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老攻追杀怎么办[快穿]+番外 by 云远天长(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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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被老攻追杀怎么办[快穿]+番外 by 云远天长(下)(3)
·“军力强盛”姬旗眉尖微挑, 露出些许轻蔑:“真正的强大是知己知彼……”他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舒星弥的肩膀:“去吧, 好好做我交待给你的事。”
舒星弥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真正的强大是知己知彼”指的是什么·按照系统的说法,他和太子殉情的原因是“邻国发兵侵略,本国不敌”, 如果敌国知己知彼, 那么本国战败也就有情可原了。
敌国如何做到“知彼”呢除非是他们得到了本国的军事机密, 将本国各类兵种的人数、状态、优势、缺点、习惯全部掌握, 若真能精细到这个程度,要战胜就不是难事。
舒星弥猜测姬旗是想把重要军情卖给敌国, 别看姬旗不是文臣武将,但他是御前总管, 经常跟在皇上身边伺候, 皇上和朝臣议事的时候, 他都跟在皇上身边, 久而久之便得知了许多信息,皇上又向来不提防身边的奴仆,只把他们当成桌椅等不具备思考能力的家具来看待,因此疏于防范。
舒星弥回到东宫,将此事告知太子,连姬旗让自己毒杀太子的事也说了,免得太子产生什么误会··“若此事属实,姬旗很可能会将军情卖给擎国,”太子和舒星弥藏在被子里说悄悄话,用只能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诸国之中,只有擎国最有野心,一直在旁伺机而动,而且,擎国的使臣将在四天后入宫贺年,如果姬旗要送出情报的话,时机正好。”
“四天后”舒星弥不解,单手支着被子:“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别国的使臣早在半个月前就来过了·”·“我也不知,可能这也与他们的计划有关……要不要先把姬旗关起来”·舒星弥摇了摇头:“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具体计划……万一他是交给别人去做的,就算把他关起来也防不住啊,知己知彼很重要,现在我们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盲目抓他可能会打草惊蛇。”
“也对,”太子叹了口气:“我还担心羡王和梁大将军之间有勾结,再加上姬旗要反,内忧外患一并发作,雪上加霜·我想派人向荧国求助,荧国是我娘亲的母国,与我国唇齿相依,如果我国有难,荧国必定相助,如果能得到荧国的援军,就还有救。”
“……还有王爷和将军的事儿”舒星弥把被子蒙在脸上:“要不死了算了·”·“啊”·“我是说假死,”舒星弥凑在太子耳边道:“我假装把你毒死,然后获取姬旗的信任,骗他说出计划,你下葬的时候,羡王一定会来参加丧礼,宗法在那里,他不敢不来,到时候我们设法把他软禁在宫里,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如果他是无辜的,日后再将他放回王府。
你假死之后就可以暗中筹备派人去荧国求援的事了·”·太子坐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仿佛重新认识了舒星弥一样:“好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舒星弥笑了,天庭军师是白当的么·“你觉得好不好”·太子点头:“好是好,只是荧国求援的事要保密,你也说了,知己知彼才能制胜,万一我们的计划被别人知晓,赢面就小了,所以我决定亲自去荧国求援。”
“你自己去吗总觉得不太安全…”舒星弥握住太子的手:“我陪你去·”·万一太子在路上被截杀,或在荧国被扣留,舒星弥也好捞他一把。
“可是……你若是突然从宫里消失了,岂不是很蹊跷吗”·舒星弥垂眸略微思索了一下:“恩,的确,不过你这么喜欢我,难道不要我陪葬么你下葬之后,待我打探出姬旗的计划,就让皇上对外宣称我是你的陪葬品,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遁走。”
·太子捧着舒星弥的脸颊:“这是怎么长的小脑瓜……从小只吃核桃仁吗这么聪明·”·“先别急着夸我,”舒星弥认真道:“我们的计划必须得到陛下和娘娘的帮助,你假死会更加顺利,反之,如果你突然死亡,陛下一定会追究到底,那样就很容易露馅,所以明天吃早膳的时候,你最好和陛下、娘娘单独说话,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们,不要让任何人听到你们的对话。”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次日早晨,太子与皇上、皇后一起吃早膳,吃完之后,太子屏退了所有下人,关上所有窗子和门,把他和舒星弥的计划告诉了父母··皇上听罢,有些不信:“万一顺意得到的是假消息,你岂不是白白假死了……这不会是你们耍的什么花招吧你想退位也不必用这么极端的方法……”·皇后扯了扯皇上的衣袖:“说什么呢,我儿向来知晓分寸,定然不会如此。”
“父皇其实不必多虑,”太子淡然道:“如果姬旗叛国的消息是假,儿臣自然不会白白假死,儿臣只要从棺材中诈尸即可,这样还能落得一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天选之人真龙天子的名头,不亏。”
皇上右手抵着下颌,笑了:“倒也是,姬旗的事,朕会安插心腹在他身边暗中观察,你不必忧心,假死之事,就按你们的计划来做,宜早不宜迟,朕也正好把羡王拘在宫里,免得他蠢蠢欲动。
顺意若真能救国,也算大功一件,朕必定重重赏他·”·“是,”太子又道:“顺意还说,儿臣假死是为了骗到姬旗,因此父皇和母后的表现就十分重要。”
“朕懂的,就是要做出痛心疾首却又必须克制住悲伤情感的神色,眉心紧皱,眼中含泪,欲落不落,嘴唇抽搐,欲说还休,最后只能闭上眼睛转过身去,留给众臣一个寂寥而又苍凉的背影……是这样没错吧”·“好,那儿臣就放心了,母后也一定可以做到的吧”·“为娘…尽力而为。”
*·三日之后的夜晚,太子用过晚膳后突然晕倒在地,被皇上买通的御医匆忙过来看过,说太子中了鸩毒,已经断气,回天乏术了··姬旗陪着皇上、皇后一同来到东宫,太子的身上盖着厚厚的一层白布,皇上三两步走到太子身边,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舒星弥在旁边看着,心里捏了一把汗,陛下、娘娘,请一定演得像一点务必要让姬旗信以为真啊·皇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太子,由于太过紧张,面部表情暂时失控,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所说的“眼中含泪,欲落不落,嘴唇抽搐,欲说还休”,真正临场发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演不出来。
他紧紧皱着眉头,脸上十分痛苦,但并不像是丧子之痛,反而特别像便秘··舒星弥咽了下口水,皇上的演技实在过于尴尬,他能明显感觉到姬旗的怀疑度在上升。
不妙啊……·皇上憋了半天,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闭上眼睛转过身去,留下了一个尬演失败的背影··“儿啊……”皇后的表演则与皇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呆呆怔了一会儿,仿佛还不相信儿子已经死亡的事实,而后双目含泪,轻声唤了一声,两行清泪落下,梨花带雨,她伏在白布上轻轻抽噎着,用白布掩住了自己的面庞,只留给众人一个哀恸欲绝的背影。
姬旗看到皇后的反应才相信,太子是真的死了,娘亲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太子和皇上原本就剑拔弩张,皇上的反应其实也还算正常··舒星弥终于松了一口气··皇后简直是影后级别的演技,她挽救了整个场面……如果没有她,就凭皇上那稀烂的演技,姬旗能信太子死了就是脑子进水。
深夜,姬旗再次约舒星弥在荒园密谈,他望着舒星弥,满眼不可置信:“出乎意料啊·”·舒星弥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笑中带些邪气:“我只是想早点成为大人的左膀右臂,想帮大人完成亡国之计。”
“太子根本没死,对么”姬旗直勾勾盯着舒星弥,虚晃一枪,如果舒星弥露出半点破绽,他立即就会识破··“他已经凉透了,如大人所见。”
舒星弥眼也不眨,和姬旗对视,他必须稳住,这件事没有任何质疑的余地··姬旗看到舒星弥的反应,内心更加确定此事是真了··“我让你喂他吃两个月的五石散,你怎么直接把他毒死了你不听我的话呀。”
“那瓶鸩毒藏在手上太不方便了,如果被人发现了反而得不偿失,还不如早早用掉,”舒星弥笑道:“况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告诉大人,我愿意为大人做任何事,哪怕是杀掉自己的主人。”
“好,”姬旗一抬下巴:“既然你这么懂事,我就将我的计划告知于你,有任何风吹草动,你也好帮我留意一下·”·舒星弥忍住内心的雀跃,上钩啦·第143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是, 大人尽管吩咐,我洗耳恭听。”
舒星弥说道··“擎国使臣已经入宫,原本是今夜赴宴, 但太子殁了, 宴席便不能如常举行,而且这是国丧,宫中半年内都不能举办宴席……”姬旗沉吟半晌:“计划有变, 不过尚在掌握之中,等太子丧期一过, 使臣就会向皇上献礼, 那是一只有瑕疵的金龙戏珠宝砚,龙头已经被切断了。”
“皇上收到断头龙,一定会龙颜大怒吧·”这是往死里作啊……·姬旗笑道:“那是当然, 不过要的就是惹怒皇上,皇上必然对这个贺礼不满意, 但出于礼仪, 皇上一定会向使臣回礼, 赐他佳肴,按照计划, 使臣会服毒自尽, 但他的死一定会算在皇上的头上,擎国会以此为由发兵讨伐, 因为皇上对使臣的礼物不满意, 因此毒杀使臣……如此便出师有名了。”
“原来如此, 大人高明,”舒星弥轻轻拍了拍掌,“只是,使臣入宫时必定会被搜身,他的身上藏不了毒|药,那要如何自尽呢”·“这就需要我们来接应了,我会命人为他送去毒|药,但以防万一,我会再给你一瓶鸩毒,在他服毒的那一天,若他腰上系着血玉,则表示他拿到了毒|药,但如果他没戴血玉,则代表毒|药的交接出了问题,你就设法将毒|药偷偷交给他,完成计划。”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舒星弥从荒园出来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姬旗虽然说出了计划,但舒星弥认为这个计划并不完整,中间缺了很重要的一环,之前姬旗说的“知己知彼”让舒星弥很在意,在这个“使臣献礼服毒”的过程中,并没有体现知己知彼。
如果只是为了让擎国出师有名,其实有很多办法,只要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即可,不必大费周章派个使臣过来再让使臣自尽,伪装成是皇上毒杀··姬旗还是有所隐瞒,他没有把完整的计划告诉舒星弥。
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他怎么放心把底牌全盘托出·舒星弥打算和太子商量一下··*·“停灵”三日过后,太子下葬,下葬的当天,皇上命人运来五车珍宝为太子随葬,当然,等风波一过就要挖出来的,皇上可不舍得这么多宝贝一直在棺材里不见天日。
由于太子“生前”最喜欢贴身内侍顺意,皇上又不舍得太子去了- yin -界之后无人在身旁服侍,于是决定赐死舒星弥陪葬··在灵堂中,皇上和皇后声称要送太子最后一程,屏退了所有宫人,趁这个时候赶快让太子和舒星弥藏到屏风后面,而后再把与两人体重相同的石偶放入棺材,合上棺盖。
太子的棺盖没人敢掀,因此两人金蝉脱壳之事不会露馅··出殡之时,几乎所有宫人都要随皇上、皇后去陵园,只有禁卫留下看守宫闱··舒星弥和太子藏在灵堂旁边的小室之中,室内还有一只大木箱,明早他们会一起躲在木箱里,天不亮时会有一架入宫送炭的马车,车夫把炭放下之后,便会带着他们二人偷偷出宫。
“父皇说这是专为我们准备的,应该是盘缠和衣裳之类·”太子从袖中摸出一枚小钥匙,打开了箱子,然后愣住了··“恩”舒星弥扒在箱口往下一看,“呃……好多女装,还有胭脂水粉,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们扮成女人。”
“扮成女人的确会比较安全,毕竟与我们原本的- xing -别相反,不容易引起怀疑,但是……”太子伸手捞起一件孔雀蓝棉袍,还有狐白裘、赤金碎花裼衣:“这也太艳了,他究竟从哪儿弄来的这些衣裳……”·“我来找个淡雅点儿的,”舒星弥埋头在木箱中翻了翻,而后抬起头绝望地望着太子:“我放弃。”
“穿着这样的衣服,想不惹眼都难,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太子扶额,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况且我又不会化妆,顶着一张男人的脸穿着女人的衣服,太显眼了。”
“我会,”舒星弥笑了:“我给你扮上看看”·“真的”·“是啊,上次我不是被绑到你床上了吗那次就是我自己化的妆。”
“……你不是被父皇逼的吗怎么还能自己化妆”太子眼睛一转··啊,说漏了,舒星弥连忙转移了话题:“很简单的,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画好了。”
说着拿了眉笔、胭脂盒、香绵和小镜子抱在怀里,仿佛小仓鼠抱着一堆瓜子··“所以你之前就喜欢我了是吗”太子望着舒星弥的眼睛。
舒星弥索- xing -把镜子翻过来对着太子:“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喜欢一下怎么了不正常吗”·镜子里的英俊男子渐渐脸红,竟是无言以对。
舒星弥先给自己挑了一套略显俗艳的莲粉色棉袍穿上,洗过脸后傅粉施妆,唇上点胭脂,轻轻涂抹,再在发间系上大红绣金梅的发带,大功告成之后揽镜自照,一个活泼俏丽的小丫鬟浮现眼前。
“怎么样”他冲太子一笑··太子目瞪口呆,连这么俗的衣裳都能穿得这么可爱,这男人真不得了…如果他以这样的装扮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毫不犹豫地以为这是女人。
太监的声音很特别,和男声、女声、童声都不一样,是一种介于这三者之间的声音,比男声略高一些,因此舒星弥的声音配上这副装扮也没有太大违和感··“很漂亮,”太子凑近看了看,情不自禁伸手想摸,又怕破坏了完整的妆容,停下手:“红晕好自然,几乎看不出是画上去的。”
看完舒星弥的妆容,太子又扭头看了看箱子里的女装,他突然觉得有救了··“有时候也不是画的·”舒星弥轻轻梳着头··“既然你扮了丫鬟,那我扮个富家千金如何可以同眠同起,不会被怀疑。”
太子提议道··“行啊,我得先给你挑一套衣裳·”·舒星弥说着,在箱子里扒拉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套勉强看得入眼的丁香色棉袍和雪白大氅,给太子换上之后,让太子洗了脸,给他化妆。
舒星弥认真地给太子傅粉,而后一手捧着他的脸,另一手给他画眉,太子望着舒星弥的眼睛,好像要迷失进去了一样,他抬手握住舒星弥的手,微微偏头,用脸颊轻蹭了一下舒星弥的手心。
舒星弥手心一麻,心里一酥,心脏仿佛变成了一颗冰淇淋球,渐渐融化··“别闹·”舒星弥像哄孩子似的拉开太子的手,继续给他描眉··眉毛、腮红都妥了,开始往唇上涂胭脂,太子学着舒星弥的样子抿了抿唇,把胭脂抹匀。
“来,站起来看看·”舒星弥把五色簪别在太子发间··太子站起身来,舒星弥忍俊不禁,仰头道:“这位小姐一定从小锦衣玉食,营养充足,体格真好,比寻常男人都高一头啊。”
“放肆,”太子学着女子的声音道:“你这丫头,看我不撕你的嘴·”·“这声音不像女人……一听就是男人装女人,不自然,”舒星弥认真指导道:“你尽量用气托着声音,发声靠前一些,放轻松,声音就会更温柔,更接近女子的声线。”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样呢”太子又试了一次,他的声音本就比舒星弥的低沉,要伪女声更加困难··“比刚才好多了……不过你还是少说话,有事交给我来,毕竟我是要服侍小姐的。”
舒星弥低头做了个万福的姿势··*·次日卯时,太子和舒星弥双双钻入木箱,盖上盖子,两人在黑暗中等待着,过了不久,果然有两个车夫模样的人一同进入了灵堂小室,抬着木箱上了马车。
·车夫是皇上的心腹御前副总管鹤英找来的,是两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两人顺利出宫,马车在城郊荒无人烟的地方停下,太子和舒星弥钻出木箱,跳下马车,谢过车夫之后,他们去雇了一辆轿子,一路向荧国而去。
星夜兼程走了一天一宿,太子和舒星弥实在累了,再走十几个时辰才能到达荧国边境,两人决定休息一夜再继续前行,便在一家客栈中住下··“哎呦,二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店小二笑着往里迎客,舒星弥和太子进了客栈,舒星弥发现客栈里的伙计个个人高马大的,都是粗男人,而且一直暗中打量着他和太子。
店小二朝那几位伙计使了个眼色,歪嘴笑了笑,意思是:有钱,漂亮,晚上有事干了··入夜之后,伙计主动送上来两菜一汤,说是店里的赠品,特意招待两位女客的。
