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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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四)(3)
·然后下一瞬间,令这众多金丹惊讶的事情再度发生,只见那些妖魔大军行进的阵容似乎猛然间被什么打断一般,在妖魔军阵之中突然隆起了数个山包·妖魔的行进之势就此断绝,反倒是像发生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一般惊慌失措地掉头回去。
这些观战的金丹修士十分困惑,不过片刻,就看到那些小山包上开始喷吐起各色光影,火光、冰箭、风刃,不一而足··然后有金丹修士倒抽一口凉气道:“这这这,杜道友难道是把修士传送到了妖魔之中”·金丹们运足目力看过去,在妖魔的重重包围之下,他们才从缝隙间窥到一点真相:那是一个小小的堡垒,突兀地出现在妖魔军阵之中,硬生生在妖魔之中占据着高地,如今正在向四周妖魔疯狂地倾泻着各式攻击。
那堡垒,赫然也是用长城砖块修砌而成,除了攻击极其强大,妖魔们一时近身不得以外,其本身也坚固无比,足以抵御妖魔的普通攻击,端的是厉害无比··到得这时,众人已经明白,定是杜子腾- cao -纵着长城又多了一种变化来收拾妖魔。
然后远远的,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造成巨大伤亡的、数量众多的堡垒显然也让妖魔军阵十分恼怒,不多时,观战的金丹们就看到那肉山妖魔居然在踉跄间掉转方向,直奔堡垒而去,一时间,众人忍不住勃然色变。
那肉山妖魔的体积恐怕有数十个堡垒大小,普通攻击难以奏效,而这肉山妖魔只需要往堡垒上一坐,恐怕就能在顷刻间叫一个堡垒化为乌有,里面的修士恐怕也难以幸免于难……·在他们的视线中,那几个肉山妖魔在堡垒疯狂倾泻的攻击下却浑若无事一般一步步接近,眼看走到近前,一只肉山妖魔抬起粗壮的大腿似乎就要将那堡垒如玩具一般狠狠碾碎于脚下·兰舟盟那些普通的炼器修士们已经忍不住捂上了双眼,不忍心再看将下去,这一脚下去,恐怕堡垒中的散修当场就会被碾为肉泥·只见那堡垒中银光一闪,当肉山妖魔踩下去、整个堡垒发出喀啦啦的晃动、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变成一滩碎砖之后,肉山妖魔那张肉多到分不清五官的面孔上也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而周遭妖魔发出了尖利恐怖的欢呼尖叫,似是在庆祝一般。
下一秒,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兀自放在堡垒遗址上的肉山大脚已经在恐怖的爆炸中不翼而飞,肉山妖魔扑倒于地,再也无法起身,周遭尚在欢呼的妖魔亦是生生被剜去一块,更远处,妖魔们的欢呼化作惊恐,争先恐后地想避开方才的爆炸之处。
长城之中的修士们目瞪口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堡垒中的修士已经与妖魔……”同归于尽·这也未免太惨烈了。
司少文却是摇头道:“不是的,方才那银光中的波动……恐怕是传送阵,”然后他看向陈长老:“我记得长城之中似乎只有八座传送阵,方才那个传送……”·陈长老亦是摇头,显然他也不知道:“恐怕是御兽宗自己布设。”
然后仿佛为了证明他们二人的话一般,不远处,妖魔之处传来一阵骚动,居然是一座堡垒再次崛起,重新投入了战斗之中·就好像,那座被踩蹋的堡垒不过换了个地方,继续战斗一般。
也许,里面的散修都是同一拨人,不过是御兽宗以传送方式将他们护送到了新的堡垒中而已··六派修士们放眼望去,战场上大大小小几十座堡垒,如果都配备了传送阵……就算是修真界第一炼器大派也忍不住咋舌,这得多么财大气粗,一掷千金哪。
六派修士心中不管有意无意,都似乎有种想法:那不过就是些命如草芥的散修而已,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战场之上,情势瞬息万变,在这短短几个刹那间,那些派出了肉山妖魔去收拾堡垒的都从不同程度遭到了堡垒的爆炸式袭击,而堡垒的数量却始终没有减少,如果一定要形容,就像是妖魔群中多了出数架打不烂推不翻的绞肉机,妖魔们根本无暇真正向长城推来,战局看起来完全是向长城一方倾斜。
便在大家略微松了口气的当口,他们头顶,那些原本只是沿着长城轰炸的羽翼妖魔却突然齐声长鸣,尖锐刺耳的呼啸夹着无数的血腥戾气,只令一众修士头晕目眩··然后下一秒,这些羽翼妖魔居然开始撤离长城,再次在空中汇聚,远远看去,就好像天空中黑潮再起,翻涌无际。
地面上,妖魔们的举动也变得更加古怪起来,在堡垒的强势攻击下,这些妖魔居然好像悍不畏死一般前赴后继冲向堡垒的强攻之下,扔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看到这一幕,司少文的眼中有些困惑,然后,当他的视线扫向天际时突然面色大变:“不好”·与此同时,堡垒内无数的散修也收到收音机内传来的警告:“危险请迅速启用传送阵撤离堡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半空之中,无数羽翼妖魔的聚集成团,它们所喷- she -的火箭亦是聚成一个个恐怖的火球,竟然完全不理睬地面那些妖魔与堡垒杀得难舍难分,那些威力巨大的火球就那般无分敌我地狠狠砸到堡垒之上,清出一片又一片黝黑惨烈的空地。
人类修士,第一次出现了伤亡··看到这一幕,观战的六派修士在心痛之余,亦是从心底升起一种冷酷的寒意:这些妖魔,居然连同类亦不放过,哪怕是波及己方也要将他们斩杀……这等邪异的妖物,恐怕当真要与他们这些修士不死不休,若一旦长城崩溃……·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将是整个修真界噩梦的开始。
没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就永远无法理解这些修士心底深处的恐惧,对于自己的族类都能这般冷酷没有半点犹豫悲悯,对于其他族类,这些妖魔只能更加血腥酷烈,根本没有任何退让的可能。
战场之上,因为头顶的羽翼妖魔完全不分敌我的火力覆盖,虽给妖魔地面部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却是确确实实地拔除了几座堡垒,而后,在收音机越发急促紧迫的催促声中,剩下的几十座堡垒中,前后亮起银光,显是修士们不得不撤离这个已成为靶子的地方。
可是,六派修士们猛然发觉,有那么十数个已经亮起银光的地方,为什么还会有疯狂的灵力倾泻而出、继续疯狂地绞杀着周遭妖魔·然后他们听到一声仰天长笑:“你们这些龟孙子,想让老子逃命,我呸想要老子的命,就看你们这帮龟蛋够不够劲儿吧”·这豪迈的长笑竟然还有人应和:“哎哟,唐道友,你没走呢来来来,一起一起我还从来没能这么爽地杀过妖魔,哈哈,绝不能放过,不能放过”·“说得好,爽一起”·在这般豪迈奔放的战场喊话声中,那些堡垒倾泻而出的灵光犹如暗夜中的明月一般,皎洁不可方物,将周遭的污垢荡涤洗净……可不过转眼间,这些刺目的光芒就消失在了头顶羽翼妖魔的火球打击之下,再也不可复见。
到得这一刻,六派修士尽皆沉默下来·这样的举动他们想说蠢不可及,却终究是没有人能张得开口··而局面进展到现在,堡垒已经几乎悉数废除在妖魔无分敌我的空中火力覆盖之下,妖魔大军重新成列,方才一轮堡垒攻击之中,虽然已经消耗了它们许多力量,可是,当它们再次整顿军容之时,长城之上的六派修士看到,妖魔依旧浩浩荡荡。
就好像无边无际的江海,烈烈耀日虽然蒸干了一部分水,可与江海相比,却是九牛一毛,依旧未能阻断江海……·这简直是个叫人有些绝望的事实,妖魔们实在太多太多。
那在杀戮之后越发森冷酷烈的妖魔大军,继续一步步向长城进逼而来,妖魔们不带丝毫感情的双目此时亦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意味,似是已经看到了长城之中聚集的血肉,迫不及待地想享受城破之后的盛宴。
而现在,长城,已经直接在妖魔大军面前,再没有什么能阻拦它们··头顶,羽翼大军不再如潮水一般涌动,而是缓缓地聚集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羽翼军团,六派修士忍不住勃然色变,方才,这些羽翼妖魔不过是随意聚拢在一起就形成了那样恐怖的火球,现在,几乎所有的羽翼妖魔聚在一处……·陈长老已是忍不住失声叫道:“长城绝不可能扛得住这样的攻击”·一旦羽翼妖魔的火力将长城打出一个豁口,他们已经可以想像到接下来的局面,恐怕地面那些妖魔就会闻着血腥味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将这个豁口撕裂,甚至顺着这个豁口进入城中肆意杀戮。
到得此刻,一切似乎已经再无退路··映芒真人在沉默中起身,缓缓祭出了飞剑:“既然身在此间,我等身为修士,斩妖除魔,责无旁贷·”·六派修士一个个起身:“斩妖除魔,责无旁贷。”
散修们都能那般舍生忘死只为多杀几个妖魔,他们堂堂名门正派出身的修士,难道做不到·便在此时,控制中枢之中,杜子腾眯着眼看着天际那聚成一个恐怖巨大黑球的羽翼军团,那威力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怕即将发出。
他却是不紧不慢地想到,啧,空军嘛,这么俗套的设定,小爷岂能不留几手·然后他手中小木棍隐隐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在他的掌中带起微微的震颤。
杜子腾识海之中,那历经数次锻炼,已经远远超越现在境界的神魂之力犹如潮汐一般掀起惊天动地的呼啸,然后向小木棍奔涌而去··第一次,在杜子腾尚未提笔之时,小木棍上便显出这般的异状:雍容华美的紫色光芒蓦然绽放,似乎将杜子腾整个人都笼罩在这神秘至极的光芒之下。
然后无数神秘璀璨的符文在这光芒之中奔涌流淌,有杜子腾曾经手绘过的照明符、神行符、火球符、风行符……亦有神塔之上,他曾经临摹过的赤金神纹……甚至还有萧辰身上,那些繁复华丽奔涌不休的神秘符文……·这些符文环绕着杜子腾,令他犹如上古神祇一般,仿佛周身环绕着巨大而不可知的力量。
只见他提起小木棍轻轻一点,周遭的符文蓦然光芒大绽,汇聚如滚滚洪流一般涌向他的笔尖,然后一笔一画,竟然在刹那间再次勾勒出整个长城的山川符纹·下一秒,聚集的羽翼妖魔们已经彻底被喷出的火箭包裹如一枚巨大的火球,那火球自妖魔周身脱离,如同天上烈日坠落人间一般狠狠砸向长城。
而整座长城上,不,甚至是整个血盆口中,随着杜子腾手中符笔一点一点勾勒出山川地貌,就像是点亮了冥冥之中的什么东西一般,已经荒弃的山峰在微微呼啸,干涸的河道在隐隐呼啸……整座长城都在震颤,似乎从这山川之中汲取了太过恐怖的力量。
在那火球即将触及长城的那一刹那,山川震荡,天地间那些碎裂的一切重塑山脉,灵气奔涌如江海,长城猛然间光芒大作··那火球发出一阵天地间从未有过的猛烈爆炸,长城中无数修士已经闭目等待结局。
可当他们睁开眼时,一切已经天翻地覆··是真的天翻地覆,大地之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宽阔印辙:那是长城曾经停驻之地,如今其上缀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那是妖魔恐怖的火球着陆之处。
而他们,呃,好像已经和那些羽翼妖魔面对面了甚至,已经从那些特征狰狞的面孔上看到哔了狗的震惊表情··杜子腾淡定地收好符笔,猛然灌下无数稳固神魂的天材地宝:哼,你有空军老子有空中航母,来战·第214章 碉堡的航母·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此时,天上地下,无数妖魔万余修士,一片鸦雀无声。
实在是这一幕已经超越了任何种族的想象极限,明明是一座看起来牢不可破的强大要塞,竟然在决战的关键时刻,对方出动这样强大的空中妖魔的时刻,整座要塞拔地而起,悬浮于半空之中,令这空中优势完全丧失。
六派修士中,那位云霜仙子看到这样震惊的一幕,本想向司少文询问长城的设计中是如何想到要悬空的,可是,当她转头看到司少文一样的震骇欲绝时,突然就明了,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了,因为即使问了,恐怕这位司盟主也与他们一样,完全不知道这座要塞为何会想到要浮空又是如何做到浮空的。
这一刻,无数智慧妖魔心中以无数妖魔语言反复问候着这座要塞的- cao -纵者,这他妖母的比之前那些卑鄙无耻的手段还要卑鄙无耻一百倍它们明明已经想到了击破要塞之法的结果要塞一秒变浮空法器·就是人类修士这一方,突然之间看到飞在半空的羽翼妖魔出现在自己向前不远处,也不是不惊讶的。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一方已经消弭了妖魔的空中优势时,狂喜在心中沸腾,这一刻,他们猛然发觉,方才喷吐了那样恐怖的火球的羽翼妖魔……身形很苗条,啧,长着翅膀看起来似乎天上那些飞禽也没什么区别嘛。
·这一刻,无数的散修打量着对面的羽翼妖魔,双眼绽放着灼灼光芒,那眼神就像饿了十天十夜的饿死鬼,突然看到对面出现了一群烤得香喷喷的烤鸡,冒着油油绿光,竟叫凶残的妖魔也忍不住抖了抖羽翼,身形不稳。
这一切,都只因为,羽翼的空中优势彻底丧失殆尽,现在,它们在散修们面前真的跟只鸡没什么分别··长城围困了整个血盆口,长度如斯恐怖,整个悬浮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在妖魔与修士的情绪沸腾到极点之际,杜子腾沙哑的声音在收音机响起:“各位道友,我是御兽宗宗主杜……辰·”·这一刻,所有散修皆是强行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命令自己凝神细听。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御兽宗对于血盆口意味着什么,可以说,没有御兽宗,现在的血盆口,依旧是他们散修流血卖命,赚着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灵石,奔着那微薄的加入六大的梦想,整日的入不敷出艰难生存,不要说最后逃不过埋骨于此的凄惨结局。
是御兽宗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是御兽宗将物美价廉的灵物引入了西线,间接令整个血盆口的物价大幅度降价,让在生存边缘苦苦挣扎的散修们有了一线喘息之机,是御兽宗,与六大派斗智斗勇,维持物价的基础上,还开发出了种种极其适用于血盆口前线修士的法器,传递消息的收音机、威力奇大的斩妖除魔符,是御兽宗最终统一了六条战线,令所有散修可以真正并肩为战,所有的灵物更便宜,所有的战功都能得到肯定,所有一切的付出都能得到真正的回报。
一切的一切,都是御兽宗带来的,这一切改变,让他们在战场上不再那么危险,让他们更能从妖魔爪牙之下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让他们不再孤独跋涉于茫茫- yin -暗血色苍穹之下,让他们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与他们一齐并肩作战的道友,让他们知道,原来,斩妖除魔不只为了自己那点微薄的梦想,那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因为,他们,最平凡不过的散修们,用自己最朴实的努力斩妖除魔,守卫了整个修真界。
回头看去,曾经那样茫然与麻木辗转求生,加入六派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能实现、却必须刻在心上、否则自己将无以维系的执念,如今想来,那样的日子,似乎早已经很远很远了。
从什么时候起,加入六派不再是心心念念的偏执了呢·也许是日日收音机里打诨插科间欢笑无际时,也许是接受任务时那无比诚恳的嘉奖感激之时,也许……从御兽宗到来之日起,他们这群身若浮萍的散修们,命运就已经被彻底改变。
方才,也是御兽宗,在整个血盆口战局最危殆的时刻,挺身而出,逆转了整个战局··现在,说话的这位是御兽宗的杜宗主,他们早闻其名,对方却一直十分低调,甚少露面,每位散修都知道,这位杜宗主在此时此刻通过收音机要说的,一定是极其重要的话。
那沙哑的声音疲倦至极,似在茫茫沙漠中跋涉千万里却没有半点水源,疲倦干哑至极:“目前长城仓储之中,尚余灵石三千九百零八十一万余……”·散修们有些茫然,仓储中有很多灵石,然后呢·那声音淡淡地道:“不算多,也够了。”
然后,这声音仿佛看见了远方绿洲一般,陡然振奋激昂,又像着了把火一般,突然怒意沸腾:“一个时辰,长城会悬空一个时辰……给我干死这群狗- ri -的”·那最后一句,已经不是在说话,而是燃尽一切心神在疯狂的呐喊,这句呐喊似火星飘落油桶之中,令整座长城要塞彻底燃烧起来。
收音机中,指令如流水一般向各个散修传达过去,在这个时刻,已经不再区分什么任务不任务了,每个散修,只要登记过战力、战法的,悉数被派往长城边缘的法力输出口处,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散修会拒绝来自收音机的命令,心中有的,只是沸腾昂扬的战意与杀气,恨不能立时到岗,迅速开战·整座长城中,每一个人都犹如砖块一般,源源不绝地奔到应该放置的地方,构筑成一条崭新的、光芒明亮的新长城。
