挂带的地方,于是溜来溜去,选择了一处亭台水榭,站在石桌上一荡就要上吊,结果那床帐挂带太过轻薄,他还没站稳就嗤啦一声撕裂了,他屁股着地,然后被一双手给拎了起来。
谢缘垂下眼瞅着他,十分冷静:“一哭二闹三上吊,下一步是什么,想好了没”·桑意老实承认:“没想好……”·“还闹吗”谢缘又问。
桑意想了一会热,扁扁嘴:“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你喜欢我·”·谢缘微笑道:“你喜欢我·”·桑意急忙摇头:“不是这个,你要说‘我喜欢你’。”
“哦,这可不还是你喜欢我么我知道了,别使小- xing -子,这可是在皇宫里,以后别落了话柄在别人手里·”谢缘道,忽而又神秘莫测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说,我近来教导世子,惹你不高兴了八九岁小娃娃的醋你也要吃”·桑意捂着屁股道:“不了不了……”·系统:【卧槽,他多大了这种文字游戏也要玩逗我呢吧】·桑意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谁说不是呢。
正在腹诽中时,他却忽而听见谢缘放轻了声音,而后将一张纸塞进了他手里··谢缘看着他:“那天你说你有话要对我说,那么我也有话要对你说·上辈子的事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你是我的人,生生世世都要是我的人,所以不必担心哪一天我会抛下你。
上辈子我只恨与你同在一起的时光不够长久,这一世,我不想错过·”·桑意愣了愣:“你说你……全想起来了”·谢缘眼里的笑意看不出丝毫异样:“是的,我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同你在一起了。
你想要我的表白,这句话够不够如果不够,以后我有的是时间说给你听·你刚醒来时,我尚且还在怀疑你是潜伏在我身边的女干细,故而随便揪着称呼问题逼问了你一次,试探你的态度,没想到你什么都没说出来,我便随便用了城主二字打发掉。
后来我彻底想了起来,方知道你的确是我真正的爱人,我也不该怀疑你,只是为何,你当时的表现如此激动呢城主二字,有什么不妥吗”·甜文强强快穿系统·系统:【原来是这样,虚惊一场。
】·桑意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觉得自己的舌头要打结了:“没,没有……没什么不妥·我是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不大能转过弯而已。”
过了一会儿,又道:“而且你那个时候太凶了·”·谢缘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吻:“是我不好,看见你受伤,我太担心了,所以会这样·以后我再也不这样凶你了。”
他温柔地看着他:“不闹了好不好现下我事情有点多,等我们回了江陵,我便会全心全意地陪在你身边·”·——我会陪在你身边。
桑意道:“好·”·他擦了擦眼睛,又道了一遍:“特别好……”·“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谢缘抱了抱他,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说过,我会在你身边,不骗你。”
他伸手摸了摸桑意的头,而后唤人起驾,叮嘱把桑意好好地送回去,又叫人送去一大堆小零食和画册··系统问了相同的话:【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桑意拍着胸脯,擦着并不存在的泪水,随便找了个理由:“呜呜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城主想起什么了呢原来是虚惊一场,搞得你我要死要活的。”
系统:【好了好了摸摸不哭不哭,我很欣慰你这次站在了我这一边,并且站得很快,来给你一碗剥好的麻辣虾算作鼓励·现在我们知道是虚惊一场了,警报已经解除。
】·桑意哽咽着问道:“那我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吗瓜皮他连想要同我生生世世都说出口了,可是偏巧就没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算了不用了,我算是看清谢缘这个人了,他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不如说你运气太差了·你对上他时,总是能准确地避开所有的攻略点,我决定以后把他的数据当做标本,返还给主系统。
】·桑意收敛了哭哭啼啼的声音,眼里终于换成了满满当当的笑意··——不要怕,我会在你身边··——我说过,我会在你身边··谢缘把他的第三幅画交还给他,代表他终于还是想起了这一切——前世的一切。
有了前世那些哑谜、你来我往的暗语与猜忌,有了最后的相濡以沫琴瑟和鸣,有了他第一次的怀疑与重新信任,他还有继续与系统对抗的资本··而他之前所最为担心的——谢缘是否连带着想起了现实中的他们,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上一世,谢缘与他的默契,也仅仅停留在他被看不见的人所控制、而且来路可疑当中·他会帮他,仅仅是因为他爱他,而非知晓了他的身份··有些失落,也有点劫后余生的惊喜。
他的心态是有点矛盾的——既想让谢缘完完全全地记起他、认出他来,这样他们的底牌与胜算更大,但同时,他又畏惧谢缘可能有的反应··“不过,我只要这些就够了。”
桑意喃喃,“单单上一世的记忆,已经够了·”·系统看起来已经完全消除了怀疑,桑意为了显示自己完成任务的积极- xing -,决定趁热打铁,再往谢缘那儿蹦跶了一回。
谢缘批奏折,叫桑意为他磨墨添香,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桑意又道:“夫君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呀,我就想听你说一声喜欢·”·谢缘用丹砂往他眼角点上一尾隐红,轻声道:“你说呢”·系统在桑意耳边大声咆哮:【瓜皮这个大瓜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好好回答会死吗】·桑意偷偷笑了起来,涨红了脸,没有说话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时间,桑意已经快要在谢缘肩头睡着的时候,忽而又听见谢缘开口道:“我昨夜与世子、太后去听了一场戏,班子里也有说书讲故事的人,讲来讲去就是那几个故事,总觉得不如你说的好。”
桑意弯起眼睛:“你背着我偷偷和孤儿寡母去听戏瓜田李下,摄政王殿下可要……记得安抚后院啊·”·“又跟我贫嘴。
我只是同你说来听一听,有一个故事我觉得特别有趣,便是六字真言,说是书中如来用来压制孙大圣时,与济公开山劈地时都用此言,可破开一切困境·开山开门,度过难关,皆用此句。”
桑意靠着他,怪声怪气地道:“这个我知道——唵嘛呢呗咪吽!小孩子常喜欢用这句话,好似咒语似的,顷刻间就能仙风道骨。”·“那说书人讲孙猴子大闹天宫,上天入地,五湖四海,谁也拿他不能,是六界一大灾祸,最后败在如来这一句真言之下。
一句话终结一方世界,小桑,你可也觉得,这其中玄之又玄”谢缘问··桑意抖了一下··而后他道:“是这样,若我是如来佛,则永远不会说出那六字真言,我放着猴子闹腾,这般多好,不用再去西天取经,受九九八十一难,大圣也永远是大圣。”
“要是那样写,西游也无可能流传于世了·”谢缘深深地看着他,“然而你怎样想,我便怎样想,我永远不会说出那六字真言,我宁愿让泼猴潇洒千秋万代,摧毁琼楼天庭,世间再无神仙模样。
除非我认为时机已到·”·我永远不会对你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桑意含蓄地道:“还是要说的,我们常说天外有天,若是猴子撒泼太久,去得天上天后,便再也回不来,这样的话,故事也不好看了。”
还是要说的,如果不说,下一次我就遇不到你了,如同上一世一样,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谢缘轻声道:“好,我知道·”·室内静了片刻。
桑意在座上动来动去,半天之后憋出几个字:“我我我去给你拿宵夜过来·”·谢缘头也不抬:“好,我要吃咸的,甜点你让他们少送点·”·除了殿门,桑意深吸一口气,觉得身心舒畅。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他恨不得在巍峨的禁城中跳上几圈儿,然而他行止稳重,所以也只是想一想··【检测到你现在很愉悦,为什么这么开心】·桑意笑眯眯地诓它:“因为我马上要吃到宵夜了啊而且据我估计,我的伤快好了,过几天可以有- xing -生活啦”·【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自动待机的,就不该问你这个问题,你个咸鱼。
】·桑意小心翼翼地收敛了笑容,而后提了一箱子精致点心回来,顺便又让系统检测了一下成分,确认无毒之后,他自己在路上就开吃了,等他到了谢缘的寝殿时,已经不剩什么。
谢缘盯着他嘴角的点心渣子:“吃饱了”·桑意羞涩地点了点头··“我也尝尝·”谢缘向他伸出手,桑意把自己咬剩下的半个糕点递过去,谢缘伸手接了,又将它放在了桌上,而后一把将桑意拉入了怀中。
桑意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他以为谢缘要吻他,结果没有·这些恋人间的风月小伎俩谢缘玩得比他顺溜很多,然而这一次却不知怎么的,谢缘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温柔又有点舍不得似的仔细打量他的眉眼,将他牢牢地抱在怀中,深深地吸气,有些依赖地埋在他肩颈处。
“如果不是……”谢缘低低地开口道,“你也会这样对我吗”·“嗯不是什么”桑意有点状况外,他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谢缘在问他什么。
但是谢缘并没有告诉他·他最终还是俯身下来,在他唇上轻轻舔了一口,蜻蜓点水一般地掠过了·桑意抬起眼,发现谢缘的脸竟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仿佛浑身不自在似的,也好似这个吻是偷来的一般。
谢缘道:“回去睡罢,我一会儿过来·”·桑意瞅了瞅寝殿内里的床榻:“我睡这不好吗我已经叫人搬浴桶过来了·”·谢缘的脸更红了,有点不自然地道:“你……回去睡,一会儿有人到我跟前议事,会很吵闹。”
桑意挠挠头:“也好,那我先回去了·”·出去之前,他又扒住谢缘的肩膀,往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接着笑嘻嘻的窜走了·直到回到了他自己睡的地方,他发现浴桶又被人送了回来时,这才觉出有什么不对来:“有点奇怪呀,瓜皮他今天怎么这么害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知道,谢缘这样神奇的人类,我现在觉得他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了。
】·桑意独自琢磨了一会儿,也没往心里去:“那就这样,好吧,他再不回来,我就先睡了·”·深夜,谢缘一个人在外面走了一圈又一圈,吹了好久的凉风,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旦回溯到现实中的场景——桑意跟他一起胡作非为、毫无戒备的姿态,是他一直都喜欢的,只是一直到桑意接近成年,他们二人也再无上下级之外的任何联系,桑意被人追求过,没有喜欢的人,在情感这一块上还是个傻子,纵然到了现在来主动引诱他,也还是个不懂情爱、只知道套路的主。
但他偏生无法抵抗他那副样子:天真的,魅惑的,浑然不知自己的吸引力,这副模样也从未在现实中展现·即便是出于一板一眼的习惯,也无几分真心,谢缘却觉得双颊发烫。
没记起时觉得理所当然,记起之后,却手足无措··他绕了几个大圈儿之后,终于觉得呼吸平稳下来,这才遣散了随身侍从,去了桑意睡的地方·夜已经深了,他放轻动作洗漱,而后解衣去了床榻上,就挨着桑意睡,侧身静静地看着他沉静的睡颜。
然而桑意在睡觉时也不安分,隐约晓得他过来了,滚了几下就滚进了谢缘怀里,还非要把一条腿也压在谢缘双膝之间,勾得他呼吸越发沉重,底下反应起了大半宿都没消退,第二天眼下偌大一片乌青。
桑意扒过来瞧他:“咦,你昨晚没睡好啊”·他动了动,也感受到了谢缘身体的反应,有点诧异,于是伸手挑逗- xing -地揉了两把·谢缘险些没被他这一手弄得翻下床去,只能移开视线,硬邦邦地道:“别……别闹。”