伙计走后,舒星弥提醒太子道:“这菜里肯定有药,咱们还吃自己的干粮吧,咱爹的十个大饼还剩七个没吃完·”·没错,太子去荧国求援,皇上象征- xing -地给他准备了十块素饼作为干粮,以示塑料父子情。
“恩,啃完饼就洗洗睡吧,今晚小心点,上半夜你值夜我睡觉,下半夜我值夜你睡觉·”太子绝望地掏出了凉冰冰的大饼,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两人草草吃完洗漱睡觉,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房门处有动静··舒星弥望向房门处,从包袱里摸出了短刀,将刀推出鞘··这么晚了进女客的房间,非女干即盗,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要敢进来,直接把他揍到爹妈不认··咔嚓咔嚓,两声细碎的鼓捣锁的声音,舒星弥眼睁睁看着门栓被划到了一边,门悄悄打开一个小缝··三个大汉偷偷潜入了房间,而后,房间内就传出了打斗的声音,舒星弥一挑三毫无压力,没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大汉趴在地上人事不省,一个大汉仰躺在桌上坐不起来,一个大汉靠在墙上要死不死地喘着粗气。
“下次再敢半夜偷着进女客的房,我打断你们的狗腿·”舒星弥一脚踩在大汉背上··“哎呦,是是是,不敢不敢……”·太子坐在被窝一脸懵逼,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舒星弥在和三个人打架,刚想冲上去帮忙,却发现是那三个人被舒星弥吊打,就没上去添乱。
第144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小内侍揍人的英姿再一次烙印在了太子的心中,他恍惚觉得, 自己已经很多次看到这个场面了, 却想不起在哪看过, 只是冥冥中有这种直觉。
他行动时灵捷如豹, 身板并不壮,像是幼豹, 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潇洒自信,仿佛他知道任何人都会败于他的手下, 有种所向披靡的气质··这种气质和平时是决然不同的, 在宫中,太监们总要低着头, 不敢在主人面前露出这种锐利凛冽的神态。
这神态其实很迷人,在太子眼中,小内侍飞扬的发尾和短暂飘舞的衣袂都笼罩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在闪光, 往外蹦小星星··不对, 等等,他们为什么会在房间里打起来·太子重拾了他的理智, 三个伙计已经像烂泥一般滚出了屋子。
舒星弥拍了拍身上的灰, 把门关好锁上, 看到太子醒了,解释道:“三个流氓, 半夜偷偷进屋, 肯定有猫腻, 我就收拾了·没事了,继续睡吧·”·太子被舒星弥帅了一脸。
他坐起身,舒星弥走到他身边,他翻看着舒星弥的小胳膊:“你没受伤吧我刚才怕给你添乱,就没下去,下次遇到这种事要喊我起来,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偷袭他们。”
“没有的事儿,我好着呢,”舒星弥笑了:“这么晚了,我就不洗澡了……不会嫌我脏吧”·刚打完架,亵衣被弄脏了,大冬天的又不能裸睡,洗澡也不方便,只能将就着睡了。
太子摇了摇头,表示不嫌弃,然后掀开被窝:“你睡吧,我帮你值夜,他们应该不敢来了·”·舒星弥洗完手后躺在了太子身边,太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有安全感。
伙计们非常后悔,这一主一仆卸了妆特别像男人,根本就不如刚进店时柔美可人,而且更气的是三个大男人都没打过一个小丫鬟…说出去丢死人了还怎么在店里混·由于屋子里黑灯瞎火,伙计并没看清二人具体长什么样,就觉得很有雄- xing -气息,他们回到后院,店小二问他们:“得手了没这么快就出来啦哎呦,怎么鼻青脸肿的呀”·“哦,”伙计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打出来的,毕竟屋子里就两个“姑娘”,三个人同时表示“我们为了争谁先上,打起来了,现在想想不该伤和气啊,兄弟,对不起了。”
“嗨,没事儿,下次这种好事让给你哈·”另一个伙计很机灵地圆了个场,掩饰了自己被丫鬟揍得腰酸腿疼的尴尬··*·次日,太子和舒星弥退房走人,继续赶路,好不容易到了荧国,太子卸下女装,拿出了父皇的密诏,请求荧国援助。
荧国国君是太子的亲舅,皇后的亲哥,重度宠妹,听说此事,立即调兵遣将,援军将守护太子和舒星弥回到本国,驻守在皇宫附近,一旦事变,荧国还会再派援军从外包夹敌军。
舒星弥的一颗心终于放在了肚子里,和太子回国的路上,他们在轿子里商量了一下姬旗的计划··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我还是觉得姬旗对我隐瞒了一部分计划,”舒星弥对太子私语道:“他一定要把军情密信送到擎国,擎国才更有赢面,但在这个计划里……好像缺失了这一环,只是为了让擎国出师有名就牺牲一个使臣,有点不值当。”
“对,”太子沉吟半晌:“我以为他会让使臣带回密信,但如果必须牺牲使臣,谁还能替他传信呢”·“难道他是想用使臣的尸体传信因为使臣如果死在宫里,他的尸体是一定要送回擎国的,到时候只要把信偷偷放在寿衣里,或棺材夹层中,或是塞在嘴里……可能- xing -太多了。”
“其实我们只要破坏这个计划的每一环,中间缺的那一环也就很难补上了·”太子想问题比较直接:“只要都切断就可以了·”·“虽然简单粗暴,但的确有道理。”
舒星弥笑了,自己想问题总是往细了想,往复杂了想,太子倒是个不错的互补··“而且……使臣真的想就这么牺牲吗还是说他只是受皇命所托,不得不完成这个任务”太子望着舒星弥:“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活路,也许会得到更大的收益。”
“你是说策反”舒星弥对太子另眼相待,果然是在宫里泡久了的孩子,还是有些城府的不只是会堆雪人的单纯小可爱。
“没错·”·舒星弥和太子回到都城之后,便住在皇上为他们准备好的宅邸中,宅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皇上怕其他人认出太子,就没有派人入宅服侍··过了一日,皇上命鹤英去和太子接头,商讨接下来的对策,舒星弥和太子便把姬旗的计划告诉了鹤英。
鹤英留下了一个包袱,太子满心欢喜地以为是皇上送给自己和舒星弥的吃食,打开包袱一看,太子的脸瞬间黑掉:“怎么全是女装”·还比上次的更花哨了。
舒星弥淡定地把衣服塞进柜中:“这是咱爹特意准备的春季女装,用心良苦,怕咱们到了春天没衣服穿·”·“……”太子扶额不语。
他这辈子也搞不明白父皇是怎么想的··*·宫中仍然在办太子的丧事,所有太监宫女都十分忙碌,而且雪天路滑,皇宫内外消息不通,姬旗在宫外虽有眼线,但并没有得知荧国援军已经到来之事。
使臣倒是先坐不住了,因为他原本要献给皇上的“断头龙”砚台莫名其妙被人偷了··只过了一夜的功夫,第二天起床就发现宝盒没了··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他是擎国使臣,一定要把擎国国君的礼物送到,另一方面他还是细作,这礼物可是惹怒皇上的关键之物,现在遗失了,如何是好·使臣急忙求见皇上,说自己带来的贺礼不慎遗失,既然是在宫里丢的,盗宝贼必定是宫里人,请求皇上明察。
皇上闻言,久久没有答话,他怔怔地望着使臣,神情比使臣还要无辜无助:“朕的太子殁了,朕实在伤心不已,无力替你寻找贺礼,你就当这贺礼已经送了朕吧……”说罢,抬袖掩面,不再与使臣对视。
“这、这怎么可以……陛下要为小臣做主啊,贺礼遗失不是小事,小臣是要掉脑袋的”·“你不说,朕不说,谁能知道”皇上小声道:“就当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吧,贺礼朕收到了,朕很满意,替朕谢过擎国国君,朕改日定当回礼。”
“……是,遵从陛下的旨意·”使臣还在席上坐着不走··使臣和皇上大眼瞪小眼,半晌过去,皇上忍不住问道:“事情都办完了,你可以回国了。”
回国不是应该赐宴吗就算现在是太子的丧期,不能饮宴,好歹也赏顿饭吧不能吃荤,炒菜也行啊……·使臣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实在忍不住对皇上说:“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陛下赐膳……”·“不太方便啊,”皇上面露难色:“宫里的御厨都回家过年了,这样吧,你出宫去吃,皇城里许多好馆子,想点什么点什么,饭费朕全包。”
不在宫里吃饭,就杜绝了在宫里中毒的可能- xing -,皇上连口水都没给使臣准备··使臣一辈子没听说过“御厨回家过年”这种烂借口··他简直无法相信皇上竟然要他出宫吃饭。
怪不得要亡国呢,有这样缺德抠门的皇帝,国何愁不亡使臣愤愤地想··“是,陛下·”·于是,使臣被二十个禁卫簇拥着上了轿,轿内坐着四个禁卫,八只眼睛牢牢地盯着他。
皇上吩咐了,如果这个使臣有任何企图自杀的行为,立即制止··使臣从头至尾没有和任何太监、宫女接触过,计划中送鸩毒的人根本没机会见面··他隐约感觉这次计划是凉了,迄今为止,没有一个环节是顺利的,贺礼丢了,鸩毒没拿到,连吃饭都要在宫外吃,完全赖不到皇帝头上。
使臣在宫城脚下随便找了个馆子,进去点了几道菜,二十个禁卫就围成一圈坐着,看着他吃··使臣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几位大哥……吃点儿”·“不饿,使者请吃。”
禁卫面无表情··使臣吃完饭后,从怀中掏出手帕,想擦擦嘴,手腕被禁卫攥住:“等等·”·“怎么”使臣一脸懵,擦个嘴都不让了吗·禁卫拿来一块崭新崭新的手帕,递给使臣:“使者请用。”
怕使臣的手帕上有毒,皇上特意命人准备了新手帕··使臣用新帕子擦了嘴,心中更加肯定,这次的计划一定是泄露了,皇上防他跟防贼一样,一举一动尽在掌握,在这种情况下要想自杀,只能咬舌自尽了,但那样又太疼,使者舍不得那样虐待自己,也只能跟着禁卫回宫。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吃好了”皇上对使臣做出了亲切问候··“是,多谢陛下款待·”使臣一脸生无可恋。
第145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天色不早啦, 使臣赶快回屋歇息, 无事莫要出来走动, 再丢了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有什么需要就让禁卫告诉朕,跪安吧·”皇上不咸不淡地说。
使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住处, 前后二十多个禁卫跟随,仪仗仅次于皇上皇后, 皇上真是给足了面子, 使臣默默把皇上的祖宗十八代谢了个遍··使臣坐在一无所有的屋内, 皇上连茶杯茶碗都没给准备,怕他摔杯用残片抹脖自尽, 这个屋子干净得堪比婴儿房,连见棱见角的家具都抬走了。
使臣无事可做, 只能坐着发呆——被二十多个侍卫围观着发呆··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人来访··是御前副总管鹤英, 鹤英屏退了所有禁卫, 和使臣关起门来密谈。
使臣一脸严峻, 这个副总管的面相慈祥如菩萨一般, 他是干什么来的难道又是皇上的- yin -谋皇上又要整我了·“副总管大人……有何贵干”使臣的声音甚至微微颤抖。
鹤英笑了笑:“有些话,陛下托老奴转达给你·”·使臣一听是皇上传话, 更是如临大敌,故作镇定:“什么话”·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狗嘴里还有象牙不成·“你联合姬旗谋反的计划, 应该已经失败了。”
鹤英脸不红心不跳, 只是平淡地叙述这个事实··“”使臣仿佛吃了一颗大石头,登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地装傻道:“什么姬旗我不认识这个人,谋反可是大罪,你休要污蔑我”·鹤英眨了眨眼,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断头龙砚已失,鸩毒也没有拿到手,前来接应的人一个也没见到…照这样发展下去,你会被平平安安地护送回擎国,但此次任务失败,擎王会如何处罚你呢”·“血口喷人,无中生有”使臣的面色刷地白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这些计划……究竟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你会被处死,”鹤英望着使臣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因为你本该在这次计划中牺牲,但你却没有,反而活着回到了擎国,擎王难保不会怀疑你存有异心啊,除掉你是最安全的选择。”
“……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使臣决定做个有骨气的死鸭子,就是嘴硬,死也不吐口··但是他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内心,他怕了,他觉得鹤英说的是对的,如果他没有完成任务,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到擎国,八成是活不下来了。
令他惊讶的是,虽然他完全不接鹤英的话茬,鹤英仍然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对话进行下去:“你并不想死吧你还很年轻,有大好的前程,对吗”·使臣咽了咽口水,沉默不语,但眼神已经有些动摇。
他会来执行这个任务,完全是擎国国君的指派,他根本不愿意来送死··“陛下的意思是,他可以暗中派人去擎国把你的家眷接过来,然后再赐你官职,俸禄、待遇一定比现在更好,如此,你便可高枕无忧了。”
使臣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没有抵住这个诱惑,他咬咬牙问:“什么条件”·“很简单,”鹤英命人拿来纸笔:“你用指头蘸着茶水,把参与这次计划的所有相关之人的名字写在上面,老奴交给陛下,若名单属实,陛下定会信守承诺。”
他又从怀中摸出皇上的契书:“这是陛下亲手所写,上面有宝印花押,以此为证·”·使臣拿起契书看了好几遍,终于长叹一口气:“若陛下不负我,我便归顺了也罢。”
“明智的选择·”鹤英笑了··*·舒星弥和太子已经在宅子里住了几日,不方便出门下馆子吃饭,舒星弥是穷苦出身,从小带弟弟妹妹,自然也会做些简单饭菜。
太子先前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他认为既然是两个人吃饭,便要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刷锅才算公平,就让舒星弥教他··舒星弥教太子做馎饦,其实就是面片汤,是最简单的饭食之一。
“先和面,一边和面一边烧水,等水烧开了,把面团挼成小小的薄片,放到锅里煮,再把鸡蛋、葱花、香油、酱油、醋之类的放进去,就这么简单。”·“的确,那先和面吧,你去烧水,我待会儿就把面和好了。”
太子虽然从来没有做过饭,但却对自己有种谜一般的自信··“我和面……”舒星弥转念一想,太子从来没烧过水,万一把他烫着了怎么办有点危险,还是让他和面吧,比烧水安全点:“不,还是你和面吧。”
太子先往盆里舀了一瓢水,然后兴致勃勃地拎出了面袋子,往盆里倒了些面··唰啦……白面如雪般倾入盆中,由于面粉太轻,风一吹,粉屑便沾在太子衣服上。
“咳咳……”太子连忙别过脸,被面粉呛到了··舒星弥吓得赶紧攥住太子手腕:“多了多了,咱们吃不了这么多面·”·“倒回去吧。”
太子端起盆子,刚想倒,舒星弥按下他的手:“你……往里面加过水了没”·“加了……”·“……那就别倒回去了,把中午晚上的饭都做出来。”
舒星弥扶额··“对不起,我太笨了……”太子俊脸一红,“我是不是比你弟弟还不会做事”·舒星弥心想,弟弟要是有太子十分之一的可爱,他就欣慰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怎么会,第一次做饭都这样啊,水烧上了,我跟你一起和面。”
和面,听上去很简单,真的上了手,太子就懵了··面太多水太少,和不匀,于是他就往盆里加水,但一不小心水又多了,面团软得不像话,怎么都不成样子。
太子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这样受挫,就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错的挫败感,层层叠加··他揉着面,不禁怀疑起了人生,同时,对懂烹饪的舒星弥肃然起敬··“自己做的饭,吃起来会特别香,别看现在辛苦,待会儿吃的时候,你会特别感动,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成就感。”
舒星弥温言鼓励着太子··太子在和面中唯一的慰藉就是可以偶尔在揉面的间隙摸摸舒星弥的手··两人煮完面片,再加上鸡蛋葱花酱油等等作料,把面片盛在碗里,舒星弥捏的面片和太子捏的有明显区别,舒星弥捏的又薄又整齐,连长度都差不多,太子捏的就千姿百态了,仿佛女娲造人一般,有薄的有厚的,有一头薄一头厚的,长短不一。
太子尝了一口自己捏的面片,对舒星弥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怎么样感动吗自豪吗”舒星弥吃了一片,问太子。
“说实话,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太子勉强咽下了自己捏的面片,又尝了一口舒星弥捏的面片:“你的好吃多了·”·“那你吃我的吧,还有好多呢。”
