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老攻追杀怎么办[快穿]+番外 by 云远天长(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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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被老攻追杀怎么办[快穿]+番外 by 云远天长(下)(5)
·舒星弥眼神一凝··其实这个世界我已经看过许多遍了,它林立着高楼大厦的样子, 它坐落着亭台楼阁的样子, 它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它的美好和丑恶, 它的颠乱和反复……·最终都抵不过眼前人这双温柔的眼睛。
舒星弥望进连岫的眼睛,似乎望进了他的灵魂··“不用看了,”舒星弥缓缓眨了眨眼睛,目中含情,唇角微扬:“你就是我的全世界了·”·连岫心口仿佛被烫了一下,快要融化了。
一直幽禁在山区研究所的小弥, 是从哪里学到这句话的·好撩··“天啊我的小弥怎么这么会说话……”连岫和他抵着额头, 像午后昏睡的猫一样惬意地闭上眼睛。
*·舒星弥和父亲出院之后,就搬去连岫家里住了··搬进去的第一天,连岫就帮两人买了手机和电话卡, 还给舒星弥订了一套直播设备,又给父亲买了轮椅··“这就是你租的房子……”·舒星弥看了看眼前的别墅,里面带个游泳池和小花园,定期有人来打扫清理,花草也有人修剪,看上去干净雅致。
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还以为连岫住的是学生公寓式的楼房··“恩,这儿很安静,不打扰我学习·”连岫笑了笑:“你和我住一个房间,让爸爸住楼下,他上下楼不方便,我们先去收拾爸的房间吧。”
·“好,”舒星弥调笑说:“我好像被你包养了似的·”·“你还知道包养”连岫刮目相看:“我还以为你在研究所里什么都不知道,看来你知道的相当多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舒星弥骄傲地一仰头:“别小看我啊·”·连岫亲昵地搂着舒星弥,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眼睛里别有深意:“……以后,我会教你更多事。”
“是吗”舒星弥抬头飞快地吻了连岫一下:“谁教谁还不一定呢,我会的姿势比你多·”·“姿势”·“呸,嘴瓢了,是知识。”
“你个小色狼·”连岫简直爱不释手,又和舒星弥逗了好一会儿才去收拾房间··收拾完房间,他们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回到家的时候,三人吃了丰盛的晚餐,舒星弥抱着笔记本电脑,上网找到了流量最大的直播网站,然后注册了一个账号。
“魔法少年小方”连岫把下巴搁在舒星弥肩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灵光一闪,这个名字突然就浮现在眼前了,好不好听”舒星弥敲击着键盘。
“可爱,”连岫吻了一下舒星弥的脸颊,这个小脸蛋光滑得像果冻:“只要是你取的都可爱·”·“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必须奖励你一下了。”
舒星弥转头吻在连岫唇上,然后慢慢被连岫按倒在沙发上亲了个够··连岫本想再做些出格的事,但舒星弥刚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全,他不敢不收敛··“我肯定会红的。”
舒星弥的眼神里满是野心··“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佛系主播,随缘开播,挣多挣少随意·”·“那可不行,我得赶快赚钱,然后把欠你的那几十万还上。”
“你什么时候欠我了是国家出的钱·”连岫拒不承认··“少来,我问过护士了,就是你掏的腰包·”舒星弥轻轻捏了一下连岫的腰:“还想赖。”
“真是的,我明明贿赂过她了,怎么这样·”连岫扶额··“因为我也贿赂了呀,哈哈·”·“你怎么贿赂的你当时身上又没钱。”
“我就叫了她一声‘漂亮姐姐’,她就什么都告诉我了·”舒星弥笑得狡猾··“……人与人之间真的没有信任了。”
“谢谢你,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月,你就为我花了这么多,我挺过意不去的,我会好好努力的……我那么想红,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没有白救我一条命。”
舒星弥突然的认真,让连岫心口一热··“别累着自己,有我在,你不需要担心什么·”连岫摸了摸舒星弥的头:“待会儿爸就醒了,把医生开的药给他吃下,再陪他吃完饭……我们带他出去散散步怎么样就在附近转转。”
“好·”·晚上九点,舒星弥和连岫推着父亲的轮椅,带他出去散步,夜色静谧,他们走到林荫小径的尽头,一同赏月··舒星弥的父亲抬头“望着”皎白的月亮,虽然双目失明,但他仍然隐约感觉到了那清亮如水的月光,月光落在他的眉间,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就在身边。