“我没有闹嘛,夫君,相公,情哥哥·”桑意学上一世的样貌,软着嗓子喊他,古灵精怪的;又揽着他的肩膀,睁着他一双清澈淡然的眼,作出一副赧然顺服的样子,乖得让人想要揉进怀里。
谢缘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桑意已经非常主动地趴在了他身上,自己宽衣解带,吻了过来··“你这个人……”谢缘伸手去摸他的头发,顺着他漂亮的脊骨一路滑下,最后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又将他压了回去,眯起眼睛道:“你自己找的。”
桑意仰脸看着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动作,长舒一口气··谢缘终于正常了··谢缘微微喘着气,将他双手压在头顶,低声道:“你知道,刚开始养猫,猫也只是冲着你会给它的食物来逢迎你,让你得到好处……你知道那猫有自己的目的,并不与你亲近,并不真正喜欢你,但还是……还是忍不住——”·桑意脑子里一团浆糊,这次谢缘的潜台词他并没有精力去听懂,只是忍不住地呻|吟出声:“怎么会,养久了也亲人的,你看胖橘它不是——”·谢缘深深地吻住他,把他的话堵在喉咙中,只剩下他自己婉转的低吟,火热得让人吃不住,受不了。
“小桑,你喜欢这里吗”谢缘问道,他还埋在桑意体内,顶撞得桑意哼哼唧唧,“以前我也没有机会问你,你喜欢怎样的生活”·“突然要说这么高深的话题我也有点想不起来……真要说,我喜欢自由自在地过日子,有什么好玩的事都有余力去尝试一下,养很多只猫,我生来是断袖,断不会娶妻生子,以后年老寂寞,也许会收养一个愿意跟着我的小孩儿,我会对小家伙很好的。”
桑意笑着看着他,一双眼亮晶晶的:“上辈子当个将军,领兵打仗很惬意;这辈子有机会自己当个小老板,自己赚钱也很舒服·”·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缘低声问:“下辈子想去哪里玩儿”·这是问他,每个世界的选择机制是是什么样的了。
桑意道:“我也不知道,你想去哪儿”·——这不是我的意愿能够决定的,你有什么想法吗·谢缘微笑道:“我总是见你看一些奇谈志异,将一些妖啊魔鬼怪的传说,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有神仙鬼怪,若是有,我倒是想和你去看一看。”
桑意问他:“那我当了妖精,你是什么啊唐僧吗”·谢缘道:“当个捉妖人,把你抓回去关着,你这样的小妖精就应该听话地被我关着。”
桑意思考了一会儿,倒是没有说话了··到目前为止,系统给他选择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世,然而他依稀记得,某一次他的攻略对象是个敖姓的男子,据说是神龙子嗣,当时他攻略成功,功成身死,天地变色中,一条龙形的隐隐游走在青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是不是真的,桑意也无法确定,因为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他只能依稀猜想到,除了他们所认知的世界以外,说不定还有很多神奇的、绮丽的芥子宇宙··他摇摇头:“随便,但是你下辈子还要记得我呀,你不会厌烦我的罢”·谢缘点了点头:“我会记得。”
但是能不能记得,又是一个未知数·上辈子过去,谢缘只记得一个朦胧的梦中幻影,谁又能知道,一旦这个世界结束,自己又能记得多少呢·他们还有机会聚在一起,无非也是强求来的缘分而已。
桑意也跟着点头:“你会的·”·系统提示:【攻略人物目标好感度已经达到100,请尽快执行……算了,看你这咸鱼样和谢缘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模样,我估计你们又得等到白头到老了,说不定白头到老时都拿不到一句喜欢,更别提在这又约一次前世今生了,我待机去了,么么哒。
】·桑意写:“你不懂·”·系统却没理他,看样子是真待机去了··桑意便无忧无虑地跟谢缘在这呆了下去,整整呆了一年后,谢缘才放权收手,退位让贤。
小世子年幼聪颖,也是老成模样,谢缘也觉得朝中稳固,没什么需要把关的了··两个人便回到了江陵,谢缘给桑意弄来了一大堆猫,承诺他可以提前过上养老生活,桑意欣然答应。
日子越过越平,也越来越遣倦,但是桑意却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一如谢缘的态度,谢缘对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霸道不讲理,反而温和小心起来,对他好得不像话,几乎要把他宠上天去。
第二是谢缘时常沉思想事,心思却显得越来越深沉·桑意也不知道他是否在考虑他们二人当下的问题,每当问起时,谢缘也总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然而桑意却发现,谢缘曾背着他求取有关转世与来生的传说,也问人如何在来世留下记号,好让故人认出。
有一天,谢缘叫了桑意一起,去佛塔中烧一注灵香,有又香灰掺了他们彼此的血,蘸着朱砂写在手臂上,梵文符号如同烈焰焚烧一般跃入人眼中,桑意得到了一个“生”字,不知道谢缘是什么字。
他凑过去问:“你的是什么”·谢缘躲开他的拉扯,淡淡道:“没事·”·桑意却硬要看,谢缘拗不过他,最终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让他看清了,写的是一个“死”字。
桑意瞪他:“写这干嘛”·谢缘耐心解释:“据说这样写下的字会成为来生的胎记,你我相见,一生一死,生死交接之际便能让我想起过往。”
桑意跑去拿皂角水给他擦掉了:“城主你不信这些的,我也不信,死字刻在自己身上多不吉利·下辈子有什么要紧,当下才是第一大要紧事·”·擦完谢缘的,又擦自己的,桑意跑了两趟,确认自己已经擦干净了,于是颇有成就感地道:“好啦,我们回家罢。”
谢缘却在原地没动,他轻轻叹息一声:“我只是……想完成你的愿望·”·然而桑意没有听清,他回过头,冲着他轻快地招手:“走啦,城主,大瓜皮。
你刚刚说什么”·谢缘轻声道:“没什么——我是说,我喜欢你·”·桑意陡然瞪大了眼睛,脚步也猛地顿住了。
与此同时,周围风声骤停——·那是谢缘能记起的最后一幕,一切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停止,他的小桑困在这样一个虚假的人生中,假扮了长达十几年的情爱,而谢缘之前所思索到的、所猜测的,都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他这一生也要结束了··“我想与你白头偕老,不过不是在这里·”他动了动嘴唇,以桑意的视角来看,他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已经无法听到。
“我会带你回家·”·第47章 .皮三下的章节标题·【宿主灵魂已回收, 本世界任务顺利完成,能量源补充中,正在启动系统升级功能, 请等待·等待时间中, 开放自主选择攻略背景功能, 从而挑选出你认为合适的世界。
】·“除了这个功能以外, 你这次升级完毕之后, 还会有其他什么新增功能吗”桑意问道··他打量着所处的这个空间:这里什么都没有, 入眼尽白, 不知上下左右,也找不到边缘。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系统很快为他替换成了现实中他卧房的模样,有床有桌,还能从窗外看见婉转啁啾的飞鸟·他试着向窗外伸出手,触摸到一片虚空,而后翻身跳了过去。
庭院中草长莺飞, 一切都十分真实··好一会儿, 系统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桑意便耐心等着·他慢慢走动着,打量着自己身边看似熟悉的道路, 没过一会儿就发现了, 他的前方出现了他的小庭院, 甚至还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他歪歪头, 那个人影也跟着歪歪头··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有鬼, 哥·”桑意道··虚空中传来系统的声音:【不是鬼,那是你自己·因为我的能量有限,你所在的中转站的空间并不大,你看到的是空间压缩的效果。
事实上,你已经站在了这个空间的边缘,你可以想象一下你身在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上,像一团墨水一样同时戳在折起来的两页纸中间,往前是你,往后还是你·不论你站在哪一页,你都能看见两个你,你回头看一看,还能看见你的正面。
】·“算了,听不懂,而且怪瘆得慌·”桑意后退一步,回到了庭院中,又顺着窗子爬了回去·他敏锐地抓住了系统所说的一个重点:“哥你这么厉害,就不能多疼疼我,给我个大点的地方吗怎么这个地方还有边缘的”·【你去过的每个世界都有边缘,只不过离你距离太远,你也不曾察觉。
】·桑意微微一笑:“哦,还有边缘的这样么·”·这是他获取的又一个重要信息,甚而比让谢缘救他更重要——系统向他确认了,每个世界都是存在边缘的,这也为他们在看似神迹的系统治下提供了一个极大可能逃出去的方法。
只要边缘存在,那么他们就能通过边缘找到这个地方·前路是确定的、清晰的,这无疑是对他OOC计划的又一大强力支持··他爬去了床榻上,窝起来查看系统给他的资料。
【系统升级已完成,开放更多功能:传送功能升级为可以传送一斤重的物品,提供高级宇宙位面,提供初级人物资料卡功能·】·“噢,资料卡,这个不错,可是初级功能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只能为你提供目前已经检索到的一切信息,拿你第一世举个例子,现在的我可以在你去那个世界的第一时间查出你的身世与顾少桉的联系,你也就会在一开始知道你是个北诏皇族,从而不必与后来的谢缘决裂,也就不会在雪山中拖延那么久的进度。
】·【而高级资料卡中,我则可以进一步对你的人物关系网进行深刻的人格分析,拿上一世的例子来说,如果我开放高级资料卡功能,那么我可以对成阳王这一任务进行- xing -格特征和行为分析,大概率推测出他要对谢缘下手的时间与方式,你也不用受那么重的伤。
简言之,初级资料卡是读世,而高级资料卡功能是读心·】·桑意听明白了,他捏了一把冷汗,真诚地对系统道:“那我觉得你还是别开高级功能最好了,现在这样我挺喜欢的。”
【哦,冷漠·那你选一下自己要去的空间,考虑到你在前两个世界表现良好,我特别赋予你自由选择的权利·】·“嗯·”桑意低头翻着系统为他打印出来的册子,一个一个看下去,笑眯眯地道,“哟,还有修仙世界和西方魔幻世界,嗯……这个是什么花妖与国师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就这个好了。”
【确定吗】·桑意向系统确认道:“我穿过去会成为花妖,而且是书里写的那种有术法有妖力的那种角色是罢”·系统:【是的,所以这是高级宇宙,宇宙内核与运转方式都与你平常所见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桑意激动地搓了搓手:“太好了,听起来太好玩了,就这个了·”·系统:【行罢,你是想在中转站休息一下再过去,还是立刻就过去】·桑意琢磨了一下:“我先吃个饭睡个觉,顺道整理一下我的攻略计划。”
【那好,我先把谢缘的灵魂投递过去了·你过会儿再去·】·桑意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而后一边吃着系统给他送来的零食,一边拿了纸笔,单在之上列了一二三条,随后双眼放空,自己用意念往上面添字。
第一,每个世界都有边缘··第二,按照谢缘的表现来看,之前的世界会对他的记忆造成一定影响,这是他让他记起自己的关键部分··第三,系统在每个世界结束之后都会进行一次升级,他必须赶在系统升级出高级资料卡——即读心功能之前,逃离这里。
同时,他要完全伪装成一心攻略谢缘的样子,不能再让系统起疑··梳理完这一切后,他掸开膝头的点心渣子,而后挥挥手:“送我过去罢·”·系统:【好的。
】·——————————————·桑意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便是铺天盖地的霞光与深红色,他似在无天无地之所,上不知青天,下不见地面,自己仿佛是凌空飘举在深空之中,而后耳边传来一声尖利的剑啸,桑意吓得赶紧抬眼看过去,便见到一柄深红的长剑疾行而来,直冲他的胸膛——·系统:【卧槽卧槽卧槽怎么回事——】·桑意自己被凌空钉在了风中,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破空而来,深深地扎入他的胸膛,而后他眼前一黑,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没过去,他便浑身一轻,灵魂被抽离了出去。