那光芒越来越明亮、意味着越来越多修士到岗,在那光芒亮至极限,整个长城已经刺目得如天地之间多了一轮日珥之时,那声清晰沙哑的指令终于响起:“杀——”·在这指令之下,所有散修再无保留,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怒、哀伤、压痛,那些已经远去的身影,一一在这一刻,随着无尽的法力尽情地喷涌释放,无数的咆哮嘶吼伴着法力之光在半空回荡:“来呀你们这些杂种,来战呀”“宋兄弟,我替你报仇,我来替你报仇了你看见了吗”“干死你们这些狗- ri -的你们还我的婆娘还我的师弟啊啊啊啊啊干死你们”·恐怖的法力自长城中汹涌而出,疯狂地朝羽翼妖魔倾泻而去,此时法力中,不分金行灵力、水行灵力、火行灵力、土行灵力……还是那些罕见的雷灵风灵冰灵……长城之围内,所有的灵力交织冲撞,爆发出眩目至极的五彩狂光,夹着毁灭一切的欲望倾泻而出·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大陆之上,无数妖魔仰望天际那座悬浮的恐怖要塞,竟然都忍不住双腿瑟瑟发抖,它们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恐怖的攻击,闪烁着各色毁灭之光的法力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整个修真界中也绝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景象,法力竟然能汇聚如春潮时的洪流一般,浩浩荡荡奔腾汹涌,犹如瀑布一般源源不绝疯狂倾泻,不过眨眼间就将强大的“赤翼之军”彻底淹没,就好像大浪冲走一片羽毛般,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掀起。
就是身形最为巨大的肉山妖魔在那汹涌澎湃的灵力之瀑下,亦如蝼蚁一般颤抖,修士之怒,伏尸百万,积蓄太久的怒意,终于在这个节点得以倾泻,仿佛一只已经被困在万丈深渊之下的恐怖巨兽,终于在这个节点,挣脱一切牢笼、一切束缚,得以尽情地咆哮、疯狂地撕咬,撕咬那曾经给它带来伤痛的仇敌。
这是分外痛快淋漓的一战··即使是旁观的六派修士们,本想出手相助的欲望都在这恐怖强大的法力喷吐之下,震惊得无法再说出相助的话··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些普通平凡得如同杂草一般的散修,那些就算死在血盆口亦不过只剩下一堆白骨湮没无闻的散修,竟然会爆发出这样恐怖的战力。
那抱成巨团的羽翼妖魔在滔滔法力之中,甚至来不及再度暴发一次就彻底被打散,彻底被湮没,先前那不可一世的羽翼军团此时却犹如一只只困在洪流中的无用野鸡一般,苦苦挣扎,哀哀鸣叫。
·在这波恐怖的法力的冲击之下,羽翼妖魔十成中已经去了九成,剩下的一成也不过是被挟裹在法力洪流中,身不由主地冲落地面,这一刻,纵是它们中已生智慧的妖魔此时亦忍不住恨,恨自己多生了一双翅膀,此时被挟在法力洪流之中,这双翅膀无用至极,却徒惹法力攻击……·而大陆之上的妖魔猛然间惊悚地发现,没有“赤翼之军”成建制地替它们挡在头顶,那些修士的灵力……那些修士恐怖至极的灵力会从它们头顶倾泻而下·这恐怖的法力洪流已经将羽翼妖魔彻底吞噬,对于底下这些妖魔而言,此时就好像恐怖的春汛马上要降临、它们却站在悬河之底,一旦那恐怖的法力瀑布降临头顶,它们将化为砧木上的肉团,立刻被巨锤砸为齑粉·在这天上地下无与伦比的澎湃法力与沸腾杀意之下,妖魔大军那样森严到寒酷的纪律也彻底瓦解。
第一个转头就跑的是一只智慧妖魔,是的,智慧妖魔,以它此时的灵智,它已经可以判断得出来,在这样恐怖的法力喷吐之下,它的生存机率不足一成,有灵智就会有恐惧、害怕……乃至畏缩,求生的本能令它已经顾不得血池可能会给它的惩罚,它的智慧已经告诉它,如果死在这里……连领罚的机会都不会再有·这一幕发生之时,周遭其余的妖魔是茫然的,第一时间里,没有一个妖魔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妖魔脑海的词汇中,是从来没有逃跑这一个词的,它们只是觉得十分奇怪,那只妖魔为什么会朝那边跑……·恐怕就是那只智慧妖魔自己也没有想到,尽管它仓皇逃离,没有给它统率的妖魔大队下达任何指令,可是求生与服从的本能还是令它们犹豫了一刹之时,就纷纷跟在那只妖魔身后,妖魔大军中,数十个看起来十分渺小的身影在不顾一切朝着反方向逃跑·再然后,凡是具有相当智慧的妖魔都反应了过来,那个方向……那是个躲避头顶法力之瀑的方向·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刹那似乎压垮了对于命令的服从,那一支妖魔大队的逃跑仿佛向整支妖魔大军指明了出路一般,这一刻,妖魔大军森严分明的阶级,反倒是起了最好的表率作用,智慧妖魔们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实地传递给了所有的妖魔。
自长城中看下去,那原本阵列分明的大军在法力尚未波及之时,就已经四分五裂化整为零朝四面八方奔逃而去,这竟是一场还没正面交手就开始溃散逃逸的溃败……·看着这一幕,所有的六派修士们沉默,再沉默。
哪怕是对于长城威力最清楚的兰舟盟修士亦是震骇得说不出半句话来,那可是妖魔大军,那可是方才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下场相助杀之的妖魔大军,他们谁也没有料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未触先溃……·在这样的溃逃之中,倾泻而下的法力之瀑成了最好的追杀者与收割者,妖魔们根本组织不出像样的反击,只能在这法力的洪流之中彻底湮灭……·如果排除掉一切情绪,这一幕在六派修士眼中看来甚至是壮丽宏伟至极的,此时的长城在天际明亮犹如一轮新月,光彩夺目的汹涌光瀑自月口倾泻而下,犹如滔滔洪流一般漫过这片崎岖荒凉的大地,好似要将一切污垢荡涤干净一般,波澜壮阔。
可这一幕似乎令远处的什么东西十分震怒,冥冥的灵觉传来一阵恐怖至极的波动,六派修士们心中一凛,同时朝远方看去,此时,天际已经蒙蒙发亮,血盆口的天空即使在黎明之中,亦是蒙着一层绯色血光。
这血光中,他们脸上表情凝重无比,眼睛定定地看向远方,只见那空间裂缝之中,原本只是丝丝缕缕,犹如墨在水中缓缓扩散的魔气,仿佛彻底被激怒一般,彻底地沸腾起来,就好像那空间裂缝已经变成了一只漏斗,无数的血色魔气争先恐后地自那漏斗中狂涌而出。
这一刻,不只是天际,就是肉眼可见的半空中,所有的空气都变成了那种仿佛沾染着浓重血腥的不祥赤色,这血色好像还在愤怒,在沸腾,在越来越深··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在方才那一轮袭杀之中,妖魔大军已经溃不成军,根本无法再组织起反攻,可地面传来的震动却隐隐给了所有人不祥的预感。
此时,溃败的妖魔大军四散在各处,长城上的第一轮攻击因为散修们暂时力竭而慢慢放缓,那法力洪流慢慢消失,慢慢显露出其下堆积如山、血肉模糊的妖魔尸身来··剩下的那些妖魔,即使侥幸逃过这一劫,要么茫然地立在原地,好像已经吓傻了,要么就已经是惊弓之鸟,不顾一切、不辨方向地四散奔逃,甚至还有些肉山妖魔,大抵是因为体形巨大防御力强,此时亦是拖着笨重的身躯踉跄奔走,那情形荒谬又可笑。
然后,仿佛是被这些妖魔丢人现眼的无能表现彻底激怒,远处,在那空间裂缝之下,似有什么恐怖至极的魔物彻底苏醒,伴随着无声的咆哮之波在半空中,借着那已经开始变得粘稠的血色空气在整个血盆口传播开来。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如没头苍蝇一般的妖魔竟然在原地打了个机灵儿,然后竟然从四面八方飞快地聚拢,在长城之上看来,那些四散在血盆口中的黑点居然缓缓地在以某种规则聚拢——眼看着妖魔们又要慢慢形成军了·司少文急切地传讯给杜子腾:“杜道友是有更高阶的妖魔在重新组织攻击必须阻止”·看着底下在方才那样的大败逃之下、居然还能奇迹般地重组成军的妖魔,六派修士心中无不肃然。
这些妖魔真的……太可怕·修真界极少发生这样大规模的战争,哪怕是门派厮杀,在眼前这战局面前,亦不过是像战斗多过战争,同阶修士捉对厮杀,比拼的不过是个人战力。
直到此刻,这些六派修士们才真正明白,战争与战斗全然不同·方才长城上那样恐怖的法力倾泻,易地而处,若他们是妖魔一方,原本一场占据所有优势的战役在眨眼间优势颠倒,甚至是要面临那样的灭顶之灾,溃逃再正常不过。
甚至在那种绝望情景下的溃逃令修士道基损毁、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亦绝非不可能··可就是这样刚刚经历了一场绝望、刚刚死里逃生的这些妖魔,居然能这样快地克服心神裂缝地、重组成军妖魔的恐怖,在这些六派修士心中再次上升了一个级数。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修士道心历经千锤百炼早已经稳固无比··方才只不过是观战都已经心旌动摇,若是似这些妖魔一般当场经历溃逃,道心有损之下,即使是他们号称是修真界中最顶尖的六大门派,也绝没有哪一个门派的修士敢站出来,说自己门派内的修士能在经历了这种恐怖的绝境之后能这么快地恢复过来,重新归队·且不论其他的手段,只看心狠手辣与意志坚决这一项,妖魔就已经甩了修士们八条街。
在这种坚硬如铁的意志面前,一团散沙也很快会变成一块铁板,极其棘手··这一刻,没有一个六派修士不庆幸,庆幸妖魔们被长城围困,妖魔们没有将军队直接开向整个修真界,而是与这些散修正面开战。
因为这些六派修士没有一个对自己的门派有信心,哪怕是自己的弟子们,他们也没有信心能像御兽宗将散修们组织得这样好,能逼迫妖魔们到这个地步··在这种级数的意志如铁面前,先前那支入侵碧月城的妖魔大队看起来简直像个玩偶一般,根本没有展现妖魔们万分之一的恐怖,甚至还麻痹了整个修真界,令他们低估了妖魔的恐怖之处。
因此,他们心中越发坚定,必须要让长城继续钉住妖魔,绝不能让妖魔进入修真界之中,去到自己的门派之内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觉,在这样的敌人面前,修真界给予血盆口联盟的支援远远不够,因为这样的敌人一旦进入修真界,必将是腥风血雨无法善了。
司少文的传讯也正是他们此时内心焦灼着想传递的信息,必须马上阻止妖魔扩张这一役,长城必须胜,必须牢牢地将妖魔圈在长城之内·事实上,作为整座长城要塞的真正- cao -控者,再没有人比杜子腾更清楚血盆口的点滴变化,那无形震动,他自然也感知到了。
控制中枢之中,杜子腾此时的形象十分可怖,整座长城悬空需要消耗的绝不只是灵石那么简单,兰舟盟设计长城时没有考虑到的功能,由杜子腾完全施展出来固然令人震惊,可其中的消耗也是极其惊人的——与杜子腾消耗掉的神魂之力相比,那点灵石确实也算不了什么了。
只见他此时七窍中不断有鲜血渗出,那分明是过度使用神魂之力的征兆,神魂……那是一个修士的根本,是最神秘不可知的秘密所在,从来没有一个修士会像杜子腾这样,这样疯狂地压榨自己的神魂之力。
在这般疯狂的状态之下,读了司少文的传讯,杜子腾却是淡定地抹掉满面鲜血,再次狠狠灌下一瓶稳固神魂的灵丹··杜子腾淡淡一笑,更高阶的妖魔……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哪怕占着战略优势,双方不对等的数量、战力,也决定了这会是一场极其艰辛的战争,从看到妖魔军阵容的那一刻开始,杜子腾就从来没有觉得他们会轻易取胜··第一轮的打击不过是为了在最大程度上消耗妖魔的有生力量,这也是为何杜子腾会鼓舞士气,令所有散修们将法力全部倾泻而出的原因。
但这些妖魔在溃败之后反应如此迅速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是,无端的,杜子腾吃惊却不害怕··因为,他对于此时和他一样在战斗的所有散修们,有无比的信心。
因为他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群人,他们可以大口喝酒,可以大口吃肉,可以嬉笑怒骂,可以调戏花娘,却也一样可以为了道友、为了这片土地舍生忘死·他杜子腾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第一轮那可怖的光瀑已经是众多散修压榨自己每一滴灵力才能有的表现,到得现在,哪怕杜子腾知道越早阻止妖魔成军越对局势有力,可也极其困难,恢复灵力总是需要时间的。
可是,必要的一些攻击与骚扰是需要的··那第一轮之前被无数羽翼妖魔烧毁的投石机,再次重出江湖··以杜子腾的尿- xing -,这种粗暴好用、造价不高的武器绝不可能只给长城只备一套。
毁了一套又怎么样,备用的上··如今长城悬浮在半空之中,投石机投下的爆炸法器杀伤力加倍··在长城上可以观察得到,这些爆炸给妖魔们重建成军造成了极大的干扰,尤其是部分惊弓之鸟的妖魔,居然一惊一乍地转头就跑了,其中居然还有一只肉山妖魔,那巨大的身形奔逃起来十分便,可看它趔趄仓皇的步伐,显然已经是竭尽全力在逃命了,尽管那速度缓得同乌龟有一比。
这一幕,直看得长城上的散修哈哈大笑,可很快,这笑声就没了··不知何时,一个比肉山妖魔小了数倍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身后,不见那身影如何动作,那肉山妖魔就已经轰然倒下,然后一颗硕大的头颅骨碌碌地在地上滚出了好远才止住。
散修们有些骇然,肉山妖魔,他们是交过几次手的,防御最是强大不过,他们方才竟然没有看清它是怎么丢掉脑袋的·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后在一片狼籍的战场之上,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频繁发生,那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在战场上四处奔袭,每一次身影的转折总伴随着一个妖魔首级的滚落,竟然没有一次落空,十分令人惊悚。
那些妖魔……分明就是方才那些四散逃跑的·散修中有人忍不住颤声道:“督战队……”·督战队,这是修真界绝对没有的,其余散修心中觉得有些惊悚之余,亦忍不住追问道:“何谓督战队……”·那散修好半晌才低声道:“我出身凡界,曾在凡人军中待过,听闻凡界传说中曾有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名曰‘敢死队’,传闻这支军队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可止小儿啼。
每次征战,督战队都在它的后方,顾名思义,督促军队作战,听说,”他顿了顿:“若遇逃兵,有杀不赦之权,故而,兵士人人奋勇向前,左右都是一个死,若是奋勇向前,悍不惧死,命大活了下来还能博个前程,总比怯懦被斩好。
故而,这支军队才被称为‘敢死队’……”·这只是一个凡间传说,可是,放在眼前的情景之下,看着底下那恐怖的身影四处杀戮着奔逃的妖魔,想到他们的敌人很快就是这样“奋勇向前悍不惧死”的,好几个散修都长长吸了口气。
然后,收音机中响起杜子腾沙哑疲倦的声音:“啧,那帮狗娘养的还没死绝呢,你们……怕了吗”·先前那些有些震骇的散修先是一怔,随即仿佛被这淡然挑衅的“怕了吗”激起了浑身的血- xing -:“怕个球”·这一刻,还有更多的力竭倒地喘息不已的散修仰天大笑:“怕个鸟”·杜子腾的笑声响彻整座长城:“不怕就给老子打叠起精神爬起来,继续干他娘的”·他目光朝底下看去,那追杀逃兵的举动似乎终于停了下来,那所谓的督战妖魔也终于露出了全貌,鳞甲覆体,利爪长尾,体形与大力妖魔相差无几,却与其他妖魔绝不相类,仿佛是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审视,这只妖魔猛然抬头。
·然后杜子腾就看到了一只似曾相识的猩红独目··这一刹那,无论是妖魔还是修士,俱是一怔··可在这随时可能亡命的战场上,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可供他们搜寻追忆,下一秒,妖魔大军就已经整顿完毕。
杜子腾再次灌下数瓶灵药,玉瓶狠狠砸落地面,溅起无数玉屑,他手中的小木棍仿佛嗅到了下边传来的无尽血腥,兴奋得隐隐颤抖,杜子腾双目中再次光华大绽,长城上再次传来哗啦啦的响动,收音机中的指令再次如流水般传达下去……·在底下妖魔的眼中,那闪亮着光芒、环绕半空的不只什么法器,而是世间最恐怖的收割机,收割着它们的- xing -命,但在督军的强大威压下,没有一个妖魔胆敢退缩,退缩的已经留下大好首级永远不会再退了。
此刻,那恐怖的收割机再次发生了变化,竟然伸出了数根支架一般的东西,似是生出无数利齿一般,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利齿,居然是一个个小型堡垒,再然后,法力、石爆都从那些堡垒中再次落下。
这一次的攻击不再似第一轮时那般气势恐怖,可却是出奇的精准··是的,精准,每一道法力、每一次石爆之下,总有数名妖魔丧生,长城的高空优势已经被杜子腾发挥得淋漓尽致。
妖魔们已经再没有迟疑犹豫的空间,无数幸存下来的羽翼妖魔竟然再次起飞··直到这些羽翼妖魔来到近前时,杜子腾的瞳孔猛然一缩,他清楚地看到,那些羽翼妖魔的体形竟然变大了不少,起飞也慢了不少——因为每只羽翼妖魔身下都牢牢抓着一只弓箭妖魔,那种会- she -出黑炎的弓箭妖魔·可到得这一刻,杜子腾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一一阻拦了,他只在收音机中狂吼一声:“小心黑炎”·这一次的交锋十分惨烈,很难说是半空中被击落的妖魔更多还是被黑炎所伤的散修更多。
堡垒之中,所有散修的任务非常明确:尽量多杀伤妖魔··半空中的妖魔威胁巨大,可是数量毕竟有限,为了更多地杀伤妖魔,散修们的法力在半空与地面来回交织,除了必要的应付羽翼妖魔与弓箭妖魔以外,大量的法力向地面倾斜着:因为他们知道,长城的空中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如果不在一个时辰内更多地杀伤妖魔,一旦降落地面,长城就将面临更多妖魔的包围。
而这样的法力分布,自然会给弓箭妖魔更多的空隙,造成散修们更大的伤亡,可是,散修们的策略却始终如一,没有变过·他们的策略不过是以己方更少的伤亡换对方的更大伤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谈不上高明,但在这个情境下,战争进行到白刃战之时,却别无选择。
堡垒中- she -出的灵力光芒与妖魔- she -出的火光、黑炎交织在半空中、地面上,景象惨烈无比··好在,杜子腾那升级版的护身符,那可以抵御黑炎一次的效果还是令散修们的伤亡大大减少了。