舒星弥用筷子给太子夹了好几片··“那……我的怎么办……扔掉好浪费的·”·“我吃·”舒星弥厨艺不好的时候,什么难吃的黑暗料理都吃过了,太子的面片还算“能吃”的范畴。
“不行,”太子把自己捏的面片都挑进自己碗里,大义凛然道:“我做的孽,我自己消灭·”·“还是别了,我怕你那个金贵的肠胃受不住,万一肚痛怎么办”·“没事儿,咱爹那几张大饼都没把我怎么样,我就不信,区区面片能奈我何”·太子嗖嗖嗖吃完了面片,心满意足地去刷碗。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卧在床上闹肚子疼了··“还疼吗”舒星弥问··“唔,疼,一阵一阵地疼·”·“唉,就不该让你吃那几片面疙瘩,”舒星弥后悔万分,低头轻轻揉着太子的肚子,“你躺会儿,我去把药汤煎上,喝了就好了。”
“幸好你没吃我的面片,要不然咱俩就都倒了·”·“我的胃比你的坚强,吃了也没事,小时候我经常吃这些,我自己做不好,又不能浪费,就只能自己吃掉了。”
“好厉害……”太子忍痛皱眉:“好痛啊……唔·”·忽然,太子的双唇被柔软的嘴唇吻上,注意力瞬间转移,舒星弥轻轻抱着太子,一阵亲吻过后,他小声问道:“好些了吗”·“还不行,还是痛,还得再亲一会儿。”
太子任- xing -地凑到舒星弥唇边再次吻上,不舍得离开··虽然在宫里能吃到好吃的饭菜,但在这座宅邸中,可以和舒星弥一起做饭,甚至可以想亲就亲,不必担心被宫女、太监看到,太子喜欢这样自由而恬淡的小日子。
“我算是发现了,亲你比喝什么药都管用·”·“哈哈哈,这么有效”·“你就是我的五石散,沾上了就再也跑不了啦。”
第146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我不当五石散, 我要做你生命中的空气和水, 虽然五石散上瘾时也是每天想得要命,但空气和水对你无害,但又能每天陪着你。”
舒星弥躺在太子身边, 枕着他的胳膊, 两人的长发铺在床上, 交缠在一起, 连发香都混淆了··“空气和水吗…”太子眨了眨眼睛, 轻轻摇头道:“空气和水都不像你,麝香和清酒比较贴切。”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印象”舒星弥笑道··“恩, 空气和水无色无味, 不能挑起人的欲望, 但你不同·”·太子话止于此,他望着舒星弥, 两人静默片刻, 连彼此的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面容倒映在彼此的眼中。
煮药的声音低而密,水花相互推挤着,在药罐中暗暗沸腾着··太子和舒星弥对视的时候, 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 这双漂亮的眼睛, 并不是此生头一次见到,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牵带出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他愿意相信这个人, 也愿意将感情投注在他的身上··也许“缘分”就是这样一回事吧,谁也说不清楚,但心中有所感知,那种只为他一人涌起的悸动就会时时提醒着自己,他与旁人不同,他是特别的。
舒星弥的目光渐渐下移,他低头吻了一下太子的脖颈,正好吻在喉结处,不像是亲吻,像是风拂浅草一般,轻而快,太子还没反应过来,舒星弥的唇已经离开··太子不肯了,他伸手搂住舒星弥的背,两人再度纠缠到了一起。
一时雪风掠过窗棱,碎雪洒在窗纸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屋内暖帐中,暗香浮动而朦胧,舒星弥的长衫半褪,太子拽开了细长的衣带,舒星弥衣襟微敞,露出玉白的半个右肩和一片胸膛。
太子哪能轻易放过,俯身将人压住··“恩……药熬好了,我去拿一下·”舒星弥闻着药香味,觉得熬得差不多了,他推了推太子的肩膀:“让我下去。”
太子压着他不肯放人:“逗完就跑”·“哈哈哈,我错了,下次还敢·”·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我让你还敢……”太子伸手朝舒星弥的肚子一抓,正中痒痒肉。
舒星弥低吟了一声,浑身抽搐一下,他笑着躲开:“真得拿药去了,你喝不上药,待会儿肚子疼了可别叫唤·”·太子被舒星弥刚才那声叫弄得整个人都不太对了。
他想到了一个自己曾经非常鄙视的词:精虫上脑··但没有比这个词更能形容他此时状态的词汇了··太子万般不愿地松开手,舒星弥整了整被太子弄乱的衣裳,把药罐捧来,将浓黑的药汁倒在白瓷碗内:“现在喝一碗,待会儿过几个时辰如果还不舒服,就再喝一碗。”
“好·”嘴上乖乖说着好,但神态却是完全不想喝,脸色非常消极,垂着眼眸,面色明显不如刚才开心··舒星弥看着太子的模样,笑出了声:“哈哈,你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小孩啊。”
“下次再也不要吃我自己做的饭了,难吃死了不说,吃完还要喝苦药,亏到姥姥家了·”太子右手端起药碗,左手捏着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话虽这样说,下一次舒星弥做饭的时候,太子还是在旁边乖乖帮忙,几次下来之后,他的厨艺便有了进步,起码不会再把自己吃到肚子疼了··*·一日,舒星弥和太子出门买菜,由于怕被人认出来,两人出门都是做女子装扮,买完两篮菜回家,离家不远处有几个妇人坐在门前的石墩上说话。
这几个妇人都是邻居员外郎的仆人,今日员外夫人要出门,她们在外头等轿子的空当儿交头接耳说闲话,没有注意到舒星弥和太子已经走近··“……远的不说,就说隔壁那两个女子,也不知平日里做什么营生的,哎呦,两个大姑娘整日在外抛头露面,看那打扮也不像是穷人家…可别是那个吧”·一个婆子使了个眼神,另外两人立即会意,抿嘴点了点头:“我看像,这几日经常从她们家传出男人的声音,嬉笑打闹的,没个正经,直到晚上还听得真真儿的呢,不是暗娼是什么唉,世风日下啊……”·舒星弥听了只觉得好笑,不做理会,太子眼里却不容沙子,几步上前,问那几个婆子:“你们说谁是暗娼”·婆子们一愣,这女子的声音还挺粗,她们眼神飘忽不定,笑道:“姑娘听错啦,我们哪里说暗娼来着姑娘别多心……”·“别赖,的确说来着,我听见了。”
舒星弥见太子不乐意,他便帮着太子说话··“哎,我们说我们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可别对号入座了吧·”有个婆子翻了个白眼。
“女子出门是抛头露面,怎么不见你们说男子出门是抛头露面了这又是什么道理”太子面如冰霜,丝毫不让:“前几- ri -你们还说员外郎娶了六房小妾是何等风流,怎么男人拥有许多女人是风流,反过来就成了下流”·婆子歪唇笑了一声:“唉,到底是不经事的姑娘,你还太年轻,还不懂哩,好女子就该早早嫁个好丈夫,有个依靠,平日在家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算贤良淑德,这贞- cao -一旦被人所夺,就算你是天仙也不值钱咯,连癞蛤|蟆也嫌弃,你现在不晓得,以后你才知道这其中利害呢,日后吃了亏,也不要怨老婆子我没提醒过你,这女人哪,早点安定下来是正经,那游走四方、走南闯北都是男人的活儿……”·舒星弥实在听不下去了,眼前的人就是一个活体牌坊精,浑身上下都浸着男尊女卑的流毒,不过这个时空就是这样的社会现状,即使现在跟婆子解释,她也未必能听得进去,舒星弥拉着太子的袖子:“走吧,别再多费口舌了,不值当。”
“我偏不信·”太子说:“女子所能做的,绝不只是相夫教子·”·“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女子能入学么能参与科考么能入朝为官么”婆子叉着腰,仰着头,理直气壮:“你能耐,你倒是当个官给我瞧瞧你当官的那天,我一步一叩到你府上谢罪。”
“那你可得穿条厚点儿的裤子,别跪坏了髌骨·”·太子和舒星弥回到家里,撂下菜篮子,太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太气人了,我没想到身为女子有这么多难处。”
不穿女装不知道,一穿女装,周围人的对待实在是天渊之别,太子以男人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不好,扮成女人之后,太子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个世界对女人的恶意。
“她们说的没一句在理,”舒星弥说:“不必和这种人置气·”·“可问题是……她们也是女人啊,”太子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她们没觉得有丝毫不对吗”·“长期沉淀下来的观念根深蒂固,她们从小看到的、经历过的、被灌输的就是这些,而且这些人不是一个两个…”舒星弥望着太子:“大多数人几乎都是这样想的。”
而且不幸的是,即使是舒星弥原先所在的现代社会,这个问题的影子依旧存在··太子静默半晌,开口道:“观念极难改变,那就从国法开始改变,婚姻法中,若夫妻殴打对方,受刑不同,妻子是罪加一等,丈夫则罪减一等,首先就要把这一项平等下来,变为相同的惩罚,再有,就是允许女子入学、参与科考以及入朝为官。”
舒星弥望着太子,他发现太子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有为国为民的心怀··“好主意,”舒星弥点了点头:“而且这样一来,对人才的选拔也更有帮助,相当于比原先多了一倍的人才可选…只是不知陛下会不会答应。”
“他一定答应的,”太子只在国政方面对皇上存有信心:“我了解他·”·*·皇上按照使臣写下的谋反者名单,将参与此事之人皆软禁起来,一共七人,姬旗是主谋。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皇上心中五味杂陈,他本该直接下旨处死姬旗,但却迟迟下不了旨··毕竟是陪伴自己多年的总管太监,皇上虽恨他谋反,但心中仍然割舍不下对他的情分,除了理- xing -之外,感情的牵绊不是说断就断的。
但作为一国之君,某些事情必须有所决断,皇上知道,即使心里再怎么不舍,该杀还是要杀,不能手软,不能犹豫··“鹤英,朕……”皇上顿了顿,嘴唇微微颤抖,没能再说下去。
“陛下,姬旗在荒园自刎了,尸体已经找到,陛下要如何处置”·皇上没有说话,四周静得仿佛能听见雪落之声··“带朕去看看。”
“是·”·“不,不必看了·”皇上深吸一口气,如鲠在喉:“传朕旨意,将他送回故乡,葬入祖坟·”·这是本朝第一个得到葬入祖坟殊荣的太监。
从这日起,皇上彻底戒掉了五石散··太子与他周旋了好几年,没能让他戒掉,姬旗一死,他戒了··说来也巧,当初诱他吸上五石散的人,就是姬旗··初春来临,冰霜初解之时,皇上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私藏的五石散。
第147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风波渐渐平息, 羡王和梁将军被皇上褫夺兵权,荧国援军也撤回国去了, 皇上有意召太子回宫··鹤英来到太子的宅邸, 只见原先冷冷清清的小宅院已经满是人间烟火之气,院子里还扎了个大秋千,能坐得下两个人,舒星弥和太子还搭了个葡萄架,打算过阵子种上葡萄。
“陛下的意思是, 现今局势已定, 殿下可以回宫了,还望殿下早日回宫与陛下、娘娘团聚·”鹤英坐在正厅与二人叙话··太子闻言,和舒星弥交换了眼神,鹤英一看二人的神态, 俨然如夫妻一般, 太子要不要回去, 还看舒星弥的意思。
小徒弟的确是牢牢握住了太子的心,鹤英心想, 自己当初果然没有挑错人··“我是不愿回去的, 在这里挺好,每日读读书、赏赏月,没有宫里那么多规矩和束缚。”
太子望着舒星弥, 在宫里礼数太多, 不能随时随地亲亲抱抱, 着实不方便, 在家里怎么都行,满屋子追着嬉闹都是常事··太子还会给舒星弥沐发,帮他剪指甲,这种行为在宫里会被视为尊卑不分。
鹤英是看出来了,太子是想在这里养老··但是若自己不能将太子带回宫去,恐怕陛下怪罪,埋怨他不会做事,连这点小事也办不成··鹤英犯难了,这可怎么办·他看了看自己那水灵水灵的小徒弟,突然有了主意,他不慌不忙笑道:“殿下不愿回去,就留在这里,可顺意到底还是宫里的太监,陛下召他回去,老奴要带徒儿回宫复命。”
这话一出,太子神色一变,明显是紧张了:“他是我的侍从,自然是要在我身边服侍的,怎能回宫去呢”·“这……老奴也做不得主,是陛下要他回去,他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之罪,还望陛下体谅。”
舒星弥问道:“师父,我回宫之后,陛下还会放我回来服侍殿下吗…”·“不知,陛下没有说·”鹤英说着,又看了看太子的神情。
“那我也回宫去,”太子立即妥协,他宁愿重新回到那个金丝雀笼中,也不希望和舒星弥分隔两地:“只是,我若回宫,这个宅院还需有人打理,这里仍是我的别院。”
“那是自然·”·舒星弥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太子分明是不愿回宫去的,却还是因着他的缘故必须回去,世事岂能尽如人意·鹤英给了太子和舒星弥两套男装,二人换上男装回宫,轿子停在宫门口,守门的禁卫一看太子和舒星弥,傻眼了。
眼前这俩人前阵子一个下葬了一个陪葬了,现在却好端端地站在面前,还一脸夫夫相··也怪皇上下旨仓促,思子心切,没有对这些禁卫说一声就传召太子回宫··几个禁卫对视了一眼,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透露着些许慌张想逃的神态。
这他妈肯定是鬼吧·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现在跑还来得及嘛·鹤英见几位禁卫还不开门,便上前一步行礼道:“烦请开门,是太子殿下回宫了。”
执戟的禁卫眨了眨眼,到底没问出“殿下不是早就死了吗”这句大不敬的话,而是故作镇定地指了指紧闭的宫门:“殿下应该能穿门而入吧·”·鹤英:“……”·太子:“”·舒星弥:“”·大哥,这并不是仙幻世界,不带穿墙的。
禁卫显然体会出了这三人看智障一样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问道:“果真是殿下吗属下记得……殿下似乎已经……”·鹤英解释了一番,禁卫这才半信半疑地将门打开,放三人进去。
*·太子回宫之后,皇上向宫人说明了太子假死去荧国求援之事,宫人们这才把悬着的心撂了下来··但从这以后,就不太有人愿意在东宫服侍太子了,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假死,但心中还是疙疙瘩瘩的,总觉得别扭。
宫女到了二十五岁即可出宫,这一年春天,东宫中的宫女几乎走光了,都出宫保平安去了··皇上要分配新的宫女给太子,太子拒绝,说:“儿臣不喜欢那么多人侍候。”
人多了会打扰他和舒星弥的二人世界……·“你只需要顺意在身边侍候就好了,对吧”皇上把太子看得透透的了,知子莫若父。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是·”太子坦然承认··这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皇上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些许沧桑:“不过,你知道他的真实心意吗他真的喜欢在你身边服侍吗还是说,他只是不得不迎合你”·“父皇的意思是”·太子不解,皇上平时从来不问这么走心的问题,这么严肃,反而有点不像他了。
“强扭的瓜不甜,万事不要勉强,到头来,只是作践了别人,也作践了自己·”·皇上在姬旗身上栽了个大跟头,太子既然也喜欢了一个太监,便不要重蹈他的覆辙才好。
“父皇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情圣”·出口就是失恋语录··我那个嬉皮笑脸流氓无赖的渣爹去哪儿了太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然,退一万步说,顺意若与你两厢情愿,朕可以让他给你做小·”·皇上说出这句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终究会老会死,到头来还是要太子登基继承大业,太子担忧登基之后便不能和顺意在一起,皇上索- xing -先将这件事承诺下来,好让他安心。
本国同- xing -可婚,前朝皇帝也不是没有男妃男妾,但都是簪缨之家的贵公子才有资格成为皇上的男人,纳个太监为妃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但皇上不太看重这些,先把太子稳住了就行。
“做小”太子眉头微蹙,眨了眨眼,欲言又止··“怎么,难道你还要封他为后不成”皇上语气平淡,却带出些许威压,皇族的亲事可不是小事,不容儿戏。
太子沉默不语··这个沉默恰恰证明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敢说,他怕自己万一说出想让顺意做皇后,会把顺意推进火坑,会让皇上觉得顺意非除不可。
皇上正色道:“燕澄,你帮朕调来了荧国的援军,是大功一件,荧国国君向朕称赞你,说你勇敢善谋,将来必定是个明君,荧国皇后有意将她的远房侄女许配于你,使两国亲上加亲,朕与你母后都觉得这是一桩好事,已经答应下来了。”
“什么”·“今年六月完婚,荧国的皇侄女便是你的皇后·”·“儿臣与她从未谋面·”·“那不要紧,”皇上摇了摇头:“朕与你母后当年也是不曾谋面,第一次见面即是在洞房里掀开盖头的时候,那时朕与她都很紧张,生怕对方丑陋,幸好是郎才女貌……燕澄,你要知道,此次你向荧国求助,荧国国君二话不说便出手相救,这便是他的诚意,他对我国有恩,你若不答应他的婚事,岂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么这是伤了两国的和气,也伤了荧国国君的心啊,但若你答应了这门婚事,两国关系更上一层楼,往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父皇……”·“你总不至于为了区区一个太监,狠心回绝荧国国君的好心吧”皇上直直望着舒星弥的眼睛:“小情小爱与两国和睦,这两者孰轻孰重,你应当好好掂量清楚。