一切危机是不是都过去了呢·如果妻子知道的话,一定也会为他们感到开心吧··“你看,爸好像笑了·”连岫惊诧,拉了拉舒星弥的袖子。
男人的唇角的确微微上扬着,他无声地笑着,笑容很浅淡,令人不禁怀疑是不是错觉··舒星弥突然鼻根一酸,当他反应过来时,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父亲的笑颜沉淀了多少难言的苦楚·他抹了抹眼睛,连岫抱住了他,轻轻抚着他的背。
连岫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笑,却知道舒星弥为什么落泪,他懂得他··*·舒星弥在连岫家中住得很惬意,两人的生活习惯差不多,偶尔一起下水游泳,偶尔在花园喝茶聊天,偶尔钻到被窝里一起看剧,他也经常开始直播生涯,学新歌、新舞。
有天清晨,别墅的门铃突然响起,平时几乎无人拜访,连岫看到小屏幕里母亲的身影,顿时惊了一跳:“咱妈来了·”·“啊”舒星弥赶忙穿上裤子,平时他在家里一般不穿裤子,夏天太热,他就只穿个衬衫,稍微盖住内裤就好,他慌道:“妈来了…我收拾一下房间。”
“好奇怪,她平时来都会提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的,今天怎了不声不响就来了…”连岫隐隐觉得是自己从银|行卡里支了五十万被妈妈发现了,但又不想往这方面猜测。
“怎么办,现在把我的东西都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要不我躲到柜子里”·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脱鞋、衣服、碗筷、洗浴用品,都是两人份的,连茶杯都是情侣的,双人大床上的枕头也是一对,这要收拾起来起码也要半小时才能藏好,总不能让妈妈在外面等这么久吧·“没事,我直接和她说就行。”
连岫觉得反正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还不如今天就坦白··“你要说什么”舒星弥拉住连岫的手腕:“该不会要出柜吧”·“出了吧,我又不可能瞒他们一辈子。”
“……不可以·”舒星弥用力摇了摇头:“你就跟妈说我只是你的朋友,过来借住几天就走,好不好”·现在可不是出柜的时候,连岫的妈妈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突然跟她说自己是他儿子的男朋友……她怎么可能接受况且自己的条件和连岫相差实在太大,连岫家境优裕,上着大学,要什么有什么,自己是刚从研究所逃出来的,无学历无工作,要什么没什么。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真不要我坦白”·“现在不要,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来·”·“好吧·”·没有太多时间了,连岫和舒星弥下楼打开了门。
·“妈,今天怎么来了”连岫的笑容里带着些许紧张··“阿姨好,我是他的朋友,过来玩的·”舒星弥笑脸相迎。
连母作为女人的直觉敏锐地嗅到了猫腻··儿子的表情怎么这么别扭他正常笑起来不是这样的,旁边的男生也有点奇怪,好像被捉了女干似的,一看事情就不单纯。
其实连母就是为五十万来的,虽然儿子跟她说那些钱是用来买车的,但她知道儿子并不缺车,儿子一般是把车开坏了才会换,而且刚才进门的时候,车库旁就停着一辆车,车库门开着,里面是空的,显然儿子并没买车。
那钱是用在哪儿了呢·蹊跷了··“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连母淡淡一笑,走进门,对舒星弥说:“你是他的同学吗以前没见过你呀。”
“我是他学弟,最近才认识的·”舒星弥看向连岫,连岫接话道:“是啊,文艺晚会上认识的,他唱歌特别好·”·“这样啊。”
连母礼貌地笑了笑,目光一瞥,发现儿子的肩头有一根头发··儿子穿的是浅巧克力色的休闲服,黑头发落在上面不易辨认,但连母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头发很短,是男人的头发,而且长度比儿子的略长一些,不可能是儿子掉的。
她又看了舒星弥一眼,没错了,头发的长度基本符合··破案了,哪里是学弟,分明是包养的小白脸··儿子不学好了呀连母心中哀叹。
第174章 小白鼠实验体出逃计划·连母进房之后, 又看到一楼房间里躺着一个男人, 平时为了通风和方便照顾, 舒星弥父亲屋门一直不关,连母还看到了轮椅,心中更是生疑, 这是谁怎么住在我儿子家里·“跟我来一下, 有事和你单独聊聊。”
连母脸色微沉, 先一步上楼走到连岫的房间··连岫和舒星弥对了个眼神,舒星弥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上去,连岫拍了拍舒星弥的手背, 让他不要担心。
连母来到儿子的卧房, 更是大吃一惊··两个枕头一条被子是怎么回事·她转身打开衣柜,除了儿子的衣服之外, 还有其他男装,比儿子的略小一号,和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男生体格相符。