系统:【对不起,我想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太对,按道理宿主是没有刚过来就嗝屁的道理,我为你重来一遍·】·桑意:“……行吧行吧·”·他再度睁开眼时,发觉自己又漂浮在空中,然而有了刚刚那一刹的体验,他敏锐地察觉到风从自己下方呼呼传来——放眼望去,他背后是一处断崖,下面是万丈深渊。
这次他自己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我要摔死了啊啊啊嗷嗷嗷嗷——”·系统:【对不起,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对劲,我再重来一次·】·桑意第三次睁开眼,发觉自己好端端地躺在地上,看起来这回终于正常了。
正当他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却自自己的视野中看见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全身上下的筋骨、气脉像是能透视一样,全部都呈现在他眼前··他兴奋地道:“太有意思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灵视吗大哥,我还瞧见我胸腹中央有个圆圆的看起来像鱼丸的东西,那是不是传说中的内丹啊”·甜文强强快穿系统·【闭嘴,别大惊小怪的,丢不丢人啊你。
】·“可是哥,我怎么看见那个丸子在动啊怎么碎了碎成几万块了我怎么感觉这么疼呢——哥救我救我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话没说完,地上的红衣青年就咽了气,温热的身体慢慢凉了下去,空中飘来一缕隐香,地上凭空展开千百朵热烈的红花,瞬间就顺着他的衣衫蔓延过去,摇曳成一大片花海。
年轻人苍白俊秀的面容慢慢地在一片灼灼的红光中消隐,最后朱红漫天,以天地为墓··桑意又被系统提了出来··灵魂哭不出来,桑意只能假把式地抹着眼泪:“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总是一开始就嗝屁了”·【唔,你等等……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我先来看一看资料卡——本来是准备等你落地之后再给你看的,我们现在就来看看罢。
】·桑意对系统进行了严厉批评:“你不行,你不是一个贴心的好大哥,吓死我了,我还没来一刻钟呢,眨眼间就死了三回,你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又卡顿了,嗯你就是这样虐待你的宿主的,嗯”·系统咳嗽了一声:【咸鱼,闭嘴。
给我一炷香时间就好·】·桑意没理它,自顾自飘在天空上,低头看着地上那一片血红的花海,仿佛地狱之境·青年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了,然而远方却慢慢走来一个人影,只见他形影如风,脚下并不走动,反而像是瞬间挪移过来的一样。
桑意仔细一看,那一身黑衣、面容端肃的,不是谢缘还能是谁·看清谢缘的那一刹那,一股凉意也浮上了桑意心头,几乎吓的他心上一凛——谢缘身上的寒气与戾气比上一世还要深重,如果梨园老板谢缘是一块冰的话,那么此时的谢缘看起来就像一座冰山。
旁人说在房前帖阎王像吓小孩睡觉,止夜啼,桑意却觉得谢缘也差不多了,他往人前一站,保准吓得小孩子话也不敢说··这样的谢缘,看起来几乎……有些陌生了。
谢缘并没有发觉在天上飘着的他,桑意现在只是一缕虚无的游魂,故而也引不起什么人的注意·谢缘一身深沉的黑色,立在烈火一样的花海中有些突兀,而后他视线略微一扫,俯身从身前的地上捞出了一个人。
青年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而僵硬,而且微微透出一些透明的颜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风中··谢缘的神情也十分奇怪,他淡漠地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桑意离他离得远,最后只听见一声模糊的:“你还是没有来·”而后就见天地变色,死去的红衣青年彻底化为虚空,粉碎一般地向下坠落,飘散成一大团轻飘柔软的花瓣。
而方才还抱着他的人已经无影无踪··桑意还没有回过神来,想要追着谢缘看过去,然而天地间重归寂静,却是什么人都看不见了,好似他也不曾来过··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滴,初级人物资料卡加载完毕,我先看看——卧槽——】·桑意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啊,大惊小怪的。”
【卧槽卧槽——】·大把雪花样的字迹出现在桑意眼前,桑意问系统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乖乖看下去··他这一世是桃花妖,亦是妖中绝色。
他从鸿蒙初开时便生活在北诏国某处偏远的桃花源中,是那一带的妖王,每天负责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妖类琐事,剩下的便是梳妆打扮,自恋臭美·桑意座下有一大帮子小妖精,闲适自在,不与人争。
然而突然有一天,他们所在的桃源山川变色,天地间的灵气一天一天地衰微了下去,千里桃花一朝落尽··为此,桑意去请教了一只云游四野的仙鹤,仙鹤道:“此地妖气过重,妖以天地五行灵气为修养,本来仙山是最好的,但这里只是一处平凡的人间,所以经不起你们折腾。
你们在这里千万年地过去了,山川也有老去的时候,桃源已经老了,唯有无间圣物桃花心能让此地复苏·”·桑意又问:“桃花心是什么要到哪里去寻我的族人法术不精,与凡人无异,离了我的庇佑之后也活不长久,迁去仙山中少则也要百年时光,他们等不起。”
仙鹤道:“第一,你正好是桃花妖,如今是妖王,内丹小成,当你修得仙身、内丹变为大成时,你的内丹就是你的桃花心·当然,若是选用此举,意思就是你需以自己的命去救治这片土地,所以,这是下下策。”
桑意道:“第二呢”·“北诏雪山中有一圣物,为他们的国师所持有·你若愿意,可以去那里一试·”仙鹤为他指引了方向,“当你走到寸草不生的地方,除了雪再无其他东西的时候……那便是那个国师所在之处。”
桑意便去了··然而这一世他- xing -子活泼热烈,谢缘刚巧冷到极点,连正眼都不肯给他,又时时认为他是妖,故而当诛·两个人几番接触后,竟然针锋相对起来,彼此都仿佛捡到了宿敌一般,打来打去杀来杀去,最后桃花心未得,桑意却不争气地爱上了谢缘。
至此,两人不仅形同陌路,反而刀兵相向,打杀不断,桑意心灰意冷之下,回了桃花源闭关修炼,大成当天却见到谢缘带着人一大帮人守在谷口,误以为他想要将桃源中的妖怪一网打尽。
大怒之下,桑意强行出关应敌,气息错乱,走火入魔,最后御剑发狂,错手死在自己剑下··系统:【这是你死的第一次,你已经看到了·】·桑意:“还有下一次我不是应该凉透了吗”·系统:【卧槽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按道理来说,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谢缘他他他用圣物桃花心逆转了过去,让一切重来了一遍卧槽卧槽,他这是在抢我的工作,重生也不带这么干脆利落的啊卧槽卧槽我觉得我作为系统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桑意擦了把汗:“哥你继续说。”
【他逆转了时间,所以你又活过来了·至此,我推测出他应当是爱上了你的,所以见不得你死,然而这一世虽然重来,他也改变了与你的相处模式,但未能改变你对他的看法,最后他依旧不愿给你桃花心,而你的最佳修炼时机已经错过了,绝望之下,你跳崖坠亡,内丹碎裂。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然后谢缘重来第三次,说实在话,你们这个世界中好像注定了没办法在一起一样,总是会生出各种误会与嫌隙来,这一世你依然没要来桃花心,于是离开了谢缘独自修炼,炼到大成之后用内丹救了整个桃花源,从此在世间消散。
】·【这,便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一幕·】系统道··桑意又擦了把汗:“那现在……嗯”·【据我检测,他一共重来了五次,第四次你死于情敌暗算,第五次你误服伤灵根的毒|药,现在为你跳跃至正常的时间线——谢缘重来的第六次,我将把你投放过去。
】·桑意长叹一声:“好·别再吓我了·”·【注意:这次他逆转时间之后,还对你用了一个消除记忆的法术,看来他知道你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桃花心,他准备让你忘却这一切,不再有机会与他对立起来,真是聪明。
请你记得演得像这么一回事,么么哒,O什么地方都可以,这里可要记得别穿帮·】·桑意却想,想了五个人生那样漫长,却想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谢缘实在是脑子坏掉了。
他想对系统说:“任何始于欺骗的情爱都不长久,他不怕我哪一天想起来了吗真是大瓜皮一个·”·然而他没能说出口,系统已经把他丢了下去。
他睁开眼时,发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树,周边是皑皑白雪··本来他应倒在上山的小路上,北诏皇宫后的雪山渺无人迹,一路过来连个活人都没有·他离开了桃源的庇佑,需要吸食人|精|气为生,但他此前从未出过自己的家乡,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本该是一只荒- yín -纵欲的妖怪。
雪地冷,风吹过来跟刀子刮似的,他一身红衣,在大雪中踽踽前行,最终想找个地方停下来歇一歇·此地除了道路中央以外,全部被冰雪覆盖,他便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这个地方休息。
银装素裹的天地间陡然长出了一颗桃花盛放的小树,扎眼又离奇··雪中慢慢走来一个人,漆黑长袍,眉眼如星·他仰头看了看面前的小桃树——枝丫招展,晓得自己很美似的抖落着翩然花瓣,好似有无穷个精灵在上面跳舞。
他伸手过去,将手轻轻放在树干上,与此同时,一股暖流经过了桑意的身体··这是他头一次被人输送内力,内丹一时间适应不了,连变化术也破开了·桃树晃了晃,眨眼间又变回了人形,桑意眨巴着眼睛仰脸瞧他,眼中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他衣衫单薄,绮丽的艳红色和他令人惊艳的眉眼一并落入旁人眼中,寡淡的天地间忽而就有了颜色··桑意轻声问:“你是谁”·凑近了看,谢缘眉间有一道金色的佛印,骄矜冷漠,持重得像天威神仙一样,也不似凡尘人物。
“法号无缘·”谢缘的眸子一点风浪都无,静静倒影着他的影子,“你是我种出来的树·”·第48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谢缘伸手轻轻一收, 一阵微风拂过,桑意便再由轧在上山道路的一颗小树化作了小小一朵桃花,被谢缘轻轻放在手心。
桑意:“我动不了了我为什么又会变成这么小一朵花他不小心把我捏烂了怎么办我现在是不是很娇弱啊, 他这个大瓜皮”·系统:【……别叽叽喳喳的, 请你记起你作为江陵城主军师的尊严他不过是用了个法术, 让你变得方便携带而已。
】·桑意犹自在斤斤计较:“方便携带他就是这么对他重来了六世的、喜欢的人的吗他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追人的第一步都走错了, 一步错, 步步错啊。”
系统终于忍无可忍:【闭嘴, 你的戏可以少一点吗总算知道为什么其他系统都不选古人当快穿者了,没见识的,就是容易大惊小怪·再叽叽歪歪我就让你变成一朵电击小花泥巴。
】·桑意道:“但是我现在是妖王了,听说还有法术什么的,你再叽叽歪歪我就把你打成天天卡顿的臭系统·”·系统十分轻蔑:【就你这点能量,还想扳倒我你个咸鱼,乖乖做你的攻略任务罢, 零食少不了你的。
】·桑意有点悲愤:“我不要你的零食, 瓜皮他会买给我的·”·系统:【哦,冷漠·】·桑意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由于他现在是一朵花,也没有办法作出有效的表情。
系统说的话, 是不是也在变相承认了, 如果他们能够拥有一定的能量, 那么系统也是可以被扳倒的呢前两个世界, 他与谢缘都是凡人之躯, 在这个妖鬼横行的第三个世界,他们却更容易看见希望,甚而不再是死局。
如果说以前,即便是谢缘认出了他,两个人也想不出办法来与近似造物主的系统对抗,只不过是有更多的心理安慰而已,但如今,桑意明明确确地寻到了这个方向··他决心好好修炼,当一只厉害的花妖王。