你要知道,你生下来便是太子,享受了小半辈子太子的优渥生活,是时候回报这个国家了,用你的婚姻·再说了,朕也不是不让你和顺意在一起,他可以做你的男妃,你想怎么宠爱都行,只是不要超过皇后。”
太子不答,皇上饮了口茶,润润喉:“你好好想想吧·”·*·与此同时,皇后也来到东宫,趁着皇上和太子交谈的空当儿,她来找舒星弥··舒星弥为皇后端茶倒水,皇后问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之后,切入了正题。
·“荧国国君有意将皇后侄女嫁给太子殿下为妻,届时殿下必须封她为后,这是两国联姻的好事,也是我国对荧国出手相救的报答,”皇后微笑望着舒星弥:“本宫知道,你与殿下一向相好,本宫今日来此,是想让你劝劝殿下,让他接受这桩婚事。”
“……”·舒星弥一愣,仿佛有把尖刀隔开了心脉··让他劝自己心爱的人与别人成婚,这要如何做到·皇后看到舒星弥露出这样的神色,并不意外,她继续道:“本宫知道,你舍不得殿下,此事对你来说也许很难,但所幸陛下特意开恩允准你成为殿下的男妃,只要你哄着殿下成婚,将来你还是可以陪在殿下身边,而且,你将不再是奴仆,而是主子,在这宫里会有你的一座宫殿,也会有人来服侍你…岂不比现在名不正言不顺来得好”·太子终究是太子,太监终究是太监。
身份摆在这里,人各有命··舒星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感到深深的无力··第148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舒星弥望着皇后, 他知道,皇后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还要给他一个名分, 这是先礼后兵, 如果他不答应……皇后想要除掉一个太监,比碾死蚂蚁还容易些,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打发了。
从奴才翻身做主人, 这是多少宫人梦寐以求的事,许多人一辈子也没能做到,如今他舒星弥唾手可得了, 心里却怎么想也不是滋味··他的确不想再伺候人,不愿甘于人下, 如今机会来了,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
舒星弥起身向皇后行了个大礼,脸上欲笑不笑, 其实是笑不出来的,但不笑又太僵, 眼神略显疲惫,无精打采的怎么行只好强颜而笑··皇后以为他是在谢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抬手道:“这才是懂事的好孩子, 识大体, 怪不得殿下那样喜欢你, 果真是个招人疼的……”·“娘娘谬赞了。”
舒星弥低着头, 不敢与皇后对视,皇后的声音温软婉转,但却好像字字如针,刺心··皇后并没有多逗留,说完来意之后就回宫去了·舒星弥坐在几案前呆怔了一会儿,脑中反复思索着“该怎么办”、“太子回来之后要怎么跟他说”,却是一团乱麻。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如果这个婚事是别的国家提出来的也就罢了,但偏偏是前不久刚帮过忙的荧国,还是皇后的母国··舒星弥若是不劝太子成婚,是给皇上、皇后和荧国国君难堪,他若真劝了太子成婚,他和太子就必定决裂。
以他对太子的了解,太子是绝对无法接受心上人把自己推给别人这种事的··正在舒星弥胡思乱想之际,太子已经从外面回来了··舒星弥站起身迎接太子,两人目光一触,心中都有心事,沉甸甸的心事如海水般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他果然是知道了··舒星弥和太子同时想着,但又都装若无其事··“殿下回来了,”舒星弥笑了笑,帮太子脱了外衣,转身将它盖在薰笼上暖着,“我泡了热茶,现在喝正好,殿下暖暖身子。”
皇后来的时候他泡了茶,皇后没喝,他也没心情喝,留给太子了··“…是什么茶”太子失神地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两杯,不小心烫了手,食指红了一小块,也没察觉。
舒星弥把衣裳铺好,站在原地想了想,是什么茶来着刚才明明记得的……这会儿忘了,他满脑子全是太子的婚约,心烦意乱,哪里还记得起来·“我想想。”
舒星弥又去找了茶叶罐,这才回话道:“是祁红·”·“噢,祁红·”太子盯着茶液中自己的影子,只是静静地坐着,倒了茶也没喝,也不知道为什么倒它。
平时的太子一回来就黏着舒星弥说这个说那个,又是背后抱又是蒙眼的,百般亲昵,今天倒是仿佛吃了哑药一般··他不知道怎么对舒星弥说,舒星弥同样不知道怎么跟他开这个口。
舒星弥坐在太子身边,两人眼神对视,太子好几次想说实情,都咽回肚子里去了,舒星弥一看太子这样,更没法儿说了··他将一小杯茶往太子面前推了推:“再不喝凉了。”
“是啊,凉了·”太子双手撑着额头,揉了揉太阳- xue -,闭着眼睛道:“不该回来的,我应该继续在宫外装死·”·“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陛下一定命人严守宫禁,不可能让你有逃脱机会的,”舒星弥自然地接上了太子的话茬,“你打算怎么办”·太子的表情有些悲壮:“要不然我自宫算了。”
太子平时佛系,一旦遇上极端的事情,就想走极端··如果他自宫了,那就一了百了,非但荧国国君不会把侄女嫁过来,其他国家也都歇了这份心思,彻底没人惦记了。
“……”舒星弥吓得张开了嘴:“别别别,这不是办法,可别说这种气话·”·舒星弥听见自宫这两个字就条件反- she -地下面一凉。
“我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刚才回来的时候差点就拐去了净身房,想了想还是先回来和你商量商量·”太子无奈地苦笑道:“我宁愿自宫都不想娶那个皇侄女,一想到婚后生活……我真的无法接受,每天对着一个不爱的人扮演假夫妻,要演一辈子,那比阉了我还难受,你知道吗”·舒星弥握住了太子的手,两人的手都是冰凉:“我明白。”
“我知道我的婚姻就是一项政治交易,一个筹码,如果没有遇到你,没有和你相爱,我也许可以接受这样的婚约,但现在我真的……我做不到。”
太子闭了闭眼睛,“私奔也不可能,婚约已经定下,万一我带你私奔出宫,荧国国君该怎么想两国之间的关系必定受到影响,你我便是祸国的罪人,父皇母后也无法收场…这样的事我做不出。”
“恩……”舒星弥静静听着太子的倾诉,他知道太子心里憋屈··“顺意,你说人世间怎么这么多不顺意之事呢我觉得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别人的安排,全是死胡同,”太子把头靠在舒星弥肩头,伸手拨弄着茶盏:“你怎么想你希望我怎么做”·他望着舒星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亮,仿佛芊芊草丛中的萤火,在幽暗中若隐若现。
在这种时候,他最相信的人也就只有舒星弥了··如果舒星弥也要他去成婚,他会彻底寒心··“我当然不希望你娶别人·”舒星弥垂眸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荧国国君会要你做他的侄婿就算是要联姻,也太突然了些,你们只见过一面而已。”
“听父皇说,荧国国君认为我勇敢善谋·”·“勇敢…”舒星弥眼眸一转:“勇敢就是敢说真话,你敢吗”·太子渐渐明白过来,他的眼神中暗含果决,他望着舒星弥的眼睛:“赌一把”·舒星弥的心跳莫名加速,震荡着整个胸腔,这可是押上两人未来的赌局:“赌一把。”
*·转眼,已是花朝节,荧国国君、皇后以及皇侄女入宫赴宴,名义上是游园赏花,实际上则是让皇侄女与太子相看相看对方,见个面··二月春,园中的桃花、杏花、梨花结了满枝,恍若漫天|朝霞肆意铺洒,又似雪絮玉屑堆在梢头,偶尔有鸟雀落在枝上,又或是微凉的春风拂过,摇落片片花瓣,纷飞如雨。
皇侄女见太子穿着雪白暗绣海棠春衫,眉眼清秀,立于花下如同谪仙,更是心如撞鹿,喜欢得紧··长辈们瞧着皇侄女的意思,都知道她是相中了太子,太子倒是不同,也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一直用心赏花,走走停停,见了一种花,便说出它的典故和对应的司掌花神来,皇侄女听得认真,偶尔问些问题,太子也都礼貌地解答。
舒星弥看出皇侄女的心意,心中不大痛快,他跟上几步,离太子近些,太子竟直接牵了他的手,动作很自然,就如同花瓣被风吹落一样自然,无需多言··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皇上和皇后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不轻,心想儿子这是作得什么妖连忙眼神示意太子放开,太子却仿佛没看见一样,仍旧拉着舒星弥游园。
荧国国君和皇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一般情况下,内侍是太子幼时和青年时的玩伴,从小跟着长起来的,太子和内侍关系好是常事,几乎都有私交,不足为奇··好朋友嘛,可以理解。
然后,太子暗暗变换了手势,他张开五指,和舒星弥十指相扣··舒星弥的心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没去看皇上和皇后的眼神,估计要被瞪死··其余的人一开始还没发现,皇侄女先发现了,她立即察觉到太子和内侍的关系不一般,十指相握的牵法不可能是寻常的关系。
皇上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这门婚事非凉了不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顺意,去端一盘杏花糕来·”·“是,陛下·”·舒星弥不得已只得抽身离去,太子朝荧国国君施礼道:“本宫亲自取糕款待舅舅、舅母。”
皇后本来想拦一下,说“不用你去”,但终究还是没说,毕竟这是太子的一片心意,哥哥和嫂子都没说什么,她去阻拦反而显得心虚似的··“儿子很有陛下年轻时的风采。”
皇后叹了口气,极小声地对皇上说··没错,就是那股作天作地的风采,像极了皇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皇上轻轻耸了耸肩:“朕再怎么样,也没和男人光天化日之下牵手。”
还是十指相扣··太子的胆子可太肥了··第149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然而,胆更肥的还在后面··太子和舒星弥取回糕点, 几人坐在树下的席上饮宴, 太子喝了几口桃花酒, 壮了壮胆, 而后对荧国国君说:“本宫知道,陛下有意择本宫为侄婿, 是因本宫勇敢, 其实本宫的确勇敢, 因此并不畏惧说真话。”
皇上和皇后的脸色微变··儿子这柜门该不会是堵不上了吧他们对视了一眼, 表面春风和煦, 内心慌得要命··“殿下醉了,少说几句。”
皇上望向太子··“今日,本宫要说几句真心话,”太子的声音清亮稳重,没有一丝醉意:“其实本宫已经有了心上人, 不可能移情别爱,故本宫斗胆拒绝这门亲事。
但是,荧国的恩情如山如海, 本宫一定要报答, 本宫欲与皇侄女结拜为金兰兄妹,日后若妹妹有难, 本宫立即出手相救, 绝不犹豫, 如此两国亲上加亲, 又不使本宫失信于心上人。”
虽然太子和皇侄女本就是极远的亲戚,但若金兰结拜,就比寻常兄妹多了一层誓约关系·从前,太子压根儿不知道荧国还有她这号人,现在结为兄妹,关系自然非同小可,荧国也不吃亏。
太子又特意望着荧国国君的眼睛说道:“其实这世间真情并不只有夫妻之情,兄妹之情同样牢靠,就如同这次陛下听闻本宫的母后有难,特意派遣援军营救,连某些夫妻之间都做不到这般,本宫钦佩不已……从前本宫没见过妹妹,但从今往后,本宫必定待她如同待亲妹一样,陛下以为如何”·太子这套说辞,说给其他国君听未必有用,但荧国国君就不同了,这几句话简直说进他的心缝儿里去了。
他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正中下怀··毕竟他自己就是一个将妹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他对自己的皇后、妃嫔有过厌倦的情绪,但对妹妹却从来都没有,这是一种决然不同于爱情的纯粹感情。
他妻妾成群,妹妹却只有一个,将心比心,如果太子登基后有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不一定独宠哪一个,但金兰结拜的妹妹就特殊了……这样其实也不错。
舒星弥在旁边暗暗观察荧国国君的脸色,前阵子他和太子斟酌了许多方法,最终决定以国君的兄妹情为突破口,回绝这门亲事··这个方法虽然风险颇高,但它存在一个绝对优势,皇上很难反驳这个提议。
果然,太子说出要结拜兄妹的时候,皇上就有点坐不住了,但他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饮酒··皇上其实想说“兄妹之情怎么可能比得上夫妻”,但他用膝盖想都知道这话要是说出来,皇后的亲哥哥荧国国君就能当场翻脸,他是最疼妹妹的,且对妹妹有种强烈的占有欲,本来对妹夫就稍有敌意,真要说出这句话,形同在他的雷区里蹦迪。
皇上决定安静如鸡··既然皇上都没说什么,皇后也就没有开口,她看向皇上,眼神中带着迷惑的神色,仿佛在质问皇上是不是今早出来游园没带脑子,连这都不阻止一下。
·但其实皇后也不能反驳太子的话,如果她站出来说“还是结为夫妻更加稳妥”,那哥哥得多寒心毕竟在国家存亡之际,哥哥可是毫不犹豫就为她发兵了,现在太平了,有了夫君忘了亲哥,说夫妻情比兄妹情稳妥皇后也开不了这个口。
荧国皇后心想坏事了,但其他人都不表态,她也不好急吼吼地出来说“一定要成亲”,显得掉架子,她也只能稳住心神,静观其变··这样一来,四个长辈之中有三个没开口,荧国国君环视另外三人,误以为他们是同意了,他并不知道在这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内,另外三人交换了怎样复杂的眼神。
他举杯豪爽笑道:“太子说得甚是,那就与她结拜也未尝不可,日后勤走动些,不要疏远了兄妹情谊·”·“是,自该如此·”太子连忙举杯,二人同饮。
其他人再想说什么,都晚了,荧国国君已经把这事定下来了··虽然两个父辈都是一国之君,但毕竟一个是妻兄一个是妹夫,辈分低了一头··舒星弥终于松了一口气,松到一半,他就被皇上和皇后- she -过来的眼刀剐了两下,这口气憋住了。
这就如同坐教室最后一排用手机看黄片,班主任和校领导趴在后窗上投来的眼神一样令人心律失调··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舒星弥定了定神,婚约的问题姑且算是解决了,以后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不信自己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过了几日,太子向皇上递交了修改国法的奏疏,包括修改婚姻法,使妻子与丈夫受刑平等,还有允许女子入学、参与科考、入朝为官等等··皇上在早朝时与群臣商议此事,修改婚姻法倒是较少有人反对,入学当官讨论结果是四六开,四成同意,六成反对,反对缘由大多是女子不堪重任,或是女子进学无用,亦或是女子涌入朝堂会抢夺男子为官的机会。
更有人认为女子若是有了学问当了官,便会野心大增,不肯在家相夫教子,有碍于家庭和谐,社会稳定··皇上却不这么认为,他说:“朕倒是觉得,人都是从娘胎里长出来的,未必男子就都有才,女子便都无才,不试一试总不好下定论。
先试行一年,再见分晓·”·此事是由太子提出,自然试行计划也就落在太子身上,太子整日忙着这件事,经常深夜才能睡下··舒星弥陪他一起思索如何将此事做得公平公正,窗外是满地清辉,窗内是暖烛墨香,太子和舒星弥聊得投机,太子再次感叹于舒星弥的聪慧,他的思想之开明广博,仿佛完全超脱于这个时代一般。
“以后我若登基,许多朝事也能与你商量,你也算是上得厅堂入得朝堂,此事若真能办成,我让父皇赐你一官,日后你也上朝议事·”·太子真有心扶持舒星弥为官。
“只是,国中许多政事我都不太晓得·”舒星弥谦道··“不妨事,先去翰林院待个一年半载,你就什么事都清楚了,有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
“那…我去了翰林院之后还能在东宫住吗”舒星弥眼巴巴望着太子··太子刮了下他的鼻尖:“翰林院离宫很近的,你白天去,傍晚我接你回来,我们依旧一处睡。”
“好·”·太子含笑望着他:“刚刚舍不得我了”·舒星弥索- xing -往太子肩头一歪,“我以为要分开住。”
太子低头望着舒星弥,他的睫毛黑密如小扇,乖巧中带着一抹羞涩,但又不愿承认自己害羞……太子只觉得心都化成了蜜膏,情不自禁搂住他,握住他的手:“让你住在翰林院,我也不放心,这么可爱,被人偷走了怎么办”·“哈哈,我早被人偷了,”舒星弥转头,用白皙的手指撩了一下太子的下巴:“就是被这个人偷的。”
太子实在没忍住,把舒星弥亲了一顿··“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登基吗怎么又改主意了”舒星弥好奇道。
“我到底是国之储君,应当担负这一责任,父皇退位时,我弟弟应该还小,不便继承皇位,我若强行退位,朝局之中必定有许多动荡·”·太子的确是把父皇的话听进去了,“享受了小半辈子太子的优渥生活,是时候回报这个国家了”,他不能既享受着福利又不要承担责任。
“原来如此·”舒星弥觉得太子好像长大了一样··“而且…我登基之后,手上有权,就可以更好地保护你了,上次羡王想把你带走,现在想想真是后怕…我做了皇帝之后,就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恩,我也可以保护你啊,以我身手,可以做你的贴身侍卫,有我在,也没人敢打你的主意·”·太子望着舒星弥,突然起身一个横抱,把他抱到床上。