“妈·”连岫进屋之后关上门:“怎么了”·心里有一丝丝慌张··“妈妈是不是教过你,做人一定要真诚”连母定定地望着连岫,特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和鄙视。
“是啊·”·“那你为什么脚踏两条船”·连岫一脸懵, 他没跟上妈妈的话题:“谁脚踏两条船”·“废话, 你一边和小茜交往,一边又把男孩子带到家里来,你有没有考虑过小茜的感受现在你做的事情她知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 该有多伤心小茜是个多好的孩子啊……唉……”连母恨铁不成钢地狠捶了两下连岫的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妈妈省心”·“妈,我真没出轨。”
连母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捏起连岫肩头的那截头发,举到他眼前:“那这是什么你再跟我狡辩”·“……”·“实话跟妈妈说,你是不是给楼下那小白脸花了五十多万”连母气得眉头紧皱。
“真要听实话”连岫已经瞒不下去了,如果今天不说清楚,母亲会一直误会小弥的··连母闭了闭眼,满面疲惫:“说·”·“小茜是我从网上买来的托,她不是我女朋友,楼下的男生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前些日子他得了重病,那五十万是花钱治病用的,妈从小就教我做人要善良,我怎么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病死而不救他”·“托”连母扶着墙,“我还以为那是准儿媳……你现在告诉我是托儿子,妈妈心脏可不好,你……认真的”·“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被催着找对象了,但现在我有喜欢的人了。”
连母看着儿子说起那男生时一脸幸福的样子,更扎心了:“他现在还是学生么楼下那个男人…是他爸爸”·“他没在上学,那是他爸爸,现在也在养病……”·“没上学”连母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为什么呀辍学了让学校开除了”·“具体原因我就不多说了,他是不得已才——”·“儿子,你受骗了吧,这不就是个感情骗子吗妈跟你说,现在这样的人可多了,仗着自己有张漂亮的脸蛋,不学无术,做寄生虫,将来他怎么找工作找不着工作,全靠你养活……你可千万不能和这样的人有交集,赶紧跟他断了,听见没”·连母揉了揉太阳- xue -,脑仁疼,儿子还是涉世太浅,什么都不知道,被小骗子骗得团团转。
“妈,他是个好人,他从来没骗过我什么,医药费也是我自愿花的,他从来都没跟我要过钱,而且他现在也在试着赚钱,他不是骗子·”·连岫听到心上人被母亲这样误解,有些心急,忙着为舒星弥辩解。
“儿子,你这是被他迷了心窍了啊,他一心想傍着你,当然要卖惨,当然要装好人了,你年纪太轻,什么都看不出……”·“我的确是拿了家里的钱给他治病,这些钱我以后会还上,但妈妈根本不了解他,今天才第一天见他就断言他是骗子,很伤人,我不能接受。”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不接受”连母眨了眨眼,再次确认:“也就是说,你还要继续跟他相处下去”·“恩,我喜欢他。”
“好·”·连母只说了一个好字,就离开了别墅··舒星弥送连母出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敌意和不满,一脸僵硬的冷笑。
舒星弥用男人的直觉想了想,连岫很可能是把他们的关系坦白出去了··“妈说你是骗子,我没忍住,就……”连岫垂头眨了眨眼,好像做错事的孩子:“我就说你是我男朋友。”
“妈妈不喜欢我·”舒星弥握住了连岫的手,和他一起走在圆石小路上··这是早就料到的事,连母会有这个反应,舒星弥并不意外。
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生和她儿子同居,还花了他儿子几十万块……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可疑··“不是,她第一次见你,不了解你,等以后熟悉了,她就会发现你是世界上最招人喜欢的男孩子,才不是骗子。”
连岫侧头吻了一下舒星弥的脸颊··舒星弥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被连岫一句话哄好了,顿时心中开出小花来··次日,连岫放学路上想给舒星弥买两盒泡芙,用银行卡付款时却发现自己的银|行卡、信用卡和网银账户都被封停了,由于身上没带够现金,没能买成。
连岫这才收到妈妈发来的短信: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连岫知道家人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但没有和舒星弥说,回家一切如常··*·过了几日,连岫去上课不在家,连母来到别墅,和舒星弥单独谈话。