桑意就这样怀揣着事业与梦想,暂时乖乖当着一朵小花·他感到自己很平稳地待在谢缘的手心,上方投递下来的眼神也十分温柔——这种温柔与他刚来这个世界中,看见谢缘俯身捞起即将消散的妖王时所露出的神情不一样,这是带着温暖热度的眼神,不似千年寒冰。
一阵微微的颤动后,他感到自己被谢缘随手别在了耳后,清香古木的味道从谢缘身上透过来,将他轻缓地包围着、渗透着·桃花以粉嫩居多,他这一朵却偏深红,十分惹眼。
古人有簪菊醉饮笑疏狂之说,为人称道的是洒脱自在的- xing -格,然而谢缘这样将一朵深红的桃花别在耳上后,原本端肃冷峻的面庞上也添染几分邪- xing -张扬的气度来,最后牢牢收紧,一并压在威势与森严之下;连他眉间那道暗金色的佛印都平添三分尘俗的美来。
系统:【不得不说,在我遇见的宿主和攻略对象中,你和谢缘的颜值都是很能打的·】·桑意道:“哦还有比我更能打的”·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惆怅:【有是有,仅此一个。
但是已经很久了,我也不是他的系统了,也不知道他现下如何·】·桑意“哦”了一声,而后又开始琢磨:“瓜皮他好看是好看,可是这一世他没有头发啊。”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系统:【还是很好看的,你或许是看久了他的脸,所以不觉惊艳·北诏上下的适龄少女无不倾倒在他的盛名之下,见过他本人的更是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你在这个世界的第四次死亡原因,就是因为谢缘太过宠爱你而引起旁人妒忌,最后你是被你的情敌暗中弄死的·美色误人,红颜祸水,可见这话不假,男人也适用·】·桑意继续琢磨,想了好大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有点嫌弃地道:“可是他还是没有头发。”
系统:【……】·“而且既然我同他都好看的话,为何我的情敌没有变成他的情敌,转而爱上我呢我认为我同瓜皮应当是一样类型的帅气潇洒的,看来还是命中无缘。”
系统:【一个类型你怕是眼睛有点问题,就你这一世的小身板,还是乖乖做你的傻白甜去罢·】·桑意不吭气了··他在桃源时生居千年,千年平安,从来没有什么大忧虑,心- xing -也像小孩子,是一位天真又自负的妖王。
而据系统所说,因花木有盛衰更迭,本意上是与山石河流一样永生不息的,寿命也格外长久;所以他化成人形后,尚且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又因为长得白嫩精致,看起来还要小一些。
谢缘踏过雪地后上了山,伸手召来狂风扫平路途上的- shi -滑霜雪,而后将他重新放入手心,轻飘飘地吹了口气,让他重新变成一个小孩子,就那样被他牢牢地裹在怀里··他垂眼吹气时离得很近,唇碰到花瓣的边缘时,几乎落成一个吻。
又闻得山道对面奔下来一团白色的人影,声音清脆,是与桑意年龄相仿的一个少年:“国师哥哥”·谢缘声音中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外边冷,小殿下先回去罢。”
雪地清空后,踏上去咯噔咯噔地响,青石板路起伏摇晃,好似在水上行走一般·那少年走上前来,瞧清楚了他怀里的桑意,也让桑意看清了他的模样:与他同龄,衣衫雍容华贵,眉眼间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只是再好的纹样布料也掩盖不了他皮骨深处的病弱气息,高而瘦,肤色又是带着孱弱的苍白,即便有意穿来了他最好看的衣裳,也未能打消那种脆弱得犹如风中枯草一样的观感。
系统:【折兰,十六岁,北诏最小的皇子,体弱多病·谢缘初任国师之位,得到的命令便是催动桃花心,用圣物来给这位小皇子吊命·作为交换,老皇帝承诺在小皇子病况稳定之后,便将桃花心彻底交给他。
】·那小殿下也道:“今天那位汉中来的太傅先生放课早,父皇让我来迎接您·”·谢缘道:“以后您可自行歇息,不必同陛下这般客套·今日已经为小殿下您治疗过了,早些休息罢。”
“可是我看您今天将路上的风雪都扫平了呢,以往三哥五哥他们求您,说看雪看腻了,想看一看夏日模样,您都不肯的,说是喜欢雪景,今日却是头一回·”少年嘴里说着景象,眼里却充满惊讶地打量他怀里的桑意——他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纵然与他同龄,看着也似没长开的模样,但容颜与气息不输给他见过的任何人,也比他自己更胜百倍。
那种如同盛放的花朵一般的容颜,几乎灼伤他的眼睛,令他一瞬间讶然无语··谢缘不动声色地将桑意掂了掂,揽着他的肩膀掉个头,让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避开这少年的视线,平淡地答了一声:“是风冷,您请回罢。”
他的竹庐就在近旁,全国上下,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得到过允许踏足这里·折兰便立在道路边,目送着他走进那林间小院·天清地静,风声疏朗,整个天地间都好像只剩下了那一个端方持重的影子。
桑意趴在谢缘肩头,扭动着扒起来,回头望过去,无声地对着正在监视一切的系统问道:“这个人,就是我这一世的情敌吗”·【是的,恭喜你达成‘遇见的男二全是反派’成就,解锁奖励心灵鸡汤一罐。
谢缘第四次逆转时间时,是他出言煽动挑衅你,让你落魄离去,第五次,是他求来了伤害妖神灵根的药,缠在糕点中喂你服下·谢缘给他治病不过是为了桃花心,而他却心生妄念,再因爱生恨,筑成恶果。
】·“哦·”桑意看着那少年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深林间,也就不再出声·谢缘抱着他越往里面走,周围寒气也越重,脚下四处散落着深青色、闪闪发亮的碎石,桑意又开始乱动,仔细想看清楚那是什么,最后被谢缘抓着领子提下来,放在身前站好。
“那是千年玄冰的结晶,可以平心静气,于我禅修有益·”谢缘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吓得桑意也不敢跟系统说悄悄话了·谢缘看了他一眼,眼中浮现出一点细微的笑意,改而过来牵着他的手,叮嘱了一句,“好好走。”
桑意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儿,匆匆一扫,瞥见了前方落成一座雅致利落的吊脚竹楼,周围风雪平,唯独那楼还被白雪覆盖着,好像被时间封冻住了一样·北诏终年严寒,谢缘却好像不知寒暑一样,衣裳只穿薄薄的一件礼官玄衣,话更是少了。
桑意眼看着要走到,又发现这路实在难走,而且漫长·这么静的地方他不喜欢,也像是坟墓一样··“你说我是你种出来的树,你种了我多久啊”桑意眨巴着眼睛问他,试图将另一只手揣进谢缘的袖子里。
谢缘任由他毛手毛脚的:“没多久·”·“那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一直都是这样吗”桑意又问··这次谢缘停顿了一下,“住了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其实他真要算,现年也只是凡人的年岁,二十有二,刚刚当上国师,还十分年轻,所以也招更年轻的少年少女们喜欢·只是重来了太多次,他也不记得自己每天要踏入这里几回,一个春秋往复,桑意在的时候,过得热闹,他不去数日子,桑意不在的时候他也不数,总之是这样清清冷冷的模样,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变化。
重来五次,也不过是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离开,在自己眼前溜走,而他什么也抓不住·第一世,他尚未记起一切,只知道在戒律清规之下,自己却总是想起过来找他打架的那只小花妖,想得无法入睡;小花妖死的那一瞬间他想起来了,于是有了第二次,他开始温柔待他、尽力弥补自己第一次的错误,想要让两个人的误会消解,但是未能如愿。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第三次,他以为可以与他和乐长安,但桑意却等不起,也不信他,率先离开了他·第四次,第五次,他争分夺秒,与时间对决,然而他赢得了时间,却赢不了人心。
太多人想要算计桑意,他防不胜防,就这样又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光影一跳便是百年,他要带回家的那个人,至今也还是没有等到·他还记得一切,想要告诉他自己找到了希望,但桑意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牵着身边人的手,偏头去注视身边人的眉眼,桑意也抬起一双明净懵懂的眼看他,小鹿一样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有片刻的恍惚··看来这一次亦是如此··“你为什么要叹气”桑意瞅他,将自己被谢缘握着的那只手缩了回来,凭空一挥——谢缘刚感受到手中温热消散的突兀,忽而就见到眼前被一大片嫩粉与深红色占据——狂风携裹着潮水一样的花瓣飞向天空,自桑意的指尖流出,源源不断绝一般,将雪竹林的这一小方清净安逸的天地占满,灼灼燃烧的颜色在一瞬间就带来了深春的张扬气息,房屋、地面、溪流皆被纷纷扬扬的桃花瓣所占据,暗香幽幽,盛放在人眼前。
·谢缘顿住脚步··桑意歪头看着他笑:“你这里只有深青色和白色,我觉得不太好看,于是送你两分颜色,一名为桃,是我的颜色,算作你把我种出来的谢礼;第二名为赭,是喜庆欢愉的颜色,希望你能够开心快乐。”
谢缘愣了一会儿,忽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慢慢地笑了:“……谢谢你·”·桑意重新把手交给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谢缘把他带回了竹庐内,给他指认了房间,又驾轻就熟地像一个老妈子一样给他诸事打点好。
谢缘照顾了他四段不同的人生,这些事几乎已成习惯,见到桑意长途跋涉精血不足,于是又自元神中渡给他一些灵气与修为,保他一段时间内安全无虞··桑意则很小心谨慎地问道:“谢谢你,我觉得我好多了。
你想吃点桃子吗还是插几段桃花果桃和花桃我都有,既然你把我种出来,是不必客气的·”·谢缘又笑了:“不必,你呢你想干点什么”·桑意看了看自己被雪水泡得皱皱巴巴的红衣:“我想洗个澡,还想洗衣服。”
谢缘道:“好·”又告诉了他井水在何处,让他学着念火诀,自己烧水沐浴·听明白这一切后,桑意很快自己动手弄出了一缸热水,三下五除二地将衣衫脱干净了,扑通一声跳进缸内,又抬眼看着立在门口的谢缘:“你要进来洗吗”·谢缘摇了摇头:“不用。”
而后为他关上门,慢慢地走了··等他走后,桑意站起身确认了半天,又放开了用灵视探测了一下周围,确认谢缘没有在监视他,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他叹了口气:“男人啊。”
系统:【男人啊,看你卖萌真是辣眼睛啊·】·桑意“哼”了一声,舒舒服服地把自己窝在水缸里,好似一只洗干净的白斩鸡:“哥,这一世看起来瓜皮不用我特别攻略,他就是冲着我来的啊,不用我费尽心思刷好感了。”
系统:【是这样的·】·“那我能O吗前世今生,我还能接着用吗”桑意询问道··系统:【随便你,我知道你是个戏精,演戏上瘾,但是你要知道分寸。
既然你自己也知道这一世攻略难度不高,用一些手段让进程缩短也是必要的,你爱用就用罢·】·桑意弯起眼睛:“谢谢哥·我这也算……把攻略任务正经提上议事日程了。”
另一边,谢缘端坐在书桌前,誊抄了半页佛经,听着一边桑意洗澡弄出来的哗啦啦的水响,心平气和·片刻后,他将佛经放在一边,低头拿出一张黄藤纸,往上面写下“桑意”两个字。
笔划遒劲有意,力透纸背··第一世的桑意并不叫桑意,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记起他来的原因之一·这小花妖单名一个“桃”字,简单明了,也有些冒傻气。
但是自第二世之后,谢缘便自作主张,想方设法让他改了名,叫回桑意这两个字,自己听着念着也习惯许多··他等着桑意出浴过来,便将这个字条交给他,告诉他这就是他以后的名字。
不想桑意在里头鼓捣了半天,裹了条被子光脚跑出来,在地上留下了- shi -哒哒的一串脚印,热气蒸腾··谢缘瞧他··桑意手里拿了一片竹叶,放在唇边给他滴滴地吹小曲儿,眼神期待,好像是在等他的夸奖。
谢缘听了出来,他仿的是外边长尾巴雪山雀的婉转鸣叫,一丝不差,正准备象征- xing -地夸几句的时候,忽而见到桑意对他深深鞠了一躬:“其实我还会吹笛子,我这就可以给你削个笛子出来,奏给你听。”