即使如此,堡垒中的散修减员依然十分严重,可是,杜子腾收到的消息中,每次收音机面向所有散修征集堡垒战斗修士的任务总是在眨眼间就被领完——散修们明知这个任务一直发布,就是一直在减员,这足以说明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却依然有这么多的散修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去与妖魔搏命。
杜子腾咬着牙看着那些羽翼妖魔与弓箭妖魔像不知疲倦一般前赴后继源源不绝,他知道,他在忍耐,他必须忍耐,因为对方已经看穿了长城的底牌——如此浮空,绝不可持久。
修士一方必须尽可能消耗妖魔的力量··这个时间,是在以散修们伤亡换妖魔的伤亡,这种互换中,双方的战损比至少是一比十,但是,杜子腾一点也不高兴这种互换,他宁可一个也不换可是,战局之中别无选择。
这些羽翼妖魔与弓箭妖魔是在逼迫他祭出更强力的攻击手段,以此来消耗能源、减少长城的浮空时间··如果杜子腾无法忍耐,便正中对方下怀···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非常明显的,妖魔大军已经更换了一位更加聪慧的现场指挥。
看着那一个个被送下去的受伤散修,杜子腾忍耐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呵,对修士的一切如此了解,怎么能不聪慧·便在此时,声讯传来:“杜宗主,妖魔之事,我们六派更应有担当,散修既可奋勇在前,我们六派修士岂能甘居人后何况我们这一众人中,金丹居多,非是自夸,我等战力并不低于一众散修道友们,何不分配给我们一个堡垒我等必不辱命”·杜子腾一怔,然后吁了一口气:“好”·收音机便将相应的安排传达了下去。
客观来说,六派修士确实是出身名门训练有素,并且,他们的装备精良修为更高,不过眨眼间,绚烂的火力倾泻而下,底下的妖魔居然清空出一小块地方来,这等强力的举动转眼间就令吸引了一半的空中妖魔过去,至少令其他的堡垒可以喘息一阵。
然而,修士的能力终究也是有极限,在无穷无尽的围攻之下,终究是会有疏漏的,当听到六派修士中,连兰舟盟也已经开始出现伤亡之时,杜子腾默默计算了一下,整座长城之中,可以用于补充的散修不会太多了,他叹了一口气。
手中符笔刷刷作响,竟在将将要满一个时辰之际,将整座长城降了下去··看到底下那些兴奋得像是看到天上掉肉馅、迫不及待要围上来抢食的妖魔们,杜子腾冷冷一笑。
下一瞬间,那些争先恐后的妖魔们发出凄厉的惨叫——长城并没有落回原地,而是稍微偏移了一下位置而已··真的,只是稍微偏移了一下……一不小心,压到了一些花花草草而已。
看到这一幕,妖魔大军中的智慧妖魔们是极其愤怒的,在一声比一声疯狂的嘶吼声中,妖魔们集结成队,一拥而上·长城眼看就真的彻底陷入了苦战之中。
隔着城墙,隔着堡垒,妖魔与修士,竭尽全力,杀敌,攻守,血肉横飞··这一刻,已经是真正的白刃战,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杜子腾此时犹如抽离了所有的感情一般,晶莹黑眸中映照出一幕幕战场画面,冷静客观地分析着所有场景,直到他确认妖魔大军所有有生力量都已经投放到战场之中,似乎终于笃定人类修士没有额外的后手,就再没有留下任何后援,杜子腾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此时堡垒已经没有半点优势,它深陷在妖魔的海洋中,孤立无援,不似长城可以在哪段败了之后,放弃一部分,边撤离边杀敌·这个堡垒完全没有任何可以退的余地,到了这一刻,传送符也没有任何意义,从堡垒中退到长城中如果不能击败妖魔,退到哪里也只能一死·赵进此时杀得眼睛都如妖魔一般血红,就算堡垒终究会破,就算最后难逃一死,他也要多杀些妖魔给自己垫背·便在此时,他腰间的收音机响起从来没有过的声音:“赵进修士,杜宗主呼叫,收到请按1号键。”
战场之中,赵进起码愣了数个眨眼,在身旁的道友默契地接过他的位置时反应过来,按了1号键··然后那头传来标志- xing -的沙哑声音:“很好,下面,你按照我的话进行- cao -作,所有修士,暂时撤离攻击位。”
如果不是那个声音实在太有特点,散修们简直怀疑对方是妖魔派来的卧底撤离攻击位这不是让他们束手就擒吗·可是,心中终究是对御兽宗的信任占了上风,他们还是迟疑着离开了原位。
“赵进道友,站到正北方位,摸到自下往上第十块砖,输入灵力·”·赵进毫不犹豫一一照做,然后,下一秒:·围攻堡垒的妖魔发现这堡垒居然停止的攻击,简直是像看到一团毫无守护的血肉一般兴奋不能自已、全部扑了上来,一个呼吸间,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所有这些围上来的妖魔们全部飞到了天上。
而那堡垒……恩,已经碉堡地再次升空了··妖魔们……就算换了新的战场指挥也依旧难逃一脸哔了狗的表情··杜小爷淡定地抠着鼻:没错,老子是没灵石让整个航母再上天了,但老子还有战机啊·第215章 大胜与萧辰·修真界中并非没有飞行类法器,相反,到了筑基期,若是哪个修士没有件把好点儿的飞行法器,说出去都能让别人笑掉大牙,就算是再寒酸的散修,混得再差,买把破点的飞剑,找本烂大街的御剑功法,便能直接御空而行。
于赵进而言,他筑基已有些年头了,按说御空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就司空见惯,不会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可这一刻,当他看到自已离地面越来越远,还是掩不住一种兴奋。
这与他曾经驾驭过的任何飞行法器都不相同,他所在这座堡垒原本只是长城的一部分,现在却是在他的心神控制之下,飞临高空,这法器在方才的- cao -控之中,甚至还隐隐告知了他,只要他想,这飞行法器便能驾临任意位置。
更重要的是,堡垒中的修士们看着眼前那一圈半透明的砖块,上面闪烁着种种色彩的光点,虽然不解其意,但修士的敏锐直觉还是让他们感觉到,这法器定然与所有飞行法器都不相同·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沙哑的笑声:“好了,飞习惯了么飞习惯就进入作战状态”·这分明是那位杜宗主的声音,怎么……却不是从收音机中传出来的倒像是在堡垒中某处传来似的·似乎因为战局之故,那声音并没有太多的解释,反而语气严肃地道:“现将你们的堡垒正式定序为血盆口联盟‘七号’堡垒战机,赵进道友,现在,”这口吻蓦然十分庄严:“血盆口联盟任命你为七号堡垒机长,你将拥有堡垒内的最高指挥权,为七号堡垒的一切行动、一切生命负责,负责落实联盟交予七号堡垒的一切命令如果同意,请按砖屏。”
赵进一怔,机长那是什么·他还有些懵懂,却是这位杜宗主迅速的逐步讲解中读出了一种庄严肃穆,即使这称谓从未有过,可从这口气中、从陈述的字句中,他也隐隐明白了,所谓“机长”,那是整座堡垒中担当着最高职责、肩负着一切使命的岗位。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他环顾四周,方才不停的激战令这些身经百战的修士都疲倦得身形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他真的能肩负起这样的职责与使命吗·但在这时,山前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赵道友,接下来吧”·赵进一怔,抬头却看到一双双疲惫却信赖的眼神,这是并肩战斗生死与共的道友们,他们都在期待他能站出来,接过这样的职责。
这一刹那,他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在这些目光中,他上前一步,将手放在了那块闪耀的砖块之上··那一头的御兽宗宗主却并没有给七号堡垒的机长任何庆祝上任的机会,反而语速十分迅捷地道:“七号堡垒,联盟现向你们发布第一个任务:西线九十八号位置目前在妖魔围攻之下随时可能崩溃,长城的修筑特- xing -决定了,一旦某处出现缺口,整座长城的防御力都将大幅度下降,因此,我们必须立即解除九十八号的危机”·“稍后联盟将发起第一波冲击,你们将与其他四个堡垒一起发起攻击,七号你们将处于侧翼,注意提防袭击而来的羽翼妖魔,在护卫侧翼之外可以对底下的妖魔进行攻击。
但记得,护卫是第一任务,进攻只是第二任务,砖屏上标记出来的红色光点是你们的第一攻击目标,黄色光点是第二攻击目标,绿色线条是你们的飞行方向,由机长掌控,明白”·“明白”·赵进应下,然后将手放在那再次闪耀的砖块之上,算是接受了任务。
类似这样的指令,不到盏茶时分,杜子腾已经布置了五十三个··而在地面的妖魔看来,噩梦刚刚开始··明明局势已经对它们十分有利,明明这悬浮于半空只能信赖赤翼军的攻击才能伤害到的城墙已经降落到了地面,可这些妖魔却惊悚地发现,战场上的局势竟然没有真正发生半分转机·战场上最开始看起来,即使有几十个飞行堡垒似乎也未能发挥什么大作用,妖魔们的数量优势实在太明显。
只见那些升空的堡垒在半空之中不过停顿了一会儿,就突然三五成群地四散开来,半空中残余不多的羽翼妖魔立时就懵了,这些堡垒分成十几队,这要怎么办·好不容易地面指挥的命令传达抵达之时,所有羽翼妖魔再次结成阵列朝其中一个看起来飞得最不整齐的一队追击而去。
那场面,仿佛一团嗡嗡的乌鸦追在几只破空的大鹰之后,好似妖魔们已经铁了心要以数量逐个将堡垒击破··前方飞行的堡垒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不对,迅速变幻着方位与飞行角度,可后面的羽翼妖魔阵列却紧追不舍,不论前面的堡垒怎么变幻,都死死咬住。
此时,对这几个堡垒而言,别说完成联盟交予的任务,连保全自己都困难··在空中几次眼花缭乱的穿插之后,前面的几个堡垒看起来与妖魔的距离越来越短,其余的堡垒分队中,有的追上前去骚扰妖魔空军,似乎是想分散羽翼妖魔支援一二,可是,这些妖魔的目标十分明确,丝毫没有半点转移注意力的意思。
·还有分队向羽翼妖魔开火,试图进行拦截,可是,羽翼妖魔咬着前面的那支堡垒小队,队列在半空中变幻莫测,根本就难以真正追击··所有支援的尝试看起来似乎都已经彻底落空了。
修士- cao -纵着堡垒与妖魔自有的飞行能力相比,毕竟是隔了一层,他们对堡垒的飞行- cao -纵也没有那么熟悉,一时便落了下风··可此时的下风实在是十分致命,那些羽翼妖魔中还有部分是挟着弓箭妖魔的,无论是火球还是黑炎,若是数量太多,直接可以将这几个堡垒彻底吞没·此时,不论是天上还是半空,妖魔们都笃定地认为,这一次,这些人类绝对再无幸理。
突然之间,羽翼妖魔的前锋猛然发现,前面那几个堡垒居然到了它们身后它们眨了一下猩红的眼睛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堡垒竟然在半空骤停,羽翼妖魔的前锋飞行极其迅速,自然一不小心就超了过去。
可妖魔们的反应何其迅速灵敏,再一个眨眼,那几个堡垒已经被羽翼妖魔们彻底包围,半空之中,它们呲着锋锐的利齿,似乎是在嘲笑这些人类的愚蠢,没有犹豫地,它们所有的攻击向着那几个堡垒倾泻而去。
那几个悬停半空的堡垒亦没有犹豫,狠狠还击,可是在那些铺天盖地的妖魔攻击面前,他们虽然也能给妖魔造成一定伤亡,可是,堡垒的损坏却是在迅速增加,随时有可能就此解体。
甚至还有那可恶的妖魔直接狠狠攀附到堡垒上,直接用魔气轰向堡垒本体,令里面的修士踉跄不稳,难以攻击……·便在这局面危殆之时,外围负责火力的羽翼妖魔们猛然发觉不对·为什么它们面临的攻击不只来自于身前,还有来自身后的·然后,它们回身一看,惊悚地发现,不知何时,它们已经被堡垒包围了起来,不是一只羽翼妖魔如此,两只如此,而是……整支妖魔军团都已经陷入堡垒的包围之中,那些堡垒之间位置适中,恰恰足够彼此的灵力倾泻覆盖所有位置,连个逃跑的死角都没有给这些妖魔留下,前面那几个堡垒……竟然只是诱饵·如果那几个堡垒不是突然停下,它们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静止于半空变成活生生的靶子。
这个位置明显是经过精挑细选,高度已经远离地面,地面上的妖魔再如何心急如焚也绝无支援的可能,而被击落的羽翼妖魔却是落入方才它们自己轰出的那个深坑中,这深坑在长城移位之上,距离主要战场有一定距离,极难救援,而这些妖魔重伤之下,一时半会绝无可能自那么深的地方爬得出来恢复战力……什么叫挖坑自埋,这就是。
围攻的堡垒在不动声色地移动到指定位置上时,就已经收到了坚决的全力攻击命令,妖魔之中,可还困着十数位道友,必须要尽快地消灭所有羽翼妖魔·那灵力交织出来的线条经过精心设计与完美指挥,精准的仿佛在半空中吐露一朵精致无比的绣球花,璀璨耀目,完美无暇,没有一瓣瑕疵与疏漏。
在地面妖魔惊恐又麻木的眼神中,羽翼妖魔就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落下,明明空中这场战役,它们领先了那么久,却只在眨眼间,一切再次逆转··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整场战争之中,逆转的次数简直数不胜数,前线的妖魔心中已经绝望到麻木,它们忍不住回身偷觑,督战妖魔森冷的眼神却是牢牢盯着头顶,似乎能凝结一切生机。
这些前线的妖魔们打了个寒战,却终于只敢咬着牙冲向深坑,哪怕知道头顶灵力随时有可能落到它们头顶上,可在督军无情双目之下,它们只能奉命前去救援……·空中的战役追逐漫长,结束得却迅速无比。
当最后零星几个“饺子”终于落地之时,其中一个堡垒上,突然涌现出层层夺目的蓝色光华,仿佛是波光在层叠涌动,又好像带着无边的森寒之意,下一秒,那光华就凝结成一朵巨大的蓝色冰莲自天际无比精准地落在那深坑之中。
在密集细微的声音中,眨眼间,这直径数百丈的深坑就已经冰蓝一片,就好像突然间整个深坑都进入了冰川时代一般,好一副雄伟壮观、神奇美丽的冰雪奇景·甚至还能透过那一块块漂亮的蓝色冰块看到底下那些凝固的妖魔:或是在挣扎动作、或是血目张大十分惊恐。
这一幕令战场之上一片死寂·那些原本奉命奔向深坑救援的妖魔,奔到一半身形就已经僵住·那凝结一切的冰川已经终结了一切救援的可能··至此,妖魔中赫赫有名的“赤翼之军”全军覆没。
零号堡垒之中,云霜仙子缓缓收了手,然后她冷若冰霜的姣好面庞上突然涌起层层红晕,似冰山染艳霞一般动人,她迅速吞服一粒灵丹,然后盘膝合目,调息不语··显然动用这般大规模的法术,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可其余几位金丹看着底下那蔚为壮观的冰川,心中不由对云华山庄这一手冰凝之术十分佩服,但他们心中对于下令造出这冰川之人却交织着更加复杂的情绪··对于那位御兽宗宗主,在亲身经历了整场战役之后,他们已经拿不准是否该拉拢了,或者说,在见识了此人更多的本事之后,他们已经不确定自己还敢不敢拉拢。
方才时间紧迫,那杜宗主与他们几个金丹只有寥寥几句沟通,只来得及问清了他们擅长的功法,转眼间,他竟然就为云霜仙子安排了这样一桩任务,令她在整场战役中不必出手始终蓄力待命。
整场战役中,云霜仙子只出手了这一次,却可以说得上是左右胜负的一次··这与其说是云霜仙子居功之伟,倒不如说是那令她在这样的节点上用出这样一招的那人太过恐怖。
那位杜宗主仅凭云霜仙子一句自陈,就在眨眼间将云霜仙子的战力发挥到这样的极致,不看先前那些层出不穷的计谋,只看这点就可以推知此人的可怕··方才他们几十个堡垒是将这些羽翼妖魔击落,可是击落并不代表全歼,是云霜仙子最后那一个大招令一切尘埃落定,妖魔们彻底失去空中力量,接下来,在他们的空中覆盖打击之下,妖魔们将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这几位金丹本来以为他们加入战局,·一位金丹如果只是和其他筑基散修一样杀普通妖魔,所发挥的作用也许是几百、也许是一千筑基散修杀敌的效果··可是,这位杜宗主的排兵布阵中,对于他们的安排始终很少,直到云霜仙子在命令下出手,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位杜宗主将他们的战力视作了钉死战局的定海神针。
他们甚至可以想像,他们其余几人擅长的功法在那位杜宗主那里,必然还有在不同局势下妙到巅毫、发挥到极致的安排··在这些安排中,一位金丹修士的作用是一千、甚至长城上所有筑基散修加起来都不可能有的。
若将整场战争看作一局棋,妖魔一方握着最好的棋子,却在这位杜宗主天马行空的算无遗策下,一败涂地··撇开一切私人感情,这几个金丹公正客观地来看这整场战争,也不得认为,输在这样惊才绝艳的人手上,妖魔一方败得半点都不冤。
甚至这几位金丹还忍不住想到一种明明没有可能发生、他们却忍不住揣测的可能:若有一日,这位杜宗主站到他们门派的敌对一方,双方交战……己方的胜率……·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想下去,只是隐隐一个念头就令他们提不起半点为敌的欲望,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几派修士此时心中才会复杂纠结,所谓拉拢,无非就是出一个价码令对方能为己效力··可这般的人物,他们要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才可能打得动·或者换个说法,效力……那是指一方向另一方臣服,贡献自己的力量,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东西才能令他低头臣服,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身为六大派的金丹修士,生平第一次,他们觉得自己很寒碜,寒碜到居然拿不出半点他们觉得可以令对方心动之物··权势这样的人物,一直猫在一个小门小派,只在这妖魔战线上展露才智,对他们先前许诺的那些东西始终含笑不语,你说给的权势不够别TMD逗了,这种人,如果真想挣个高位,除了他那个破宗门,随便往修真界哪个二流门派一戳,定然是翻云覆雨之辈,最后绝逃不脱六大派的网罗,他没有这样做,只是说明他不想。