“妈,喝茶·”舒星弥亲手泡了花茶给连母端上··“叫我阿姨就行,你也坐·”·连母的神色很温和,温和中带着隐隐的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就要拍桌而立,但她始终稳住,不能在晚辈面前丢了架子。
“你今年多大了”连母一笑··“十八·”舒星弥随便编了个岁数,他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年龄··也许自己根本就不是十八岁,根据实验体九号的描述,自己的父亲是三十年前被抓回了研究所,自己应该是那时候出生的才对,按理说年纪也不小了,但他面嫩,又自带一股少年感,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
“噢,那应该上高三了·”连母故意提起学业的事··“我没有上学,身体不太好·”·“哎呀,这样啊,那以后还有没有修学的打算呀”·“有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上学。”
“好事,呵呵,你要上学的话,可千万不能搞对象了,多影响学习呀,是不是像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其实还是该多读点书,要不然以后出了社会,找不到正经工作,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度日,对吧”连母好声好气。
“妈……阿姨说得对,我记住了·”·“阿姨跟你商量个事,你看这样行不行,”连母身体微微前倾:“阿姨资助你考大学,你放过连岫,别缠着他了,怎么样”·“……”·舒星弥心想,不是吧,待会儿是不是要问“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儿子”。
“说话呀”连母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这孩子根本就不想上学还是不学无术的混子,就想待在别人家蹭吃蹭喝混日子,根本就是不求上进。
那就没必要客气了··“你要多少钱”连母直接问了··果然··舒星弥笑了出来··“阿姨,连岫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有权利喜欢别人,也有权利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孩子并不是父母的私有物,他有自己的人生,应该由他来做选择,您和我说没用,就算您给我一百亿,也无法代替连岫的选择,他不想要我,我自然离开,但现在不是这样的情况。”
连母深吸一口气,挑眉笑了:“是吗我已经冻结了他所有银|行卡,你从他身上也捞不到什么钱了,你和他在一起,不就图他的钱吗现在他什么都没了,你赖在这儿也没用,还是快去找下家要紧,别在连岫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样啊,”舒星弥点了点头:“我了解了,他的经济来源没了,我来养他,您不用- cao -心·”·连母从没见过这么狂气的小年轻。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行,那我就不- cao -心了,你们好自为之吧·”连母起身走了,她心说,连岫绝对撑不到两个星期,就得打电话哭着求我要钱。
之后的两个星期,连岫打电话给连母,汇报的都是生活上的事,压根儿没提钱··“生活费够花吗每天吃得饱饭吗不够了管妈要,啊,这不丢人。”
连母在手机另一头美滋滋地边看电视边说··“生活费的事儿,妈就别担心了,不缺钱,小弥养着我呢,对,就是您说的那骗子男孩儿……现在的骗子真好啊,还管吃管喝的。”
连岫话里带笑··第175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连母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深深怀疑儿子是不是被饿傻了··那个男孩子……真的这么能耐·他说要养连岫, 不是说说而已·“他哪儿来的钱”连母语气中透着不屑, 随意猜着:“发传单还是扫大街”·“他有才艺的,”连岫认真地说:“唱歌、跳舞都很棒,现在已经和直播网站签约了, 每天很多人送他礼物……”·“那不就是卖艺吗和古代青|楼里的姑娘有什么区别”连母轻轻翻了个白眼:“你还说得很骄傲——”·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妈”·连母听着儿子这声“妈”, 就能想象到儿子动气的表情, 跟个小哈士奇似的。
“好啦,他治病的钱可是你从我这儿拿的,我说他两句怎么了”连母的语气莫名缓和了下来,唇边也带了些许笑意:“妈问你, 他赚了钱真愿意给你花吗”·“当然了。”
“噢,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走心啦”·“妈”·“没事儿挂了吧,我出门做个指甲, 可别把你们俩的事跟别人说啊,我儿媳妇在网上卖唱,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妈您承认他是儿媳妇了”·嘟嘟嘟……·“喂”连岫看了眼手机屏幕,对方已挂断。