“啊……你偷袭”舒星弥轻轻晃着腿··“时候不早了,要睡了,侍卫大人·”·“一说话就忘了时间…明天早上起得来吗”·“中午补觉吧。”
次日早晨,太子和舒星弥困得快要灵魂出窍,勉强熬过一个上午,吃过午饭之后漱漱口就倒在床上睡了,只能睡半个时辰,舒星弥先醒的,他见太子还没醒,怕待会儿误了事,就想叫他起床。
舒星弥轻轻吻了下太子的双唇,想用这种方式唤醒他,嘴唇只沾了一小下便离开,不料太子忽然翻身压住舒星弥,吻得他喘不过气来··太子其实已经醒了,但还是想再眯一会儿,没想到身边的人这般挑逗,那还能忍·第150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太子之所以敢大白天的就把舒星弥压在床上亲, 主要是因为自从他回宫, 东宫的宫女和太监就锐减了一大半, 眼下都各做各事去了,不在眼前, 如果当着别人的面,太子还是会“规矩”些的。
“……压着我头发了·”舒星弥脸红得像煮过一般··太子抬胳膊, 捋了捋舒星弥的长发:“没压疼吧”而后又捧起一缕, 在唇边吻了一下那长而滑的黑发, 郑重向头发道歉:“对不起。”
“幼稚·”舒星弥红着耳朵, 推了推太子的肩:“下床, 做正经事去了·”·太子箍住舒星弥不放, 开玩笑道:“你就是我最大的正经事,还有什么正经事啊”·舒星弥正要捏他的脸,就听到一阵轻缓端庄的脚步声,还有那令人头皮一麻的声音:“太子错了, 国事可比美人要紧。”
心尖仿佛被毒蛇突然咬了一口,舒星弥立刻起身穿好衣裳, 系腰带的手指都在颤抖, 头发也披在肩头、背后, 来不及束好, 他几乎是跌下床, 连鞋都没穿, 跪在地上:“娘娘金安…”·皇后今天来到东宫和太子叙话, 没在正厅见到太子, 一问宫女,说是在寝殿睡觉呢,皇后顿时觉得蹊跷,就没让宫女太监通报,进了里屋,推开门的声音极轻,太子和舒星弥又是接吻又是调情,再加上刚刚醒来,神智还不甚清楚,根本没听到有人进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然后皇后就听见了儿子那句作死的话··舒星弥低着头,不敢抬头跟皇后对视,他这完全是本能反应,如果赖在床上不紧不慢、大摇大摆地穿衣下床,更像挑衅,他这样惶恐虽然显得有点心虚,但好歹还是有敬畏心的。
“母后来了·”太子比舒星弥从容许多,他穿好衣裳下了床,想把舒星弥拉起来,舒星弥没敢起来··皇后冷着脸道:“本宫让他平身了么”·太子见状,也只能与舒星弥一同跪下,小声道:“母后莫要动气,儿臣错了,望母后饶恕。”
皇后凝眉深吸一口气,指着舒星弥道:“你今后也不必在东宫伺候了,本宫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没想到竟如此轻浮……”·皇后其实内心骂的是“你个小骚浪蹄子”,但碍于架子没有说,只能用“轻浮”二字勉强代替。
“娘娘息怒……”舒星弥头低得更深··“母后,话是我说的,顺意什么也没做,此事与他无关,母后只罚我就好了·”太子说。
“……你还护着他,”皇后捏了捏眉心,厉声道:“他若什么也没做,你为何说出那种话来可见祸根还在他身上,本宫还罚错了不成”·“街上的小贼偷别人的钱袋,并不是戴钱袋的人有错,而是小贼品行不端,儿臣就如同那小贼,顺意就如同戴钱袋的人,母后得罚儿臣才是。”
舒星弥在脑内给太子疯狂拍起了小巴掌,脸上仍旧要做出一副“我错了我有罪”的模样··皇后竟被太子这话说得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好像反驳不了,只得说道:“既然这样,那本宫就将他带回中宫,作为对你的惩罚,你好生反省。”
“母后三思,儿臣若是见不到顺意,必定是日思夜想,更没有心思放在国事上了·”·皇后一想也对,若是将他们生生拆散,太子更要患相思病了,他如今揽下了许多国事,真正做起事来也并不含糊,只是刚才句话说得不对,但仔细想想,小夫妻在床上这样调情也是正常的,不用这样斤斤计较,哪个男人在床上不胡咧咧一番呢·“娘娘,小的日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舒星弥赶紧趁机服了个软,让皇后有台阶下··“好罢,”皇后无奈道:“你起身吧,本宫就罚太子抄三遍《妙法莲华经》,清心净欲·”·“是,本宫一定工工整整抄完,多谢母后。”
“多谢娘娘·”·皇后走后,舒星弥趴在床前,从枕下摸出发带系上:“吓死了,还以为要被发配掖庭或驱逐出宫了…”·太子笑道:“有我在,不会的,只不过那佛经太长,你得和我一起抄才能抄得完了,毕竟这件事你是共犯,得平担罪责。”
舒星弥一脸无辜道:“你刚才的钱袋理论不是说我无罪吗怎么现在我又成共犯了”·“此一时彼一时,”太子拍了拍舒星弥的脸颊:“谁让你这么招人喜欢,我才说出那句话被母后抓包的。”
“哇,赖皮……”·“嘴上说着赖皮,心里可美了吧·”·舒星弥笑着默认··*·晚春时节,舒星弥的母亲患上了风寒,父亲派人传信到宫里,舒星弥想回家探望母亲一趟,便和太子说了。
“你娘就是我娘,娘病了,理应去探病的,我和你一同去吧·”太子有意去舒星弥家里看看··太子还记得除夕时,舒星弥回宫的时候在荒园哭泣,好像就是因为家里的事,他很想知道舒星弥家里是什么境况。
“真的”·“恩,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了·”·“没有,一起去吧·”·太子特意带上了宫里的伤寒药,和舒星弥一起回家。
不多时,轿子到了家门口,村庄里绿柳飘扬,一片春意,村民从未见过这样华美精致的轿子,尽管这已经是太子挑选的最朴素的一顶了··舒星弥的弟弟小榔正在家门口抛石头玩,他抬头看到哥哥和一个衣着得体、浑身贵气的公子一起下了轿子,先是一惊,再是一喜。
“哥哥,这是谁呀”小榔笑嘻嘻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太子面前行了个四不像的礼··问的是“哥哥”,他可没看着舒星弥,眼睛里哪还有他这个哥哥·“我是你哥夫。”
太子笑了,握着舒星弥的手进了门··小榔在原地攥着石头傻了··哥夫……是什么意思·舒星弥将太子介绍给自己的爹娘,明确承认了太子是自己的爱人,爹娘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已经不指望儿子能娶上媳妇,能有个相伴一生的人就不错了,管他是男是女呢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位贵公子,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他们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娘病好些了么”·“好多了……咳咳,只是还有些咳嗽,其实你不用特意回来一趟的,出宫一次不容易,宫里还有事情要做吗可别耽误了……”娘亲坐在床上,虚靠在麻布引枕上,还招手对小榔道:“去,倒茶来呀。”
“哎·”·小榔从来没这么勤快过,屁颠屁颠就去取茶叶罐子,父亲把药煎上,妹妹则扑到舒星弥怀里,把自己最爱吃的饴糖举到他嘴边:“哥哥吃,甜甜。”
·太子猝不及防地被这一幕萌得心口一颤··舒星弥从妹妹手里拿了一块:“好,哥哥尝尝·”·淡黄色的糖球甜得有些发腻,舒星弥揉了揉妹妹的头,太子对妹妹道:“你喜欢哥哥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喜欢。”
妹妹吸了一下混着糖汁的口水··“我也喜欢你哥哥,给我一块糖吃好不好”·妹妹眨巴眨巴大眼睛,既然都喜欢哥哥,都对哥哥好,那就是自己人,于是她从手心里抠出一颗糖递给太子:“给。”
“好乖·”太子一笑··小榔已经把茶泡好,端到炕桌上,然后对着妹妹伸出手:“给我来一块·”·妹妹摊开双手晃了晃:“没有啦。”
小榔忍下怒气,讨好地把一杯茶端到太子面前:“请用茶·”·舒星弥的那杯茶仍旧孤零零地待在茶盘里··舒星弥刚想把茶取来,只见太子亲自端起那杯茶,仔细吹了吹,他望着茶水一愣,问小榔道:“为什么我的那杯茶里有许多茶叶,你哥哥的这杯茶里只有寥寥几片茶叶”·这样的茶水也太淡了,几乎没味道。
太子很纳闷,这是小孩子不懂怎么泡茶,随意抓的茶叶,还是故意一边多一边少·“给我吧·”舒星弥从太子手中拿过茶,“家里可能茶叶不多了。”
他是习惯了弟弟的另眼相待,不想在太子面前出丑,多少想掩盖一些可怜的自尊心,努力做出兄弟和睦的样子··“这不是茶叶多少的事,”太子将两杯茶摆在一起:“如果把这所有的茶叶平均分成两份,也足以泡出两杯好茶了,怎会差这么多”·“去,重新给哥哥泡一杯,多放茶叶。”
娘亲也看不下去了,对着小榔使了个眼神··“好·”小榔虽然说了个好字,但语调却是转了三个弯儿,根本不是“好”的涵义了,而是一种不甘的妥协。
半晌过后,一杯新茶端上来了,舒星弥只希望弟弟不要作妖,往茶杯里一看,顿时无语··厚厚的半杯茶叶,茶水浓得像是要齁死人··小榔注意到舒星弥略微不满的神色,直视他道:“上一杯嫌茶叶少,这次给你多多的放了,你还要怎样”·“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哥哥”·太子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仿佛蒙了一层霜。
第151章 小白鼠实验体出逃计划·小榔不再说话, 只垂着眼睛, 望着自己的脚尖··“太无礼了·”太子失望地摇了摇头, 将自己的那杯茶推得离小榔近一些:“你对第一次来家的客人都能如此周到,为何对哥哥这么刻薄”·虽说不喝一杯茶也不会渴死,但太子从这件小事背后看到的是小榔对舒星弥的不尊重,这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连泡杯茶都这么不用心, 甚至故意气人,在大事上岂不更要变本加厉·说来,父母也有纵容之嫌, 如果平时严加管教, 怎会容他这样放肆··默许这样的行为就是帮凶。
“我、我只是和哥哥太亲了,开个小玩笑嘛,有必要这样认真吗”小榔辗着脚尖,他自己也知道这次当着外人的面做得有些过火了,有心服个小软:“哥哥不会怪我的。”
“玩笑”太子看了一眼舒星弥, 对小榔道:“你看你哥笑了么”·舒星弥面无表情, 小榔面色羞得发红。
“年纪小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借口, ”太子顿了顿:“你哥哥在宫里可是太子殿下眼前的红人,再欺负他, 我便要告诉殿下去,让殿下来整治你, 听懂了么”·小榔一听“太子”二字, 吓得腿软, 差点尿在裤子里头。
娘亲和爹爹也是一惊, 儿子这才入宫几个月,就成了太子的红人那以后必然不得了啊心里也提起十二分的敬畏··“快,给哥哥道歉,再重新泡杯茶来谢罪。”
娘亲伸胳膊拧了小榔一下,虎着脸说道··“是……”小榔抬手端走那杯茶,险些摔了,他去泡了一杯好茶,恭恭敬敬递到舒星弥面前,语气比先前好了许多:“哥哥请用茶,弟弟先前错了,给哥哥添了不少麻烦,还望哥哥见谅。”
太子脸上依旧没有笑意,看来这小子还是会说人话的··舒星弥端起茶杯吹了吹,终于喝上了热茶,一股暖意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心中对太子又多了几分感激之情。
其实自己早就应该教训一下弟弟,只因回家探亲的次数实在太少,不想因为这些事和家人闹得不愉快,这才使弟弟蹬鼻子上脸,看来以后有事还是要一开始就说开了才好。
回宫之后,太子命人在京城里买了一套宅子,送给舒星弥的家人居住,送去了房契和两张入学帖子,让舒星弥的弟弟和妹妹都能上城里的学馆,凭太子的帖子可以免除束脩,免费上学。
临睡前,太子对舒星弥道:“我已将你的家人安顿好了,一套宅子两张帖子,还有银两,都打点完了·从今往后,你再不欠他们什么了,以后回到家中,若再受了委屈,你便挺胸抬头地与他们辩白,大可不必为了养育恩情而一再忍让。”
“谢谢·”舒星弥眼眶一酸··“道谢的时候要亲我一下才有诚意·”太子爽朗地笑道··舒星弥会心一笑,按着太子倒在床上,顺手把帘帐放下。
*·十五年后,舒星弥当上了礼部侍郎,皇帝退位,太子即将登基,太子向皇上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不满足此条件,则不肯登基··皇上心知肚明,太子必定是要册立舒星弥为后,他沉吟半晌,太子和舒星弥都以为他不会答应,皇上却说:“顺意这些年在宫中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实是有才有貌的良人,即便是太监,册立为后也并无不可。”
太子和舒星弥连忙施礼谢恩··皇上望着舒星弥,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影子··同样是太监,那个人却比舒星弥锐利、决绝得多··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也许答应让太子立舒星弥为皇后,也满足了皇上心中那虚无缥缈、荒诞不羁的夙愿。
舒星弥死后没有葬回祖坟,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和自己心爱之人合葬在一处,至死也没有分开··舒星弥离开这个时空之后,将他和太子成婚时绾在一起的两缕头发收存起来。
虽然这一世在肉体和心灵上都承受了许多痛苦,但裴欲还是像一道光一样流入了他的心扉··即使他的身体是残缺的,但他还是得到了裴欲完整的爱··离开这个世界,除了不舍之外,还有溢满心房的温暖。
拿到了这一世的希望值,至今为止,已经累计获得了六万希望值,再有四万,就可以救裴欲了··“下一世,宿主的体质有些特殊·”·“不是太监吧”舒星弥有点忐忑。
“不,宿主是无痛体质,也就是说,宿主的身体百分百免疫疼痛,无论受到什么样的物理攻击,哪怕是致命打击,宿主都不会感觉到丝毫疼痛·”·“这么好”舒星弥一愣:“可是,为什么我会有这个体质呢”·“SP特异人群研究所也在着手调查这个问题,他们将宿主拐到研究中心囚禁起来,然后对宿主做了一系列的实验,希望查明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宿主不会感觉到疼痛,如果这项研究结果得到确切的结论,那将是重大的科学、医学发现,这项发现也许可以帮助开发出完美代替所有麻醉剂的药品,帮助人类做真正无痛的手术,甚至可以改良人类的基因。”
“……就是小白鼠呗”·“是的,裴先生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他看到宿主饱受虐待,决心带宿主一起逃跑,但这一行为严重触犯了研究中心的利益,也违反了合同条约,因此在研究中心的强力追捕之下,裴先生为保护宿主不幸中枪身亡,宿主被带回研究中心之后,割腕自尽。”
“看来这一世该我保护他了,我身手这么好,一定不会让他中枪的·”舒星弥自信满满道··“哦是吗”·舒星弥睁开眼的时候,仿佛身在监狱食堂,四周都是灰扑扑的铁栅栏,他坐在铁质的冷硬长椅上,手腕上戴着电子手铐,像两条细细的黑色表带,只要双手之间的距离超过二十厘米,就会立刻遭受电击,脚腕上也有脚镣,同理,也不能拉开太远的距离,是防止逃跑用的。
就这个配置,再好的身手也废了,虽然他感觉不到疼痛,但太高的电击会直接把人电晕··他手上握着筷子和勺子,面前摆着一个塑料餐盘,里面盛着严格按照克数配置的午餐,寡味了点,却绝对健康。
在这个食堂中,总共有五十人在进餐,最小的只有五岁,最大的已经七十岁,这里没有一个普通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着些异能,他们都是这个研究中心的实验体··食堂内没有人声,只有咀嚼食物和勺子触碰餐盒的细微声音。
舒星弥向来不爱吃胡萝卜,便用勺子把几块胡萝卜丁舀到泡沫餐盒的上半边,而后,食堂正上方的大音响内便传出了严厉而又不带感情的声音:“实验体五号,不许挑食,胡萝卜可以补充多种维生素。”
舒星弥的勺子停在半空,他抬头朝上看了看,果然在食堂的四角除了老旧的大风扇外还有八个新型摄像头,观察着众人的一举一动··他只得又把胡萝卜拣回来吃掉。
这鬼地方简直像养牲口一样··吃过了饭,众人有序地端着餐盘,排队把餐盘放回原位,再扔掉餐盒,将筷子和勺子放在水池冲洗干净,放入自己专属的餐具箱内。
接下来是睡午觉的时间,众人又排着队回到宿舍,其实就是监房,每人单独一间,他们并没有开门和关门的权限,门锁的权限只有管理员有资格启动··“五号,来一下。”
管理员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舒星弥的颈环上亮起了幽蓝灯光,代表有人传唤··舒星弥只得转身跟着管理员走,他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心理辅导室··“最近你的抑郁指数又升高了,比其他所有人的平均指数高了十个百分点,”辅导员指了指电脑上的情绪分析折线图:“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
舒星弥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辅导员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并没有关爱的意味,“情绪对研究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你必须保持平和的心境,才能更好地配合我们完成实验和研究。”
“我无能为力·”舒星弥说的是实话,在这种地方是个人就得抑郁··“最近有什么烦心事么可以与我倾诉一下,让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烦心事…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就不要问这种伪善的问题了好吗·“好吧,”辅导员收起了折线图:“我们也猜到了这一点,今天下午两点,会有一个实习职员过来和你谈谈,他将暂时成为你的新辅导员,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你尽快恢复心情,消除抑郁。