谢缘随口道:“你喜欢的话,改天带你去市上买,不用总是折损你自己的花枝花瓣·”·桑意眼前一亮:“那我想要玉做的,玉笛,可以吗除了这个,我还想要一个绿玉石的耳珰,一个刀扣,你知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呢”·谢缘怔住了:“你说什么”·桑意深吸一口气,面色端得滴水不漏,也在暗暗观察着谢缘的反应。
然而谢缘这一世清冷,反应也格外迟钝,并不能看出什么,瞅一瞅也是没想起来这几个关键词的意思,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他重复了一遍:“玉笛,耳珰,刀扣,我想要这三样。”
谢缘顿了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忽而又问他道:“你知道你的名字吗我接你过来,只告诉你我叫无缘,你自己可有天地间自生的名字”·系统提示:【你本来有一个单字名字,但是从这个世界的第二世开始,谢缘每一世都要给你改回原名。
可能他和上一世在梦中记得你的片段一样,他现下对你的名字也有一点印象·这个问题你自便罢·】·桑意听了系统的话后,挠了挠头,随口道:“有的,我记得我的名字叫桑意,您可以叫我小桑。”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你是桃花妖,为何要取桑葚名”谢缘凝视着他,慢慢地将手中的纸张对折起来,压入袖中··桑意矜持地道:“大约有前缘在此罢,我脑海中总是自然而然地跳出这个名字,可能只有这两个字,才能让我前生遇见的人记起我呢,我们花草树木的妖精都是有轮回的,也说不定我前生是一棵桑树。”
谢缘点了点头:“你去睡罢·”·桑意觉得自己的初步暗示已经完成,让谢缘记起前缘,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他又蹦蹦跳跳地去睡了·只是睡到一半,他隐约感觉到谢缘进了房,给他床头放了盏佛灯,而后不动了。
他悄悄睁开眼,却见到谢缘并没有在他身边,而是又关门走了回去··他便跑下床,悄悄地透过门缝去看··他们回来时已是傍晚,桑意睡了几个时辰,天已经黑尽,间或听得窗外几声虫鸣,随着悠悠桃花香漫进人心头。
谢缘没有睡觉,也没有在做其他事,桑意仔细看了看,却发现他在发呆·他少见谢缘有这样神情空茫的时刻,所以也忍不住呆呆地看了下去,青灯古佛,案卷书香,谢缘愣了一会儿后就回过神来,提笔像是要写什么字,最终又放下了笔。
看得桑意心痒痒的,他也说不上来是怎样一回事,有点想过去捣乱,也有点想过去安慰一下这只看起来突然有点忧伤寂寞的瓜皮,在理智到达之前,他就已经推门出去,一溜烟跑到了谢缘对面,认真地托腮坐下了。
谢缘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桑意道:“你为什么没有头发”·谢缘道:“我是佛修,入佛门,自然要削发。”
桑意道:“可是你这样不好看,要怎样你才能有头发”·谢缘收回视线,淡漠地答道:“还俗即可·”·“那你还俗吧,无缘……缘哥哥。”
桑意道··听到这个称呼,谢缘又顿了顿,而后没说什么,将书案上的东西收好,再道:“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该睡了·”·桑意有点失落地道:“我不睡。”
谢缘道:“那我去睡了·”·桑意热情地上来攀住他的一条胳膊:“我要跟你睡·”·这回谢缘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桑意又见到他的耳根子红了,红得像窗外的桃花。
直到走到门前,谢缘才有点僵硬地把他丢到一边,转身进了房间,又施法在门口落了个锁··他的声音冷冷淡淡地传来:“回去睡,听话·”·桑意在门口挠了半天,无果,还是回去睡了。
谢缘一人在房中榻上打坐,闭眼喃喃诵着佛经,一直到深夜·忽而,他抬起手,轻轻按压在自己眉间的佛印上,一时间房中金光大盛,悉数被佛印照亮,一明一暗,闪烁不停。
随着佛印闪动的时间变长,他念动佛经的语速也越来越快,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终于,他在神识中找到了一方玲珑剔透的宝物,缥缈清净,生长在他心底的无间凡海中··是桃花心,他所执掌并催动的圣物。
因是圣物,所以能听凡人问诘··“请告诉我,这间房屋,除我之外,除桑意外,可有旁人”·他等待了许久,见到桃花心闪烁了一下。
并没有什么声音传到他耳中,但他明确知道那就是肯定的意思,是在告诉他:“有·”·“他在何方,此山之中”·“更远。”
“本国之内”·“更远·”·“普天之下,皆有此人窥测”·“更远。”
“那便是上下碧落黄泉,世间万物,皆在他眼中·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吗”·“然·”·谢缘松了一口气,收回了修为的催动,疲惫地闭上了眼。
“我知道了·”他与桃花心对话的次数并不多,虽然他是被圣物所选中的人,但他从没有什么疑惑··但是他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能睡一个安稳好觉,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月色映着桃花色,温柔遣倦地照进来,谢缘听着隔壁绵长安稳的呼吸声,忽而很轻微地笑了笑,笑完后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扑通扑通的,如同擂鼓,也好像有什么人在他心上跟着一叠声地唤出另一人的名字。
桑意··桑意··第49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桑意第二天一大早刚起来, 就被谢缘抓着洗了手脸,而后给裹上了厚厚的一件雪狼大氅·桑意被埋得小半张脸都看不见,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他。
谢缘照旧是单薄的一件僧衣, 外面披着专为国师打造的玄服羽衣, 幽深森冷, 气息如同外边的森严冰雪··桑意昨天引来的大片桃花再次被雪覆盖了, 他踩着滑溜溜的阶梯探头出去一看, 正要伸手再施个法召来桃花, 却被谢缘制止了:“你是我刚种出来的树, 初始修得人形,形神都不太稳当,还是少用法术的好。”
系统:【卧槽,他这个不要脸的,非说你一只桃花妖王是个刚化形的小妖精,这是摆明了要废你臂膊,事事要你粘着他啊·】·桑意假装不知道, 弯起眼睛, 把手交给他:“好,我听话,可是缘哥哥, 我并不觉得用法术很累, 我只是想给你变一些花。”
谢缘摸了摸他的头, 声音冷冷清清的:“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凡人的国都, 你与他们不同, 凡人或许并不能理解你的存在,所以法术,只演给我一个人看便好,其余时候,不要说出你是妖的身份,知道吗”·桑意乖乖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他四下看了看,忽而停下来往自己手心呵了一口气,手心化出小小一枚桃枝,笑眯眯地要送给谢缘·谢缘怔了怔,伸手接过,又牵着他往山下走··北诏国小积弱,皇宫内穷奢极欲,平常百姓至多一个小康。
谢缘修行的雪山下有一个不大的市集,花样繁多,满目琳琅,桑意贪玩心思又上来了,看见谢缘一言不发,行止沉稳持重,旁人都不敢多抬头看几眼的模样,于是也板起脸来,一丝不苟地跟在谢缘身边,装得像一个大冰山身边的小冰山。
市镇上人们来来往往,也都认得谢缘身上代表国师的银鱼纹样,只觉得恍如见到了天师神仙下凡,不怒而威,连多看几眼都不能··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好玩的却是他身边的那个少年——白净又好看的一个小人儿,却也一本正经地板了一张小脸,蹲在路边矜持地吃着烤肉条。
北诏这边的牛羊肉不膻,加上香料调味,味道辛辣鲜香,入口外焦里嫩,滚烫多汁,好吃得几乎让人能把舌头也吞下去·少年吃得头也不抬,但是神情认真得让人想笑,便有人偷偷议论道:“这小郎是哪里来的”·“好像是国师大人带下来的,听闻小殿下一直跟在国师大人身边,会不会是小殿下啊”有人悄悄地道。
立时又有人反驳道:“小殿下身体弱,怎会下山来,而且那小郎身边也并未跟着多少人,也不是殿下的礼制,所以这是谁家的娃娃啊”·“你胆子大,不如自去问问国师大人”一群人推来推去,笑嘻嘻的,反而是好些对桑意心生喜欢的女人成群结队地出来看他,看见桑意爱吃,于是各自拿了一些腌制的风物小食出来给他,桑意一下子受宠若惊,认真道:“我没有钱。”
那些妇女纷纷笑开了:“不要钱不要钱,小郎爱吃,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坐坐罢·”带头的一个格外亲切些的女子,含笑摸了摸他红润的脸颊,又拍了拍他的头,一时间到好像是众星捧月。
谢缘原本是和他一路的,只是见桑意看到吃的就走不动路,于是放心地把他丢在了这里,让他吃好了去另一处找他·桑意不知不觉快吃了个半饱,看着前来一个二个逗他的女人们,忽而沉默了一下,秘术传音给系统道:“我突然间察觉,年龄小的娃娃的确是能占得很多好处的。
若是我在原来的世界中这样吃了别人的东西还不给钱,定然会被骂作不要脸,还会被城主抓回去批评教育·”·系统:【是这样的,据我的资料显示,你实在是没有童年的一个家伙,人家在读书遛鸟打弹珠的时候,你在谢家的小黑屋中进行极限训练,本来你是可以靠脸吃饭的,但是到现在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谢家又只得一些啰嗦的老妈子,也难怪你会喜欢男人�俊どR猓�“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系统:【说真的,从第一个世界开始我就想问你,为什么你攻略得这么熟练啊你是什么时候察觉自己喜欢男人的】·桑意翻了个白眼,脸却慢慢地红了,他当做没听见,系统也就知趣地不再问他。
他被一大帮子出了阁的女人领到了一个院子中,放开了肚皮吃,除了肉串外,还有水晶马蹄糕、热甜饼和鹿奶酒,接受着姑娘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调戏,幸福得快要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就在他快靠着炉火睡过去时,院门又被人推开了,谢缘出现在了那儿,双手合十,对院中的人示意:“打扰,我来接我的徒弟回家·”·北诏女人们生- xing -洒脱不羁,也没有汉中人那样多的规矩,陡然看见院门口出现这样一个俊俏得扎人眼睛的和尚,都窃窃私语笑了起来。
她们不认得谢缘,只见到有出家人来,出于礼节都收敛了一些,给孩子喂奶的几个,姑娘也轻笑着背过身去·这院中的显然是个大家族,妯娌成群,都是女人在场,倒是衬得谢缘的出现越发突兀起来,桑意看见他来,当即也不吃了,下地就要往他那边奔过去,跑了几步,却又折返回来,礼貌地问了一句能不能再带一块羊排走。
女人们又笑了,给他打包了整整一袋子的羊排来,附赠许多斩成断的甘蔗·桑意奔到谢缘身边,递了一个羊排过去,谢缘摇了摇头,他又递了个甘蔗,谢缘也只是微笑着收下,并不见有要吃的意思。
桑意问:“缘哥哥,你为什么不吃呢”·谢缘道:“我修佛,辟谷不食荤腥·倒是你,你是一只花妖,原本应当只好饮用露水、吃点花蜜,但现在……”·桑意吃得满面红光,闻言停下来瞧他。
系统在他身边煽风点火:【是的,小猪都没你吃得多你能有一点花妖的尊贵与骄傲吗】·桑意秘术传音道:“我这是OOC计划的一部分。”
系统:【呸,我能信你】·桑意就这样保持着无比真诚,又带着一点茫然的眼神望着谢缘,谢缘目光沉沉,注视他片刻后忽而笑了:“罢,随你喜欢。”
桑意于是低下头继续吃,又听见谢缘轻飘飘的一句:“以前倒是知道你喜欢吃,只是一直不大得空带你出来·”·桑意想了想,系统给他的资料卡里面很详细,倒是也没有说过他前五次是否贪吃这一点。
谢缘这么一说,他首先想起的却是他们现实中在江陵中,曾经说好的去几处街边小摊里吃饭,只是因为谢缘行程繁忙而一直没空出去··桑意是寸步不离谢缘的,谢缘要出去,他也要跟着,实在馋得不行的时候,也只能让家中下人带着食盒过去,原样装回来给他吃。
刀削面时辰久了糊汤,他心心念念的三鲜糯米酱皮与莲子糕也容易吸水,变成软趴趴的一片,失却当下的口味·这些东西都在一条街上,谢缘也曾下令让那几个摊主入城主府当厨子,做给桑意吃,但他们二人都晓得,在府中毕竟也没有在外时那样惬意悠闲的气氛,彼一时都是同一种味道,还是要自己亲自去了,才觉得美味。
后来也有几个主母说谢缘这样有过于宠爱、骄纵桑意之嫌,成天在谢缘面前碎嘴,他不胜其烦,桑意自己亦说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也懂事地把那几个人请了回去·后来他就天天在谢缘身边呆着嗑蟹黄瓜子,嗑得噼里啪啦响,也不跟谢缘提自己想吃什么了,谢缘问起的时候,都说自己爱吃瓜子。
