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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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快穿] by 扶苏与柳叶(一)(6)
·井中的水咕嘟咕嘟向上升起来,像是有看不见的柴火在下头点燃了火焰,水流慢慢向上蔓延·寇秋被这清澈透亮的水包裹着,一群小水娃闹哄哄围在他的身畔,他们一同缓缓向着井口飘去。
他们穿过了狰狞地张大嘴等待着的游魂,从井里探出了身··外头的天依旧黑沉沉,只有东方微微透出一抹鱼肚白·寇秋向着天边看了看,看到了太阳即将升起来的光芒。
天快亮了,又是一个晴天··小水娃们叽叽喳喳地领着路,带着寇秋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末了让他躺在床上,为首的水娃表情严肃站在他脸旁,伸出握成拳头的手,认认真真在他额头敲了三下。
“回来吧”·几乎是在它说完这话的一瞬间,床上的寇秋慢慢睁开了眼睛··水娃们仍旧在他面前,一个个探头探脑、挤挤蹭蹭,把被子上蹭出了无数- shi -痕。
它们开心地笑着、蹦着,又和寇秋一同玩了会儿罗盘,蹭了一会儿脸,这才一个接着一个乖乖从床上跳下来,恋恋不舍地排着队往外走··寇老父亲说:“路上小心。”
为首的水娃用力点了点头··“爸爸放心爸爸放心”·寇秋在窗口处看着它们晃晃悠悠沿着街角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直到看不见了,随即慢慢转移了目光。
谁知眼睛刚刚才转开,他就听见了系统崽子满含醋味儿的声音:【不看了】·寇秋陡然有了种偷情被抓的羞耻感··他咳了声,解释:【它们还小。
】·系统目光如炬,【我也小·】·寇秋说:【它们刚刚出生,不超过五天·】·系统:【......】·系统悲哀地说:【我出生,不超过五百年......】·一边是一群小鲜肉,一边是一块早就吃腻了、见烦了的老腊肉。
系统瘪瘪嘴,有点难过,有点想哭··寇秋赶忙安抚它:【但是论可爱,你一个能打八个】·系统果然又高兴了:【真的】·寇老干部用力点头。
系统犹豫了会儿,又吭吭哧哧地问:【那要是我和它们七个站在一起,你觉得是我可爱还是他可爱】·寇秋眼睛眨也不眨,迅速给出标准模范答案:【自然是你。
你不仅长得好看,更是陪伴了我无数世界的系统呢·】·系统一想,觉得也是··它怕什么·严格来说,它可是最早来到寇秋身边的正室快十辈子的感情了·它重新欣悦了起来,忽然向外一瞟,道:【啊,外面有人来了。
】·寇秋忙将窗帘重新严严实实拉上,只露出了一小道细小的缝隙,从那里打量着街上的情景··村民在送丧··说起来,这真是一幕能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数十个村民穿着素色麻衣,头上也戴着雪白的孝帽,无声无息地抬着几口棺材走在路上。
那棺材用红线密密麻麻地缠了起来,边缘也贴了整整一圈黄符纸,透着点已经发黑的血迹·白色的纸钱哗啦啦飘洒在空中,沾到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一个人抬起手来把它们取下来。
而奇异的是,段泽也在队伍里··甜文快穿·他没有着素装,也没有戴素帽,只是依照寻常的装束走在队伍中央,手中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用符纸封口的红泥罐子。
可周围的村民却都像是无比敬畏他,甚至连眼神也不敢朝那边瞟一瞟,为他空出了好大一片空地··系统打了个寒颤,不自觉也压低了声音:【......好可怕·】·寇秋倒是极为冷静,数了数棺材的数量,道:【这应该是前天在山上淋了雨的人。
】·系统:【讲真的,阿爸,你不怕吗】·大家接受的明明都是一样的教育,为什么你的胆子就这么大·寇秋沉默片刻,随即道:【因为我站在马克思的肩头】·系统:【......】·来了,又来了,这见鬼的论调·寇秋目送着这支送葬的队伍沉默地向着祠堂的方向去了,这才重新上了床。
他将被子拉了起来,这才道:【阿崽,这一晚的事情,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他拿做学习笔记的精神做了总结,【人,有时比鬼怪要可怕多了·】··送丧完后,村民们并没有散去。
他们都站立在小小的祠堂里,焦急地围着最中间的段泽,却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到头来,还是村长清了清嗓子,说:“段医生,它的力量越来越强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有年轻妇女不禁将目光投向了祠堂后的井。
人群寂静无声,半晌后,一个中年汉子猛地用手捂脸,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我受够了”他哆嗦着嘴唇说,“只要它出来了,我们都会死的——我们一定会死的可这样的日子,我也过不下去了,我一看见水,就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这样一天天提心吊胆的过,和死了有什么区别”·面对这样的论调,段泽的脸色却冷静的近乎残酷。
他抚摸了下怀中抱着的坛子的口,淡淡道:“你想死,那自然容易·下次下雨时,你就不要回来了·”·中年汉子一下子哑口无言··“我们死归死,”中间一个妇女颤着嗓音道,“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办啊......”·段泽说:“他本来只能活到六岁,现在从上天那里又偷来六岁,你已经该心满意足了。”
母亲的眼睛里猛地蓄了泪··“可我不想让他只活到十二岁”她厉声说,“我想让他一直好好地活着,哪怕永远是这个年纪也没关系,只要他能站在我面前,冲我笑——”·她说不下去了,拿手死死捂住了嘴,堵住了一声即将溢出来的号啕。
“好了,好了·”·村长看了半天,终于出来打了圆场·“段医生这一次既然回来,便是找到新的办法了,如果照原本计划执行的话,我们应该能把这个凶畜再关个两百年。”
他浑浊的眼里闪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后,才有人道:“可不是说,最适合的人选已经不在了吗”·由于上次骤然下雨的意外,原本被挑好的男人如今已经化作了泡胀了的尸首,已经无法再起作用。
“谁说一定要他了”村长从裤子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烟管,有滋有味儿地吮了一会儿,这才道,“段医生找到了个更合适的·”·众人的眼睛都骤然亮了亮,全都闪烁着猎人般雪亮的光。
年轻的母亲最为迫不及待,急忙道:“谁”·段泽轻轻地笑了起来,手指在坛口上敲了敲,说了三个字··“外村人·”·......·天亮了。
唯一一个外村人寇秋趴在窗口学习,他本来试图去找村民借几本书,可系统一个劲儿在他脑中大呼小叫,说那些村民全都是本来应该死的粽子,无论如何也不想靠近村子里的人一步。
寇秋拿他没办法,只好坐在窗边,进行每日的自行学习··过了一会儿,有一枝短短的花枝掷了过来,恰巧扔在了他正在仔细研究的风水书上·寇秋蹙蹙眉,抬起头,这才发现是正靠在墙边的段泽。
“白大师,”段泽撑着把伞,只露出小半张脸,笑吟吟说,“你这又在学习呢”·他说完这话,下意识又抬头往天上看了眼。
没有下雨,也没有乌云··段泽松了一口气··系统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寇秋看着他,只觉得无趣,又重新低下头去··“怎么看的这么认真,”段泽笑道,“白大师是准备考大学”·这一回,寇秋终于回答他了:“不。”
段医生唇角笑意更深:“那这是——”·“我准备考公务员,”寇秋把书页合上,静静地抬起头来,望着他,“不好意思,段医生,你挡着我的光了。”
段泽饶有兴致地挑挑眉,不但没退缩,反而愈战愈勇··“我就是你的光·”·这句土味情话一出,系统崽子立刻使劲儿呕了两声,惊悚道:“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寇秋倒是相当淡定,“但段医生还没资格当我的光。”
“哦”·段泽嘴角噙着笑,问:“那白大师的光是怎么样的”·寇秋被他扰的烦不胜烦,干脆抬起头来,望着他,直说:“是那种知道人生价值在于为人民服务而不在于堵着别人窗口一直不走的人。”
堵着别人窗口一直不走的段泽:“......”·他再次被浇了一头冷水,却只是手指挠了挠下巴,丝毫不恼··“白大师该听我话的,”最后走时,他轻声笑道,意有所指,“否则,几天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甜文快穿·寇秋的回答是,默默把整本书立了起来,拿书壳对着他··系统崽子成功在脑子里笑成了一个神经病··笑完之后,它又禁不住有点忧心。