鉴于你先前看的成人杂志是同志倾向,我们特意为你安排了男辅导员,祝你们相处愉快·”·“两点吗我知道了·”·舒星弥胸前挂着的仪表盘显示他目前心跳加速,愉悦度急速飙升,兴奋度也有所上升。
辅导员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年双眼放光,满脸期待的样子··第152章 小白鼠实验体出逃计划·舒星弥回到自己的房间, 先去盥洗室洗了把脸, 又用梳子蘸水,把头发梳整齐,镜中的少年穿着纯白色的制服, 左胸口印着一个硕大的黑色数字“5”,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身形消瘦,已经是最小号的衣服, 领口和袖口仍然宽松。
打起精神来吧,要给他一个好印象··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舒星弥收到了传唤, 他走出房间,在管理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楼的小型会客室··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会客室的布局有些像探监室, 房间分成左右两边,中间有一层玻璃阻隔, 两边的桌子上放着陈旧到有些发黄的电话机, 还有便利贴纸、圆珠笔、玻璃隔板的正下方有一个长方形的凹槽, 可以用来传递一些小物品。
屋子四角都有摄像头,连写在便利贴上的最小字迹都能看清,在这里求救是不现实的··舒星弥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新辅导员的到来··一点五十九分的时候, 门把手“咔”地一响,拨动了舒星弥的心弦。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浅蓝色衬衫, 黑色修身长裤, 脖子上挂着刚才领到的员工胸卡··清爽帅气的长相,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嘴唇不厚不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样子,独有一种自然的朴实气质,很老实的样子,一看就不会说谎。
·“你好·”他冲舒星弥笑了笑,走到玻璃的另一侧,放下了白色背包,坐在椅上··“你好·”舒星弥的眼神追逐着他的身影,直到他坐下来。
连岫拿起听筒,舒星弥也拿起听筒··“我叫连岫,连是相连的连,岫是峰岫的岫,”连岫单手拉开背包,从前面的口袋里拿出一盒榛果巧克力,放在凹槽内推了过去,“这是见面礼。”
“谢谢连先生·”舒星弥从凹槽中把巧克力拿出来,手感温暖而柔软··“不好意思,天气太热,巧克力可能有点化掉了,我听人说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所以才买的。
希望你不要介意·”·“不会·”舒星弥摇了摇头,“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个了·”·久远到连舌头都忘了巧克力是什么味道。
“喜欢吗下次还可以买给你·”·好温柔··舒星弥觉得自己像手中的巧克力一样,有些融化了··“连先生不必为我破费。”
舒星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的,很便宜,”连岫温言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们只告诉我你是实验体五号,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
舒星弥迟疑片刻··名字吗·他静静想了一会儿,无论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他来到这里之后就被洗脑了,自己的名字、身世、以及家乡都不记得了,如同被一层厚厚的涂改液蒙上了一般。
“我让你觉得困扰了吗”连岫眨了眨眼··“不,我不知道我的名字·”舒星弥垂眸道:“一时想不起来。”
“如果你可以自己取名,你会取什么样的名字呢”·“小弥,是弥漫的弥,”舒星弥毫不犹豫道:“你可以这样叫我。”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可以告诉我原因吗”连岫拿起手边的圆珠笔,在便利贴上写了个“弥”字。
“星光弥散在广阔的天幕中……是很美的景象·”·“原来如此,”连岫点了点头,他低笑道:“那以后小弥就是我们之间专属的称呼了,好吗小弥。”
话筒里传来连岫的笑声,舒星弥不禁脸红道:“恩·”·“你今年多大了”连岫问··“不知道,可能在十七至二十岁之间吧。”
舒星弥身体前倾,凑近了玻璃,望着连岫:“连先生呢”·“我吗”连岫不假思索道:“我二十岁了,应该比你大,你不用叫我先生,只用最平常的称呼就好。”
“这样啊,那你应该还是学生吧”·“恩,今年大二了·”·“读的是什么专业呢”·“幼儿教育,第二主修是心理学,我以后想做幼儿园老师。”
连岫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这样啊,”舒星弥点了点头:“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打工的呢这里是山区,很偏远,做什么都不太方便,一般很少人来。”
“现在放暑假,我无意之中看到了研究中心招募辅导员的应聘广告,听说这里有需要帮助的人,而且我也喜欢山区的自然环境,就来了·”·连岫其实有些意外,他刚来的时候,管理员对他说实验体五号需要心理辅导,实验体五号心情抑郁,是不愿意和人沟通的类型,非常难相处,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玻璃对面的少年虽然有些腼腆,但开朗热情,对话也可以正常进行。
“对了,我养了一只猫,要看它的照片吗”连岫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宠物类话题是轻松、简单而安全的,在闲聊的任何时候都可以引入。
“好啊·”舒星弥又凑近了些··连岫将手机屏幕对着舒星弥,手指一张一张地滑动着照片,照片里是一只狸花猫,在猫爬架上伸懒腰、在他怀里窝着睡觉、和他的拖鞋斗智斗勇…·“好可爱。”
“是吧我捡到的流浪猫,就收养了·”连岫收回了手机,放回包里,笑道:“是只小土猫,挺粘人的·”·“可是你来这里打工,谁来照顾它呀”·“放在我女朋友家了,暑假结束我就开学了,把它接回来。”
舒星弥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两人之间温馨轻松的气氛渐渐冷了下来,房间里仿佛在飘雪··虽然舒星弥仍然保持着笑容,但他胸前的仪表盘上显示他的情绪波动很大,与先前呈完全相反的趋势。
他有女朋友了交往多久了是大学同学吗…·“怎么了”连岫看到舒星弥愣神,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身体不舒服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没事,我很好。”
舒星弥话一出口,颈环上就亮起了红色嘴唇的标识,这个颈环有测谎仪的功能,准确率高达95%··舒星弥从玻璃的映像中看到了自己颈环上的异动,心中更加慌乱起来。
连岫马上就知道他在说谎,又认真地问道:“需要我送你去保健室吗”·“不用了,谢谢·我没有身体不舒服·”·颈环上的红灯熄灭。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管理员提示他们只有最后五分钟的谈话时间··“你还会再来吧”舒星弥隐藏着眼底的不舍,不安地握着巧克力。
“恩,下次见面是后天下午两点·”·“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一张你的照片过来因为我有收藏别人照片的习惯,如果不经常看着照片的话,我可能会忘记。”
代表谎言的红灯再次无情地亮起··两人脸上都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舒星弥想把颈环扯下来踩烂··仪表盘显示他现在被唤起了5%的暴力倾向。
“请给我一张你的照片·”舒星弥不得不重新措辞··“好·”·“再见,一路小心·”·“后天见,小弥。”
两人离开会客室之后,舒星弥在房间里完成了一份简短的心理测试,连岫则被带到辅导员的房间··“来,坐,我们来谈一谈此次见面的问题,有助于你下次对他进行辅导。”
辅导员把一次- xing -水杯往连岫手边推了推··“好的,谢谢·”·“我已经看过了现场实录及心理测试结果,你和实验体五号见面之后,他的愉悦指数的确有所上升,可以看出,他应该相当喜欢你,在和你聊天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强烈兴趣,并且很愿意和你交流,你做得很好,的确舒缓了他的心情,”辅导员顿了顿:“但是,当你说起‘女朋友’的时候,他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看到了吗”他用指甲点了点已经打印好的折线图。
“恩,看到了·”·连岫有些惊讶,一个人的心情竟然可以如此清晰明白地用图表展现出来··“几乎是断崖式下跌啊小连,所以,下次再和他交谈的时候,永远、永远、永远不要再提起你的女朋友了,答应我。”
连岫无意间瞟到了辅导员身后的那面巨大的电脑屏幕,屏幕上被分成了五十多个小格子窗口,每个窗口都是一个寝室房间里的影像,这应该就是这栋宿舍楼里的监控录像。
他一眼就找到了五号房间,在小小的视频窗口内,舒星弥脱掉了长裤,换上了白色短裤··夏季炎热,刚才是需要见人所以才必须穿长裤,平时在屋子里穿短裤就好,他坐在桌边,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纸,小口小口地吃着巧克力,巧克力已经化掉了,有时会沾在他的手指和唇边,他就舔干净。
“小连”辅导员用食指指节敲了敲桌面··“恩,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的·”连岫回过神来,好奇道:“只是,他为什么会对我有女朋友这件事有这么大反应”·“具体原因还有待分析,我如果得出了结果,会告诉你的。”
“好,那我先回去了·”·“等等,下次见面时,带他做一些益智活动吧,比纯聊天更能活跃气氛·”·连岫想了想:“我可以教他折纸。”
第153章 小白鼠实验体出逃计划·舒星弥吃完巧克力之后, 坐在床上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要想从研究中心逃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除了手上和脚上的电子镣铐之外, 每个实验体的心脏内都植入了一颗微型芯片, 只要这个芯片存在, 研究中心便可以检索到他们的精确位置,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甚至根本出不了山区就会被逮回去。
舒星弥绞尽脑汁, 想出了两套计划··计划一,他先搜集研究中心非法拘禁、非法非人道实验的有力证据, 然后把这个山区的地理位置告诉连岫, 把证据也一并交给他, 让他去向警察举报, 等待警察的救援。
但是这个计划的难点在于,所长一定伪造了很多看似合法的档案文件,他不会傻到随随便便留下证据, 而且就算真的举报给了警察,只是单纯地等待出警也太被动了,万一研究中心察觉到风吹草动, 转移阵地,一切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计划二, 研究所内有一间核心控制室, 监控设备、手铐、颈环和门锁的开关权限都是在控制室内- cao -作的, 如果能够找到控制室, 偷偷潜入其中, - cao -作所长的电脑,或许就可以解除身上的禁锢,幸运的话,也可以把芯片的数据从电脑中抹除,使管理员无法定位到自己的位置,到时候再伺机逃跑即可。
不过,要潜入控制室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控制室周围有大量监控摄像头以及红外线探测仪,连只蝴蝶都别想从那儿安然飞过,更别提大活人了··看起来,还需要再熟悉熟悉这个研究中心的环境和设备,才能做出更精细、更可行的计划。
舒星弥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叹了口气,除了逃出这里,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他和连岫的感情问题··连岫已经有了女朋友,如果自己频频示好,就是在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舒星弥不愿意做出第三者插足的不齿之事。
如果连岫真的因为舒星弥甩掉了女友,和他在一起,那说明连岫是一个会出轨的男人·如果连岫并不会因为舒星弥的示好和女友分手,那示好又有什么意义·舒星弥决定,在连岫没有恢复单身之前,自己只和他保持朋友关系,不会给他爱情方面的暗示。
如果从连贯的时空来看,连岫是他的恋人转世,他不是第三者,但单独从这个时空来看,连岫不记得他的事,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冷静,人到了岁数就要谈恋爱的,他又不是个和尚。
舒星弥还是没忍住狠狠砸了一下枕头,把枕头砸出一个大坑,枕套上层层的皱纹,如同裂在他的心上··裴欲你个混蛋·他越想越烦躁,夏季炎热,出了一身的汗,他换了上衣,把汗- shi -的上衣、裤子和旧衣服放进洗衣篮,去房门处的通讯器上按下了[申请外出]的按钮,不到三秒钟,便有人询问他外出的缘由,他挎着洗衣篮拎着洗衣粉站在摄像头下面,说:“要去洗衣服。”
门这才打开,放他出去··舒星弥来到空无一人的洗衣房,扭开水龙头开始洗衣服··研究中心有许多洗衣机,但那只是给所长、管理员和研究员用的,所长很抠门,只让实验体在水池手洗衣服,不让用洗衣机。
夏天连水都是温热的,舒星弥卷起袖子,正往衣服上倒洗衣粉,眼角余光却瞥到有人进来了··他扭头一看,好像是食堂的厨师大叔,平时颠勺切菜特别有劲,手臂上都是肌肉。
“哟,来洗衣服”厨子是来阳台收衣服的,他笑嘻嘻挨到水池边来··“你好·”舒星弥有点想走了,厨子笑得有点色眯眯的,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嘿嘿·”厨子暧昧地笑了两声,探头往舒星弥的洗衣篮里看:“这裤子挺白的,不用洗啊·”·嘴里说着废话,一只大手就朝舒星弥的腰臀摸去。
舒星弥闪身躲过,拎着洗衣篮想走,厨子连忙一翘脚尖,把舒星弥的小腿绊到了··舒星弥戴着脚镣,走路本来就不方便,再挨了这么一下,脚下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他扶着台沿,想回身给厨子一拳,却不料双手之间距离拉远,被电子手铐“啪啪”电了三次,他倒是没有痛觉,只是胳膊和手掌被电得动弹不得。
“救命——”他无奈之际只能大声求救,厨子没想到他居然敢大喊大叫,心头怒火窜起,一把拎过他的领子,照着他的脸颊就是一拳,打得舒星弥偏过头去,厨子又猛地把舒星弥往地上一摔,低声威胁道:“不识好歹,狗娘养的,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毒死你。”
·说罢,扬长而去··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把实验体当沙包发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他们也挣脱不了手铐和脚镣,是最弱势的群体,即使有再大的不满,也不能伤害到任何人。
欺负舒星弥是最让人没有愧疚感的,因为他没有痛觉,所以受到的欺凌也是变本加厉,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舒星弥双手撑着地面,勉强爬起来··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人来。
他扭开水龙头,洗了洗唇边的血迹··不过,厨子倒是让舒星弥知道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洗衣房里的监控摄像头很有可能出了故障,因为欺凌实验体的工作人员往往会在监控坏掉的地方作恶,这样不会留下证据。
舒星弥洗完衣服,回房间洗了个澡,在左脸的伤口上贴创可贴,然后直接去找了辅导员··“食堂三号窗口的厨师试图猥亵我,还把我打伤了,这是违规行为。”
“有什么证据吗”·“可以查洗衣房的监控,而且,”舒星弥指了指自己的颈环:“测谎仪并没有亮红灯,我没有说谎。”
“我们会尽快处理这个问题,但是你也知道,研究中心很难招到员工,尤其是厨师,他虽然人粗鲁了些,工作还算敬业,只要警告一番,他就不会再犯了·”·“我知道,除了和研究调查有关的事情,你们都很难放在心上,不过他扬言如果我泄露此事,他就要毒死我,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们会少一个实验体,”舒星弥笑了:“这将造成什么样的损失呢”·“我们会立即处理这个问题。”
不到半个小时,厨子就被研究中心辞退··*·后天下午,舒星弥和连岫又如约在会客室相见··连岫给舒星弥带来了一块牛奶巧克力,还有一支草莓味的冰棒。
“你的脸怎么了”连岫隔着玻璃指了指舒星弥的脸颊:“和人打架了吗”·唇角的淤青使舒星弥显得更加脆弱。
他摇了摇头,低头撕开冰棒的包装纸:“洗衣服的时候,有人打了我,不过那个人已经被辞退了·”·“怎么会有这种事…”连岫皱着眉头,目露不忍:“洗衣房没有监控吗”·伤痕累累的少年瞬间激起了连岫的保护欲。
“可能是坏掉了·”舒星弥含住冰棒,口中一片凉甜··“那很危险,”连岫认真道:“不如这样,你以后需要洗衣服了,就直接放到洗衣房,然后去一楼给我留言,我帮你洗,你的洗衣篮上是不是也有编号如果有的话,我就能认出来。”