桑意从回忆里抽身出来,挠了挠头,还是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以前”·谢缘道:“是你听错了·”·桑意道:“哦。”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走了一半,桑意因为吃得太撑,步伐慢下来,落后了谢缘一截·谢缘停下步子等他,向他伸出手,桑意举着油乎乎的手就要蹭过来,被谢缘避开了,而后他感觉到自己脚下一轻,又被谢缘拦腰抱在了怀里。
谢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把手擦干净·”·桑意便撩起谢缘的衣角擦了,又在他怀里扭了扭·谢缘垂下眼与他对视,桑意却还是用那双无辜又正经的眼睛望过来,望得谢缘眼底也泛起一点笑意,但没表露出来。
谢缘抱着他,桑意抱着自己怀里的羊排和甘蔗,小声道:“缘哥哥,我什么都不懂,会不会让你生气啊”·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缘道:“不会。”
“那缘哥哥,你怎样才能笑一笑啊我今天听旁人说,好多人都怕你,并且说你是不会笑的,很吓人,你怎样才能笑一笑嘛”·“我不笑”谢缘轻声道,“在你面前,我偏巧是笑的,你自己反思一下怎么看不出来。”
桑意声音小了下去:“哦·”·谢缘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像昨天一样把桑意抱回了竹庐中·桑意下地就四处跑窜起来,企图把昨天被雪埋掉的桃花瓣都挖出来,最后又被谢缘拎着回去烤火。
谢缘洗净了被桑意弄上油污的玄服,又从桑意手里好说歹说地抢走了他手中剩下的羊排,一并堆在炉火边烤热,又叮嘱道:“冷的东西不许吃,这么大人了,做事也要有分寸。”
桑意道:“我才被你种出来,还是一个很年轻的花妖呢·”·谢缘似笑非笑地望过来:“换成凡人年龄,你十五岁,但要跟在我身边,我也相信你能有十九的气度与眼界,该知道怎样是对自己好的。”
“十九”·这是桑意原本的年龄·他心里咯噔一下,立时也不扮孩童了,气度凛然,“为什么是十九”·谢缘看着火,波澜不惊地道:“我对外人说你是我的徒弟,我所修的佛门宗派,须得师父比弟子年长至少三岁方可授印收徒,我二十二,对外自然要宣称你十九岁。”
桑意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因为发觉谢缘并不是把他认出来了,所以感到有点失望:“啊,这样嘛·”·谢缘看着衣服烤干了,于是拿过来重新穿上,起身欲走:“我该去给小殿下治病了,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我片刻后就回来。”
“片刻是多久”桑意专心注视着自己的羊排,随口问道,“小殿下是谁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小朋友了啊”·谢缘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一个时辰后回来。
我没有别的小朋友,只有你,乖乖的·”口吻异常温柔··桑意本来是随口一问,此刻却被他语气中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柔情惊呆了,转头来看谢缘,却见谢缘仍是平日那副冰山似的冷淡模样,好似自己是幻听。
谢缘不动声色,伸手给他扣好领口松掉的扣子,出门走了··每天这时,皇宫内都会派来一顶华贵的轿子将他接往药泉,去替折兰治病·折兰是娘胎里落出的毛病,因北诏王宠爱他的母亲,故而也对折兰这个儿子十分上心。
折兰出生之时本该夭折,但因为生产时受到本国圣物桃花心的福泽庇护,所以留下一条命·小皇子越长大,身子骨也越来越不好,单靠将桃花心放置在身边已经不管用了,据上一任国师所言,需要有人能够合理掌控桃花心的用法,方能根治他的弱症。
只是北诏地广人稀,虽然不缺人中龙凤,但能驱使、催动桃花心的却二十年来未见一人,直到谢缘出现··谢缘本不是北诏人,对于许多人来说,他身份成谜,但这也并不妨碍旁人对他的尊敬。
皇帝要他当国师,他不要高位俸禄,也不要良田美妾,直言自己要的就是桃花心本身,希望能在将小皇子的病治好之后,彻底得到这一圣物作为奖赏·北诏圣物众多,虽然桃花心算得上万里挑一的珍品,但留在皇家也并无大用,皇帝见他除了此物之外别无他心,连住处都在清冷幽静的竹庐中不肯挪窝,一个高兴就答应了。
药泉中终年药香飘散,水汽蒸腾,是北诏雪山中唯一不见雪的地方·谢缘下了轿子,刚一踏足,便见到折兰立在廊下,一身厚实的衣服,手中还揣着一个暖炉,显然是等他很久了。
谢缘对身边人道:“扶殿下回去换衣,我稍后过来·”这里的侍卫听他的话过于听折兰本人的,于是领着折兰走了·少年换上了轻薄易透汗的短衫,规规矩矩地坐在房中,伸出一只手给谢缘握住,谢缘闭上眼,对立着打坐在他面前,催动佛印,唤出桃花心来。
两个人通过手掌相合,灵息缓缓透入,折兰悄悄地抬眼看着谢缘的眉眼,小声问道:“大人,您最近在占星台的事还顺利吗我那回听父皇说,您在驱使一个名为悬星引的法阵,能够让人看到苍天的边缘,是真的吗您可以带我去吗”·“殿下,治疗时请缄口,一面影响气息运转。”
折兰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不说话了··气行三个小周天,谢缘的治疗也终于结束了,折兰沉沉睡去·催动佛印对元神损耗很大,他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只微微对折兰的教引老师点了点头:“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辛苦您了,您不妨在药泉沐浴一下,暂缓一下身躯疲惫·”旁人道··谢缘摇了摇头:“不必·”·以往他都会在药泉里沐浴了再回去,今天却例外。
路上他神识频频出现波动,身体也感到格外疲惫,总感觉许久之后才到达自己的竹庐中·神思缥缈间,他看见元神正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如同昨夜一般,虽然无声,却能让他读懂其中意思。
“你需休憩·”·是桃花心在对他说话··谢缘摇摇头:“无妨·”·“你急于回家,平常两个时辰的功夫被你压成一个时辰,虽对病人无害,却对你有害。
你的心海出现剧烈的波动,容易让人趁虚而入·”·“趁虚而入无非是些春日里的精怪,要来惑我·北诏常年严寒,不必多虑。”
谢缘道··“可那少年并未对你使用惑术,我却见你动心了,我看见的,你心中全是他·”·谢缘低低地笑了:“你若是晓得我的来路,便会知道,我在很久以前的时候,心中便已经全是他了。”
“我晓得·”·谢缘怔了一怔:“你晓得如何”·“我晓得你十二岁即与他相识·你身上有轮回印,我便晓得你经历过数次人世,除却你用我的力量逆转的六次以外,你此前应当还经历过两处人世,一处现实。
每一处人世中,你都会爱上他·”·谢缘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他每次都是带着目的来见我,最终好像……是要得到我的心,还要我对他说出几个特定的字。”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我知·”·“他希望我记起他,带他回去,但他为人所束缚,便是你说的那个神祇一般的东西·”·“我知。
然而神祇亦有无能之处,比如你我对话,它不会察觉·”桃花心闪烁了一下,一股暖流涌入谢缘的四肢百骸,他知道那是桃花心在自发地为他填补元神的亏损。
谢缘轻叹一声,“谢谢你·”·“不必谢我,你选择我,我选择你,自是缘分·”桃花心今天的话也多了起来,忽而主动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可知那少年对你有无真心他选择你,同你选择他的心情,可想知道”·谢缘问道:“你知道”·桃花心道:“我可读心,是你所说的那个‘神祇’暂时还做不到的事。
你想知道吗”·谢缘沉默了一会儿:“不必·”·“你很有趣,他每一世都来找你,夺得你的爱意,步步为营,更是一心想让你忆起你们的现实。
我想,你会疑惑他究竟是心里有你,还是单纯的只想要自由呢他是因为心悦你而选择你,还是……仅仅因为你是他最熟悉、相处时间最长久的人呢”·谢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过后他道:“是的,我有这样的疑惑。
然而你也不必为了给我答案而去读他的心,这是我的事,而非他的事,我决心带他回家,也不是因为他喜欢我或不喜欢我,仅仅因为我想带他回家而已,那是他的愿望·”·“这样吗。”
桃花心不再说话··谢缘从轿子帘外望出去,已经能远远地看见自己竹庐外的雪竹林,片刻后,他想是想到了什么,眼里也浮现出一点笑意:“我知道他以前……时常在我认不出他时的时候叫我瓜皮。
俗话说将熊熊一窝,我是他的军主,他也是一只小瓜皮·小瓜皮不知道我已经来了,我也……有些想趁人之危·”·因为桑意以为他没有认出来,所以还是会像以前那样黏他、讨好他,同他在一起,来换得他的爱。
也因为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他更有足够的把握,让桑意真真正正地……喜欢上他·把桑意以前在他这里没有得到的:玩到自己想睡时的自由,拥有一个众星捧月的少年时的自由,放开了吃零食的自由,开口要自己喜欢的一切东西的自由——悉数交给他。
他要他风风光光地为自己活一次,即便这只是个离奇缥缈的人世··他下了轿子,踩着雪慢慢往里面走,琼雪碎玉铺成一条路,路上透出些被雪压实的桃花瓣,是隐红色。
他踏入门中,方发觉桑意已经就地蜷缩在火炉边,睡着了·羊排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剩下一堆冰凉的甘蔗··桑意肚皮撑得圆圆的,看得谢缘忍不住笑。
他的小桑倒是知道怎么利用年龄与时间卖乖与任- xing -,入戏得很,所以也比以往多出更多孩童模样,换做其他人来一点端倪都看不出··他俯身把他的头发拨了拨,惊醒了地上的这只小花妖。
小花妖眨眨眼睛:“你把我弄醒了·”·谢缘握着他一缕头发,淡声道:“火要燎到头发了·”·桑意爬起来揉揉眼睛,摸到一边去洗脸漱口,而后清清爽爽地回来,又给谢缘泡了杯茶,自个儿撅了根甘蔗在旁边咔擦咔擦地啃。
谢缘端起茶喝了一口,听见桑意问道:“你羊排也不吃,甘蔗也不能吃吗”·谢缘与桑意一向口味相合,都一并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唯独几样例外:一是凉薯、荸荠与早甘蔗这些不太甜又清爽的水果,二是莲子糕、荷叶饼这些爽口的糕点。
谢缘不欲跟他抢,打算将东西都留给他,便随口道:“甘蔗难咀嚼·”·桑意“哦”了一声,不吭声了,又咔擦咔擦地啃了起来·没一会儿,他一口没有嚼完,忽而含混不清地叫了他一声:“缘哥哥。”
谢缘偏过头来看他,不料却被一个清甜的亲吻给逮住了——桑意揪着他的领口吻上来,将甘蔗清爽清冽的气息都渡过来,喂他尝了一口,又将舌尖探过来,调皮地在他唇齿间转了一圈。
“这样就不难了·”他的小花妖对他说道,眼里带着明朗的笑容,“你尝尝,很甜的·”·第50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谢缘怔愣了片刻, 好像迟迟无法回神一样,只带着微末的讶然看着他。
桑意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瞧他, 秉承一贯的不要脸风格, 就是不肯移开视线··谢缘道:“别闹·”又伸来一只手把他提到一边, 禁止他往自己这边爬。
桑意不死心, 举着甘蔗段就要往他面前戳, 被谢缘使用武力制服·小花妖被按在地上, 扭了一会儿发现扭不动, 于是乖乖听话了,坐在一边看谢缘誊抄佛经,抄完了又闭眼念诵,打坐冥想。
桑意道:“缘哥哥·”·谢缘没理他··桑意又道:“缘哥哥,你不说话,我就又亲你了·”·谢缘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好似想要睁开眼, 但最后仍旧敛声闭气, 还是没理他。
桑意慎重地观察了很久,托腮看了半晌,也不知道谢缘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老僧入定·他越看谢缘那个光头越觉得好笑, 憋了半天之后还是爬起来, 捉笔绕路去了谢缘身后, 转眼就开始往他头顶写写画画起来。
谢缘一动不动, 半晌后突然出声:“你在干什么”·谢缘本来听了桑意那句话, 闭眼等了半晌也不见这人亲上来,没想到桑意非但不守信用,还跑到他头顶来作威作福,实在是有点欠收拾,于是出言警告了他一下。
桑意正画得入迷,此刻被他冷不丁一声吓得差点连笔都摔了,他盯着自己将将画好的半只乌龟,脸不红心不跳地道:“给你画鲤鱼,鱼跃龙门,是好兆头·”·谢缘淡淡地道:“过来,我也给你画。”