听这话,这群村民好像是准备对自家宿主做点什么啊......·可看着寇秋冷静又镇定的脸,它也重新镇定了下来··怕什么呢它想··它的爸夫,可是接近于神的存在啊·这一晚,水娃的数量扩充到了九个。
寇秋瞧着它们挨个把肥嘟嘟的水屁股挤进来,简直像在看一群橡皮小人糖·水娃们丝毫不觉,迈着QQ糖一样的脚蹦蹦跳跳过来,排着队被寇秋挨个儿摸了摸头··“今天有点事想拜托你们做,”寇秋说,“能做到么”·一群小人立刻骄傲挺胸。
“能”·“那好,”寇秋拿过纸笔,给它们画了画白天踩过点的路线图,“这一家,就是你们要去的目的地·你们进去之后,不要惊动里面的人,先看看长成这样的罐子在哪里,如果行,就把它偷偷运出来;如果不行,就打开看看,明白了”·这种时候,上辈子的画功就展现作用了。
寇秋的笔尖在纸上动的飞快,两三分钟便勾勒出了个圆鼓鼓的坛子,连上面贴着的符纸都描绘的一清二楚·小水娃们围着那张纸转了一圈,哇哇地赞叹着,嘴巴张开就没合上过。
“爸爸真厉害”·“爸爸还会画画”·“爸爸又白,又软,又香,而且还会画画”·寇秋其实很有点搞不懂,它们夸自己时,为什么一定要从又白又软又香开始夸。
但今天有正事,显然也不是适合询问这个的时机,他悄悄把窗户拉开了一点,示意重新排好了队的小水娃们依次出去,“凡事小心·”·为首的水娃吭吭哧哧半天,最后很是不好意思地鼓起了脸。
寇秋看懂了,在它圆鼓鼓的脸蛋上亲了口··小水娃差点当场炸成一朵烟花··“我要亲亲,”其它的瞧见这场景,也忙聚了过来,“我也要亲亲”·还从来没被亲过的大崽在心里气成了河豚。
寇秋挨个儿亲了亲,却听见一个小家伙左脚踩右脚,扭扭捏捏道:“我、我要和爸爸做爸爸之前和父亲做的事......”·寇老干部差点一口口水呛进喉咙里,脸也不禁泛上了红。
系统在心中沧桑点了支烟,心想,弟弟们啊,你们还是太天真了··这种话要是让你们大爸爸知道了,只怕会把你们全都掐成水珠,全给当雨下了·寇秋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天色都隐隐有些泛白了,才看见熟悉的小军队垂头丧气地回来。
他忙打开窗,为首的水娃垂着头,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打不开,”它瘪瘪嘴道,“也碰不到......”·剩余的水娃七嘴八舌给它补充··“好可怕”·“里面好像有大坏蛋,可吓人了”·只有最后一个水娃伸出了手,把自己幼小的手掌上沾着的一点红色给寇秋看,弱弱道:“里面好像有血......”·寇秋若有所思。
那血流动的飞快,没一会儿,水娃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淡红色·其它的小家伙聚集在它身边,瞥着它,一个个都无比好奇··寇秋看见它变色了,也有些担忧,忙摸了摸它的头,“没事”·“没事,”小家伙说,“就是有点晕......”·它沮丧地把头垂下来。
“我没做到,爸爸,”它说,“我们没办法把它搬过来·”·它啪嗒啪嗒掉了两滴眼泪,那泪水瞬间融入桌面,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略深点的痕迹。
寇秋的心都软的一塌糊涂,忙道:“你们已经做的非常好了,你们都是最棒的·”·这一回,系统没有再和它们争风吃醋,也没冷嘲热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淡淡的“嗯”。
送走了水娃们,寇秋才问:【阿崽,你觉得那血,是什么血】·系统想也不想,张口便道:【黑狗血】·谁知,寇秋却摇了摇头。
【黑狗血是用来对付邪物的·】·而蛟龙,哪怕已经在这村子里被困了几百年,也绝不是什么邪物·相反,在那本风水书上分明写着,蛟龙本就是护卫人间的水神,掌控世间水流流动,守护一方百姓。
这样说来,村民们自己才应当是邪物··【我倒觉得,应当是村长之前所说的那个祖先,】寇秋沉吟了会儿,【只是相关的东西还是太少了,我们还是要到祠堂那里转一转。
】·系统说:【可那个人已经死了几百年了——】·【谁说他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寇秋倒是一笑··【......】系统哑然,这才想起来,它觉得死亡的不过是这人在人间的身份,可他显然不是个普通人,能够捆住蛟龙,又支撑着这样大一个村子直到今日,怎么可能在几百年前便逝去·【可什么时候去】系统问。
寇秋说:【等下雨的时候·】·系统:【......】·爸夫是水神就有这点好,攒点力气,说什么时候下雨就什么时候下雨··你要是再不服,还能打雷给你看呢。
你要是还不服,说不准哪天你洗脸的盆里就能伸出两只手呢——就问你怕不怕,怕不怕·有了倚仗的寇秋放下心,在第二天蛟龙例常来找他深入交流的时候说了下雨的事。
蛟龙爸爸对他很宠,非常好说话,一口便答应下来,还暗戳戳准备一下子下个大的,下个猛的,下个十级暴风雨··然后,寇秋就在梦中被一把推倒了··寇老干部:“”·甜文快穿·好好的说着正事,这是怎么了·“全都下给你,”蛟龙淡金色的眼睛闪着明暗不定的光,声音中也含着调笑的意味,微微喑哑,“你想要多少,就会有多少——只要你能接得住,别漏出来。”
寇秋:“......”·系统:【......】·不是,说真的,这种话居然不用给它打马赛克的吗这里头不和谐的意味浓的都快溢出来了好吗·它纯洁的耳朵·经过了三个世界的熏陶,寇老干部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想直接把这男人教育一顿呢,还是干脆晃晃他的脑袋,看能不能把那满脑袋的黄色废料从他的龙角里倒出来。
......怎么说··我说的下雨,是真的下雨,天上下的那个雨,并不是想和你玩这种隐喻play·这都几个世界了,思想怎么还是这么不健康·第49章 看风水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六))·寇老干部说:【阿崽, 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把你耳朵捂起来。
】·找个时间,他会好好和蛟龙爸爸谈谈孩子的教育问题·瞧瞧把那一群水娃都教成什么样了, 张嘴就是“爸爸又白又软又香”, 每回听到这个开场白,寇秋都会对它们的未来产生深深的担忧。
这妥妥是要教出一群流氓的节奏啊·系统崽子乖巧地堵住了耳朵, 五讲四美好青年寇秋开始试图给蛟龙讲道理:“我们的思想中, 总要有些正能量又阳光向上的东西。”
蛟龙说:“有啊,我满脑子装的都是想太阳你·”·那么多太阳,可多阳光了··寇秋:“......”·蛟龙体贴地换了个说法,“还是你更喜欢听下雨”·他纵容又宠溺地轻叹了一口气,说:“调皮。”
寇秋:“......”·他现在申请换个攻, 还来得及吗·男人望着他被噎的哑口无言的模样, 淡金色的瞳孔里含了笑意, 满是流光。
他的发丝就在柔柔的水中荡漾着,如同一匹用极细的银线织成的丝绸··他的手缓缓抬起来,触碰了下青年的脸颊·手下的触感细腻而温暖,透着寇秋独有的勃勃的生命力,像是无论什么时候也不会弯折下来的树枝。
“你希望是什么时候, ”他低声说, “就会是什么时候·”·分明身处清凉的水中, 寇秋却骤然有了种会被对方的目光烫伤的错觉··系统看了会儿, 默默把自己的耳朵捂得更紧了。
——它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进限制级的错觉··“我活在世上九百年, ”蛟龙慢条斯理地说, “一直在想, 究竟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人世间。”
他曾护卫了无数百姓,如今却被这些被他护卫的凡人拘禁在了小小的一方井中,折了几乎一身的神力供这些凡人维持他们如同蝼蚁般的生命·属于神明的傲骨在日复一日的- yin -仄里,早已不知是何时损耗的一干二净,蛟龙甚至有时觉得,如今被锁在这井里的,不过是剩下的一点自己的残魂。
可这一点残魂,也是该有其归属地的·他苦苦等了几百年,只为了等这个命中注定的归属··他等到了··“你就是我灵魂的归属,”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青年殷红的唇,看着对方的眼睛,那里头的光彩像是繁夜的星星一般闪耀,“——你是我的神明。”
寇秋的眼睛有些酸涩,他望着蛟龙的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这已是第四个世界,这个人一直陪着他到了这里··他闭了闭眼,随即轻叹着说:“快出来吧。”
——我已经等了你,好久好久了···第二天晚上的大雨在蛟龙爸爸的法力下如期而至·为防止被村民隔着窗户看见,寇秋离了魂,被一行蹦蹦跳跳的水娃拿红线牵着,冒着大雨走到了祠堂。
祠堂空无一人,只有为了即将到来的祭祀准备的灯笼全都整整齐齐码在一侧,像是凶兽红通通的眼睛··寇秋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下身来,手指在灯笼表面抹了抹。