灵石这些金丹修士就更要苦笑了,碧月城之事后,六大派方始重视血盆口局势,大笔的灵石流水一样投入血盆口,君不见这位担着血盆口盟主一职,本可以名正言顺地随手捞一笔,却是转手就将这权利扔了出去,还下令随时公示,断绝了一切捞灵石的途径。
这样的人,六大派集中起来办大事的灵石都打不动,什么数额能打动·权、财二字,多少修士逃不过的坎儿,可在这里,还没上,在这几位金丹修士心中就已经折戟沉沙(杜小爷心声: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倒是说出来啊小灵石我很容易被小灵石收买的)·如果干脆就此放弃拉拢……啊哈哈,六大派之所以能屹立巅峰不倒,对于人才的笼络绝对是最关键的因素之一。
或者不如这样说,这样的人物,你敢放弃拉拢万一加入哪个和你有些龃龉的宗门呢·要知道,六大派之间可是有许多撕不清的烂账,这样的人物,随便扔到哪个池子里都能掀起滔天巨浪,放任不理万一最后浪头淹了自己家、还叫自家老大知道你曾经和他擦肩而过,啊哈哈,你就等着下半辈子住冷宫吧。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六大派的金丹修士,看着风光,上需要对门派负责,下需要对弟子负责,心累哪~~~~·可惜这些金丹修士完全被某人的光环干扰,没能认清某人的真面目,徒然痛苦了许久。
外人绝难想像他们几人内心的剧烈波动,这几人看着司少文,欲言又止··司少文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却只是站在堡垒之中,认真落实着那砖屏上发布的指令,没有主动开口。
那几派的金丹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便各就各位,不再言语·那些心思先放到一边吧,当务之急还是须将妖魔彻底击退,这位杜宗主费尽心思、奇谋迭出,好不容易才赢来这样的大好局面,想到这大好局面中,竟然是那些身如草芥的散修们贡献最多,他们这些六派中的少量修士便是代表着整个门派,无论如何也绝不能叫人小瞧了去,损了门派的颜面。
空中妖魔彻底消失之后,战局再没有任何悬念··空中灵力的压制对于所有妖魔来说,都是一场噩梦,或者说,从它们踏上这场征程开始,就是一场噩梦,一次又一次在关键关头敌人的逆转翻盘都令它们这场噩梦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已经绝望到窒息,没有半点战意,到得现在,这些妖魔只是因为那森严冷酷的军法不得不勉强应敌。
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对于妖魔一方而言,再打下去,除了白白消耗军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映芒真人惊天动地的一记剑招之后,妖魔再去了三四成,那局面越发明朗起来,妖魔们的残兵败将苦苦支撑着,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满面鲜血也懒得擦一擦的某人却是翘着二郎腿,不降他数数啊,他手上起码还有四个金丹战修没有出手,那他就一轮一轮地继续收割着呗~·仿佛是听到了杜子腾这凶残的心声,在一声不甘心的怒吼中,妖魔们松了口气,却突然爆发出了令所有散修猝不及防的凶狠战力,甚至有不少修士在这一波妖魔的异常中受了重伤。
在许多散修大吃一惊,打叠起精神,压榨干灵力,将自己的战力调到MAX时,却突然发现:敌方居然不见了·再一抬头,敌方已经在数丈之外·然后,散修们恍然大悟:它们这是……跑了·跑了·第一反应就是暴怒没让老子攒够你的首级,你TMD敢跑·第二反应是狂怒老子吞了最后一粒暴虎丹(激发身体潜力),要好好收拾你,你TMD居然敢跑·不待长城中传来命令,许多散修已经嚷着快开门,要去追敌·然而,杜子腾却始终没有理睬,穷寇莫追,这一役,妖魔绝大部分有生力量已经歼灭在长城之下,这一战的意义已经达到。
萧辰曾经对他说得十分清楚,魔气于妖魔而言,就如灵气一般,而在魔气浓密之处,还会有各种异象,修士在其中,战力会自然削弱,如今妖魔这撤退之举,在杜子腾看到就是在投降。
如果他们追进魔气深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个不好,战局恐怕又生端倪,投降变成诱敌深入那可就糟糕了··看到底下尸横遍野的景象,杜子腾眯了眯眼睛,没关系,他一点也不急,他老人家有时间,妖魔嘛,他可以慢慢地削。
美味总是需要精心地小火慢炖嘛╮(╯-╰)╭·这一场胜利,来之不易,不论是杜子腾还是长城上下都已经精疲力竭,急需休整··杜子腾草草将战后收拾的任务布置下去,重新设置了长城中枢,只要没有发生敌袭,天大的事情他都不理会,然后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床来倒头就睡。
如此这般,直睡了三天三夜,对于修士而言,神魂的急剧消耗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除了某些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也唯有睡眠能略微修补一二··睡梦中,一切光怪陆离,杜子腾却莫名觉得这一觉十分酣畅淋漓,甚至睡梦中还有种久未有过的温暖熟悉。
直到他睁开眼来,还觉得犹在梦中,如果不是梦,为什么思念的人会这般坐在床边·杜子腾难得稚气地揉了揉眼睛,结果发现某人还是坐床边,然后他大吃一惊:“萧辰”·萧辰却是拨弄着这控制中枢内刻印的许多符箓,看到杜子腾这难得幼稚吃惊的表现,心中纵是再有千般情绪,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奈何杜小爷一直少根弦,他连忙问道:“你怎么来了”·萧辰的笑容淡了下来:“怎么你这‘长城’的伶俐多变,名声都快要传遍修真界了,我这不是慕名名前来看看么。”
那“伶俐多变”几字,听来似乎漫不经心,杜子腾却知道,这腹黑的家伙又开始记小本本了·杜子腾讪讪地挠了挠下巴,却知道自己没有与萧辰说一声,令他担心确实是自己不是:“那个,我也只是因势利导令他们炼制了这个法器而已,开始并没有想到会对神魂要求这么高的。”
萧辰凉凉地睨了他一眼··杜子腾哀嚎一声再次躺平在床榻之上:“好啦好啦我神魂就比一般修士要坚韧,原先修炼的时候不也是一次次超越极限吗这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啊”·萧辰眉毛一敛,若是其余横霄剑派的弟子在此,恐怕已经战战兢兢说不出话来了,可好半晌,看到在床上耍无赖的某人,他长长叹了口气,然后起身上前,轻车熟路地捏住某人的下巴,将手中一个玉瓶中的东西灌了下去。
杜子腾苦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那东西刚一下肚,就迫不及待要张嘴吐槽,结果,他那一肚子的抱怨悉数被激烈的唇舌交缠按了回去,对方唇齿间的力道简直像要将他狠狠撕碎了一般。
杜子腾觉得自己实战能力绝对超越一般筑基修士的范畴,可对方早先就是金丹修士,好不容易蛋碎了,实力却更他妈邪门了,杜子腾的挣扎翻腾间,简直深深体会到了一只蚂蚁的悲哀:蚍蜉撼树极其悲催啊有木有·好半天,萧辰终于肯放过他时,杜子腾才瘫着四肢喘气儿道:“你一定是妖魔派来刺杀我的对不对”·萧辰瞥了他一眼,杜小爷一个鳄鱼打挺猛然起身捧着他的脸蛋道:“小爷身为血盆口联盟盟主,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恶势力打倒呢”·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后就是一个听起来凶恶却安抚意义浓重的长吻,比起萧辰那带着情绪的狂风骤雨,杜子腾的亲吻却是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思念……恩,其实就是卖萌讨好←_←·一吻毕,萧辰那些情绪终于消散无形,然后他才轻声道:“以后不要这样。”
杜子腾挠了挠头发,终于把话摊开:“我觉得是你不应该这样·”·萧辰一怔,低头看他,却看进一双坦诚赤诚一如既往的黑眸中:“萧辰,我也是个修士,一样踩在逆天而行的道上,一样要凭自己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结局。
这一次虽然凶险,可一切始终是在我的掌控之中,这一次我把自己弄到这么狼狈,却不代表我忘记自己还有道侣,那不是因为一直有你在,我才敢这么冒险吗”·反正实在不行就关门放萧辰嘛,谁叫你现在那么逆天,不用白不用啊……·杜子腾最后一句话再次湮没在对方情不自禁的亲吻中,恩,成就了一个美好的误会:杜小爷一万年难得一次的甜言蜜语大放送。
这个亲吻并不长,却有一种从没有过的狎昵亲近,萧辰抬起头来,似乎还沉浸在杜小爷那一句话的杀伤力中,英俊眉宇间光芒灼灼,简直耀眼得令人不能直视··萧辰牢牢拥抱着怀中人,好半晌才低声道:“抱歉,有时候,我也会有并不确信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随时可能失去极其重要的东西,可自己却无能为力。
在冥冥中生出一点不好的感觉,撕裂空间来到道侣身旁时,看到他七窍流血躺在那里的那一幕,彼时的心情,萧辰不想回顾,亦不想在此时说出来……·杜子腾却敏锐地想到了萧辰彼时的一切,他感受自己身上明显打理过后的整洁,突然有了一种自觉:唉自己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下次再拼命的时候好像也得注意着点啊。
二人静静相拥,正是良辰美景,向来煞风景的杜子腾却突然推开萧辰大叫了一声:“哎哟,我差点忘了果然美色误人”·看到突然间手忙脚乱的道侣,莫名其妙被推开的“美色”:……·杜子腾掏出符笔,不见如何动作,一缕轻柔的紫色光芒自小木棍上微微绽放,不知是不是杜子腾的错觉,他觉得现在他对神魂之力的- cao -控似乎更得心应手了。
他细细揣摩了一阵,不,应该说更加精准了··若是先前,同样的- cao -作,他需要耗费的神魂之力会更多,小木棍上的反应会更大,而现在,看着只是这样一缕微光,却仿佛四两拨千斤一般,轻而易举地调动着长城上的一切。
这样的- cao -作他已经做过再次,此时做来一气呵成驾轻就熟,眨眼间就已经完成了一切,却仿佛回味一般细细摩挲着小木棍,似在体味方才那一刹那感觉的神魂变化··直到听到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杜子腾才从这魂不守舍中回过神来,冲萧辰一笑:“嘿嘿,这次之后,魔气淡了不少,我们再次向前了一百丈,那些渣渣又少了很多空间,怎么样,厉害吧”·那得意洋洋的肤浅表情浑然不似在说一个令修真界震荡的重大的消息,一点也不严肃,反而像小男孩在心仪的对象面前炫耀自己心爱的玩具,直令萧辰忍俊不禁,忍不住伸手拂了拂对方额间:“现在觉得好点了吗”·杜子腾点头,好得不能再好啦。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咦难道自己刚才对于神魂的那种感觉……似乎萧辰给自己灌下什么东西之后,是有暖意在神魂间蔓延,只是彼时忙于应付某人的偷袭,没有分神去注意。
“刚刚那是什么天材地宝可以促进神魂之力”·萧辰睨了他一眼:“你确定想知道”然后拉长了声音道:“知道了之后不会心疼”·杜子腾叹了口气,突然有点理解凡间那些养了个败家娘们的丈夫们。
只是想一想那个名单,杜子腾的心都在滴血,修复神魂之力的天材地宝……那几乎都是不可再生、只在机缘巧合下夺天地造化才会有的灵物,吃一点少一点,呜呜~除了苦他都没尝出味儿呢就没了。
·看到杜子腾这副纠结的模样,萧辰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些,纵然方才被安抚得很到位,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的,太过为难他吧,自己现在居然有点舍不得,恩,就这样捉弄一下,刚刚好。
好半晌,杜子腾回魂之后问道:“你过来没有惊动其他修士吗”·萧辰淡淡道:“不想叫人知道,自然不会有人知道·”·杜子腾:……·怎么办,就算知道眼前这家伙是自己道侣,也好想在他装逼的脸上打一拳……·萧辰眼看杜子腾额头上已经忍出青筋,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是传送罢了你先前不是试过一次吗寰埏在西荒与血盆口之间的能力还是可以相信的。”
杜子腾牙痒痒的,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进的长城”·如果长城有这样严重的安全漏洞,他真的要好好想想了·萧辰却是拨弄着他垂下来的一缕鬓发道:“你忘了这长城法器之中烙刻你绘的图纹,你的神魂印记自然留在其中,我与你本是道侣,你的便是我的,自然可以进来。”
杜子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的话含含糊糊,什么叫“你的便是我的”如果是凡间律法对于夫妻析产有此一说还正常,可修真界里,纵是道侣……法器难道还可以“你的就是我的”吗·杜子腾总觉得这混账又没有说实话,或者,又只说了一半的样子·算了,杜子腾翻了个白眼,他都习惯了,爱咋咋吧,反正这家伙牢牢在他杜小爷手心里攥着,也上不了天。
=====================================·在二人许久之后再次相会之时,长城之内,还有人在讨论杜子腾这一百丈··在三日的修整之后,一切慢慢步入轨道,六派的修士们再次坐在一起。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看着已经远远抛在身后的那个深坑,云霜仙子终于忍不住转头向司少文道:“司道友,这长城法器为我们六派共同斥资而造,如今看来,似乎杜宗主对于这个法器别有影响”·一百丈,说进就进,居住在其中的众多散修没能被半点影响,还有先前在战局中那些匪夷所思的变化,这样恐怖的控制力……·长城已经在妖魔之战之中证实了自己的威力,纵观整个修真界,再没有第二个能这样左右战局的法器,如果这个法器握在一个不受控制的外派修士手中,恐怕他们这几人,谁都不会睡得着了……·既然有人开了头,映芒真人也是蹙眉道:“我于这个法器亦一直有疑问在心间,当日既是司道友您兰舟盟的各位倾力打造,难道未曾想过法器的控制之事而且,为何这法器与修真界的其余法器如此天差地别,兰舟盟……可是又有了什么惊人的炼器功法”·司少文与雷山二人相视苦笑,最后还是由司少文开口道:“我早就料到诸位会有这样一问,只是,恐怕答案与诸位猜测的太远。”
六派修士忍不住凝神细听··“我兰舟盟在打造这个法器之初,不过是按着血盆口联盟的要求,打造一件可攻可守的法器,这个要求,不独是杜宗主一人的意见,亦是咱们六派派遣于此的掌事们的意见。
毕竟妖魔之战,错综复杂,法器全面一些,更利于战局·”·其余的修士回想了一下当时情形,确实如此,便纷纷点头··司少文续道:“我等提了几个,均被杜宗主否决,现在回想起来,杜宗主彼时的否决皆是有理有据,此时,常事们亦可为证,后来,杜宗主提出修一堵墙,可以将整个血盆口圈起来的墙,立时就在我们兰舟盟引起轩然大波。”
六派修士们尽皆沉默,哪怕就是现在听司少文复述当时发生的事,他们听来也觉得修墙的提议太过荒谬,整个修真界就没有什么法器是墙壁的·可偏偏有人敢于这么提议,甚至最后还炼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成功赢得妖魔之战的强大法器·第216章 杜小爷6666666·司少文苦笑道:“彼时我们兰舟盟上下所有参与炼器的长老、弟子尽皆反对,陈长老甚至还撂下话,若是最后真要炼堵墙出来,他立时就回兰舟盟,他说自己丢不起这个人……”说到这里,就是司少文的面上也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后来,却是杜宗主找到我说了一番话,真正说服了我。”
其余金丹修士都可以想像到当时的情形,这可是兰舟盟啊,纵然是在六派之中垫底,可在炼器一事上却是整个修真界说一不二的权威门派,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炼器圣地·如果换个情境,哪怕是六派掌门亲自登门拜访,恳请他们炼一堵墙,只怕都会被直接打出来吧……·因此,他们实在想像不到,那位杜宗主到底是说了什么才能令司少文彻底改变主意。
因此,其余几派的金丹皆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司少文,想听听这位司盟主分说一番当时的情景··看到这些人的眼神,司少文却是哂然一笑:“那位杜宗主只说一句话:如果不用墙围起来,只怕会再有妖魔旁闯进修真界吧……”·其余几派的金丹面面相觑,就这样·就这么简单到简陋的一句话·司少文看到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当时第一反应何尝不是这样,可当初的那位御兽宗宗主见到他的反应,却只是洒然一笑便翩然而去,没有多一个字的废话。
可最后,他却依旧乖乖地将门派中所有异议悉数压下,力挺这炼墙计划··原因很简单,因为,兰舟盟之所以会在血盆口炼器一事上倾注如此多的心血,只不过是希望有一个途径可以在修真界重树兰舟盟的威名,向世人表明,哪怕没有兰舟,兰舟盟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炼器圣地,更进一步地,通过此次炼器寻找商机,开拓一个兰舟之后,兰舟盟依旧可以顺利运转下去的盈利渠道。
血盆口炼器一事,先是有碧月城的事故在前,后面有六派备足大量资源在后,一旦能炼成一个成功的法器,在斩妖除魔一事立下功勋,自然可以在修真界重新树立兰舟盟的威名,同时,六派的资源倾注也保证了炼器所需的一切,可谓条件皆备,只需要他们将这个法器炼制好就能实现所有预先的目的。
可杜子腾那简单一句恐怕会有妖魔跑出,却是直接戳中了事情的要害:再如何惊天动地的法器,那也多是件或者擅攻、或者擅守的法器,也绝不能保证没有妖魔会跑出血盆口。
·如果一旦再发生妖魔入侵修真界之事,类似于碧月城之事那般,那么,此次炼器就可以宣告失败,六派投入的资源付诸东流,而身为主导炼器一事的兰舟盟,出动了那么多的门派炼器精锐,最后也不过是沦为修真界笑柄的下场。