“不好吧·”舒星弥停下吃冰棒,望着连岫··“没关系,我可以用洗衣机,四十分钟就洗完了·”连岫笑了笑··“不好吧。”
把脏衣服交给喜欢的人洗,舒星弥莫名觉得害羞··“我已经是你的辅导员了,你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其实都可以找我,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而且我也不是一直帮你洗衣服,等监控修好了,你就可以自己洗了,”连岫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我很担心你的安全。”
舒星弥最终还是没有拗得过他:“谢谢·”·“对了,上次你说的照片,”连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两寸照片,从凹槽中递给舒星弥:“我只找到了这个。”
舒星弥把照片放在掌心一看,微笑,脱口而出:“好看·”·连岫受到过很多女- xing -的赞赏,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男- xing -夸赞自己的相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的女朋友一定也很漂亮吧”舒星弥把照片收在口袋里,假装不经意地问··连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眼前少年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那明澈的眼眸中,是他读不懂的思绪。
连岫记得上次的教训,辅导员特意嘱咐他不要提起女朋友的话题,他赶紧转移话题说:“哈哈,我前天给你的巧克力吃了吗味道怎么样”·“很甜,我很喜欢。”
舒星弥又低头开始吃冰棒··“喜欢就好,”连岫越看舒星弥越觉得可爱:“其实我从小就想要一个弟弟,给他买玩具,和他一起打游戏,谁要是敢欺负他,我就替他出头…如果我真有个弟弟,年龄应该和你差不多。”
如果你有个男朋友,年龄应该和我一模一样··舒星弥狠狠咬了一下冰棒··第154章 小白鼠实验体出逃计划·“慢点吃, 不然会头痛的·”连岫温言提醒道:“吃完冰棒,我们来折纸吧,我会折很多很多东西,莲花、樱花、雪花……小动物也会, 兔子、小狐狸、小乌龟什么的。”
为了讨小孩子欢心,连岫啃完了好几本折纸书··“好厉害·”舒星弥笑道··“……是、是吗”·连岫有点受宠若惊, 他还以为像舒星弥这样年纪、这样- xing -格的男生不会喜欢折纸, 怕他觉得幼稚、无趣, 他都做好了被打击的准备了, 结果面前的少年给了他一个积极的回应。
“我都想学, 一个一个教我吧·”·“好今天小弥想学折什么呢”·听见连岫直呼名字,舒星弥心池微乱:“莲花。”
“莲花啊, 很简单,你这么聪明一定一学就会的·”·连岫从包里拿出一盒方形彩纸, 挑了一张柔粉色的:“我先折给你看, 等你吃完了,我再一步一步教你, 好不好”·“好不好”是连岫的口头禅, 他兼职去照顾小孩的时候, 最常说这句了,所以他说这三个字的语调总是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比棉花糖还轻甜。
“好·”舒星弥眨了眨眼睛, 快速吃着冰棒, 不然一会儿还没学完折纸, 见面时间就结束了··连岫在玻璃另一边开始折纸,舒星弥心想,这双手可真好看,修长匀称,多少个前世,这双手握着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如今安安静静在这里为他折一朵莲花。
“看,折好了·”连岫手心里托着一小朵莲花,八片花瓣自然展开,像是佛前摘来的一般··他将纸莲花从凹槽处递过去,舒星弥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把小心地莲花接过来。
花心处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剥开最内层的花瓣,发现花心里竟然藏了一颗大珍珠一样的奶糖··“吃吧·”连岫经常用这个手法哄孩子开心,小孩子每一次都会中招。
“谢谢·”舒星弥眼中似有微弱的光芒闪动··舒星弥含着那颗糖,心中不禁又泛起一丝酸楚,他对一个实验体都这么好,对女朋友该是多好呢·恐怕要比这好上十倍吧·奶糖酸甜酸甜的。
连岫将几张彩纸放到凹槽,递给舒星弥,开始教他折纸:“首先,把正方形的纸对折…”·他教了三个步骤,舒星弥按部就班地折好,然后连岫突然拿着纸犯了难:“不对,好像折错了。”
“怎么了”·“我看看……”连岫有些紧张,折莲花需要正反各折几次,而且顺序不能出错,他摆弄了一番,重新把纸拆开来:“对不起,刚才折反了,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连岫抬头时呆住了。
因为舒星弥笑了,他的笑容如同一朵莲花开在连岫的心谷中··两人静默了几秒,连岫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重来重来,刚才的不算啊·”·会客室内,两人有说有笑地折纸,玻璃窗外,实验体九号路过,不经意间往屋里看了一眼。
新来的实习辅导员可真帅啊··他在教五号折纸吗好耐心、好温柔的样子,像秋日清晨的阳光,不凉不热的,只是舒服··实验体九号不由得红了脸,讷讷地开口问身旁的研究员:“五号怎么了吗为什么他要和辅导员见面呀”·“因为他心情抑郁,需要开导。”
实验体九号抚了抚心口,她缓缓叹气:“我最近也很不开心呢·”·“忧愁和抑郁是有很大区别的,”研究员面色严肃··“可我看他说说笑笑的样子,也不抑郁呀。”
实验体九号歪头··“那就说明辅导员的开导很有效,已经把他从- yin -霾中带出来了·”·“这样啊……”·这日见面结束之后,舒星弥又做了一套心理测试,辅导员惊讶地发现,他的抑郁症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内,他的情绪几乎恢复到了常人水平,已经可以再次参与到人体试验中了。
第二天,烈日炎炎,太阳最毒的时候,舒星弥独自在- cao -场上跑步··其实这也是实验之一,舒星弥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他从小就有温差觉,可以感觉到温度,问题就在于,人的痛觉与温差觉的传导路径相同,他既然可以感受到温度,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呢这是令研究员十分头疼的问题。
阳光的热度和紫外线究竟会不会引起舒星弥的疼痛感夏天是检验这个问题的最佳季节··舒星弥连续跑了一个小时,他戴着脚镣,步子迈得很小,浑身的运动服都- shi -透了,汗水流进眼睛里,他感觉不到肌肉的疼痛,他只是觉得很疲惫,疲惫得想要扑倒在地,就这么原地躺一会儿也好。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太阳烤得他脑子发晕,天旋地转,渐渐的,步子越迈越小,他跑不动了··血管里流的仿佛不是血,而是铅,太沉重了··“五号,不许停下,还有七圈要跑”不远处传来了研究员的哨声。
“跑不动了——”舒星弥有气无力地喊道,他口渴得要命··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是中暑了··“还有七圈,再坚持一下”研究员坐在凉棚里,吹着手持型小风扇,喝着冰可乐。
“不行了……”·“过来——”研究员挥了挥手··舒星弥脚步虚浮地穿过- cao -场,来到研究员面前:“我实在跑不动了。”
“可是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研究员的头发被电风扇吹得纷飞··“我中暑了,再这样拖下去的话,会致命的·”舒星弥强压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有那么严重吗”研究员狐疑地盯着他:“你不是没有痛觉吗你也会觉得难受”·舒星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闭上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更晕。
“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还想再跑十圈”·研究员正待要破口大骂,就看到不远处在自动贩卖机买冷饮的连岫走了过来,跟二人打招呼。
连岫马上就注意到舒星弥不舒服,他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你好像生病了,”连岫把手里的冷饮递给了舒星弥,“喝吧,我背你去保健室看看。”
研究员一把拉住舒星弥的手腕:“哎,他可不能跟你走,今天的实验还没做完呢,等他跑完七圈之后,我得量量他的体温……”·“七圈”连岫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他都这样了,还跑什么”·“你这是干扰实验的正常进行”研究员气急败坏。
连岫背着舒星弥跑了··舒星弥趴在连岫背上,手里攥着滴水的冷饮易拉罐,连岫的后背坚实温热,一点也没有缓解他的中暑症状··恍惚之间,他没拿住易拉罐,连岫刚买的冷饮掉在地上,连岫也没顾得上捡起来,只是一直向保健室的方向跑去。
想必这个时候,连岫只是把自己当做弟弟或病人吧··他是个善良的人呢,舒星弥想··在绝望、幽深的泥沼之中,哪怕有发丝那样微弱的光照- she -进来,舒星弥也会情不自禁地追逐。
等连岫跑到保健室的时候,舒星弥已经快要昏倒了,连岫一直在病床前照顾着他,一直到晚上,他才醒来··没有了玻璃的阻隔,舒星弥把连岫看得更加清楚,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又无法真正碰触。
“女朋友”就是两人之间的另一层无形的玻璃,这层玻璃只能从连岫那边打破,舒星弥不能亲自去触碰它··“感觉好些了吗”连岫端了一杯水给舒星弥喝。
“好多了,谢谢你送我过来·”舒星弥只能做出这样礼貌而又刻板的回答··连岫陪着他吃了药,又把他送回宿舍房间,确认他身体无恙了才离开。
*·舒星弥临睡前想着,明天又能见到连岫了,这样一想,睡不着了··他从窗口望出去,想看看月亮,结果只看到一片乌漆墨黑,玻璃窗上映着自己孤孑的影子。
次日,舒星弥吃午饭的时候,天上乌云滚滚,顷刻之间便下起了大雨,将本就昏暗灰昧的研究所蒙上了一层诡秘的水雾··雨天会影响人的心情,不过,舒星弥知道自己要和连岫见面,连岫又要教自己折什么呢他还会在花心里放糖果吗一颗心期待起来,连- yin -雨天都挡不住他胸中的阳光明媚。
然而,午饭过后,辅导员却对舒星弥说:“你最近的情绪曲线比之前稳定了许多,所以,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心理辅导了·”·舒星弥的心霎时沉到谷底,像是流星陨落那样砸出了一个大坑。
从食堂回到宿舍楼,舒星弥淋了些雨,衣裤和头发都有些- shi -了··他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下意识地拐去了会客室,他心中总有些微弱的期待,希望连岫还在那里。
走到会客室门口,他垫着脚透过玻璃窗一望,连岫果然在··连岫的对面是实验体九号,她正和连岫说说笑笑,满脸幸福··原来这次辅导的对象是她··舒星弥就那样看着,直到连岫不经意间看向了窗口,他捉到了舒星弥的目光,两人目光一触,连岫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刺进了舒星弥的心底。
舒星弥后退两步,扭头就走··“小弥”连岫打开门追了出来··第155章 小白鼠实验体出逃计划·连岫越是追,舒星弥走得越快, 这是撩汉撩出来的经验, 别人一出来你就停步多没面子,一定要走。
反正戴脚镣的肯定不如不戴脚镣的走得快··还没走出五步, 连岫就握住了舒星弥的手腕:“怎么见了我就走啊”·舒星弥的脸上明显不太开心,而且发梢还在滴水,连岫看他有些狼狈, 这才追上来问一问:“都淋- shi -了, 没带伞吗”·舒星弥转过身望着连岫,连岫以为他会抱怨两句, 没想到他却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垂眸说:“不好意思, 我走错了,我还以为今天是……没什么, 你继续忙吧, 我要回房了。”
说着要回房, 舒星弥的眼睛里却有着淡淡的不舍和羡慕,他眨了眨眼,似乎想把这些思绪从眼神中滤除出去一样··“是该回屋洗个热水澡,免得感冒了,”连岫的心仿佛被一只小手攥了一下似的,“待会儿如果有空, 你也可以下来和我们一起说说话。”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连岫以为舒星弥会答应, 没想到他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了·”·“没关系·”连岫还以为舒星弥在害羞。
“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舒星弥的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豁达释然到了极点,然而,都是伪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连岫觉得舒星弥的眼圈微微发红。
连岫仔细想了想“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这句话,突然灵机一触,对了,他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做哥哥了这是弟弟对哥哥的占有欲吧·太久没有出过山区,平时也甚少和人交流,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却只相处了几天就分离,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的确是很残酷的。
连岫摸了摸舒星弥的头:“要乖啊·”·舒星弥点了点头,发梢、睫毛上的水珠滴在地上,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纸巾,弯腰把地板上的水迹擦拭干净,免得滑倒别人,而后就转身走了。
连岫看着舒星弥单薄的背影,一直到他拐弯,看不见了,这才回屋··接下来和实验体九号聊天的时候,连岫一直忘不了舒星弥的眼神和背影··那孩子连脚步声都是轻轻的,怕吵醒谁似的。
舒星弥回到宿舍,好好洗了个热水澡··刚才实在不应该说那句“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舒星弥洗头的时候反思了一下,这句话有点太唐突了,以他和连岫的关系,无论是撒娇还是开玩笑,都不该说。
洗完澡后过了两个小时,门铃突然响了,是楼层管理员,他手里提着一只塑料袋,袋子里放着一小碗姜糖水,还冒着热气,散出淡淡的甜香··“连岫托我带给你的,”管理员往舒星弥手里一塞,“他让你趁热喝了,不要感冒。”
舒星弥抱着姜糖水,心中暗暗定下主意,一定要尽快找机会重新和连岫见面··逃出研究所这件事他一个人很难完成,因他行动不便,如果有连岫的帮助,就会容易很多。
但是,这件事风险极大,他得在连岫心中占据重要地位,连岫才会心甘情愿地帮他,否则,很少有人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冒险··虽然舒星弥也不愿意把连岫牵扯到这件事中,但如果不这样做,这一世最重要的任务很可能完成不了,这样会间接导致救不了裴欲。
连岫既然说过把他当成弟弟看待,舒星弥索- xing -就往这个方向努力,先把亲情培养起来,这样既不会伤害连岫的女朋友,又可以顺利完成计划·等连岫和女朋友分手,舒星弥再正式展开追求。
这一夜,舒星弥一夜没睡,把这几辈子受过的苦通通回想了一遍,极力把自己的情绪降到最低,次日进行常规心理测试的时候,又都选择最消极的选项,反复表示“不想活了”、“对现在的生活极其失望”、“认为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想回炉重造”等等,还声泪俱下地问辅导员是喝农药死得快还是割腕死得快,把辅导员吓得不轻。
很快,辅导员再次把连岫安排到了他的身边··“这孩子实在太依赖你了…一天没见,整个人都萎靡了,完全打回原形啊·”辅导员露出一副不争气的表情对连岫说,然后拍了拍舒星弥的背,把他推到连岫面前:“去吧,好好接受辅导。”
舒星弥和连岫对面而坐,舒星弥静静望着窗外:“又要下雨了,那么多乌云·”·明明只是下午,外面却昏暗得像傍晚一样,会客室里亮着两只管灯,气氛幽谧。
“是啊,夏天的天气就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谢谢你送我的姜汤,”舒星弥笑道:“多亏了那个,我才没有感冒·”·“没什么,食堂买的,”连岫握着话筒:“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虽然舒星弥在笑,但笑容里总带着些落寞··“没有·”·“你之前说…我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倒不觉得·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就在此时此刻,我确实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因为我全身心都灌注在你的身上,除了你之外,我很少关注其他事,就像窗外的乌云,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真的没察觉到它的存在。”