系统崽子惊愕道:【阿爸,你干嘛】·好脏的·鬼知道那群村民是用了什么·寇秋举着手上那抹已经干涸的残红,忽然将目光投向了一堆小水娃里唯一一个淡红色的,迟疑了下,伸伸手叫对方过来。
小水娃嗅了嗅味道,又拿手指抹了抹,最后摆出一副极其嫌恶的表情连连点头··“果然,”寇秋轻声说,“和那坛子里装的东西一模一样......”·他的眼睛闪了闪,随即站直了身,要去掀开壁画前遮掩的帘子。
可就在这一瞬间,小水娃们却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个个地紧张起来,一下子涌上前,抓住了寇秋的手··寇老干部猝不及防,被它们几下拖到了帘子后头,悄无声息站在了祠堂的- yin -影里。
他刚想问怎么了,便听到门口传来了另一道脚步声··......脚步声·寇秋的心里骤然一惊··外头的雨仍在淅淅沥沥下着,雨势丝毫不小。
畏惧水的村民们谁也不敢踏出门,连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生怕能被照出真实世界的水带走生命··可如今,这祠堂,怎么会有另外一位客人造访·系统崽子的一颗小心脏都快蹦出来了,下意识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说:【不会是僵尸吧】·它想起那些尸体被泡得发白肿胀的模样,猛地打了个哆嗦。
寇秋默不作声,心跳却也不自觉快了些··普通的村民应当看不到他·可水娃既然惊慌失措拉着他躲起来了,那也就说明,对方其实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察觉到他的存在的。
甜文快穿·他的心脏密密敲起了小鼓,猜测着来人究竟是谁··脚步声踏进了祠堂·紧接着是扑扑簌簌的声音,像是什么类似灰烬似的东西被倒了出来··来人始终站在牌位前。
他忙活了半晌,这才慢慢挺直身,忽然间朝着祠堂看了一眼··“奇怪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头含了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我怎么闻见了小猫的气味”·系统简直要被吓哭了,差点呜咽出声。
寇秋紧紧贴着墙面,一声也不敢出,心跳声大如擂鼓,反复回荡在他的耳膜旁··他听出了这声音··这是段泽··段泽不紧不慢地迈动脚步,将本就狭小的祠堂一一搜索过去。
寇秋努力维持镇定,在心中思考了下趁对方搜索另一边时夺门而出的可能- xing -··可这种可能- xing -,实在是太低了··且不说门本就狭窄,刚刚段泽进门时,寇秋分明听见了对方将门阖上的动静。
这种木门年岁已久,且十分沉重,推时需要用些力道,但因为早已腐朽,难免便会在推开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不引起对方注意··“会藏在哪里呢,”段泽慢慢说,脚步声一下下踩在地板上,“我的小猫咪”·一排小水娃全都靠墙边死死站着,一个踩在另一个头上,整队都在瑟瑟发抖。
系统崽子也简直要被这氛围逼疯了,哆嗦着说:【阿爸,我们不会都折在这儿吧】·蛟龙爸爸刚刚耗费神力给他们下了场雨,本来就没完全恢复,这会儿恐怕没力气来保护他们了。
他们要怎么办等着被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儿的渣攻抓个正着吗·【不会,】寇老干部冷静道,【我们要把客观规律和主观能动- xing -结合到一起,这样才能发挥作用——】·系统嚎叫:【这种时候就不要考虑哲学了啊】·保命要紧啊啊啊啊·寇秋眼睛闪了闪,忽然掀起了自己外衣的一角,示意小水娃们钻进来。
几个小家伙瞬间懂了他的意思,把自己变成了薄薄一张水饼,死死贴在了他外衣内侧··“他从祠堂的后面来这边,应当会从右边掀起帘子,”寇秋对自己的一群崽子耳语说,“我们慢慢往左边去,等到他掀起来的一瞬间,糊住他的眼睛”·怀里的小家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寇秋闭了闭眼,静静等待着··脚步声慢慢靠了过来,隔着一层薄薄的垂地布帘,连呼吸都几乎可以感受到·那是种- yin -冷的、仿佛毒蛇伸出自己黏腻的长舌一般的感觉,寇秋靠着布帘的那一片肌肤都控制不住起了鸡皮疙瘩,紧张的几乎要听不见声音。
帘外的人伸出手,在墙壁上敲了敲··咚、咚、咚··“我的小猫咪,”他拖长了声音问,“在不在这里”·许久没有回答。
段泽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掀起了一角帘子,就像是将猎物堵进了死角的猎人一般志在必得·他朝着帘子后头望去,却猝不及防,被什么冰凉的东西一下子覆盖住了眼睛。
糊成水饼的水娃死死黏在他的脸上,水花四溅·水珠喷- she -进了眼睛里,段泽骤然闭闭眼,竟然有些看不清,“什么鬼东西——”·他伸出手,想将脸上的东西向下抓。
可流动的水如何是抓得住的,水娃拽着他的睫毛,晃晃悠悠就跟荡秋千似的,无论如何就是不松手··趁着这个机会,寇秋已经跑到了门口·他骤然一回头,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道:“那根蜡烛,把蜡烛灭了”·另一个水娃闻声出动,飞快地从寇秋的领口里爬出来,踩着寇秋的肩膀往香案桌上跳,跳到了正供奉在村子祖先排位前的蜡烛旁。
它扭动着头看了看,随即把头垂下来,对着蜡烛使劲儿一甩·水珠准确无误地喷到了蜡烛燃烧的地方,火花刺啦一声,很快熄灭了··小水娃往下跳,顺带把牌位前的三根香也一同给顺走了,吭吭哧哧跑回寇秋身畔。
寇秋飞快地把它往怀里一揽,说:“撤”·本来黏在段泽脸上的水瞬间凝聚起来,跳下去,化作淙淙流动的溪流,一股脑儿逃走了·只留下段泽仍旧站在原地,方才双手乱抓个不停也没能将脸上的东西抓下来,反而差点抓伤了他引以为傲的脸。
他气急败坏地在原地站了会儿,骂了声,这才又忙重新去点上蜡烛··白烟袅袅向上升起,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香烛可不能灭,”段泽将身上带的香重新塞回香炉里,点燃了,捧起一捧灰白的香灰,恭敬道,“您刚刚也看见了,觉得怎么样”·有一张惨白的脸,猛地从房梁上探了出来。
它张开嘴,猩红的长舌便从嘴里吐出来,轻而易举把香灰卷到了嘴里·它把香灰在口中嚼的咯吱作响,许久之后才道:“那就是你给我找的补品”·“是,”段泽道,“他是个极灵体。”
极灵体,不需要加什么佐料,本身便已经足够美味了··那张脸张开大嘴笑了笑,眼睛里- she -出了令人心颤的寒光··“很好,”它慢慢说,“很好......”·它皱起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儿地闻了闻。
“真香·”·极灵体的香气仍旧残留在空中,诱使着所有的鬼怪蠢蠢欲动··“等到祭祀那天,他就会是您的了,”段泽低声说,眼睛里头装的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您就可以重新长生不老了。”
“那你就该看好我的食物,”那张脸拖长了声音,道,“不能让他跑了·”·段泽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下,立刻应了下来··“您放心。”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带了点谄媚,“我一定把他完整给您送去......”··甜文快穿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慢慢转移开,不知在想着什么··寇秋已经一股脑儿跑到了住所门口,回头一看,果然没看见男人追上来的身影。
系统惊讶说:【阿爸,你怎么知道要灭蜡烛】·【刚刚我们进来时,那根蜡烛还是熄灭的,】寇秋喘着气,简短地说,【所以一定是他点的·】·他赌对方不能让那根蜡烛熄灭了,事实上,他赌对了。
系统崽子大为惊讶,半晌后才喃喃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它本来以为,寇老干部要当场给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人是鬼的段泽讲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呢。
寇秋说:【那个段泽应当是人·】·系统一怔··寇秋犹豫了下,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半晌才道:【在白天他与我说话时,身上并没有那种让人胆寒的气息。
】·可就在刚刚隔着布帘的时候,那种黏腻又恶心的感觉简直像是织了张密密麻麻的网,兜头朝着寇秋罩了下来··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回 有这样强烈的危机感·而这种危机感,并不是来自段泽。