这绝不是司少文愿见的场景··更何况,那个时候司少文与御兽宗根本没打过几次交道,如果仅从连平江讲述的几次与御兽宗交手的过程来看,对方简直是女干诈至极,那位杜宗主一句话里,司少文根本拿不准是劝诫还是威胁。
诚然,他可以置之不理,可是,于兰舟盟而言,这样重要的一次机会,可以说,兰舟盟未来近百年的命运转折点就在此处,他不敢冒这个风险,也冒不起这个风险··不求有功,先求无过。
哪怕就是炼一堵墙又如何如果真能将妖魔牢牢圈在其中,在一年半载内牢牢控制住妖魔,那他司少文也可以对整个修真界有个交待··司少文这一番顾虑,其余几派的金丹修士亦是在反复思虑中设身处地的思索半晌才渐渐揣摩出来,然后他们不由对那位御兽宗宗主的手段更加叹服。
这简单一句话哪里是在指导炼器,分明是在指导兰舟盟如何发展··越是处于剧变中,越是不能乱了阵脚,往往越是急功近利越是适得其反··反正兰舟盟已经跨出与血盆口联盟合作的这一步,走稳走好才最重要。
这些话根本半点没有说透,却尽皆在那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中··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御兽宗所提议的炼墙方案简直再适合不过,城墙,既可以困住妖魔,又可以适时反击,可攻可守,在保证万全妥当的前提下,又留下了进逼的余地,最是恰当不过,也确实最适合彼时的兰舟盟。
墙这种形式一点也不酷炫,甚至都有点配不上杜子腾当日那番豪言壮语,却最是实用不过,为所有散修提供了最坚固的庇佑之所,牢牢将所有妖魔圈在了血盆口之中,半点不得越界。
在思虑明白之后,云霜仙子心中那个疑虑却更大了:“纵使是这提议由御兽宗提出,在彼时也最是恰当不过,但司盟主您亦不至于将这堵墙全权委托给那位杜宗主来掌控吧”·说到这个,司少文脸上的苦笑却是更大了:“彼时,我相信那位杜宗主手上所持的山川图纹诸位都见过吧”·当日那位御兽宗宗主手持这样一副图纹,指着整个血盆口说要炼制一件以血盆口为胚的法器之事还历历在目,说实话,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几人的神魂中都难免有种悸动晕眩,那副图纹实在太令人震撼·司少文叹道:“在炼器一道上,好的器纹可遇不可求,似杜宗主手上那副,与血盆口山川大地隐隐相和,偏偏这法器又是要用于这血盆口的事务上的……那图纹,简直是为这法器而生的,若说弃之不用,不必说旁人,就是司某,炼器百余载,如此暴殄天物之事也是不会答应的。”
这几人尽皆默然,虽说他们于炼器一道上并不精通,可是这其中道理却是再明白不过,好比剑修遇到一把绝世名剑,让他永远不要拔剑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云霜仙子蹙着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那依司盟主言下之意,那御兽宗对长城的控制是因为这器纹可有法子制衡一二”·其余几人目光朝司少文看来,虽没有开口,显然也是此意。
既然司少文当初使用了那御兽宗所绘的器纹,若因此在长城上失了主动,必是要在别处找回来的··司少文脸上的苦笑已经苦得快滴出水来:“事情若真是这般简单,我们兰舟盟好说炼器一道上也是颇有些年头的,岂会不防”·“我等亦觉奇怪,以兰舟盟诸位长老的本事,应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疏忽,哪怕是用了那个图纹,亦不至于令整个法器都制于对方之手,只是为何……”·司少文的眉头打了个结:“说句实话,此事中,毋庸置疑,我兰舟盟确有疏忽。”
不待其余几人客套地开脱几句,司少文在皱眉中似乎陷入了什么思考之中,自顾自地说道:“彼时,因为这法器不过是一堵墙,那位御兽宗的杜宗主又说,希望这个法器能更灵活一些,要适应战局中的不同变化,这个要求,我们自然是权衡过,也觉得确实应该如此,总不至于最后真造一堵无甚新意的墙出来吧那还不如让些凡间工匠来动手,没准还能比我们砌得齐整些……”·“故此,我门派中的诸位长老亦是商议许久……说来也有我的疏忽,当初强压下诸位长老令他们不得反对这‘炼墙’之事,恐怕亦他们心有积怨,因此,在杜宗主这第二条要求提出来之际,怕诸位长老亦是有心扳回一城,想令那位杜宗主看看我兰舟盟的本事——他们最后想出来的法子诸位也已经见过了,没错,就是一堵砖摞而成,砖块可任意腾挪、灵活到了极点的墙。”
你不是既要一堵墙又要它灵活多变吗可以啊我们兰舟盟就给你一堵天下最灵活的墙,玩蛋去吧你·估计当初兰舟盟制定炼器方案的长老们是想看到御兽宗宗主的懵逼脸,结果……结果是他们自己懵了逼。
“当初法器炼制之时,我门下诸位长老根本就没有想过认主之事,诸位试想这不过一个用来阻拦妖魔进入修真界的工事,只需令妖魔无法使用即可,咱们六派又皆有修士派驻于此……”·若真弄出个认主来,六派之中认谁为主还倒不如将这个法器看成是一个固定的工事,反正守墙之人的领袖定然可以拥有长城上开放进出的权限就够了,按理来说,御兽宗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担任血盆口联盟,拥有这个权限也是应该的,六派也默许了那位杜宗主入住控制中枢。
但谁也没有料想到,原本只是简简单单的进出管制权限,最后会被玩成那般令人叹为观止的模样··想到这中间种种- yin -差阳错导致最后这匪夷所思的结局,司少文面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那图纹刻录于整个法器之上,浑然一体,自然可以- cao -控法器,可是,就算是当初提议砖石可以挪动的长老们也绝对想像不到,砖石可以挪动出那般天马行空的效果……”·图纹是御兽宗出的没错,法器也是兰舟盟的没错,甚至法器的临时控制权他们默认暂时由御兽宗掌管也没错,但问题在于,他们六派在此地的修士中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看起来不过是在兰舟盟发展与斗气之间取得一个微妙平衡的法器,最后竟然能在对方手上发挥这样恐怖的作用。
·映芒真人一直未曾开口,直到此刻,他才抬头直视司少文,以剑修的犀利问了一个问题:“司盟主,若是这长城在您手中,在此次交战中,能发挥到杜宗主的几成”·身为真正主持炼制了长城的修士,司少文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其他人几乎都以为他不会开口回答这个问题时,他才缓缓道:“不足一成。”
这个答案令所有修士彻底静默··话说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你们投入了资源,御兽宗也一样投入了资源,是,你们强大,但人家御兽宗现在看起来领头的人(心眼儿)也不差,是,你们想霸道地收回这看起来牛逼无比、简直无所不能的大法器,可是,不好意思,你们玩不转。
司少文的回答略微翻译一下:即使身为制造者,他也玩不转·其余几派的修士,谁敢站出来说比兰舟盟更懂法器的·身为主持炼器的修士,司少文的这个回答在打了其余五派的脸的同时,自然先是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一手主持、一手修炼的法器,你TMD居然玩不转··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还不同于刀剑斧钺等法器,那些法器,如果是受他人之托,定制打造,不会使用非常正常,功法不同,没有那方面的修行,自然不会。
可那TMD说的是武器·现在的长城是什么是个防御工事·司少文在心中甚至惭愧地判断,长城若真是在他手中,除了老老实实当一堵墙,也许偶尔可以多开道门什么的,便再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作用了……如果妖魔一样是那种阵仗,换他在守城,呃……结局也许直接会彻底颠倒。
在司少文看来,对于长城的掌控之难,图纹只是其中最明显的一处,那几乎穷尽修士眼界极限的安排才是关键··试想,谁会想到在好好的城墙上长出塔楼堡垒谁会想让好好的城墙飞上天谁会想到在灵石不足之时,只让堡垒上天·这其中,激发图纹要消耗的神魂之力究竟如何庞大就不提了,只说一件事,在两军交战的情形下,你能想到吗·想都想不到,你TMD还想做到·说白了,能以一己之力,将一座围困整个血盆口的城墙生生地玩成堆积木,除了杜小爷也是没sei了,这比的不只是- cao -纵力,还有想像力,或者说是战力见识。
无论怎么比,六派中,不说现在在血盆口的修士们,就是他们回到门派中去找,也绝不可能找到一个超越御兽宗那位杜宗主的人物来··给你你也玩不了,这真是个再残忍不过的事实。
可正是因为明白,这几人才越发有些不甘··他们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无非是认为妖魔已残,御兽宗的作用已然不大……呃,如果利益足够大,那个,此一时彼一时,盟友翻翻脸什么的,也挺正常对吧……·可现在,“给你你也玩不了”的事实残酷地告诉了他们:这其中的获利并没有想像中的大。
损人不利己,做不做·在那点不甘的驱使下,这几人确实很有想付诸行动的冲动,然而,大家终究都是修炼到了金丹级别的,而且,六派的金丹修士能混到这些个位置上的,大风大浪谁没趟过类似这般的利弊权衡之事,他们简直是如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平常,那一点点小情绪不过片刻就烟消云散,再次回到理智中来。
于是,关于长城,最后只有一个结论:给你你也不会玩,要来干嘛还会得罪重要又厉害的盟友·如果抢回来的同时能发挥作用,有巨大的利益可图在眼前,那干掉盟友免除后患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嘛。
可现在的情形,先不说根本用不了……TMD抢回来也要和其他五个人平(抢)分(夺),于是就呵呵吧··脑子转得快的金丹修士已经想到,要如何将自己打消夺回长城领头的消息传递给御兽宗,务必要让对方欠下这个人情——恩,既然已经为盟友牺牲了部分利益,自然是希望盟友能够领情,既然不打算得罪自是要多拉拢一把的。
万一机缘巧合,对方恰有需求,自己又早有功课在先,能把对方拉到自己的阵营呢·这么一盘算,似乎此事中也并不都是亏局嘛··从一个极端迅速奔向另一个极端却并不自知还以为终于盘算明白了的金丹修士们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又是一副高深莫测淡定自若的高阶修士派头。
可随后,他们却又忍不住一怔:好像不对啊……·他们可是修真界的六大门派,从来只有人上赶子送好处他们收了好处依旧看心情爱理不理的……·何曾有这样的时候:明明自己苦哈哈地出了资源、付出了劳力(斩妖除魔),非但不能像平时那样抢夺好处,居然连应收的成果都收不回来好吧,这也就罢了,可居然还要主动上前赔笑脸更关键的是,他们堂堂的六派金丹,居然在赔了笑脸之后还觉得自己赚了…………·这其中扭曲的心理简直令这几位金丹的道心不知起伏了多少次。
御(杜)兽(子)宗(腾)成功地以一己之力让所谓的六大门派双手奉上了长城还要继续巴结着他老人家,这世道果然是太凶残了啊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将六大派扳过来绕过去,令这些金丹修士的道心做了好多次瑜伽的杜子腾现在正欢乐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成功男人的标志:醒掌天下剑,醉卧美人膝。
恩,杜小爷在某种程度上都达成了,毫无疑问的人生赢家嘛··“美人”:……·于是,在经历了一百丈蹂躏之后,散修们仗着兴奋劲儿没过,狂呼着要看《战魔·贰》疗伤才能更好地恢复伤势时,杜小爷手一挥,答应了。
大家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挣下命来,赢得这么辛苦,赢得这么漂亮,本来就该好好享受一下,又不是什么过分的需求,本来就应该满足,准了·二度庆功会正式开始。
预售票简直抢疯了,要说散修们当中也是存在着有商业头脑之辈的,很快,黄牛票就盛行一时··本来十积分一场的票价甚至炒到五百积分一张,还有价无市··当何世明将底下散修们隐隐抱怨的消息如实传达给杜子腾时,看到“宗主”那张似乎被打断了什么好事又听到这种消息的面孔时,何世明默默、默默地给黄牛们点了根蜡烛。
而萧辰衣襟散乱肌肤裸露地斜倚在御兽宗宗主的床榻上,神情中更是有种啼笑皆非:这叫他说什么好说起玩弄这些手段,方才还睡在自己身旁的这位才是真正的行家吧当初在云横峰上,他依稀记得好像只是凭着灵石与功绩点就差点让整个横霄剑派的外门天翻地覆·萧辰的目光似乎穿透房间的阻隔,听着杜子腾声音平平地做着安排,思绪却不知飞转到了哪里。
那个时候,这家伙好像还只是个小小的炼气修士,明明入门没有多久,恐怕连云横十三堑的位置都没搞明白,却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现在回想起来,对方当时在外门横冲直撞的模样想必也是十分可爱的……·萧辰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现在越是回想越是觉得遗憾,遗憾明明上苍那么早就给了他们结识的机缘,他却没有好好把握,未能更早地走到这个人的近旁。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想到第一次见到杜子腾的情形,他的目光中难掩深沉,尸山血海,人间炼狱,一整座城池都没有一个活口,却只有杜子腾被那血戮老祖挟持在手中··也因为那般诡异的情形,他当日勉力以师尊符宝击退血戮老祖,却始终对于杜子腾的身份存着深深的猜疑,偏偏身上伤势太过沉重随时有可能掉落境界,这才想到将杜子腾随意安置在云横峰之外不会造成什么破坏、又不能太远离云横峰以便就近观察的仙缘镇上。
彼时耿家一对夫妇上山接个外门的活计,萧辰伤势无法再支撑,便顺势将这小家伙交给了耿家··这恐怕亦是二人关系确定以来,萧辰最为懊悔的一件事,杜子腾在耿家的处境他后来自有耳闻,那个时候也许是因为修士冥冥之中的一点灵觉,明明心神为之所系,却偏偏疑为对方身份之异所致,处处远避,令那小家伙白白在耿家吃了那许多苦头,现在想来,亦难免为道侣感到心疼。
杜子腾- xing -子豁达疏朗,除了受人大恩绝不会忘之外,不爱计较这些乱七八糟的··可萧辰却是心思缜密涓滴不忘,与杜子腾在一处时,就算每每气个仰倒也终是选择退让,也有心疼他年纪幼小却世事皆忘、吃了那么多苦头却终是洒然不计还有这般好心- xing -之故。
思及道侣当日忘却一切的情形,萧辰眉头难免皱起,当日在漩镜塔中,那天魔已然点明,是为杜子腾曾服用的什么蜕凡丹才会留他一命,金奴子后来也提及,金铃儿是为爱子神魂不全之故才前往霄河之处求药,或许这求来的丹药便是这所谓的蜕凡丹·虽然前后都能合上,但其中诸多细节却是经不起推敲,萧辰越是思索越是疑虑重重。
就比如那天魔所说的蜕凡丹,他那之后遍阅横霄剑派所有典籍,“蜕凡丹”三字从未出现过··要知道,横霄剑派是整个修真界中历史最为悠久的门派,萧辰先时是真传首席、掌门弟子,九成九的典籍皆可查阅,后来被指定为掌门继任者,更是有全权调阅所有典籍的权限,即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蜕凡丹”三字,甚至字义相近的、可补全神魂的丹药都没有半点记载。
神魂缺失……即使是化神修士亦是束手无策,这蜕凡丹到底是何效用才能这般补全神魂·萧辰隐隐觉得,此事于杜子腾极其重要,在他天魔的口中,这蜕凡丹显然极为不凡,可观之杜子腾一路修行,除了常常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绊做不到一心一意而耽误了一些进境之外,却又没有其他异常。
这令萧辰暂时按下了动用手段到其他几个大门派、甚至邪啸乱心海中去打探蜕凡丹的心思,毕竟事关重大,一个不好,若是消息泄露……连天魔那个级数的邪物都直言感兴趣,萧辰不确定还会引出什么来。
这般思绪翻飞中,杜子腾已经是麻利地收拾好那些给庆典捣蛋的小喽啰,重新回来继续“醉卧美人膝”啦~\(≧▽≦)/~·看到一脸收拾完麻烦很开心要准备享受生活的道侣,萧辰忍不住失笑,罢了,他先- cao -着这份心吧,估计这家伙自己是半点不在意的。
在两人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长城中,无数黄牛的内心绝对是哔了狗的··因为,血盆口联盟官方宣布:为了更好地满足血盆口全体修士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联盟考虑到观影体验,特地多加排了九个场次、共计十场的《战魔·贰》影片播放,所有道友可以购买相应场次入内观看。
场次表一公布出来,当场就有黄牛吐血当场··十个场次前后间隔不超过半个时辰,废话,半个时辰之后,玉简都要开始贩售了,谁还买票看啊··所以,黄牛们都吐血了,原本还摆着姿态一副“就这价你爱要不要”的高冷模样被一众死忠粉围着打转的,现在……人家早TMD去买其他场次的票了好吗·黄牛们的票也甚少有自己买到的,毕竟,这种票都凭收音机购买,恩,也就是说凭ID发售,人手一张,黄牛们要囤货也只能是从别的修士手上收购……如今,这么多票砸在自己手上,简直欲哭无泪。
当场还有散修们看到这一幕后放肆地嘲笑:“我说你们就不能动点好心思你们看看,六大门派都被御兽宗玩趴下了,你们还想跟御兽宗玩心眼儿,哈哈哈哈……”·也有人看到相熟的修士苦口婆心地劝道:“如今联盟是个什么模样你也见着了,分明是希望大家都上进,老老实实认认真真修行就好,你怎么还想着走这些歪门邪道,没得让别人瞧不起还无意中在联盟那里留了个不好……”·这话,很快就应验了。
在万众瞩目的《战魔·贰》上映前一天,血盆口联盟发布了一个公告:鉴于长城现在的修士越来越多,一个良好的秩序对于所有修士都很重要,因此,联盟特意颁布《长城律令》。
可这所谓的《长城律令》只有一条:长城之内,严禁以任何原因、任何理由危害另一修士的生命、财产安全·一经触犯,驱逐出城永不准入··这个律令一出来就引起轩然大波,什么叫“危害生命、财产安全”怎么才能判定·可是联盟却再也没有大家要求播放《战魔·贰》时的那副好说话的模样,竟然就此沉默,不再解释。