桑意仗着谢缘看不见自己的头顶,以为谢缘根本不知道,于是喜滋滋地绕到前头蹲了下去,还叮嘱道:“记得给我画好看些啊,缘哥哥·”·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缘握着他手腕,提笔就往他手臂上照样画了一只王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桑意愣了愣,控诉道:“你这画的是乌龟·”·谢缘道:“不是乌龟,是甲鱼·甲鱼便是鱼,鱼中魁首方才当得起一个‘甲’字,比鲤鱼更好得多,你喜欢吗”·桑意憋了半天,发觉自己没有什么话可以来反驳他,只能有些憋屈地道:“不喜欢。”
谢缘道:“哦,不喜欢这样好的寓意,怎么就不喜欢了”·桑意想了一会儿:“我和鱼类不熟,我是花,你应当画朵花给我,就画我好了。”
谢缘道:“你这么大一个人,手上可画不下·”·听了这话,桑意撩开自己两边袖子看了看,细胳膊细腿的,点几朵桃花倒是并不困难,他正在疑惑谢缘所说的画不下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看见谢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十分有深意:“给你剃光了画头顶,顺着脊骨往下画,便有地儿了。”
桑意赶紧捂住自己的脑袋:“我不剃头·‘·谢缘点头道:“好,不剃,我便为你画在后颈罢·”·桑意咕哝:“你画在那里,我又看不到。”
谢缘却把他提了起来,拎着左拐右拐,最后到了桑意之前根本没有发现过的一个房间中·初看,桑意并没有想到什么地方去,只是抬头望见前后左右、头顶足下全是镜面,陡然踏足过来,光影千变万化,映出千百张人脸来,令人目眩神摇。
谢缘道:“这是我清修的静思室·平常人进来不多久便会出现幻觉,找不到出路,所谓千幻万象,便是如此·”·桑意刚要开口,就被他一句话轻飘飘地堵了回去:“然则你是妖,不会受到影响。”
谢缘按着桑意,要他按照打坐的姿势坐下,而后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他背后,用丹砂、铜黛、冰青石造成的笔墨慢慢为他画,柔软微凉的毛笔轻轻刮在他颈间,有点痒痒的,让桑意忍不住想笑。
他在这间被镜子包围的房间中看得见他与谢缘的每一面——谢缘头顶那只乌龟,谢缘认真为他作画的眼神,像是要笑又不曾完全勾起的唇角,沉静而安然,再仔细一点,连他低垂下来的睫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当真所谓秋毫现。
许是察觉了桑意的目光,谢缘抬起眼望向眼前的镜子,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谢缘面色无波无澜,桑意却觉得有点不自在,于是动了动,又被谢缘按住了··“在看什么”谢缘在他而后轻轻问道,下笔一勾,柔软的笔尖与温热呼吸同时勾过他的脊背。
桑意老实回答:“在看你·”·谢缘问:“还是觉得我光头不好看”·他这话问得实属奇怪,语气的重点往光头两个字偏着,好像桑意见过他除此以外的扮相似的。
然而这点疑云在桑意心上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自己打消了,觉得是自己多心·桑意道:“其实也挺好看的,就是你有头发的时候——我是说,假如你有头发的话,应该很好看的吧。”
谢缘笑了笑·不多时,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条绢帛,伸手缚住桑意的眼睛··“一会儿给你一个惊喜·”谢缘低声道。
桑意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伸手胡乱抓了一把,最后被谢缘温热的手掌拉了过去,牢牢握住·桑意不知道谢缘又要搞什么花样,于是乖乖闭着眼不吭气了·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肩头一凉,是谢缘轻轻扯下了他的衣裳,褪到手肘处,整个光滑白净的后背都暴露在谢缘面前。
他不安地动了动··谢缘安慰道:“别怕·”·水润的毛笔带着惊人的细腻感沿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下,划过他的蝴蝶骨,最后收笔在他的侧腰,谢缘的手接着往下,松开他的腰带,将衣裳下摆撩开,换了个地方,又从他膝上画起,画到胯骨时,再与他后腰的图案相连。
谢缘的手并没有直接触碰他的身体,连衣摆都是轻轻为他牵着,但是他身后的呼吸是如此炙热清晰,几乎要贴在他的肌肤上,眼前的黑暗中,也能想象那双手是怎样松开他腰间的带子,让他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服服帖帖地张开花瓣,顺服地散开展露在旁人眼前。
桑意的脸迅速地红了:“你是一个和尚·”·好久之后,才听见谢缘压低的声音:“嗯,所以呢”·“和尚不能……不能……”桑意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谢缘碰都没碰到他,怎么能用那种眼光看呢最后他说:“不能这么流氓。”
“我不流氓,小桑,心中有什么,看见的便是什么·”谢缘压着眼里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你才多大,便晓得流氓是什么了”·“那你还扯我腰带,脱我衣服。”
桑意道··“只是想将你画得更好看一些罢了·”谢缘摸了摸他的头,顺带着连他束发的木簪也扯了下来,长发披散,桑意一惊,刚想转身去看谢缘时,却感到眼前骤然一亮,谢缘将他的眼布也松开了——他睁开眼,镜中人四面八方地向他涌来,只这一眼,他便感到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沸腾、燃烧,他内心深处有什么不可撼动的东西被谢缘打破了——·眼前的妖精一身红衣,上面被褪到手肘,而腰带散开,前襟散落,又露出他平坦的胸口与一小截腰来,没有体统,状态也散漫放浪,然而更让他觉得羞耻的是,谢缘在他心口画了一棵桃树,蔓延全身,腰侧是墨色雪竹,清隽苍茫地立在那儿,并开上几朵花。
谢缘一只手穿过他腋下,单手揽着他的腰,从背后将他拉起来,桑意这下衣衫彻底松垮了下来,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他惊慌失措地想要低下头去拉扯,但谢缘不让他动,只是把他在自己怀中裹得更紧一些,让他身上沉重而华丽的国师玄衣勉强遮盖住他全身。
这个姿势并不能遮掩太多,反而让人瞧清了他腿上依傍枯竹盛放的桃花枝,热烈张扬,红艳艳的一大片,与深青近黑的竹节交相辉映,浓烈得让人一不开视线·桑意本来明艳,此刻那副令人沉醉的容颜在墨笔衬托下更显得妍丽数倍不止——若是说原先他眉目间仍有化不开的英气,所以无人会把他当成女孩子,但此刻却是真正的雌雄莫辩。
这副模样抹除了他一切想要外露的特制:作为一个普通男人的底线与尊严,他常年行走在刀锋之上所该有的肃杀与冷硬,全部化为乌有·他在谢缘笔下成为了一个放浪形骸、丝毫不感觉羞耻而肆意绽放的,女儿家一样的花朵。
世间再无什么字眼能够形容此刻的他,唯有两个字,回溯本源——·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妖精··谢缘在他耳旁道:“院里的雪竹开花了,再有五年,它们就要枯萎颓败,到时候我们都种上桃花好不好”·桑意抿着嘴不说话,但是神情却明显地失落下去,甚而有些眼眶酸涩。
他努力扭动了一下,想要挣脱谢缘的怀抱,这次用了真力气,但是谢缘力气比他更大,他并没有挣脱他·谢缘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淡淡地问道:“怎么了不喜欢”·桑意点头:“不喜欢。”
这样简直太难堪了——狼狈、脆弱、艳丽,所有他不喜欢的一面都展露无遗·太难堪了——他别过视线想要不去看,但是这里容不下他不去看,四面八方的镜子让他的每一丝情绪都无所遁形,他声音里带着强压的哭腔:“我不想看,你让我出去吧,我想去洗个澡。”
谢缘横在他腰间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他自己的语调也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不喜欢很好看,你应该知道自己有多好看,这不是一件坏事。”
桑意微微喘着气,眼眶泛红,固执地说道:“我不喜欢·”·谢缘一下一下地轻柔抚摸着他的头发:“很好看·你若是真心不想自轻自贱,那么也该喜欢上这样面目的自己,男人长得清秀不是坏事,旁人若说你以色侍人,说你是什么人的附庸、床榻之臣,说你狐媚浪荡,你既并非如此,何愁旁人嘴碎敢这样羞辱你的,我们一并将他收拾了,让他永远不敢再开口妄言。
你这样好看,会有许多小姑娘喜欢你,会有旁人羡慕你,这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学会去接受,不要因噎废食,不必遮掩自己的容光,更不必逼着自己做一些危险的事来证明你的男子气概。
我的小桑是旁人难以企及的优秀的人,他什么都会,单这一点,便能让所有人闭嘴·”·桑意沉默了一下,平静了下来:“我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谢缘滴水不漏:“因为你是桃花妖,等你再大一些,每逢月圆之日,便会渴望男人躯体,渴望欢愉。
往后,你也必将越长越夺目,势必遭人妒忌——因为你自身的优秀,也可能会因为别人的宠爱,你迟早会面对这一步,所以我想让你知道,这是我要说的话·”·桑意声音闷闷的:“我不管,你就是恶趣味,你在捉弄我。”
谢缘笑了:“我不是捉弄你·”他勾起桑意的一只手往后面摸去,慢慢往下,最后指尖触摸到一处滚烫坚硬的物事·他哑声道:“我是希望你在我这里能够快乐。
因为你此前……总是为别人而活·”·为别人而活,桑意回头认真地凝视着他的眼睛,神色微有疑惑·谢缘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于是轻声补充道:“没什么,我以前遇见过和你一样的一朵小桃花,他为了自己的家乡拼上- xing -命,却不肯相信自己喜欢的人。
因为他没有为自己活过……所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但他明明是有恃宠而骄的资本的·”·桑意觉得头有点晕,双颊烧一会儿凉一会儿,连眼前人都看得不太真切。
他下意识地拒绝思考谢缘口中这些话,甚至有些听不清他在讲什么·明明前几世两个人亲密无间,此刻他的手碰到谢缘的家伙事时,却像是摸到了炭火一样被猛地烫到了,烫得他马上收回手,眼也低垂下去,不敢去看谢缘。
“怎么会这样”他心想··谢缘也在想,怎么会这样·他此前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自己,不可在桑意面前露出过多的端倪,只是今天这一出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大抵这些话,他早就想对他说··在江陵时,旁人怎么说说桑意是他谢缘的床榻之臣,是狐媚惑主的娘娘腔,桑意不在乎当暖床人,但人心是热的,也会被言语所伤。
桑意十九年来寄人篱下,凡事以谢缘的意愿为最高标准,有时连谢缘也分不清,桑意说自己喜欢的东西随他口味,究竟是真心的,还是不让他为难桑意说呆在他身边挺不错,是真心的,还是习惯了人生由他支配,所以没有办法自己作出选择他曾经努力避免过,但最终还是影响了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弟弟的人生,但若要他重新选择一次,他还会在那个下雪的冬天把怀里的小人儿抱起来,带他回到温暖的房屋中,看着他沉沉睡去。
这是他的私心··谢缘沉默地望着他,桑意亦沉默地望过来·一边笃定而深沉不可揣测,另一边是慌张,过后又转为些许茫然··桑意道:“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是和尚。”
好久之后又开口了,颠来倒去还是那几个字:“你这样是不对的·”·谢缘轻声道:“我是和尚,也是男人·”·桑意脸还红着:“色迷心窍,你是一个臭和尚,坏和尚。
平常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谢缘笑了:“我在你面前是何种模样,我对待旁人,可曾和对你一样吗”·还真是不一样,谢缘平日里冷得像神仙,连话都不愿与别人多说几句,换了桑意这里反而轻浮起来。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桑意想嘴硬也硬气不起来,只能沉默··不过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借口——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终于肯抬起眼来正眼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许是谢缘刚刚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在起作用,他此刻反而不觉得像之前那样难堪了。