他站在门口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并不去推门,半晌才说:【他好像没抱那个坛子,趁这个时候,我们去他家里看看】·系统双膝一软,差点儿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宿主跪了。
【阿爸阿爸】它哀嚎道,【你不怕,我还是怕的——咱不过是一届凡人之躯,这种事儿就交给蛟龙爸爸办不好吗,咱就不能直接回去睡觉吗】·分明这么可怕,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面不改色,梁静茹吗·寇秋冷静地反驳它,【不,是马克思。
】·系统:【......】·小水娃这时候举着三根香,摇摇晃晃到了寇秋面前·寇秋拿着香,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所以......段泽刚刚在外头,是在吃香灰】·那种扑簌簌的流动声,也只有香炉里燃尽的香灰了。
系统不寒而栗,狠狠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就听自家宿主语带嫌恶地下了定论,【真恶心·】·系统说:【是啊是啊,所以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吧】·【那里头香灰那么多,他估计还得吃一会儿,】寇秋一锤定音,【走,我们去看看那个坛子。
】·系统:【......】·认真的吗认真的吗,大声告诉我你是认真的吗·寇老干部倒是有理有据,【他总得吃饱吧】·系统:【......】·啊啊啊,吃饱个头·它头一回察觉到了宿主和自己之间遥远的差距,这差距是从迈进这个世界便开始的。
它睡不着时,寇秋能酣睡··它害怕的缩成一团时,寇秋面不改色··它怂唧唧的时候,寇秋简直有勇气的像个拯救世界的英雄......·要不是已经来到了新的任务世界,系统几乎要以为寇秋是自己的影子了。
不然,怎么解释做任务的宿主比发任务的系统还胆大·寇胆大下定了决心,便立刻向着山坡上段泽新搬进去的房子飞奔而去·他顶着风,忽然道:【我不能总依靠他......】·这一声很轻,几乎融化在了风里。
系统怔怔的,这才猛地意识到,寇秋也是渴望保护自己爱人的·他骨子里流淌的,就是那种不怕牺牲也不会畏惧的血,他的胸腔里头沸腾着的,同样是血- xing -。
【这两个世界以来,一直是他在保护我,】寇秋伸出手,让小水娃从他手掌上跳到窗台,流淌进去给他开门,他的眼睛熠熠发光,抿了抿唇,【这个世界,我——】·【我也想成长为能保护他的人。
】·系统崽子沉默了··半晌后,它才迟疑地说:【......突然有点帅是怎么回事】·忽然之间,它心底攻受的位置似乎也没有那么确定了·系统开始暗戳戳地挑动自家宿主反攻。
【保护对方一般都是攻做的事,】它说,【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做上头的那个】·寇老干部大为震惊,反问:【我还能做上头的那个】·不怨他有这么一问,从初开情窦的第一个世界一直被压到现在,寇秋早就被压习惯了。
他的脑子里,甚至压根就没有攻了对方的那根弦,一直乖乖地等着自己的世界里轮番上演天气预报··先是太阳,后是暴雨·爽是挺爽,可经他家崽子这么一说......·【为什么不行】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鼓弄他,【想想看,你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寇老干部想了会儿,觉得甚有道理。
然而现在并不是他能向系统崽子讨教相关知识的时候,水娃们已经一个个撅着屁股进了窗户,从里头帮助他开了门·段泽随时有可能回来,寇秋几步踏进去,匆忙地和水娃们分散开来,四处寻找。
可到处都没有那个坛子··寇秋想了会儿,思维忽然慢慢接到了段泽初次回来的那一天,道:“有没有行李箱”·——他记得,段泽回来的那个晚上,分明便提了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箱子。
现在想来,只怕当时坛子便装在那里头··水娃蹦跳着,费力地举高了手:“有”·他们在隐蔽的暗橱里翻出了行李箱,打开来,红泥的封口坛子赫然便在其中,散发着令人不适的- yin -寒气息,只是上头的符咒却怎么也去不掉。
寇秋看了半晌,忽然说:“还好我带的也有符咒·”·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画了五颗星的符咒,很有底气地往上一贴,对水娃们说:“等着,爸爸很快就能把里面的东西消灭了。”
小水娃们乖乖在旁边站成一列,眼睛里头写满了仰慕和崇拜··“爸爸最棒了”·“爸爸好厉害”·“爸爸又白、又软、又香、又厉害”·......·甜文快穿·一波称赞涌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甚至刚才那股- yin -寒的气息都没消逝,反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美味,越发蠢蠢欲动起来··这就尴尬了··寇大师当着一群崽子的面,有点下不来台··“没道理啊,”他说,“不应该啊......”·当时贴那口井的时候,不是很有用吗·小水娃们面面相觑,迟疑了会儿,又给他喊了一波口号。
“爸爸最棒”·“爸爸厉害”·“爸爸软白香”·......·仍旧什么作用都没有,系统崽子简直恨不能以手捂脸。
这就让寇大师相当怀疑自己的画符水平了··他认命地把几张符咒揭下来,往自己兜里一揣,随即站直了身,道:“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先回去·”·回去的路上,寇老父亲抓紧这个机会,对水娃们进行了思想教育。
“知道刚才那几张符咒为什么突然不灵了吗”·小家伙们齐刷刷摇头,对寇秋的崇敬丝毫未因刚才的装逼失败而损耗半点,“为什么”·寇老干部深沉道:“这是马克思在教育我,不要妄图依靠这些歪门邪道......”·系统竟然诡异地觉得很在理。
他们回去后不久,蛟龙便在梦里找来了·寇老干部盘着腿,幽幽跟他说了自己这一晚的心得体会,最后以“我果然还是应当当个信仰唯物主义的接班人”做了结尾。
蛟龙爸爸心虚的眼睫乱颤,咳嗽了好几声,还是说了出来:“其实那符咒,从一开始就没用......”·寇秋:“”·不对啊,挺有用的啊·蛟龙幽幽道:“因为那井下关的是我。”
换句话说,只不过是他为了哄自家媳妇开心,配合着演演戏,在那时候让恶灵们安静一点··寇秋:“......”·他原本还以为,真的是原主的灵力又或是五星红旗的红色正能量发挥了作用。
眼下看来,果然还是他太天真··感情从一开始,他就是那个狐假虎威的狐......·第50章 看风水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七)·第二天, 寇秋在村里遇见了段泽··青年仍旧是笑眯眯的,手插在口袋里,一双桃花眼多情地弯着。
他打量了迎面而来的寇秋几眼, 忽然停下脚步, 道:“白大师最近夜里睡得可好”·寇秋面上表情半点不动,仍然保持着冷冷淡淡的神色,淡淡道:“很好,多谢段医生关心。”
“谢我干什么·”段泽短促地笑了两声, 忽然间凑得近了点,在寇秋身上嗅了嗅··寇秋下意识一躲, 青年没能靠近,重新慢慢挺直了身。
“白大师身上可真香, ”他缓慢道,“只是可惜胆子太大了点,这样香甜,也敢晚上一个人去祠堂”·——他果然发觉了。
寇老干部心中毫不意外,甚至连半点心虚都没露出来, 只眉头略微一蹙, 摆出不知其在说什么的茫然神色,“我听不懂段医生这话·”·“你怎么会听不懂”段泽舔了舔嘴唇,把唇上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这才道, “——大师明明应当是最懂的。”
他眨了眨眼, 压低了声音··“毕竟那祠堂里, 如今可还飘着大师的香味儿呢·”·系统的心脏骤然一缩··寇秋看着他的眼睛,眉头却忽然挑了挑,淡淡道:“段医生要是喜欢那香味,我也可以送给你。”
“送给我”段泽的兴趣明显更高了,不知想到了哪里去,语调都变得暧昧不清,“怎么送给我,连着白大师自己一起送过来吗”·他的手指别有意味摩挲着下巴,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满怀期待地跟着寇秋回了家。
可正准备进门,寇老干部却哐的一声将门关上了··段泽吃了个闭门羹,头仍旧有点懵··他站在原地等了会儿,还当是这个生的又白又好看的大师终于意识到危险想来求饶了,可谁知过了两分钟,大师举着一个淡蓝色的瓶子走出来了,二话不说对着他就是一阵喷。