这其实就是一种再坚决不过的态度,没有任何商量··细细区分什么叫危害生命财产安全,界定什么样的情形下才会被驱逐,统统没有··这与其说是律令,不如说是一种道德规范。
极其不严谨,却极其坚决森冷··一时间,整个长城的治安好得让习惯了各种无序的散修们都有些不习惯了··就在这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战魔·贰》开播了。
这个故事的开篇便是在一个名门大派之中,主角生来就是天灵根,又是掌门独子,在万千恩宠与海量灵物的堆砌中成长,这简直就是一众男散修最为痛恨、女散修最为倾慕的那种天之骄子。
·剧情当然不可能这样一直一帆风顺,不然大家还看个啥··很快地,主角幸福不到一刻钟,剧情出现了极大的转折,他所在的门派竟然一夜之间被妖魔灭门,只有他被父亲交予的灵宝所护,逃出了门派。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在逃离的途中,还是少年的主角遇到了一心倾慕的师姐,对方因为在外执行门派任务恰恰逃开一劫,主角在茫然绝望之余,遇到师姐自然是将所有的痛苦茫然悉数倾吐,二人商议悄悄返回门派观望,谁知这位师姐竟然是妖魔放在人间的棋子,少年被抓、被折磨,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在师门长辈们以命相护之下逃得- xing -命。
可他却惊觉发现,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喂下了“化灵散”,一身灵力在慢慢消散,而此时,他的门派早已被灭,父亲也力战而亡,爱护他的师门长辈也为了他牺牲了- xing -命,师姐却是那样蛇蝎心肠的人物……而那些妖魔还在拼命地搜捕于他。
一时间,本是天之骄子的少年竟觉天地之大,没有一地是他的归处··看到这里,观众们都觉得实在太惨了,就算在最开始,散修们有再多偏见,到了这里,也只剩下同情,希望少年能尽快振作,斩妖除魔,为父报仇。
画面一闪,少年已经一副落魄模样出现在荒野,显然是心力交瘁之下,化灵散发挥作用,少年已然不支··这时,一队车马从此经过,听到有人惊呼,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面庞,分明只是个凡间的稚龄少女,却在举手投足间道不尽的优雅高贵。
原来这是凡间某国的公主在皇家苑林中打猎,见少年孤身可怜,便救了少年,悉心救治之下,少年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再提不起半点灵力,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再然后的剧情,便是少年在公主劝慰之下,慢慢放下那些绝望的心思,振作起来,然后在公主帮助下于凡间寻找灵物疗伤、恢复灵力,甚至在妖魔入侵凡国之际,挺身而出,御妖魔于边疆。
国君授主角以将军之位,主角自然不会看在眼中,他只留下一封书信与公主便飘然而去,再后来的剧情便是很经典利索的复仇反击,将当初勾结妖魔的叛逆一一诛杀,重建门派,纠集修真界所有力量剿灭妖魔……·在此过程中,主角又遇到了当年的师姐,师姐此时已经幡然悔悟,甚至这些年一直在寻他。
她只道当年年纪幼小,灵根太差迟迟没有进境在门派中遭遇太多冷言冷语才一时为妖魔所惑……·此时的主角当然不会轻易再听信任何话了,可这位师姐却是真心悔悟,一次次利用自己对于妖魔的了解帮助主角斩妖除魔,很快主角在修真界中树立起独一无二的权威,门派也渐渐再回昔日威势。
可此剧的末尾,依旧延续了前一部的镜头,已是万人之上的大修士站在荒野之中,远远看着那位韶华不再鬓生霜华却依旧守誓终身不嫁的女子,在他的身后,却另有一位女子看着他的背景黯然神伤……·剧终人散,所有观众心中却剩下一个很大的迷茫:那位公主虽是凡人,却对少年一心一意,那位师姐,虽是修士,却曾为利益左右,是个再现实不过的真正修士,修真界中的底层修士多的是这样的……若是二者皆倾慕于你,身为主角,到底应该选择哪位·在十个场次播完之后,随着影片玉简一起开售的,还有第三代收音机,整个机身都发生了重要变化,居然变成了一块缩小的长城之砖的模样,开放的第一个功能很简单。
有一位女修士在那砖块上摸索,不知触到何处,看到一句:“……主角就应该与芜华仙子结成道侣啊,虽然她曾经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可芜华毕竟是修士,新月公主只是个凡人,寿元短暂,修真界才过了多久啊,新月居然就老成那样了”·女修士当场就炸了,就在此时,收音机居然提示:“您可以写下想回复的话。”
女修士更不多想,直接以手带入灵力刷刷写到:“两情相悦本就是世上最为纯粹无暇之事与修士凡人何关芜华最开始与主角交好,不过是利用主角掌门之子的身份来改善自己的处境,后来主角重归修真界芜华亦不过是趋利而行,即使后来对主角曾经有情,亦不过是慕强而已,可曾真的喜欢过主角本人,那位公主,从始至终,可曾有求于主角即使后来主角帮助斩妖除魔,也是主角自己请缨想去复仇,公主反而担心他的安危劝阻于他。
谁虚情假意,谁真心为你道友说寿元一事……若是我,宁可只要短短数十年的真心实意,亦不要漫漫百载的虚情假意”·当女修士写完之时,那砖块之上的言论已经不停在向上移动了,早先那言论早就不知向上移到了哪儿。
“说得好宁可只要短短数十年的真心实意,亦不要漫漫百载的虚情假意”·“依我之见,此事还要看白玉宇自己的心意,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凡人仙子皆要看白玉宇自己的选择,这观影之外,我等再多争执亦是无益……”·……·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参与讨论的修士超过一千。
激烈火爆的话题,前所未有的讨论方式,以至于这天如果走在长城之内,会看到一个个捧着砖头神情或严肃、或激昂、或愤怒、或赞叹的修士……·这个功能后来被散修们命名为“言壁”,就如同凡间的诗壁一般,往来文人可在壁上题诗酬和,这言为心声,修士们所有心中所思所想皆可在此壁上留下,让所有人参与讨论。
这第一个话题,亦被修士命名为“仙凡之择”被永久置顶挂在了“言壁”之上··这之后,言壁上面,任务发布啦,修士互助啦,功法交流啦,进行得如火如荼,眼看着长城就要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杜子腾已经在酝酿着第一次主动出击。
却在这一天,他与萧辰商议出击的诸多细节之时,二人突然心头重重一跳,然后皆是面色一变,不约而同冲到城墙边缘抬头看向天际··只见在南面,竟是血电如瀑,如无数血蛇在疯狂蜿蜒,事发之地,距离长城至少有千万里,可那浩大恐怖的声势离着如此之远竟能清晰可见,他们简直没办法想像那处会是一副什么模样的末日之景。
那血色闪电交织之中,突然一道皎皎明月自那里升起,这轮明月升起的当口,天地竟然为之一静,就好像风平雨息,- yin -云散去,天地一片祥和,那明月冉冉升起,血色闪电似乎彻底被它压制,掀不起半点风浪。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与萧辰相顾肃然,那分明不是真正的明月,却能带着这样的天象之息……恐怕整个修真界不会有第二个修士办得到。
可当那明月升到一半之时,却仿佛碰到什么无形的阻碍一般,再也无法上升··在萧辰突然面色大变之时,那明月猛然间露出狰狞面目,碎裂成千万道月光犹如光雨一般逆天而去,在碰到那无形阻碍之时,千万光雨化作一柄长长弯刀,仿佛将纸页从中裁开一般,撕裂整个天幕,露出其后漆黑丑陋的真实。
然后汹涌的血色浓雾仿佛终于寻到出口一般骤然间倾泻而下·第217章 蠢货与天塌·碧月城本也是修真界有数的灵气充裕之地,一样是依山而建,可云横峰陡峭至极,又少植被,便是一副嶙峋峥嵘的模样,而碧月城的山势却柔和婀娜,曲线浑圆。
无数碧桂布满山间,此乃修真界独有的月桂灵种,四时芬芳扑鼻,似有点点金芒隐于碧丛之中,十分动人·若在平时,碧桂满城,月泉淙淙,各式精舍妆点其间,如果是在夜晚,月悬于空,月光依稀之下,便是一副极其精致的画面;即使是在没有月光的清晨也可见白雾如川,游荡在林间泉畔,美不胜收。
这才是灵气充裕之地应有之像··可现在,一切全乱了··从第一个弟子感觉到灵气不太对劲时中断打座推门而出,看到头顶的明月异兆起,一切就已经滑向深渊,无法挽回。
越来越多的弟子察觉到异状出得门来,开始还可以听闻三五弟子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一切是不是和城主、长老们在谋划的“大事”有关,可渐渐地,当那异状越来越明显,明显到令人心惊肉跳、几乎所有低阶弟子都已经站在原地呆呆仰望天际之时,周遭一切反而寂静如死。
在一众几要在凝固的目光中,血雾笼罩了整个碧月城,那轮弯月却在一片血雾之中盈盈上升,将血雾之后的碧月城彻底抛弃,终于彻底隐没在那一片黑暗的虚空之中··碧月城中心处此时的景象十分恐怖,在门派一众弟子的居所处,只见那些向来翠碧动人的碧桂树此时竟然肉眼可见地枯黄起来,不过片刻之间,原本四时不落的金光灿然之花便已经细碎地铺满了地面,这一幕已经令无数修士心惊肉跳,简直是一副末日之兆,再下一秒,翠碧动人的叶片竟然无风自落。
在这恐怖的气氛中,无数站在街头惴惴不安的碧月城修士竟然清晰地可以听见叶片坠落于地的刷刷声,不过眨眼间,他们周遭只剩下光光的枝条,可这景象亦未能持续太久,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那些翠绿的枝条上竟然肉眼可见的枯萎起来·这是一种大难将要临头的先兆·碧月城中无数低阶修士只觉心惊肉跳,碧月城建成近千年以降,从未有过这般凶戾的景象,天上方才那轮明月和天空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城中灵气如此稀薄,竟隐隐还能感觉到魔气这可是碧月城修真界六派中一向自认实力居首的碧月城怎么可能会出现魔气·碧月城中,无数低阶修士惊恐不安地来回奔走,向相熟的同门反复打探,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一样的:城主严令,稍安勿躁,只是暂时之况,并无大碍。
真的没有大碍看到那些干瘪的枝干扭曲纠结地指向天际,仿佛如林的尸体举起臂膀在向苍天哭泣,这原本灵气充裕之地,竟然是一副森然魔域之景。
碧月城的低阶修士抬头仰望,那轮明月好像已经刺破苍穹,消失在那漆黑天幕之中,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被撕裂的苍穹就那样破了一个裂口,好像一个拙劣可怖的笑唇横在天际,甚至那笑容的边缘十分模糊,就好像……这个笑容是在不断地扩大·如果在地面都能明显感觉到那个裂口的扩张,那么天际的裂口扩散速度到底是到了一种何等恐怖的程度·不知是哪个碧月城修士突然尖叫起来,那尖叫声都已经带了几分破音,心惊肉跳的修士们第一反应是朝那尖叫来源看去,却看到一个同门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面色苍白如纸,好像浑然不知那尖叫是自己传来的一般:“月、月……月泉……”·周遭修士本就崩紧了神经,见到这令一切更加紧崩却不知所云的同门,更是心中大怒,当即就有拔刀便想教训他,可却有人接着发出了恐怖的叫声。
那叫声赫然来自跑到那修士之旁的另一位同门,他此时亦是惊恐得面色不见丝毫血色,在所有修士心惊肉跳之中,他僵硬地转过头来,眼睛中没有半点光芒,就好像两颗石头一般定定地盯着周遭所有同门:“月、泉、干、了……”·一阵寒意自无数碧月修士足底而起,直袭心间,当场就有人失声到:“这绝不可能”·那可是碧月城的象征,碧月城的命脉,碧月城所有修士的归属,碧月城所有一切的根基,怎么可能干涸·当无数如他一般不肯相信的修士疯了一般奔过去之时,他们眼前,无数繁复强大、闪烁着光华的结界之后,那曾经如蕴月华、明亮优雅的泉水如今只剩下一片干干的石凹地,在一众震骇到呆滞的面孔中,那最后一滴泊泊如琥珀般晶莹的液体彻底消失。
当这一众天旋地转、完全不知道一切都是怎么了的碧月城修士茫然中抬头仰望天际之时,在那隐隐扩大笑口背后,漆黑森然的一切令无数低阶修士双腿发软——他们隐隐中记得,血盆口中依旧也有一个漩涡,在前次妖魔事故之后,无数关于血盆口荒凉寂灭的描述在他们心中反复回荡,他们的目光忍不住游离在碧月城中:纠结可怖的干枯枝条,干涸丑陋的泉眼,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瑟瑟- yin -风,卷起无数枯叶发出沙沙的低沉声响,在这- yin -风之中,哪怕是那些曾经精美优雅的弟子精舍亦如鬼域荒城一般骇人……·这一刻,所有弟子们心中都不由得浮现一个恐怖的念头:这样的景象与那传说中的血盆口又有何区别……·“我、我去找布师兄,他是九泉之一,一定有法子的”一个弟子在这隐隐的疯狂中念叨着,然后就拔腿而去,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无数恐怖的枯林之中。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一幕就好像点燃了干草一般,恐惧在疯狂地燃烧:再然后,所有的碧月城低阶弟子都疯了一样,任何方式,不论是传讯、奔跑,他们都在拼了命寻找门中他们认为可以作主的高阶修士。
可是,传讯如石沉大海,奔上门去,屋舍牢牢锁死,就像所有的高阶修士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一样··碧月城,陷入彻底的惊慌之中··碧月城核心城区之下,无数依附于此的门派亦是人心惊惶,发生在碧月城中的天地剧变,这些门派如何能不觉察,碧月城的一切他们下意识地以为有诸位大修士在,定然无虞,可渐渐地,随着那些异状越来越明显,明显到令人难以忽视之时,他们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先是有人偷偷联络城中相熟的长老……可是,一切如旧,石沉大海··当有人联系上了城中的弟子时,抬起头竟是满目惊惶:“……月泉干了……”·这个消息比所有一切他们所感知的到异象都要恐怖,都要令他们感到心惊肉跳,那是碧月城之源的月泉,那是碧月城之所以在此建城的缘由,干了干了干了·无数修士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天际,就好像此时内心深处无数的惊恐、无尽的彷徨都可以在那里得到答案,可那个咧着嘴、甚至还在越咧越大的笑容依旧突兀地横在天际,就好像在嘲笑所有碧月城上下的修士一般。
而在碧月城山腹中的一处绝密之地,隐隐的对话泄露了真实:就算外界的修士可以与现在身在此处的高阶修士,一切会依旧如故··无数高阶修士盘坐在这洞窟之中,他们头顶,原本应当倾泻而下的一缕月光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个黑暗模糊的一切,仿佛是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沉寂了太久、对周遭魔气已经忍耐到极致之后,终于有金丹开口道:“……城主,老祖这是已经……”·居于中央的修士只缓缓睁开了眼,瞥了那金丹一眼,那金丹修士立时闭嘴,不再言语。
那中央的修士,即是碧月城城主,即使他以自己的威望一时令人住口,可当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众碧月城真正的核心修士时,却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惧茫然。
然后他缓缓开口道:“老祖方才离开之前的交待,尔等尽皆在场,怎么不过一时魔气而已,你们就这般心神不定,成何体统”·他这番话直如大吕黄钟一般震得一众金丹耳畔隐隐作响,连丹田中的金丹都不由自主疯狂运转起来,似连神魂都在竭尽全力地抵御这恐怖威势。
看到终于安静下来的一众金丹长老,这城主才放缓了表情道:“老祖此次若事成……本座已然晋阶元婴,霄河之秘于我无益,你们却还只是金丹境界,难道不想像本座这般早日结婴,为城中效力么”·感受到周围越来越鼓荡的魔气,元婴的诱惑已经很难令他们真正放下一切顾虑了,一众金丹修士沉默中又有不安。
有一位金丹修士起身凝重道:“城主,结婴之事,在座哪位同门不想只是,我等处于这结界之中已是如此魔气森然,城中景象恐怕更甚,如今我等皆在此处维持结界,可否令数位同门出去主持事务也好安抚一下外面那些弟子们。”
这碧月城的城主淡淡瞥了这修士一眼:“既然褚长老这般宅心仁厚,便是你去吧,其余还有哪位长老想请缨前往的吗”·那凉凉的目光划过,竟再没有一位金丹起身。
这褚姓金丹忍不住看向自己身旁那些原本在城中任职负责的同门们,他们一个个却悉数避开了他的目光:老祖不知何时会返回,若是回来之际带回了霄河之秘,若是不在场,分润不到好处便罢,若是一个不好,被老祖觉察自己缺席于这般大事,恐怕什么样的下场都不足以形象其凄凉……·而且,老祖早说了,若能真正破解霄河之迷,结婴、甚至将来踏上他一般的化神之道都不在话下,一时的魔气又算得了什么……·这褚姓金丹抬头看着那模糊森然的黑暗天际,隐隐觉得,那轮明月……恐怕已经是彻底消失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亦已是豁了出去,拱手道:“既如此,便先恭贺城主与各位同门早日得解霄河之秘,再上层楼,我先一步出去安抚弟子,静候诸位佳音·”·褚雄说罢,长长一揖,神情间一如继往的温和从容,竟然真的就此出关而去。
那城主的食指忍不住一跳,但他强行按捺下自己的杀意,老祖离去之前反复叮嘱,这大阵事关霄河中的成败,绝不可轻易撤除,所有人都务必要保全灵力,以备阵中不时之需。
那褚雄已是结丹圆满的修士,半步元婴,收拾起来必是要小费一番功夫,他万不可在此时坏了老祖的大计··强忍下这口气,这城主继续合上了双目··而当褚雄真的出了结界之后回望,却见整个碧月城已是一片魔气森森,不知是否他的错觉,似乎因为那不知名的结界之故,头顶那道裂口越发宽阔、魔气越发充斥着城中了……·可是,神识一扫感觉到整个城中的惊恐茫然,他已经来不及再去多想了,数道声讯激发而出,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转的低阶弟子们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碧月城这样的庞然大物终于运转起来,一切似乎看起来便要恢复秩序的样子,只可惜,一切已经太迟。