也许不是一件坏事罢,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视线触及完完整整的两个人的时候,他立刻又赧然起来:他身上不着|寸|缕,全靠着谢缘围着他,长长的国师玄服散落下来将他挡住一部分。
猛地一看时,竟然仿佛交|媾的姿势,暧昧又缠绵··谢缘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眼中的笑意散去之后,又恢复成一本正经的模样,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怎么这样红”·桑意在他怀里抖了抖,犹豫半天之后,咬牙转身,飞快地把他外面虚虚披着的半拉斗篷抢了下来,裹住自己就往外奔去,中间还差点撞到墙壁。
谢缘立在原地看他,无声地笑了笑··桑意直接溜去了自己的卧房,扑上床把自己埋起来·他这么多年来从没这么无地自容过,哪怕心知这本来应当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件事。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瓜皮城主,瓜皮瓜皮回去我就辞职”他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不无愤恨地向系统控诉,“他竟然对我耍流氓他轻薄良家花妖”·系统:【得了吧,我瞧着你挺开心的,嗯羞得跟个黄花闺女似的,真的是良家花妖哦。
】·“呸,我桃花妖王今天就要把你打成一堆废铁,破烂系统纳命来——”桑意对着虚空张牙舞爪了半晌,但是系统并没有理他·他后来还是累了,又重新钻回被子里。
睡了一半才感到不对,原来自己还抱着谢缘的外衣,他登时又向一只被火撩了尾巴的猫一样,哆哆嗦嗦地把那件华贵考究的外袍丢去了地上··他叨叨地咕哝着:“臭瓜皮。”
翻来覆去了半晌,而后陷入了梦乡··第51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桑意睡也没睡好, 梦里全是谢缘那张俊俏冷清的脸,最后他受不了了,半夜爬起来去院里堆雪人, 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但还是十分解气地堆了个光头谢缘出来, 用法术在雪人头顶冻了一层光滑的冰壳子, 特别惹眼。
堆完之后, 他方才满意, 拍拍手又回去睡了··第二天桑意赖了床, 谢缘过来看了一眼,没叫他,给他脸蛋上贴了张字条说自己去了朝中,而后出了院门·桑意把雪人堆在道路正中,一眼就叫谢缘看见了。
谢缘绕着雪人转了一圈儿,看见了雪人头顶那个光亮的壳子,抿嘴笑了笑, 接着蹲下身, 照样堆了个小一号的雪人出来,也照样给雪人头顶弄了个冰壳,光溜溜地堆在那里, 最后还给插上一个桃花枝。
他生怕桑意认不出堆的是他, 还特意用炭在雪人肚皮上写了桑意的名字··桑意起来一看, 扁扁嘴, 倒是也没管那个小光头雪人, 自己让系统传了碗烩面过来,捎带一本新奇的画册,就立在碗前边边看边吃。
面吃完,画册也看完了,桑意百无聊赖地把画册往旁边一丢,问系统道:“瓜皮他怎么还没回来啊”·【才刚出去没多久呢,喏,再给你一斤画册,你慢慢看罢。
】·桑意看着书桌上凭空多出来的画册,挠挠头:“这些我可以留着不”·【不可以,谢缘要是问起来你打哪弄的这么多玩意,你要怎么回答】·桑意道:“我就说我偷偷溜下山买的。
反正我现在是一只妖怪,能弄来些啥也不奇怪吧·更何况,第一世时我也与他一起看过激情热辣的情爱本子,我按原样翻到那一页,可不是能够勾起他心中念想,让他想起我们前两世的……嗯,热烈感情么”桑意煞有介事地道。
系统欲言又止:【】·“啥”桑意问道··【可若是他想不起来,那你这就成了……】系统在他眼前打出一行字来,【算了,不说了,你这条咸鱼慢慢去悟罢。
】·桑意并没有悟出什么来,他在大堆画册中找到了他要的那本春宫,翻了半晌后终于翻到了他们二人曾经看过的那一页,而后端端正正地摆在谢缘的桌上·做完这一切后,他出去溜达了几圈儿,学着使用妖术上蹿下跳,御风而行,最后玩累了,渐渐开始百无聊赖,于是又问了系统一遍:“瓜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问了三遍了你都,烦不烦啊给你个瓜慢慢啃,少说话,我去待机了,么么哒。
】·桑意又看着自己膝上凭空冒出的一个甜瓜,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才问两遍·”·他其实已经吃饱了,无聊之下便只能接着吃瓜,搬了个小竹榻坐在外面,观赏两个堆得歪歪扭扭的雪人。
雪后寒凉,瓜吃着也是冷的,桑意觉得有点冻,但是又懒得起身,正当他把视线放在雪竹林漏出一点阳光的角落,考虑着要不要把竹榻挪过去时,谢缘便回来了··谢缘远远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又摸过来探了探他手心的温度,伸手便把这个家伙拎去了房中:“怎么这么冷还吃这种东西别吃了,我给你烤热了吃。”
桑意脸黑了:“甜瓜也能烤着吃烤了怎么吃”·“总之别吃凉的·”谢缘镇定自若,夺走他手里剩下的半个瓜,直接就架在了炭火上烤,烤得滋滋作响。
他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了几个青色的果子,也一并丢进了火里,烧得满室生香··最后他把两团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了桑意面前:“吃罢,热了好吃·”·桑意脸更黑了,用茶匙挖了一勺进嘴里,滋味古怪,险些没吐出来。
谢缘一边在他身边坐下,一边往他这边瞥:“怎么,不好吃我见寻常人家到了冬日,家中长辈也是这般料理水果的,说是这样能不伤寒·”·桑意沉默了:“嗯……也许是罢。”
谢缘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慈爱:“那就吃罢·”·桑意揉了揉太阳- xue -··“说起来,你这几天在家呆着,是否觉得太过烦闷”谢缘温柔地看着他,“我已经向陛下请旨,说我捡了个故人的小家伙带回来照顾,也视作我的徒弟,请陛下允许你入迟桐书院小学院,同皇子与王侯贵族的儿女一并读书。”
桑意手里的茶匙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上,上学”·谢缘的口吻很随意:“是的,你这样的年岁应当读书·北诏与汉中大胤交好,你要是读得好,还能有机会去大胤国子监读书,你开心不开心”·桑意发表疑问:“我是一只花妖,为什么要读书”·“因为我想同你一直在一起。”
谢缘把他拉到身边坐下,“我是凡人,你却是妖·你的年月比我要长,在我寻得永生之法之前,我请求你在凡人的世界中,用凡人生活的方式陪伴我,可以吗”·桑意:“唔……”·谢缘仍旧温和地微笑着:“还是说,你不愿同我一直在一起呢”·桑意赶紧澄清:“没有没有,我很喜欢你的,你把我种出来也挺辛苦的,所以想跟你一直在一起,只是我学问可能不太好,你看上学这事是不是可以先缓缓”·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对上学毫无兴趣。
在谢家时,家里的主母姨娘们给每个少爷都请了专人先生教书,桑意因为跟在谢缘身边,又要达成成为谢缘军师的目标,所以很是过了一段艰苦朴素的日子·谢家人都聪慧,教书先生要求也严格,整天骂得他狗血淋头,桑意连自己的功课做得怎么样都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垫底的。
结果最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功课是所有人当中的第一,先生也对谢月大力夸赞了他,促成了他最后一段考核的通过··想起这段经历,桑意觉得是非常黑暗,并不想重来一次。
他提议道:“你看我是一只妖精,稍微学一下大约也能呼风唤雨,跟着你这个国师头头混饭吃也是可以的·”·谢缘慎重地拍了拍他的头:“小孩子不要这么早想着出来谋生,要吃的玩的和钱财都管家里要就是。”
桑意:“嗯……”·谢缘又道:“回家之后撒个娇什么的也成,骄纵任- xing -些也好,不用太懂事·”·桑意:“唔……”·谢缘注视着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桑意道:“明白了,我当个米虫就好,是不是”·谢缘道:“也不是,米虫这两个字听起来总是不太好。
你可曾听闻过一种叫‘过家家’的孩童游戏现在我们便来玩这样的游戏,你当好你的小孩便好,我则是——”·桑意眨巴着眼睛,张嘴就冲他情真意切地叫了声“娘亲”,喊得谢缘差点没把手中的墨笔戳到地上去。
桑意又立刻改口道:“爹爹·”神情十分无辜··谢缘正色之后,对桑意道:“别闹·我是你的家长,是照顾你的人,在外头你要叫我师父,叫我缘哥哥也是可以的,不要瞎叫唤,知道了吗”·桑意弯起眼睛:“知道啦,缘哥哥。”
谢缘方才满意,低下头来又看到桌上桑意摆的那本艳|情图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桑意正襟危坐,问他道:“你看有没有觉得这春|宫图有些眼熟”·谢缘道:“还好,也不是十分眼熟。
你哪里来的这些玩意儿”·桑意道:“我趁你出门后偷偷溜下山买的,那山下有个卖旧书的棚子,还有说书人在那里讲鬼故事·”·“是吗那定然是一位讨人喜欢的说书人了,你现在还小,这些书不是你该看的,以后别这样了。”
谢缘摸了摸他的头,又端详了一下那本春宫图册,低笑道:“你这小妖精·”·特别轻的一声,配合他一向有磁- xing -的嗓子说出来,无端就让人想起他昨天在静思室俯首在他肩侧,贴着他耳朵说的那些话,温热的呼吸一扫而过,让人心尖酥麻。
桑意又像是被电到了一般,“嗖”地一下起身跑了··谢缘望着他的背影笑··房中,桑意又爬回了床上,滚了几圈后有点惆怅地道:“怎么办,现在要上学了,瓜皮他看起来准备当我的老爹,不准备当我的情人了。”
系统:【这不是挺好,你本没体会过父母恩情,这一世也可以体验一下·至于去上学……祝你好运咯,也算是体验一下民生,看看旁人这个年龄都在做些什么。
据我观察,谢缘这一世好像真的暂时准备把你当儿子养,我建议你除了每天例行的OOC活动之外,还是要配合一下·】·“花妖生- xing -- yín -|荡,他抹除了我的记忆,我便要演得又- yín -|荡又无知,既魅惑又纯真,真的好难啊。”
桑意抱着被子喃喃··【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现在谢缘也没对你明说他的心思,你还得装作不知道才好·】·桑意挠挠头:“可是他已经轻薄过我了,我觉得这已经很明显了啊”·【那也只是给你身上画画,并没有如何碰你是不是要我看,狐狸尾巴这还是没露出来呢。
】系统道,【我已经为你定制了独家剧本:不谙世事的小花妖如何逐步落入虎口,敬请期待·】·“呸·”桑意道,“待机去吧你·”·三天后,桑意便开始了他的学业生涯。
谢缘让人为他做了几身华贵精细的衣裳,早上兴致勃勃地给桑意穿好,又领着他去洗漱,像擦一只小猫一样给他擦了手脸·迟桐书院离雪竹林很远,桑意跟谢缘共乘一个轿子,几乎要在路上睡着了,还是到了地方,谢缘先下了轿,回头把他接下来。
来这里学功课的都是贵胄子弟,更有皇家中的三皇子、小皇子一并修习,由专人看着,礼制待遇也和其他人不同·普通权贵的子女在一处,皇子在另一处,虽然都居于书院中,教书先生也是那几个,谢缘他们来得早,折兰刚同他的三哥来到门口,由宫人护送,转头就看见了谢缘的人马。
三皇子催着:“快些,这样还能多些时间温书,先生说今天要查我们以前的功课·”·折兰望着谢缘那边,抬脚已经往那边过去了,头也没回地道:“哥你先进去吧,我去同国师大人打个招呼。”
“无缘大人也来了”三皇子有点茫然,“他来这干什么是父皇的命令么”·“不知道呢。”
折兰眼里已经攒起了一点笑意,兴冲冲地就要往谢缘那边走·然而谢缘并没有望过来,他拉着帘子,低声对轿里的另一个人说着什么话,折兰的位置听不清,只能望见谢缘脸上温柔的笑意,又见他探身过去,把什么人半拉半抱了下来,落地再拍了拍那人肩头揉乱的头发。
是那天他在山道上看见的少年,当时谢缘把他抱在怀里,为他扫清了路上的风雪··折兰怔怔地立在原地,看见那少年揉着眼睛,被谢缘领着走过来,一时间连话也忘了说。
谢缘终于发现了他:“小殿下好·”·他旁边的少年也眨了眨眼睛,对他道了声:“你好·”·折兰仰头看着谢缘:“国师哥哥,这个弟弟我上次也见过的,是不是他是谁啊”·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缘还没说话,倒是那个少年本人开口了,他没有回答自己是谁的问题,只笑眯眯地道:“我今年十五了,马上快十六,应当是比你大的,你叫错了,应当叫我哥哥。
我的名字是桑意,你可以叫我小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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