骤然被喷的段泽措手不及,直到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这股刺激的香味儿里,被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这才怒道:“你这是干什么”·“段医生不是喜欢这香味吗”寇老干部和蔼地说,“这一瓶都送给你,不用谢,再见。”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段泽慢慢把目光落在了那瓶子上·瓶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六神··驱蚊花露水··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瞠目结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不是,这个大师昨天是没在祠堂听出自己的声音吗难道不应该吓得见到自己就逃或者是来抱自己大腿求自己别杀他吗·送花露水......这是个什么骚- cao -作·想考公务员的大师画风都是这么与众不同吗·像是被花露水惊到了,这几天,段泽都没有再来找事。
寇秋每天陷在在白天试图解谜晚上制造水娃的循环里,几乎将那薄薄的一本风水手册都翻烂了··他最终在里头找到了关于极灵体的解释··极灵体,百年难得一遇,其血的香气对所有的邪物都有天然的吸引作用,这股吸引甚至大于别的一切,会引发附近魔物的追逐。
倘若吞吃下去,可以获得近百年的修行··寇秋对着那页纸看了许久,若有所思··转眼便到了月中·祭祀正式开始是在黄昏降临时·可从一大早起,村民便开始起床忙碌了。
甜文快穿·寇秋偶尔出去转了一圈,纵使是他这种强大的唯物主义心脏也不禁被吓了一跳,更别说怂唧唧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差点哭出来的系统崽子了··【不是......】它带着哭腔嚷嚷,【干嘛要把面具画成那个样子】·无论是大人还是孩童的面上都佩戴着面具,那面具底色是素白的,上面用暗红发黑的颜色描绘了火焰般的图案,狰狞地占据了大半张脸,如同一道被撕裂开来的血淋淋的伤口。
寇秋转了一圈,瞧着村民们面无表情地佩戴着面具走来走去,偶尔朝他瞥过来一道目光,也从中看出了几分- yin -森··系统被吓得不行,寇秋略一思忖,说:【走,我们也去画个面具。
】·系统崽子弱弱地说:【......你画什么】·不会也画这种吧·它的小心脏承受不来啊·【当然不,】寇秋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我画这种干什么】·段泽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哪怕他把自己伪装的和村民一模一样,照样会被轻松地认出来。
寇秋不打算费这些无用功··他在所居住的地方翻了翻,果然也翻出了一个素白的面具,上头还没来得及画任何东西·寇老干部提起笔,唰唰在上头写了几行大字。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赫然是重现江湖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系统差点给他跪了,这tm也行·【怎么样,】寇老干部说,【看着这面具,你还害怕吗】·系统:【......】·见鬼的,它居然真没那么害怕了。
寇秋极目远眺,语气深沉,【这就是人民的力量·】·系统:【......】·有、有道理......·心里有了伟大的理论撑着,系统安心了不少,静了下来·寇秋这一日明显感觉到了村民对自己监控的增强,那些带着不明意味的眼神时不时便会瞟过来,哪怕手上洗着菜,村民也会用余光悄悄观察着他的动静,目光里满满都是防备。
寇秋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表现出任何不对,这些村民一定会像饿狼般扑上来,暴露出自己狰狞如恶兽的一面·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寇秋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可理解从不等于赞同·倘若只是为了生的欲望便剥夺他人的权利,这和人人唾弃、得而诛之的妖魔又有何区别·他放下了帘子,遮挡住了外面窥探的目光。
系统崽子说:【我们不能找个机会,直接逃吗】·【不行,】寇秋倒是十分镇定,【他的力气还未完全恢复,井里魔物阵法太多,暂时还无法从井中出来。
】·他的眼神坚定,【我要留在这里·】·系统崽子说:【可我们能在这儿干什么】·送死吗·虽然如此说,它却也清楚宿主心中究竟是在想什么。
他是想为蛟龙拖延时间··无论这群村民今晚究竟想做什么,他们一定都想将蛟龙重新锁起来,以此来继续维持自己早该消耗的寿命·寇秋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太阳渐渐西沉,这一晚的暮色是暗红的,翻涌着自天边涌过来,像是一片潮水·寇秋站在窗前,望着月亮一点点从视线的最低端升起来,慢慢悬挂在了天空正中··这是一轮满月。
寇秋从未见过这样的月亮——它分明是圆满的,可洒下的却并不是清辉,反而像是隔着一层白茫茫的雾,又或是暗沉沉的云·它的光辉被隐藏在这深不可测的黑暗后头,只露出薄薄的一层光,连这层光也像是粘稠的、能拉出丝来的。
这并不是一种令人舒服的感觉,寇秋露出的手背在这月光下,泛起了燃烧似的灼烫感··寇秋又看到了水人,它们从墙根处费力地挤进来,乖巧地把自己贴成了水饼。
寇秋掀开宽大的道服,它们便一个个跳跃着贴上来,紧紧抓住了寇秋里头那层衣裳··门外有人敲门··寇秋拉开门,村长就站在他的门外面,也戴着面具。
“白大师,”他的目光在寇秋脸上的面具上顿了顿,迟疑道,“这是......”·寇秋伸手碰了碰,道:“这是我的信仰·”·村长咳了两声,面色似是有些奇异,像是没法把一个看风水的大师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联系起来。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两者都是对立的··开玩笑,都看风水了,到底哪里和谐了·但他也并未对这个面具发表更多意见,只是将手一伸,道:“白大师,请。”
他的声音是苍老的,如今这里头却注入了一丝奇异的活力,声线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像是个等待许久的时刻,终于慢慢到来了··“我们还需要白大师为我们护法,”他的手牢牢地锁着寇秋的手臂,如同坚硬牢固的钢钳,“大师可千万要帮我们这个忙啊。”
寇秋走出门,那些为祭祀而准备的灯笼已经全部被点燃了·它们被举在佩戴着面具的村民的手里,昏暗的灯光只能映红人的半张脸,而那半张脸上,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僵直的、不怀好意的,在雾蒙蒙的月色下,这一幕就如同鬼魅一般骇人。
暗红的灯光从这端一直蔓延到那段,慢慢地聚集在了一处,像是浮在夜空里的鬼火,又像是月亮睁开了它暗红色的、窥探一切的眼睛··它们在流动着··寇秋被牢牢地抓着手臂,几乎是那一瞬间便知道自己无法逃离。
他被夹在两个极其强壮的男人之间,一步一步走向祠堂··有铃铛在零乱地响,一个女人面无表情晃着手中的鼓,鼓面崩得紧紧的,白珠子敲打在上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祠堂门已经大开,寇秋一眼便看见了段泽·他跪在牌位前的垫子上,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着头,末了神色严肃,慢慢从怀中抱出了那个红泥坛子··他的手上抹了香灰,用了点力气,一下子便掀开了坛子的盖。
只是他似乎极为害怕,一眼也不敢朝着坛子里面望去,而是立刻将其摆在了牌位前··所有的村民都下跪了,只有寇秋孤零零地站着··甜文快穿·“祖宗在上......”为首的村长高声说,“特在此为您献上您所要的祭品,求您保佑我们村中所有人都延年益寿,福寿绵长”·系统猛地惨叫了声,哆嗦着声音说:【阿爸】·不用他提醒,寇秋也看见了。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从天花板上慢慢地探出来,张大了狰狞的嘴·两个村民戴着面具,把早已准备好的活鸡活鸭全都倒在它那张嘴里,鸡鸭叫的声音几乎瞬间便被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的咯吱咯吱声。
现场如同死一般的静默,所有人都静静望着这一幕··寇老干部突然嫌恶地感叹道:【......好多细菌,这也吃的下口】·他上辈子多少被卓老师的洁癖传染了点,对于干净愈发敏感。
都没拔毛·里头得有多少寄生虫·系统泪汪汪地抱紧弱小的自己,并不想和强心脏的宿主说话··这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这张脸将所有的鸡鸭都吃的一干二净,甚至连骨头渣子都没吐出来。
它一点点咽下去,随即伸出了猩红的长舌,把嘴边的一点血也一同舔干净了··“还有呢”它拖长了音,慢慢问··村长的身体猛地哆嗦了起来。