“骗人·”·舒星弥发现眼前这个人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由于他气质淳朴,胡说八道的时候就更难以分辨··“哈哈,被识破了吗乌云是眼角余光注意到的,不算。”
“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怎么可以对别人说‘全身心都灌注在你的身上’呢她会生气的·”·“恩这句话难道单指爱情吗”连岫微微歪头:“可我确实是这样做的,就是把你当成弟弟一样疼爱……不可以吗”·舒星弥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闭上眼睛:“当然可以。”
连岫很想穿过玻璃摸摸他的头:“好了,上次教你折的莲花,还记得怎么折吗可以折给我看吗”·舒星弥乖乖坐起身,拿过彩纸开始折花。
“对了,研究中心里禁止用手机,你和女朋友岂不是很久都没有联系了”他一边折纸一边问··“没事的,朋友之间互相想着彼此就可以了,也不一定天天联系。”
舒星弥的手指停下了动作··他抬眸凝视着连岫,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那可是你的女朋友啊,整个暑假一句话也不说,你确定开学之后她还是你的女朋友吗”·这个男人心也太大了吧·“能啊,”连岫点了点头:“只要钱给到位,她就还是我的女朋友,不过也不能排除她中途去做别人女朋友的情况,那与我无关啦。”
·舒星弥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从连岫口中说出来的话··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呵,男人。
“不说她了,”连岫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连忙打住:“你折好了吗”·“什么叫钱给到位她就是你的女朋友感情怎么可以用钱来衡量”舒星弥气得将手中的莲花捏成一团:“我不理解。”
“是这样的,从去年开始,我每次过节回家,我爸妈和亲戚就催我找女朋友,平时在学校里也经常有女生向我表白什么的,每次都拒绝太不好意思了,我就在网店上雇了个演员,每次出场费两百块,专门扮演我的女朋友,我对外就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了,这样无论是表白的还是催对象的,都可以拒之门外了,花钱买个清净。”
“啊”舒星弥的心脏砰砰乱跳:“可是你的猫还寄养在她那里…”·“因为我们后来越聊越投机,成为好朋友了,她现在给我开的都是友情价,打五折。”
“所以你们并不是在谈恋爱”舒星弥还想再确认一次··“不是·”·舒星弥想立刻冲下楼去- cao -场上冒着雨狂奔十圈来庆祝这件事情。
“那你直接说她是你朋友就好了…为什么总说女朋友啊”·“平时和别人介绍的时候就说她是我女朋友,一直这么叫的,说顺口了,”连岫回答了舒星弥的一连串问题,突然反应过来:“呃,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啊”·“因为我八卦啊。”
舒星弥眼也不眨地答道··“骗人·”·连岫瞟了眼舒星弥的颈环,测谎仪的红灯已亮起··“呃……其实是因为我比较早熟,对爱情这类事物比较敏感,而且我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继续编·”连岫抱臂,浅笑着说··红灯持续亮起,并且有越来越亮的趋势··“测谎仪坏掉了……”舒星弥继续口是心非。
红灯甚至开始闪烁,代表实验体在连续撒谎··“今天不说实话你就别走了,撒谎不是好孩子·”·第156章 小白鼠实验体出逃计划·这下该怎么蒙混过去·舒星弥被连岫注视得从耳根红到锁骨, 他直接趴在桌子上, 把头埋在臂弯里, 这样颈环前的指示灯就被挡住了。
鸵鸟大法好··现在还不是表白的时机,他和连岫并不熟悉,只是几面之缘,就这样就对他产生好感,恐怕连岫不会相信··他说不定会觉得“早知道会被实验体爱上,就不澄清假女友的事了,真难办”。
这个时候冒进, 也许会引来连岫的反感··连岫轻轻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叩了叩玻璃:“小弥”·这个少年怎么可以可爱成这样…·连岫的内心一片柔软,仿佛被小猫的毛茸茸的脑袋拱了两下似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以为舒星弥有些自闭,真正聊天的时候才发现他很热情, 现在一谈及感情问题又莫名害羞起来。
如果没有这层玻璃的话, 真想揉揉他的头··“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舒星弥把电话抱在怀里说:“稍后也不要再拨了·”·然后, 他就听到了连岫的低笑。
窗外电闪雷鸣,又是倾盆大雨,一切都笼罩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舒星弥却觉得异常安心··“好啦,不闹了……”连岫话说到一半, 突然,管灯猝然熄灭, 吊扇的扇叶逐渐停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走廊里也黑了,只有窗口是亮的,闪电的光芒穿过雨珠- she -进屋内。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似乎什么东西从内部爆开了一样,雨声太大,听不真切··轰隆隆的雷电和迅疾的雨丝嘶吼着,仿佛要将整个房屋摧毁··舒星弥猛地站起身,朝窗口走去,他在窗前变换着角度观察。
打雷时全面停电,很有可能是总电闸受损,舒星弥很想知道总电闸所在的位置,即使那里不是控制室,但也相当关键了··毕竟他身上的电子手铐、脚镣和颈环都是由控制室的电脑来- cao -控的,如果断电的话,控制就会失效。
·舒星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冲到门口逃跑,因为这座研究所坐落在山区,他对周围的地形一点也不熟悉,就算是命大跑了出去,也不知道该往哪逃,研究所的人要找到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别怕·”·连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已经断电,连岫怕这么凶的雷电会吓到舒星弥,就特意逾矩从玻璃对面绕了过来,想给舒星弥一点安全感。
起码两个人作伴,雷雨和停电也没有那么可怕··“快帮我看看·”舒星弥指了指窗口:“是哪个方向传来的声音雨太大,我看不清,有冒烟吗”·出乎连岫的意料,面前的这个少年竟然一点也不怕,反而一个劲儿地往窗户跟前凑。
“好像是树林那个方向吧”连岫比舒星弥高,看得更远一些,他微微歪头调整着视角,“倒是没看到哪里冒烟…怎么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走廊上视野更广,舒星弥拉着连岫的手腕,刚想开门,就发现门把扭不动,已经死死锁上了··为了防止实验体出逃,一旦电闸遭到破坏,所有房间的门都会瞬间封锁,在电力恢复之前是打不开的。
连岫觉得有些蹊跷,他来应聘的时候,研究员对他说这只是一间私立的精神病院,他一直觉得即使是精神病患也不该用手铐、脚镣和颈环来控制,现在整座研究所停电了,房门竟然直接关闭,把人锁死在里面,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舒星弥又转身去窗边,试图打开窗子,他想从窗口跳下去,这里是一楼,不算很高,然而窗户也锁上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小弥,冷静点,”连岫以为舒星弥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才拼命想逃出去,他望着舒星弥的眼睛:“只是停电了,等一下电力就会恢复的,来,跟我深呼吸……”·“电力恢复了就晚了。”
舒星弥望着连岫,现在要不要对他说明这个研究中心的真实面目·如果现在不说,来电之后,监控会再次开启,到时候就真没机会了··“恩”连岫不明所以,目露疑惑:“什么晚了”·刹那间,舒星弥的手铐和颈环上亮起了电光,还有噼啪的几声脆响,他的身形一晃,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连岫赶忙接住舒星弥,眉头紧皱,他低头唤了声:“小弥”·舒星弥闭着眼睛,仰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已经没有了回应··刚才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少年,现在却人事不省。
连岫无法冷静下去了··头皮发麻,喉咙发干··他摸了摸舒星弥的脉搏,幸好人还活着,他抱起舒星弥,踉跄着朝门口跑去,用力拍着门,拍得铁门嗡嗡直响,手也麻了,他大声呼喊着:“有人在吗我们被关在这里了,有人昏倒了——”·他求救了两分钟,嗓子哑得发疼,手掌也一片紫红,没有任何人来,研究所的人都忙着开启备用电源、修电闸、备份实验报告、维护器械去了。
连岫又抱着舒星弥来到窗前,窗外,许多穿着黑色雨衣的研究人员在奔波着,他把舒星弥靠墙放下,然后抄起一把铁椅,用力向窗玻璃砸去··连续砸了四五下,厚玻璃安然无恙。
连岫胳膊也麻了,他扔掉椅子,坐在舒星弥身旁··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研究所是这样令人绝望,他也明白了刚才舒星弥的种种反常··只能等待管理员把门锁的权限打开,他们才能重获“自由”。
半小时后,屋内和走廊里重新亮起,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吊扇的微鸣使连岫觉得恍如隔世,仿佛整个世界又重新开始转动··他起身扭了扭门把,发现门锁打开了,他一把拉开门,- shi -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背着舒星弥往外走去,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
是实验体九号··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幽灵一般··“辅导员先生·”她说··“恩,”连岫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小弥晕倒了,我送他去保健室看看。”
“没关系的哦,”实验体九号微笑道:“是因为电闸坏掉了,所长出于安全考虑,才把所有实验体电晕的,他没有生命危险,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她的声音冷静而优雅,有点不像是这个年龄会有的语调··“电闸坏掉了……为什么手铐会放电”·“因为备用发电机启动了呀,嘿嘿,”实验体九号笑了:“电力可是很宝贵的,第一批电力用来恢复控制室电脑、电晕实验体,第二批用来照明,第三批用来维护器械…最后一批电力才会供给监控摄像头,所以我们现在的对话,没有任何人听得到哦。”
“我先带他去保健室·”连岫听不进去别的,只是背着舒星弥往大门处走去,宿舍楼大门紧锁,看来开启的只是房门而已··“现在是出不去的,不如听我说说话吧辅导员先生。”
实验体九号跟在连岫身后:“我们回房间去·”·连岫背着舒星弥回到了会客室,实验体九号乖乖关上门,坐在简陋的沙发上,玩着自己的头发。
连岫也确实有一肚子的疑问,实验体九号好像知道很多事的样子··“为什么停电了就要电晕所有实验体呢”连岫微微蹙眉··“辅导员先生还不知道吗”实验体九号的目光无辜而澄澈,如同荷叶上的莹莹露珠:“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哦,这里是特异人群研究所,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这个研究所里最正常的地方,其实大量的实验室、档案室都藏在地下,”她天真地眨了眨眼:“我去过哦,他们把人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那个人又会自行愈合…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连岫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有点想吐··实验体九号的话令人毛骨悚然,联系起这些天来他的所见所闻……与其说这里是精神病院,的确是私密研究所更加贴切一些。
连岫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实验体九号的眼睛说:“可是…为什么你没有被电晕呢”·“我也晕倒了哦,”实验体九号垂眸眨了眨眼,落寞地说:“我晕倒的时候,没有人来救我呢,我以为辅导员先生会来的……不过算啦,我只是比较幸运,苏醒得比五号早一些,五号作为男孩子还真娇气,到现在都没有醒来,啊,我知道了,可能是那个原因吧。”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闭口不说话了,晃着小腿··“什么原因”连岫追问··“辅导员先生要向我保证你会保密,我才肯说。”
“我保密·”·“唔,好吧,那我就说咯,”实验体九号凑近连岫的耳朵,小声说:“其实在这个研究所里有一个危险人物,他是一个连环杀人魔…如果停电的时候放他跑出去,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所以管理员才故意让他多昏迷一会儿,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连岫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看,我颈环上的测谎仪没有亮红灯,证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实验体九号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你一定要相信我呀,辅导员先生·”·第157章 小白鼠实验体出逃计划·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连岫的目光中带着狐疑:“就算是测谎仪, 也有失误的概率,我不可能光凭这一点就完全相信你。”
实验体九号发出了一声轻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的实验体都有特异能力, 我的特异能力就是可以看到人身上散发出的辉光哦,你知道吗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辉光, 远远望去, 人群就如同飘动的彩虹一样,很美丽呢,我可以通过人体辉光判断出这个人的心念善恶, 善良的人身上会笼罩着浅粉色光辉或金色光辉,而邪恶的人身上则会笼罩着紫蓝色的光辉……辅导员先生是个善良的人, 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哦, 所以才会来找你帮忙的,但五号就不同了, 他身上笼罩着一团浓郁的紫色光芒,一般来说只有杀人犯才会出现这种特征。”
“那他的特异能力是什么”连岫望着舒星弥··实验体九号看到连岫对她的神奇异能一点都不感兴趣,有些失落,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他是无痛人, 就是失去了痛觉的人……这没什么值得说的。”
“他为什么没有痛觉呢”连岫试探地轻轻捏了捏舒星弥的脸颊:“他能感觉到冷热温度, 触觉正常,按理说也应该能够感觉到疼痛才对。”
实验体九号叹了口气, 语调平平:“依照目前的调查来看, 他的无痛症状主要是因为基因SCN9A的突变, 或是基因PRDM12的突变, 才会导致痛觉感受器无法正常将痛觉从神经纤维传入大脑皮层, 但大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基因突变,研究人员还在调查中。
好了,不说他的事情了,我这次找你,主要是想得到你的帮助·”·“我”·“对,”实验体九号拉住了连岫的手,连岫不自然地将手抽走,九号用圆圆的眼睛盯着连岫:“在这个研究所里,我最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你可不可以带我逃出去我尝试逃走了好多次,都被抓回来了,因为我的心脏中被植入了一枚芯片,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芯片还在,他们就可以找到我,如果你可以帮我找到控制室,设法将电脑中的芯片数据删除,然后再得到一张山区的地图,要出去并不是难事,求求你……”·实验体九号说着,眼中泛起了泪光。
连岫沉默了许久,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个环节的难度都相当大,万一失败,可能要赔上- xing -命,但如果就这样视而不见,他又不忍心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失去救援的希望。
这地狱般的生活,想必谁都想逃离吧··连岫想起刚才停电的时候,舒星弥像疯了似的找声响的来源,找冒烟的地方,其实都是在找总电闸,他也很想从这个牢笼中逃脱。
“如果我们合作的话,一定可以成功逃出去的,”实验体九号看到连岫似乎在犹豫,索- xing -退了一步:“辅导员先生不愿意也不要紧喔,等你实习期结束后,你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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