==============================================·血盆口,不知是否杜子腾的错觉,在那轮明月消失之后,那片虚空似乎在慢慢扩大,这天空就好像一副卷轴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又被继续拉扯一般,那破了的大洞越来越大,益发丑陋不堪。
甚至在那洞口的边沿,杜子腾看到那些模糊扭曲的线条,似乎随时可能崩塌、吞噬一切,如果当真是那般彻底崩塌,最后也许就会成为血盆口这样的空间漩涡,永远无法合上,成为魔气彻底入侵的口子。
杜子腾仔细对比那裂口与血盆口的空间裂缝,二者虽有差距,可若是那裂口继续扩大……一切可就不太好说了··杜子腾忍不住问萧辰道:“是碧月老祖……他飞升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萧辰面上却是一种冰冷的嘲讽:“飞升”·那两个字在他口中说不出的讥嘲之意,对那所谓碧月老祖的鄙夷简直都快实质化了。
然后此时的横霄剑派掌门总算恢复了些许风度淡淡地道:“如果那蠢货真能飞升,我倒还要佩服他真有几分本事,看在这份儿上也许就此放他一马也不一定,只可惜,这世上最怕便是蠢昧无知之辈,倒懂不懂,尽是做些南辕北辙、缘木求鱼的蠢事……”·萧辰最后那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让杜子腾为这碧月老祖点了根蜡烛。
不过,杜子腾心中的惊讶却更甚:“如果不是飞升,那这么大的阵仗……那处应该是碧月城吧他们碧月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没有飞升,这……”·杜子腾这话是有缘故的,不论碧月老祖是否飞升,就算远隔万里来看,碧月城必是出现了魔气泄漏之事。
看这血盆口就知道了,先有魔气,后有妖魔··魔气已经来了,妖魔还会远吗·好好的宗门之地弄得妖魔横行,这样巨大的代价,如果碧月老祖没有飞升……这简直是好大一场笑话。
杜子腾还不知道,碧月城闹出的事故远甚于此,甚至连全体金丹以上的修士都悉数被捆住了手脚··萧辰面上却始终淡淡的:“随他·”反正将来都是要收拾干净的,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
杜子腾看到碧月城这乱七八糟的一幕,想到先前碧月城闹出的妖魔入侵的笑话,当时不正是说碧月城所有高阶修士忙于其他事务以至于城内空虚才让那队妖魔横行如此之久吗·那个时候,似乎大雪宫也是有相应的传言啊,难道……·杜子腾的疑惑,却也是萧辰心中的顾虑,他只希望大雪宫不要太蠢,真的,千万不要太蠢。
若是他们自寻死路他萧辰绝不拦着,可千万不能因为他们犯蠢累及天下苍生··然而,身为与碧月城门派声誉、门派实力不相上下,在修真界众人眼中实力也差不多的门派,大雪宫注定是要辜负萧杜二人的一片祈望了。
此时此刻,在大雪宫中,当看到南方那轮明月碎空而去之后,且不论那留下的丑陋缺口,那空间震荡隐隐传来,令这一片火热的雪峰之巅犹如火上浇油一般,气氛快要彻底点爆。
此时,万千大雪宫弟子立于祭雪峰之下,这大雪宫本就在冰山之巅,这祭雪峰更是茫茫冰川之中的最高处,寒风凛冽,滴水成冰,可那些弟子们,男弟子一个个赤裸上身,女弟子仅仅靠皮草遮住关键之处,雪白肌肤与冰川雪光交相辉映,他们一个个面上表情狂热无比,高举双臂大声欢呼:“神师”“神师”“神师”·待到南方异象传过来,那欢呼声中已经隐隐夹了焦灼愤怒:“神师”·大雪宫的宫主蓦然间踏上虚空,凛冽无匹的气势刮得底下的低阶弟子东倒西歪,待看到是宫主亲自凌空之时,这许多弟子竟然狂热不减,在山呼声中纷纷五体投地:“宫主”·这位大雪宫宫主却是道:“那南方的贱月城已是先我们大雪宫一步,可是,”他冷峻- yin -鸷的面容上也骤然闪现一种格格不入的狂热:“这一切早在神师预料之中那贱月城先开启的不过是条伪河待我大雪宫万千弟子信仰汇聚之力集结而成,自可逆转星辰,真正打开霄河之门,为我大雪宫降下真雪之意”·仿佛应和着他这狂热之辞,这万里冰川之巅,当真有雪花纷纷扬扬自天际而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煞是动人,一众大雪宫弟子在这冰雪之中更觉得体内冰系灵力彻底激发,犹如沸腾一般在体内奔涌不休,这奇异的冰寒中,竟似有前所未见的热力涌入脑海,令他们的狂热愈加癫狂,当场便有低阶弟子捶着胸膛,朝天际嘶吼道:“神师雪意”·随着那狂热,雪花竟然越发沸沸扬扬,将整个天际都彻底点染成雪白之色,茫茫大雪之中,雪山之巅那逆转的狂热火爆之氛直像一座冰川之下的火山一般,随时可能喷发。
便在此时,天际一道冰蓝身影蓦然出现,祭雪峰上的欢呼声猛然间大作,竟然令无数冰川坍塌崩解,在这轰隆的崩塌声与无边大雪之中,那身影越发显得出尘莫测··然后,只见那身影仿佛低头看到了祭雪峰那些燃烧神魂竭力嘶吼的人群,竟是伸出手来,就像神灵悲悯世人,轻抚发顶一般,直令底下的无数低阶修士们激动欲死,然后在一声轰然之声中,竟是有修士燃尽神魂自爆而开,在飞溅的血肉中,周遭修士浑如不觉一般,依旧竭力狂吼。
但诡异的是,那些飞溅的细碎血肉却一粒粒冻结若冰雪,全无热意··那身影伸出的手微微一握,在无形的世界之中,那团爆开的血肉中似有一小团激烈震荡的什么被那只冰莹如雪的手掌牢牢吸住,无法挣脱。
下一秒,那只手掌微微一握,只见四面八方的茫茫大雪似感知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原本是自天而降,竟是纷纷逆转方向朝那身影呼啸而去··不过眨眼间,那身影就已经化作一团巨大的雪球,在底下无数低阶修士看来,漫天大雪已经被神师彻底吞噬,似要将这天象完全逆转一般声势骇人,他们浑然不知那团冰雪吞噬的不仅是冰雪,还有这祭雪峰上无尽热力,渐渐地,一个又一个的弟子自爆开来,祭雪峰上似下了一场血色冰雹一般,细碎血肉之晶很快铺满了地面。
那本是凌空而立仰望天际的大雪宫宫主感觉到头顶传过来的隐隐召唤,自心底升起一股狂热之意,他神情一变,当即收敛心神,他低头一看,随即更是面色数变,可此时,头顶的雪团,不,或者说,那已经是一座冰山的吸引之势愈发强大,不只是雪花,万里冰川之上,方才震荡之下碎裂的无数冰峰竟也朝天际飞去。
祭雪峰周遭无数金丹此时心中亦是惊骇难言,只牢牢守住心神,有的金丹修士甚至盘膝而坐,额头热汗涔涔而下,越来越多的金丹修士在这绝寒之巅似乎热得不行,竟是一个接一个盘膝坐下,全心全意抵御这热力。
这大雪宫宫主见状,心中悚然一惊,不再多言,只匆匆朝头顶道:“神师,还请给大雪宫留下一些种子……”·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便下到祭雪峰上,反手一震,令那些剩余的低阶修士全部晕倒在一片血肉之晶上,头顶传过来一声冷哼,这大雪宫宫主识海一震,丹田中的元婴竟是蓦然神情扭曲,然后他身形一晃,竟是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隐隐冰蓝的血来。
头顶形成的冰山仿佛已经彻底成形,庞大的- yin -影令整个祭雪峰都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边缘略微漏下一点光线来,然后这庞大的- yin -影便在飞快地缩小、缩小、缩小……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这大雪宫宫主抬头一看,冰山已经消逝不见,天空仿佛被什么巨物猛烈撞击一般,破裂了一个大洞,他心中一松,知道对方心系天际之事,算是放他一次,堂堂元婴,竟是升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可紧接着,他突然神情大变··万里之外,萧辰与杜子腾一样神情大变,此时此刻,无数关注着天际变化的修士都是一样的神情大变··因为,天塌了··第218章 联盟独立·在那冰川撞击天际的一刹那,远离大雪宫的无数修士都以肉眼看到,那剧烈的撞击似乎产生了恐怖的冲击波,那波纹以冰川为中心扩散开来,大雪宫头顶的天际当即出现无数裂纹,直到冰川已经消失在天际,那冲击波却依旧还在扩散,整个修真界,所有修士头顶的每一寸天空仿佛都将那冲击波扫到……·脸色苍白的杜子腾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萧辰,他亦正好向杜子腾看过来,这一刹那,不必言语,千言万语都在他们彼此坚定的眼神中,只这一眼,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对方做出的选择,明了对方身上这一刻的职责所在,然后不约而同露出一个坚定又温暖的笑容来。
杜子腾以眼神催促道:快走西荒不容有失·萧辰周身涌起层层银光,眼神中十分不舍,只将闪烁着银光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额端,那口型在道:保护好自己,等我……·杜子腾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待最后一点温暖消失在额间,杜子腾却有些怅然若失,可很快,他再没有时间去为这短暂的离别分神了。
萧辰身影消失后,那冲击波已经来到了血盆口处,不远处原本已经渐渐稳定的空间漩涡仿佛被这剧烈的冲击再次撕扯,竟然再次发生了一次恐怖的扭曲,不似大雪宫头顶只是从破洞处延伸出无数裂纹,血盆口头顶竟是直接将这空间漩涡撕扯成一个斜斜的形状,原本只是通过漏斗一般渗入的魔气此时像打开了一个通道一般,如水流一般哗哗地倾泻而下。
在这一刹那,长城上的无数修士心中突然感到一种浑身战栗的惊惧,这冥冥之中的灵觉之后,一道嘶哑恶毒的悚然轻笑毫无征兆地在他们心头响起··杜子腾竟也不例外·那声轻笑中似夹着无尽恶意、无尽杀戮令他丹田中的灵力不受控制地鼓荡汹涌,好半晌,杜子腾才勉力收束心神将自己的灵力收拢起来,可脑后依旧有种难以言喻的冰寒,叫人分不清是因为汗- shi -的缘故,还是因为心中悚然的残留。
杜子腾知道,方才那一刹那,是修士冥冥之中感应到了极其强大的危险,灵力下意识而起的自卫机制··他的目光看向那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空间漩涡”,应该称之为“空间通道”、甚至是“妖魔通道”的地方,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存在马上就要到来。
方才那声轻笑是对方发出的宣告,也许是前一段时日交战令这些妖魔们极其愤恨,才会用这样的方式向他们这些长城修士宣布自己的到来··杜子腾的目光顺着那冲击波的路径看向南方,那里,这次剧烈的冲击亦波及到了南方的碧月城,那原本刚刚切开一线、并不算稳定的空间裂缝直接拉宽,变成一道峡谷模样。
恐怖的魔气从那里彻底蔓延开来··天塌了……这并非戏语,也不是哪个修士的夸大之词,原本只是密切关注一南一北天上异象的一众修士们,绝对没有想像过,他们原本只想观望一下能令修士界最大的两个门派尽心竭力在忙活的到底是什么事,能否从中捞一把,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转眼间,竟是变成天大的灾厄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此时天际,那被巨大的冰山撞破的天幕留下一个不规则的破洞,丝丝赤红魔气倾泻到这片亘古冰原之上,十分刺目··此时,在大雪宫一众高阶修士眼中,整个天空就仿佛春季来临之时的冰面,原本不过薄薄一层覆盖在水面之上,水面之下本就已经开始暗流汹涌拼命冲击冰面,十分凶险。
血盆口与碧月城就像早已经形成的一个破裂的冰漩与一个将将撕裂的豁口,而方才,大雪宫那所谓神师的举动,就像将整座冰川狠狠撞击在这已经脆弱无比的冰面上,将冰面撞击出一个大洞的同时,加速整个冰面的融化也就算了,更恐怖的是,在那撞击之中,以撞击之处为中心四散蔓延开来无数细密裂缝。
从这一刻开始,魔气,不再只是血盆口之事,整个修真界已经毫无疑问都将卷入其中··此时的天空上,已经布满了无数不可见的裂缝,整个天空已经浸染上淡淡的绯红之色,那裂缝之密之多,甚至根本已经无法分辨这赤色是从哪里浸入的,这色彩仿佛晚霞一般动人俏丽,可这层色彩在修真界无数高阶修士的眼中,却是无尽血光之兆头。
从这一刻起,修真界头顶这片天空,每寸之地都有可能撕裂成血盆口、碧月城、大雪宫这样的空间裂缝,可以容妖魔轻易通过的,空间裂缝··这沉重的事实狠狠压在每个高阶修士的心间,沉重得令他们感到难以呼吸。
从这一刻起,修真界将再没有真正安全之地,没有真正安全之时,随时随地,都会有妖魔汹涌而入,掀起从未有过的腥风血雨··不,也许有一处可以例外··当那剧烈的冲击来到此处之时,好像遇到了怒波惊涛中岿然不动的海岩,又好像遇到了一个风平浪静的港湾,入口狭小容纳百涛,总而言之,那冲击来到此处,再如何汹涌,最后也只能颓然消失,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看到这一幕,杜子腾心中悬着的最后一点心事总算放下··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他擦了擦额头的冰凉汗迹,萧辰已经完成了应该完成之事,恐怕现在已经返回破晓秘境去与一众剑修商讨后续之事,而他也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身为御兽宗宗主,血盆口和长城的一切也成了他的职责所在。
纵然最开始杜撰出一个御兽宗,不过是三分恶搞七分利用,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掌握血盆口的局势,扼制妖魔,赚取灵石,发展西荒的一切,可到得现在,御兽宗早已经不是当初心里一个觉得好玩的名字那么简单。
杜子腾沉思了一小会儿,在看到天际几道破空的银光之后,杜子腾知道:终于还是发生了··他手中的讯息传出几条,便迈步而出,可他没有动用控制中枢的传送阵,而是选择了一种最笨拙的方式:像个凡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自长城走过。
此时,在那声恶毒轻笑之后焦急观望天际、观望妖魔通道的散修们看到这位依旧神情镇定、步履从容的御兽宗宗主,皆是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以目光送他经过此处,奇迹般的,明明只是一个身影,却叫他们那些惊恐茫然、惴惴不安的情绪奇异地静止了下来。
散修们原本悬在半空的焦虑平复之后,竟然奇迹般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不再去看天空发生的一切,也不再去理会那莫名其妙的笑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修行的继续修行,整理法器的继续整理法器,在交流修行经验的继续交流……·这样的天翻地覆面前,长城竟然奇异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既没有来回奔走的惶恐修士,也没有聚集在一处窃窃私语满脸不安的人群。
沿途不断有散修向御兽宗宗主默默无声地致礼后再去忙活自己那些事情,看到这一幕,杜子腾的脚步并未停留,他只是想到:看啊,这就是御兽宗宗主的职责所在,不容回避,不可逃脱。
杜子腾来到六派修士聚集的大厅时,六派的修士都已经到了··映芒真人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广场上的欢闹人群,刑明亮和朱进财二人独自在另一旁,二人飞快地激发着传讯符,又不断收到传讯符,显然是疯狂地与门派取得联系。
其余的金丹修士、包括六派的掌事都围坐在一处密密交谈,而兰舟盟盟主却不在当场,只有那位雷山副盟主在,不时也可以看到他们手中有传讯符进进出出··空气中隐隐有种难以言说的焦躁,杜子腾知道,他判断的一切已经应验,对于整座长城来说,最糟糕的一幕恐怕即将发生。
看到杜子腾,觉得他实在太过姗姗来迟的六派掌事立即走了过来:“杜宗主”“盟主你总算来了”“如今……这可怎么办”·杜子腾却是按了按手,笑道:“几位掌事稍安勿躁。”
他从容不迫地向司少文为首的一众金丹一一问了好,就像没看到司少文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般,然后他这才缓缓落座··看到这一幕,雷山与自己门内的另一位金丹对视一眼,最后他开口道:“杜宗主,既然您已经来了,我素来知道您说话敞亮,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兰舟盟距离大雪宫太近,盟主与数位长老已经出发赶回门派,现在还不知道门中情形如何,我等也必须速速撤离,还请杜宗主你见谅。”
其余三个门派的金丹互相看了一眼,云霜仙子虽然冷淡一些,但在礼数上素来文雅客气,此时也是叹了口气道:“我等前来也是要向杜宗主您说此事……”·杜子腾的神情却没有太多意外,这注定发生的一幕,他并不意外:六大门派恐怕会彻底放弃长城。
刑明亮听到这些言语,却是惊得满头热汗地放下了传讯:“各位长老你们都要离开”·连平江默默在一旁听着,此时也不得不开口为雷山解释道:“刑道友,如今各派亦面临危局,尤其我兰舟盟,各大门派之中,我兰舟盟与大雪宫最为接近,大雪宫那般倒行逆施,我们现在都还不知道门内到底会有何变故……”·刑明亮却是暴躁地打断道:“再变故能有血盆口这样的变故你们自己看”他指着窗外那个巨大恐怖的血色通道:“现在没准有多少妖魔已经经过这个通道降临血盆口了还有先前那笑声,”刑明亮想起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你们,你们这些金丹,竟然一个都不愿意留下来管管”·这等大变之前,刑明亮的第一反应是联系门中负责血盆口事宜的长老,本是想请对方拿个主意,结果那传讯却是石沉大海。