他一下子提高了声音,猛地向前进了一步,高喊:“祖宗,我还有更好的祭品要献给您”·他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寇秋的臂膀,把他向前推了一把。
所有的村民都如潮水般向后退去,只剩下寇秋仍旧站在原地,直视着那张脸·他的衣襟轻微抖动了下,有什么东西从地上悄无声息地滑动了过去,像是一片- yin -影,不曾被任何人注意到。
“这是一个百年一遇的极灵体,”村长颤着声音道,“他就是我们要献给您的祭品您——您看——”·脸上的鼻孔猛地扇动了下,随即道:“香。”
它慢慢流露出了陶醉的神色,又喃喃道:“真香·”·系统颤着声音说:【阿爸——你就是那个祭品】·与此同时,红泥坛子里缓缓探出了一只血红色的手。
段泽抱着那坛子转过身来,眼睛里头装的不知是惶恐,还是兴奋,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抱着坛子,又向前了一步,放在了地上··一具暗红色的嶙峋骨架,慢慢从坛子里撑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出生还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人。
寇秋终于知道那里头是什么了··那里面,是这个祖先的身子··“吃了你,我就能活了,”那张脸一点点逼得更近,带起了- yin -森的风,说,“只要吃了你——”·寇秋说:“哦。”
现代法律了解一下,随便吃人可是要坐牢的,哪怕你不是人也不例外,这位鬼先生··他的眼睛向着后面一瞥,几个水娃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爬上了坛子边缘,把坛子拽的摇摇晃晃,几欲倒掉。
然而村民和鬼怪都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睛全都聚集在这个一点点露出血腥獠牙的脸上,甚至不曾注意到什么时候有东西爬了上去··等一滴水无意中甩到那具骨架上时,那具骨架突然颤抖了下。
暗红色的血色慢慢退去,变为一个小点,重新显示出的,是嶙峋的白骨··已经扩展到十几个的水娃彼此看了眼,忽然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坏笑着齐刷刷站到了坛子边缘,解开了薄薄一层的水裤子。
细小的水流呲溜一声- she -进了坛子·那具骨架战栗着,一下子泛起成片成片的白色来——随着这有灵力的水的- she -入,它的力气也像是全部耗完了,甚至连站起来也变得困难,重新摇晃了一下,跌坐回了坛子里。
坛子被推倒了,骨架哗啦一声摔了出来,散落的到处都是··“不——”·段泽猛地发出一声惨呼,跪倒在地,拼命试图着将它们重新再拼凑起来,“不,不”·那张脸也随之转了身,看见这一幕后,竟然桀桀怪笑起来。
“没有了,”它说,“我的身体没有了,该用你的——”·“不,”段泽喃喃着,往后退了一大步,“不”·他伸出手指向寇秋,手指都在瑟瑟颤抖,“那里,那里有更合适的......”·然而那张脸只是不屑地轻笑了声,随即靠得更近。
“你可是我的转世,”它慢吞吞说,“还会有谁,比你更合适呢”·段泽忽然明白了过来··——它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这具身体。
它找上自己,让自己来到这个村子,逼着自己去挖出它的身体说是要报仇——这一切都不过是个幌子·它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个村子里村民的生死,不过是想靠这个极灵体的力量,和自己这个转世活着的身体,来成功地复活自己·可他也想活着·“不行,”他说,“不行......”·段泽的手胡乱地挥着,大声地求着救,但是那些平日对他满眼敬慕的村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那种咀嚼声又一次慢慢响起,寇秋脑中的任务值却丝毫没有前进··他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从一开始,这个渣攻指的便不只是段泽而已··还有段泽的前世。
要想真的完成这个任务,段泽就不能死·——是时候了··他慢慢把一样东西放在了手腕上,忽然下定了决心,用力一割··系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震惊道:【阿爸】·暗红的血从他腕部的伤口处不断溢了出来,汩汩向着地上滴去。
那血里头饱含着灵力,滴到地上时也并未直接变为- shi -痕,反而变成了滚落的血珠,滴答滴答向着尽头滚去——·甜文快穿·铺天盖地都是灵力··那一瞬间迸发出的香气几乎是惊人的,连正在占领身体的鬼怪也重新将自己的脑袋慢慢拔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
“香......”·“好香......”·这股香气慢慢引来了别的什么,无数道- yin -森的气息开始在上方盘旋,连井中的黑气也跟着一道道抽出,迫不及待脱离了阵法,来到他的面前,拼命地追逐着这股近乎销魂蚀骨的香气。
黑风阵阵,连井里头的浮尸也闭着眼睛上了岸·村民们躲闪不及,陆续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香......”·寇秋咬着牙,忽然间拿起袖子里藏着的六神花露水,朝着自己的身上猛地一阵喷。
国产的花露水气味相当浓,那股香气几乎瞬间便把他的血腥气盖住了,水娃们簇拥着他,他们开始跌跌撞撞向外跑·无数道黑气就拼命地嗅闻着,就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迫不及待想将他吞入腹中。
空中的血腥味越传越远,几乎诱得所有的魔物都蠢蠢欲动··“这边”·水娃们尖细的声音叫着,猛地将他一拖··他们一同转了个弯,勉强将那群跌跌撞撞追来的鬼怪抛的远了点。
系统也跟着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咱们到底......】·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寇秋沉默了半晌,这才回答他:【不这样,他怎么能从井里出来】·系统悚然一惊。
他们最终躲到了另一口井里,井上封着的木条被几下撬开了,寇秋额头都出了一层汗·他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一下子整个人跃进了水中··水是冰凉的,可没有了蛟龙的保护,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需要呼吸的人类。
那些魔物就在水面上盘旋着,却不敢碰触水面,只牢牢地守在井边,咆哮着等待猎物上岸·一声接着一声的嚎叫震颤的整个井壁都在抖动,像是下一秒便能整个儿碎掉,寇秋死死屏住呼吸,勉强维持着所剩不多的氧气。
·一圈水娃就在他身边簇拥着,紧紧贴着他··【不怕,】他对系统说,【很快,很快了......】·系统的声音里都带了哭音,道:【傻瓜】·它说:【要是他赶不过来怎么办要是他这一会儿出不来怎么办】·你岂不是要白白地死在这里·井水的凉意一点点深入进来,寇秋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哆嗦。
他眼睛盯着水面,从不断晃荡着的水纹里,能看见那些挥舞着的白骨,可他浸泡在这里面,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意识被一点点地抽离,氧气的缺乏带来近乎撕心裂肺的抽痛。
“蛟龙......”·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渐渐沉去·小水娃们惊慌失措围着他,拼命试图将他往上拉,却怎么也无法到达魔物聚集的水面上。
直到最后,寇秋才透过这模糊的水色,看到了一双淡金色的眼睛··水流一下子变成了温柔的,汩汩地绕着他流动·有什么东西敲开了他的双唇,氧气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带着清冽的、山泉一般的气息。
“没事了,”那声音的主人顿了顿,将他的腰抱得更紧,“——我来了·”·我来了··第51章 看风水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八)·蛟龙的手臂牢牢揽着他的腰, 带着他一点点升至水面。
岸上的妖鬼都已然了无痕迹,不知是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向下落着, 水汽却没有在他们身上沾染分毫··衣服被烘干了,井水带来的彻骨凉意也慢慢从四肢五骸中退去。
寇秋慢慢暖和起来, 被男人紧紧护在他宽大的衣襟里,原本提得紧紧的心神也终于慢慢松了下来··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但终于有了个美好结局··他的意识逐渐朦胧, 勉强睁开眼皮去看时, 那些为了祭祀而燃起的灯笼已经悉数熄灭了,上头暗红的血迹也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方才还未来得及躲起来的村民如今就横躺在黄泥上, 像是被这雨水一丝丝带走了生机,只剩下一具具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所剩不多的幸存者则胆战心惊地透过窗户打量着他们, 如同惊弓之鸟。
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后, 带来的便是再深沉不过的困意··“困了”·蛟龙抱着他一步步穿过那些惊惶的眼神,道··寇秋意识模糊地点头,换来的是男人的一声轻笑。
“睡吧·”他说··下一秒, 寇秋就像骤然摔入了深不见底的海里,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他睡得十分安稳,可醒来时,却觉得喉咙处一阵刺痛, 连同头也一起隐隐犯痛。
房间外似乎有人在说些什么, 寇秋勉强睁开眼, 先看见了个晶莹剔透的小人站在他脸旁, 担忧地伸长手去摸他的额头·看见他醒了,水娃眼睛一下子亮了,欢呼道:“爸爸你醒了”·寇秋动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回答,更多的水娃一股脑跳上来,整张床单都被它们的小脚踩得- shi -漉漉的。
“爸爸爸爸”·“......”寇秋被一群娃包围着,头晕目眩··系统绝望地说:【你终于醒了。
】·寇老父亲从它的语气里听出了生无可恋的意味··【怎么,】他勉强笑了笑,【和这群小家伙相处的不好】·【......】系统说,【何止是不好。
】·它已经听这群崽子叽叽喳喳听了整整一天了,不仅没能激起来它身为长兄的半分怜爱,反而让它更加暴躁了··怎么能那么多话·怎么还那么会卖萌·一想起来之后还会有更多更多的水娃出现,系统就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在冻豆腐上算了。
简直,统生无望··甜文快穿·【他呢】寇秋问··【我爸夫发现你生病了,所以出去找医生去了,】系统崽子回答,【但这附近好像没有别的医生,所以......】·门开了,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段泽提着医药箱站在了门口。
【所以,他把渣攻拎过来了,】系统把方才没说完的话补全,啧了声,【看他那样子,跟刚被蹂躏过似的·】·蛟龙爸爸也站在门口,瞧见寇秋醒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踏过来。
他的一头银丝并未扎起来,一倾身便铺了一床,淡金色的眼眸一扫,把几只水娃抓了起来··小家伙蹬着腿表示不满,却被蛟龙爸爸无情地关到门外去了,一手三四个,扔的相当顺溜。
他的眼睛望着剩下的,淡淡道:“还用我扔”·“......”很有眼色的小水娃们立刻乖乖抓着床单爬下去,有一个胆大的还想凑上前再亲寇秋一口,被蛟龙的眼眸一扫,瞬间也不敢靠近了,迈着腿垂头丧气融进了大部队。
系统崽子看着这群水娃们终于退场,感觉自己对蛟龙爸爸的爱又更深了点··在强大的威压之下,段泽始终在控制不住地战栗着·他勉强拿出体温计,让蛟龙放进寇秋的腋窝里量量温度,谁知道蛟龙刚把那支体温计接过来,便听砰地一声。
体温计硬生生被他捏爆了··段泽:“......”·明明被捏爆的不是自己,但是在这一刻,他突然间这么害怕是怎么回事·蛟龙说:“它不结实。”
“是,是,”段泽勉强赔着笑,又掏出了一根新的,“那我来——”·“不,”男人从他手中接过,“我自己来。”
蛟龙在床边坐下,寇秋立刻察觉到,原本被水娃们踩- shi -的床单迅速暖和了起来·他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条胳臂,让男人把体温计放到正确的位置··头一回用这种人类东西的蛟龙显然有些不习惯,刚碰到皮肉,寇秋便禁不住缩了缩,低声说:“痒......”·他的嗓子因为感冒哑了,说这话时软绵绵的,提不出多少气力,就像是在撒娇。
纵使是陪伴了他这么多世界的系统崽子,也不由得被他萌了一跳··蛟龙的手也顿了顿,一瞬间淡金色的眼眸里像是涌起了点别的什么,变为了赤金的竖瞳·他把床上青年鬓边的碎发拨了拨,没有言语,只是喉结上下动了动。
寇秋在冰凉的井水里泡了这么久,身体的确是有些受不了,发着低烧·段泽看完温度计,还有点胆战心惊的,飞快地把自己医药箱里头的药都码出来了,整整齐齐在床头柜上排成一排。
“这个是饭后吃的,”他说,“一日三次,一次两片·还有,这个是睡前吃的......”·蛟龙扶着寇秋,帮他将药喂了下去。
末了伸手探探温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还是热的·”他沉声说··段泽欲哭无泪,不是,即使你不是人,咱们也得讲道理啊·哪个药发挥作用,不得过一段时间·他费力地解释了半天,最后才看见男人一挥手,暂时放他出去了。
但还要求他随时待命,免得寇秋再感觉到不舒服··寇秋闭着眼,许久才道:【阿崽,关于原主的故事,你没有讲完·】·【事实上,】系统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后一段。
】·或许是因为与世界剧情息息相关,在最初时,他们只知道原身前半段的记忆,所有的资料便从他答应进村这里戛然而止··直到如今,那个村子的谜团被全部解开,寇秋才知道原主的后半生究竟是怎样度过的。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有后半生··因为他真的爱上了段泽··白元青一直是极灵体,幼时便常常见鬼,凭借着母亲求来的一道符咒才活到今日,可说与谁谁都不信。
他因此变得孤僻,平常不与人言语,之后更是跟一位道士学习了风水来保护自己·虽然其中有些不过是坑蒙拐骗的手段,可他气质清冷出尘,又多少有一些相关的基础,渐渐也混出了点名声。
直到那一天,他在村子里初次见到了段泽··青年与他截然不同,笑起来一双桃花眼里仿佛蓄着温存的光,靠着窗户与他调笑,每一个投- she -过来的眼神都让他浑身上下的血液汩汩沸腾了起来。
他们在大雨时偷偷相会,一同缩在被褥里,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蓬勃的热··“这个不能动”气喘吁吁的时候,段泽的手覆上了他脖子上挂着的符咒。
白元青猛地向后缩了缩,迟疑地望着他,看见对方像是有些受伤的神色,到底是咬咬唇,轻声笑了··“不能动,”他环着对方的脖子,说,“——我是极灵体。
摘了后,它们就会闻到我的气息·”·白元青是真的相信他,才会连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也一同说出·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与自己耳鬓厮磨的爱人,为了求得一线生机,竟然毫不犹豫向鬼怪献祭了自己。
他死在段泽的前世嘴里,直到眼前的视线都被血模糊了,还在费力地睁大着,拼命地想看段泽究竟有何表情··可是青年根本没有表情··他只是淡淡地抿紧嘴,如同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一段记忆实在太鲜明,寇秋将手覆上胸膛,似乎仍能感觉到里头残存的那一点灵魂在抽痛··系统崽子义愤填膺:【这个人不仅自私、没担当,而且不要脸,而且......】·它跟着寇秋学习正能量学习多了,竟然想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而且极其极其不要脸】·跟我家正直又专情又体贴的蛟龙爸爸根本没得比·【这个一定要往死里虐,】系统碎碎念,【最好原主经历过的那种痛苦,能够全让他感受一遍......】·寇秋说:【可是怎么让他感受】·【这有什么】系统崽子想也不想说,【你还有爸夫啊】·甜文快穿·寇秋:【......】·他发现,他的大崽子有向蛟龙控转变的潜质,就仿佛和之前那个讨厌蛟龙制造水娃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寇秋在床上休息了几天,等他的感冒完全好时,仅剩的几个村民也因失去了蛟龙的力量来源,逐渐丧失了生机·寇秋走到门外,对面的母亲紧紧抓着孩子的手,脸上也泛起了死人独有的青白色。
他把这两具尸体埋在了一起··在这个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活着的·他们囚禁蛟龙、用祖先的血来压抑蛟龙的力量、甚至歪曲事实误导真相......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苟且偷生。
只有这个母亲不同··她偷的,不是自己的生··可纵使如此,她还是违背了原则,站在了错误的那一面——天道显然是不顾你是否是为了自己的,所有妄图挣脱死神镰刀的凡人,最终还是等到了镰刀的落下。