方才他匆匆又联系城中每一个可能的、不可能的、只要他能联系得上的长老,竟然一人也联系不上,断断续续传回来的消息里,整个碧月城居然只有褚长老一人坐镇,城中惶惶不安,谁又还顾得上他一介形同流放在外的筑基修士·而他面前,整个血盆口中央,那恐怖的空间通道还有先前那场恐怖的笑声彻底激发了刑明亮内心深处从未有过的惊恐与不安,修真界之大,他发现,竟没有一个安全的容身之处……”·这样失态之下的指责令雷山当场就有些不悦,连平江更是愤然起身道:“刑道友还请慎言血盆口的一切我亦与你一般从头到尾地参与,我一样不愿意见到血盆口陷入这般危局而不顾,可宗门之地,重中之重,哪个门派敢说自己可以弃之不顾你扪心自问,长城建成,我兰舟盟从中花费多少心血我兰舟盟几乎所有炼器大量悉数到场,支援长城炼制之事,倒是你们碧月城”·连平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非但没有金丹修士到场出力,反而撕裂空间,魔气泄露天下危局,若说大雪宫是罪魁祸首,你们碧月城也是罪责难逃的帮凶之流你刑明亮竟然还敢有脸指责”·在这样的指责面前,刑明亮仓皇的目光扫过在场一个个修士,面对都是一张张冷漠至极的面孔,他心中千万惊惶无尽苦水只能就此咽了回去,颓然坐倒。
说实话,在场谁人都知刑明亮在碧月城中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虽然是对碧月城愤恨之至,却也迁怒有限,如果不是刑明亮方才那话得罪了人,也根本不会有人专门同他计较。
雷山却是起身对杜子腾道:“杜道友,血盆口一事我们兰舟盟悉数撤离,说实话,就是论道义,我们兰舟盟也觉得自己对整个修真界而言已经仁至义尽,并不会觉得心中有愧。”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倒是大实话,相比于其他门派对于血盆口几乎不闻不问的态度,不管兰舟盟出发点如何,但若论付出,六派之中无出其右,确实可以说问心无愧。
“先前盟主匆匆离去之后还传讯过来,只道觉得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杜道友你,我兰舟盟上下同您一道炼制长城,获益匪浅,如今将您独留此处,说来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却也是迫不得已,盟主反复交待务必请您谅解。”
杜子腾却是摇头道:“司盟主太客气,宗门重地,这样重大的变故之前,他前往救援乃是天经地义之事·”·雷山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另外还有一事,以我兰舟盟与御兽宗的交情,现在也不怕说出来让您笑话了,”雷山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道:“我兰舟盟近来的日子并不好过,说来羞愧,忝为所谓六大门派,我兰舟盟的家底恐怕与其余几家难比,如今这等变故之前,我兰舟盟……实在是不太可能再继续支应血盆口的一应开销。”
这一句话犹如惊涛骇浪重重打在在场所有掌事心中,就算是连平江,他也没有想到盟内这个决定来得这般突然,这般果决··虽然御兽宗在血盆口内发挥着显眼的作用,但是不得不承认,六大门派才是真正以灵石、以资源支援血盆口运转维系的原因。
对于血盆口的家底,一众掌事心中再是清楚不过,六大门派在炼制长城中是支援了一大笔资源,可是炼制过程中,便已经消耗了部分,后来,那几次与妖魔的大决战中,长城升空、散修们的耗费都已经将灵石、资源消耗得差不多了……·掌事们将目光看向自己门派的金丹修士,在看到一张张略带歉意却十分坚决的面孔时,他们的心真的沉了下来,如果失去六大门派的物资支援,长城恐怕最终逃不过成为一座废弃死城的命运。
想到这里,六派掌事心中都不由自主升起种种复杂滋味,有的人是觉得连这最后的容身之处都要被放弃,天下之大竟没有自己可去之处的绝望悲凉;有的人是觉得,这处地方原本自己不过是想着混混打发日子,可现在竟要这般放弃,竟然也觉得心中难以割舍……·千般情绪竟是一一在心头浮现。
而身为被告知人,杜子腾却是蹙眉说了一番话:“可是,这长城的修建,兰舟盟付出了那么多的物资,就这般轻易的放弃”·说到长城本身,雷山一怔,随即苦笑道:“杜宗主,明人不说暗话,我兰舟盟亲自打造的长城,自己最是清楚,这长城原本是当成固定工事而筑,坚固耐用。
那种种灵活机变之处皆赖你杜宗主对于器纹的驾驭之功,若是这长城到了我兰舟盟手中,甚至到了六大门派哪一派手中,亦不过只是一堆很坚固的城墙,别无他用·”·而且,如果兰舟盟所料不错,每一次长城的变幻,哪怕是这位杜宗主再逆天,其所需要消耗的神魂之力,长城本身需要消耗的灵石都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这样的灵活机变,实在是有些鸡肋。
这一点,在四派金丹私下无数次暗中讨论中已经十分明确··然后雷山顿了顿道:“而且,早先我派愿意投入物资、甚至诸位长老加入炼制兰舟,亦不过是希望能将妖魔困于此地,可如今……”他叹了口气萧索道:“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这长城,已然可有可无。”
随着长城意义一同消逝的,还有兰舟盟曾经寄托其上、名扬修真界、重振门派威名的野望,原本几番大战之中,长城在杜子腾指挥之下固若金汤威力逆天,那野望眼看就能实现,如今,却皆随着碧月城与大雪宫的倒行逆施而付诸东流。
兰舟盟的放弃,门派之危固然是原因之一,这种门派光复的期盼落空之后的心灰意冷恐怕也是情理之一··这种心灰意冷在场中弥漫开来,连那些心绪复杂的掌事们最后心头亦是只有心灰意冷四个字:在血盆口多少折腾,有怒有怨,也有无数灵石落入腰包,而如今,当一切即将成空之时,也只剩下了心灰意冷,有再多的灵石亦没有办法拯救内心那种空茫无着落的悲凉。
杜子腾的目光却始终沉静如水,似半点也不受这沉重情绪影响一般,竟然执拗地再次问道:“兰舟盟,是真的决定放弃长城,从此之后,不再过问·”·雷山一怔,开始不解其意,自己说得这般明白了,难道这位杜宗主这样聪明绝顶的人物还不明白吗还是不愿意明白·他再次点头一字一句道:“是的,我兰舟盟决定放弃长城,从此之后,不再过问。”
连平江黯然当场··云霜仙子见状,心中轻叹,看了一眼同样神情黯淡的桑雪,起身道:“杜宗主,恕我直言,哪怕是于整个修真界而言,长城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原本投入那么多灵物炼制一堵墙就已经十分荒诞,但能将妖魔困在这里,六大派只出钱不出力,便也觉得这笔买卖可以做,但到得现在,空间裂缝将在任何地方随时可能出现,妖魔也是这般,长城作为一堵墙的存在,已经再没有半点作用。
而如果利用那所谓器纹变幻之功,变成其他模样,先不说巨大的神魂与灵石消耗——就算变成其他的法器,以六大派的实力,重新投入资源炼制的也必然会威能更高。
这长城,如今不过是个彻底的无用之物,弃之没有半分可惜··“我云华山庄决定放弃长城,从此之后,不再过问·”·妙思书院的金丹修士心中亦是充满了遗憾,这位杜宗主在符纹上的造诣恐怕堪与院中的赫连长老一较高下,但那般的图纹最后却浪费在了长城这样一个注定被放弃的地方。
“我妙思书院决定放弃长城,从此之后,不再过问·”·杜子腾的目光看向映芒真人,他人在窗边,看着底下那些讨论着《战魔·贰》的剧情,激情昂扬说要继续斩妖除魔的散修,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无力的惋惜:“我春山池……决定放弃长城,从此之后,不再过问。”
杜子腾表情却始终冷静如故,仿佛没有被这一句又一句的“放弃”给击垮,反而像那汹涌冲击之下屹立不动的岩石一般愈发坚硬强大:“好·兰舟盟、云华山庄、妙思书院、春山池已经决定放弃长城,不再过问,至于碧月城、大雪宫二派,自私自利、倒行逆施,不顾天下苍生,我血盆口联盟亦不屑与之为伍,今日诸位作个见证,我血盆口联盟与这二派割袍断义,再无瓜葛”·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自今日起,这我血盆口联盟彻底脱离修真界六大门派,独立于任何门派的管辖之外,自今日起,长城内的一切将由我血盆口联盟独立自主地进行裁断”·“可是,我血盆口联盟将永远不会放弃斩妖除魔之职为保护联盟内所有修士的生命财产而不惜一切代价”·第219章 影魔与消失的长城·杜子腾这番话回荡在长城内每一台收音机上,甚至是更早之前,六派金丹们放弃长城的话,也一样,如实地传达给了每一位散修。
散修们先是久久沉默,再然后却是握紧了拳头,他们本就是散修,身如浮萍,飘如飞絮,没有归宿,没有庇护,可现在,他们自己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联盟,六派不肯再支应他们,他们靠自己也一样能够斩妖除魔,保护自己,在这越加险恶的修真界生存下去·四派的金丹,从雷山以下,皆是沉默,他们没有想到,话已经说得这样分明了,御兽宗宗主竟然不肯放弃长城,这位杜宗主再如何逆天,但这些金丹有一个基本的判断,御兽宗,并不宽裕。
一个门派,固然可以说是有强大的修士就有一切,但这所谓强大的修士最后决定的,也不过是一个门派的资源··似这御兽宗,这位杜宗主再如何智多近妖,殚精竭虑谋划的,不也是利用血盆口之事多做些买卖为御兽宗多谋划些灵石吗·如果御兽宗真有灵石的话,又怎么可能潦倒到这般地步,还会用那么多的智谋来图谋血盆口这点利益。
但以这位杜宗主的本事,如果不是在血盆口,在别处,恐怕也一样可以掀起无数风浪,令御兽宗慢慢发展,为何偏要在血盆口时局危殆之时还要困守此处,他难道不知道困在此处,前后夹击之下,又少了六大门派的支应,他们御兽宗也许就会同这座冰冷的城墙一样注定被妖魔吞噬吗·映芒真人看着窗外原本兴奋却安静沉默下来的人群,心中却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他转过头来定定看着杜子腾道:“杜宗主,长城很好,请您务必守护好它。”
其余的金丹十分惊讶,完全不知道映芒真人为何会这么说··杜子腾却是洒然一笑:“那是自然·诸位也不必觉得对不起长城,六大门派对血盆口所做的一切终于是有意义的。”
·至少,这个联盟已经形成,谁也不能轻易将它击垮··“我知道如此多事之秋,诸位皆要返回门派,我亦不勉强挽留了,只是,六派于我血盆口联盟助益良多,杜某这段时日与诸位相交,诸位这段艰难时日中的相助,亦是感佩于心,于公于私都且容我为诸位饯别一场吧。”
饯别啊……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是朝不知夕,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当即就有金丹修士慨然应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那便再叨扰杜宗主一次罢”·上面的意思既已透露出来,下面自有修士端了佳酿灵果等物上桌。
这宴会的气氛并不算沉重,严格来说,六大派放弃了血盆口,可因着领头这位的豁达,倒也不存在什么交恶之说,只是这气氛却也轻松不到哪里去,头顶那已经将整片天空点染成绯色的魔气就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会落到谁的头上。
而雷山心中对于杜子腾的智谋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他忍不住就想探问一二:“杜宗主,不知今后您这御兽宗和整个血盆口联盟要何去何从”·杜子腾正在同朱进财、刑明亮交谈,他二人若是回到宗门是前路不明,可留在血盆口……在杜子腾那番宣言之后,未免就有背叛宗门的嫌疑,故此决断不下,杜子腾却是轻描淡写地道“就算碧月城与大雪宫能够恢复元气,修真界还有哪个修士肯敬他们一声‘六大派’”·事实也确实是如此,连累整个修真界至此,现在的大雪宫、碧月城名声已经臭到了全修真界,名门大派,在实力之下,如果只是一些于明面上的规则无碍的小动作,自然是能遮掩的,但这种明晃晃的置苍生大义于不顾,却是绝不可能被容忍的。
就算这二派能够恢复当日实力,但名声已臭,再怎么也不可能洗干净的,注定结局必然不够光明··这二人中,朱进财是个心有谋算的,在大雪宫中,他就同周遭那些氛围格格不入,一心一意只利用大雪宫的身份作为遮掩却经营他的北域商脉,到了血盆口算是如鱼得水,现在门派里面是那样的情形,他也心有顾虑,在杜子腾这番点拨之下,已经开始动摇。
刑明亮却是没那么眼明心亮,现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他就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猫着,门派里虽有个金丹,但听同门转述的情形,连月泉都干了,情势危急之下,那褚长老一个人怎么可能顾得上他,看来看去,似乎也只有血盆口了。
杜子腾见二人的表情亦不多话,只微微一笑,此时听到雷山的询问,众人皆是不由自主将眼光投了过来,他们都想知道,这位杜宗主在这样的局势下还肯接下长城这个注定会烂的摊子,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
杜子腾却是微微一笑:“斩妖除魔喽,还能有什么打算”·对他这个回答,雷山觉得不尽不实,不免又有些不满意:“斩妖除魔,杜宗主,恕我直言,你们御兽宗对付妖魔确实是有一手,但就算是斩妖除魔,那些散修们也是要吃饭的,你们御兽宗供养得起那么多人吗”·杜子腾眼睛眯了眯,却是笑道:“雷盟主,此言差矣。
散修们有手有脚,自然可以靠自己谋生,怎么会需要御兽宗来养呢”·金丹们面面相觑,自己养自己这怎么可能,散修,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怎么谋生难道御兽宗打的是将散修们全部驱除,自己一个宗派占长城为王的主意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是不可能,也许,御兽宗会自己出大量的灵石来将长城挪走可这也不对啊,这将长城移走的灵石都足够御兽宗自己炼制别的法器,又何必执拗于长城·种种猜测在这位素来天马行空的御兽宗宗主面前似乎都有些不够看,金丹们怀着重重心事饮了几杯酒。
便在他们分神之时,突然,一道没有征兆的警觉猛然降临在所有修士心中·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雷山已经开始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雷锤·映芒真人的手已经握到了剑柄·云霜真人双手已经抬到一半,马上要摆出一个结印的手势·其余金丹各自皆有动作·一众筑基修士心跳疯狂加剧的同时,身体就好像被什么极其恐怖之物镇压一般,竟是动弹不得,他们只能疯狂转动着眼珠,试图想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这般可怕。
而正同雷山说话的杜子腾,保持着侧脸微笑的姿势,那笑脸之上已经有无数汗滴流淌而下,彻底僵硬在当场··如果说其他修士只感觉到这股恐怖的威压,那么,杜子腾就是已经被这股恐怖直接压在身上,不要说动弹不得,他现在已经彻底与自己的身体失去了联系,就好像神魂被禁锢在这具身体中一样·然后雷山的锤子已经出现还来不及握在手上,他就眼睁睁地看到了这诡秘之极的一幕:他与杜子腾座位之旁,那桌子上摆着一个酒壶,不远处的窗口透出邪异的血色天光,洒在这酒壶上投出一道细细的- yin -影。
这- yin -影慢慢拉长,不知为何,那样冰冷深沉,雷山只隐隐一瞥便觉得金丹蓦然一跳,然后就是一阵冰寒牢牢锁住了他的金丹,竟然再也没有办法握住自己的本命法器·那道细细的- yin -影好像伸出一只无形之手,教训雷山不过顺手为之,就好像路过时不小心踢到一颗石子一般,对这颗石子的命运漠然至极,那目标——赫然是杜子腾·雷山苍白着面孔,结丹以来,他从未遭遇这般诡秘可怖的情形,这室内在透过的血色天光之下,似乎已经寂凉如幽冥,每一个人都被定格在了一个可笑至极的固定瞬间,在这无比- yin -寒之中,只有那道- yin -影不断向杜子腾在延长、延长、延长,似要慢慢将他也彻底拽入那- yin -影之中,永世无法解脱……·这显然是只魔物·这样擅长隐匿的魔物按理来说,绝不应该如此实力强大,因为根本没有必要,会令一众金丹都无法收拾,只有一个原因:它的实力实在太强大,强大到它最弱的一项——在正面对决中展现出来的实力都可以碾压他们这些金丹修士·杜子腾的汗水打- shi -面孔、打- shi -衣襟,那- yin -影顺着桌面、桌脚、地面,蜿蜒匍匐地前进着,然后,猛然间狠狠一刺,便要扎进杜子腾的衣衫之中·便在此时,杜子腾觉得眼前突然一阵璀璨无比的赤金光芒,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睛,他忍不住双目一闭,在雷山诸人的眼中,却看到这位御兽宗宗主的眉心之间一道刺目金光猛然绽放,那道令人觉得无比惊惧的- yin -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叫,竟是头也不回地迅速回缩,仿佛是在没命地逃回自己的影子中一般。
·一声冰冷无比的轻哼响起,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臂,上面缭绕着无数璀璨华丽、却又魔气沉郁的诡异符纹,指尖甚至都眩着刺目的赤金光芒,绝然不是人类·这只手,只是伸出一根指头轻轻一点,指尖似有些微金尘落在那- yin -影中,那些微金尘仿佛是小世界中起始而降的金色细雨,转眼间就成大雨滂沱,刺目得令人睁不开眼。
下一瞬间,场中所有修士脑海中都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痛苦至极、漫长至极的长嚎,这嚎声似乎漫长不知边际,仿佛是永生永世,又或许不过短短一刹那,这些修士才自那恐怖的长嚎之中恢复过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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