生与死,循环往复,不过如此··离开村落之前,蛟龙把段泽给挂在了祠堂上——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主要是经过这几百年的禁锢,他变得非常的小心眼,对对方妄图勾引自家媳妇还想把寇秋献祭的这一点记得清清楚楚。
更别说段泽还是那个人的转世了,蛟龙简直烦他烦的要死··既不想再看见他,也不想这么轻松就放过他·蛟龙思索了又思索,最后把他悬挂起来,挂在了祠堂里。
就在它的那张脸待过的位置··他使用了点小神力,不至于让对方死掉,却也不至于让对方轻松;而段泽的前世,就和他挂在一起,段泽只要扭个头,就能看见那张狰狞的脸。
在接下去的生命里,他每时每刻都会处在自己即将被吃掉的恐慌中··在蛟龙安排后,寇秋的任务值陡然飙升到了六十··寇秋决定,万一看着快到八十了,他就让自家男人给段泽点希望,免得自己又陷入了满八十就得病重离世的死循环。
对此,系统表示:【......】·它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家宿主一谈恋爱,智商就出乎意料的高··当然,任务也通常被忘得一干二净就是了··离开村庄后,蛟龙带着寇秋去看了自己几百年前生活的地方。
他们一路来至海边,一头扎进碧蓝清透的海水里··几乎是在碰触到水的那一瞬间,蛟龙便化作了原型·他的身体迅速抽长,两只坚硬的龙角也从额头上冒出来,仿佛镀了一层金光的龙身放出骇人的气势,引得水中各色生物纷纷给这位大佬让路。
一群水娃一直藏在他衣服里,这时候便自如地像是回了家,轻松地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在浪花里晃来晃去··寇秋紧紧抓着蛟龙的角,连碰触到他的水都是温柔的·这些水流柔柔地绕着他的肌肤荡漾,他抬头向上看时,能看见阳光洒在海面上的清辉。
他们最终到达了深蓝色的海底··“这是我的家,”蛟龙也化作了人形,角却仍旧留在头上,伸手揽住他的腰,“来·”·他们一同向前走了一步,眼前的景色便猛地撞入眼帘来。
巍峨雄伟的水晶宫,堆满了宫殿的金银珠宝·各色宝石折- she -出的光芒照- she -的人眼晕,用金子精雕细磨打造的枝干缠绕着柱子,一路向上,描龙绘凤,如同传说中的宝藏窟。
寇秋:“......哇·”·【哇】系统惊呼,【阿爸,咱们这是要发啊】·蛟龙爸爸,真.大佬·蛟龙抓起一把璀璨的宝石,又将它们掷了回去,低声道:“在之前,我以为这样的宝石就是世间难得的宝贝了。”
系统崽子预感到又一波土味情话的来袭··果然,男人望着寇秋,说:“我错了·”·“——你才是·”·你就是这世间最重要的宝贝,独此一件的收藏品。
他慢慢摩挲着青年的手,覆到了自己的角上··“摸摸它·”他压低声音道,“像刚刚那样·”·寇秋的唇角噙着笑意,如他所说缓缓摩挲着那一对龙角。
它们分明是坚硬的,可触手却又奇异的温润光滑,如同被裹着丝绸的钢铁·他顺着角弯曲的弧度一点点向下抚摸,忽然便听见男人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的低吟··寇秋以为摸痛他了,忙将手收回:“不舒服”·“不,”蛟龙道,“继续。”
在这样的摩挲下,他的眼睛一点点转为竖瞳,原本淡金的颜色也骤然被融入了赤色,像是有什么激烈的情感一下子在他的瞳孔里冲撞开来了·他的换了个站立的姿势,喉咙中慢慢溢出了轻微的咕噜声。
寇老干部觉得自己仿佛在给一只长得奇特些的大猫顺毛··他说出这一点时,系统保持死鱼眼:【......】·如果它没看错的话,你家养的这只大猫,好像已经进了发情期了哦,亲。
而且还是两个物件一起,惊不惊喜,激不激动·它掏出了学习用书,提醒:【你们旁边可还有一群小朋友呢】·当着一群崽子的面就这么情不自禁,接下去是要怎么着,直接现场教学吗·寇秋这才想起水娃的存在,一扭过头,果然看见小家伙们漂浮在水里,瞪着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们,脸上写满了对于新鲜知识的渴求。
“爸爸”它们说,“我也要,我也要”·十几个圆滚滚的脑袋凑到了寇秋跟前,小水娃们前簇后拥,无比渴望被摸头。
寇秋的手顿了顿,随即宠溺地朝着它们那边移了移·谁知正在被顺毛的这只最大的崽却不愿意了,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一扇袖子··海中猛地荡起一阵风,十几个水娃被吹得东倒西歪,一头扎进了远处的水草丛里,半天出不来。
寇老干部:“哎哎哎”·“别看它们,”蛟龙低声说,“你只要看着我——”·甜文快穿·他将人压倒在了璀璨的宝石上。
有一层薄薄的水将青年的背和宝石之间隔开来,生怕碰伤一点半点··水交缠着,碰撞着,激起的都是雪白一片的浪花··蛟龙抵着寇秋的额头,试了半天后道:“好像还有点烧......”·那一点热度透过紧贴着的皮肤传过来,蛟龙于是拿出了体温计,打算替他量量体温。
也许是害怕仅仅一支会被他捏的报废,他又拿出了另外一支,一齐放了进去,全都夹在了同一个地方··温度计里那一层薄薄的水银上下荡漾着,很快便显示,青年的温度早已热得爆了表。
于是贴心的蛟龙挥了挥手,有细小的水流跟着一同跃动起来,拉出的都是黏腻的丝··身体仿佛失了重·寇秋的手臂伸长,几乎是下意识地抓紧了男人的角。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奔驰着的大浪一下子便将寇秋彻底打翻了·他软倒下去,再也没能挺起身来··......·系统崽子面对着雪白一片的马赛克,怜爱了那群蠢弟弟一秒。
起码它还有书,可以沉醉在精神食粮里呢·水娃们就可怜了,只能面对着碧绿一片的海草··忍忍吧,它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想,说不定过一段,你们会发现天天见的海草也别有一番风情呢·等马赛克解除后,系统望着甚至连动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力的宿主,沉默了片刻,道:【感觉怎么样】·寇秋有气无力,只能仰着注视着海面,半天后,勉强举起手臂,给他比出了一个“耶”的手势。
系统震惊,【这么开心】·原来那个纯洁的宿主哪里去了·【不,】寇老干部满心绝望,【我的意思是,他抵得上两个卓老师......】·原来要只是一架坦克,现在就是两架齐发,成功把本来就有些应付不来的他辗轧成了渣渣。
在完全出来之后,蛟龙爸爸的力量又明显增强了,寇秋几度都有了自己的灵魂会被撞飞出去的错觉··系统同情地看着自家宿主,说:【我看出来了·】·寇秋手脚酸软,闻言震惊。
这也能看出来·系统诚实地告诉他:【蛟龙爸爸今天一口气捏了五个娃......】·它啧啧了声,心想,这得有多惨··寇秋:【......】·他完全不想再说话。
对象为什么偏偏是条龙呢,头痛,真的··娃越来越多,教育和养育都成为了问题·蛟龙倒是云淡风轻,表示自己宫殿里的珠宝都可以运上去·可寇秋望着那颗大的足够亮瞎人眼的鸽子蛋,觉得自己要真带这个上去,妥妥是被各家珠宝店拒收的节奏。
这谁敢买·谁又有钱买·他提出了个更好的方案:“我觉得可以把这些上交给国家·”·蛟龙如今有了最大的宝贝,对于别的便不怎么上心了,听了这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反正只要媳妇不捐给国家,别的怎么都成··系统看出了他的心思,悲哀地想,这还用捐·你等着看,很快你就会发现了。
你媳妇恨不能把自己捐进博物馆里,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呢··回到地面的寇秋重新买了公务员考试用书,兴致勃勃地准备复习参加今年考试·瞧着他满怀信心的模样,系统崽子不得不告诉了他一个残忍的事实:【你考不了。
】·初闻这个噩耗,寇秋整个人都震惊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断他获得人生价值的道路·系统说:【哦,因为原主之前因为坑蒙拐骗被抓过,已经备了案了。
】·寇老干部:【......】·【哪怕你面试过了,政审也是肯定过不了的,】系统说,【死了这条心吧·】·寇老干部:【......】·讲真,人生原来是如此艰难的吗·他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垂下头进了屋。
蛟龙爸爸刚刚得到一部手机,对于这种人间的小玩意儿还处在无限的好奇中,一边摆弄外卖平台一边问:“宝贝儿,今天想吃什么”·寇秋提起声音,说:“随便。”
蛟龙爸爸于是坐下来,沉心折腾,准备定外卖·他对着这块小小的屏幕折腾了半个多个小时,注册填写了无数资料,甚至还动用了寇秋的身份证,最终看见平台跳出了一条提示信息。
【您已成功注册,成为一名骑手】·蛟龙爸爸:“”·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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