“怎么了”舒星弥摘下耳机,一把抱住连岫的胳膊,仰着小脸问他:“跟妈打电话呢”·“刚才妈说你是儿媳妇。”
连岫笑得两眼弯弯:“她这是承认你了·”·“真的有回放吗我听听……”舒星弥受宠若惊, 连母前阵子还对他呲牙咧嘴的, 总拿鼻孔看他,今天怎么突然给了个名分·“没回放,”听了回放能把人气死, 连岫轻轻揉了揉舒星弥的头:“她听说你赚钱了,就改观了。”
舒星弥算是知道了,连母真正在乎的也许不是他的- xing -别,而是他能为这个家做出多少实质贡献,先前那番谈话其实重点也是钱··过了三个月,舒星弥月入上万,他向连岫打听了连母最喜欢的化妆品品牌,然后买了最贵的一套送了过去,说是孝敬她的。
这个举动很讨连母的欢心,她一高兴,解禁了连岫的银|行卡限制··虽然她嘴上偶尔会损一损舒星弥,其实心里已经不再那样排斥了,她最讨厌的就是爱说空话、不做实事的人,但她最喜欢的就是不服输、有志气、有实力的人。
舒星弥是配得上她儿子的··冬季,连岫带舒星弥回家过年,并且郑重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家人,连父有些不满,反而是连母帮连岫说话:“小岫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他自己决定就好。”
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收了人家的化妆品和各种礼物,连母自然站到舒星弥的阵营中了,被完全收买··在之后的几十年中,舒星弥和连岫携手白头,正因为有研究所里黑暗的岁月,平淡生活中的每一滴阳光、每一件琐碎的小事都弥足珍贵。
舒星弥离开这个时空的时候毫无遗憾,他和连岫已经将彼此的温柔尽数倾覆··舒星弥将连岫折给他的小纸莲收存起来,开始在意识中和系统联络··“恭喜宿主,一万希望值已获得。”
“好快啊,已经是第八世了·”舒星弥的声音平静如一汪浅水:“下一世是什么”·他期待着再次与裴欲相遇。
不知道下一世的我们又将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拯救你,直到最后··“下一世的宿主是一名杀手,裴先生也是同样。”
“杀手”舒星弥隐隐觉得有些刺激:“我们属于同一组织吗”·“是敌对组织·”·“同行是冤家啊……”·“有次宿主接到了组织里的任务,要去杀掉一个作恶多端的富商,裴先生也出现在了那富商的身边,其实他的任务是杀掉宿主,但在和宿主相处的过程中,他渐渐爱慕宿主,无法对宿主下手,在最后关头放走了宿主,然后自己回组织接受处罚,宿主其实也喜欢裴先生,但由于- xing -格太过内敛,始终没有说出口,裴先生走后,宿主再也没有见过他。”
“为什么没再见过他后来没有来找我吗还是我没去找他”舒星弥疑惑··“因为杀手组织的规矩是,一旦任务失败,杀手就会被处死,以此来保证杀手在执行任务时使尽解数,裴先生没有杀掉宿主,他的任务失败了,回到组织之后,自然是被处死了。”
“……”舒星弥突然心口一阵刺痛:“他任务失败了,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为什么还要回去”·“因为杀手组织的另一规矩是,自家杀手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必须得到满足,无论是要组织赡养他的妻小,还是其他愿望,都会被成全,裴先生死前的愿望就是组织不再追杀宿主,他没有跟宿主一起逃跑,是因为他不知道宿主喜欢他,他有些自卑,觉得宿主这样的人不会喜欢上他,因此也一直没有问过……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
舒星弥感到一口血闷在心头,憋屈死了··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但你不问,我也不说,爱情的巨轮说翻就翻··这辈子绝对不能这么憋屈了·*·舒星弥睁开眼睛时,眼前是无边无际漫天黄沙,烈日炎炎,他身穿莲青色长衫,右手握着一根细长的竹杖,正在大漠中踽踽独行。
组织里交代过了,这次他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女干恶富商,富商贪- yín -好色,强抢民女,收为小妾之后残虐致死,且他勾结官府,民女的父母告官无果,只能委托民间杀手组织将他做掉,为女报仇。
富商姓付,在家排行老三,人称付三爷,此人有些棘手,他武艺高强,轻易不能近身,身边有一群壮仆随行,日常饮食也极小心,据说已经有五六个杀手败在他的手下·拾春阁——也就是舒星弥所在的杀手组织,名字听起来有点像青|楼,但只是掩人耳目用的,派出了阁中品貌最佳的杀手了结付三爷的狗命。
为什么派舒星弥去阁主听说富商家里养着好几个男宠,说明富商喜欢男人,而舒星弥在阁中是数一数二的冷漠无情,绝不会和别人产生感情纠缠,派他去最为稳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富商上个月带着商队去西域做生意,今日此时正好经过这片沙漠,杀手组织的眼线早已将他的位置方向用暗号的方式告诉了舒星弥,舒星弥要做的事情就是碰瓷,在商队面前晕倒,然后被富商带回府中,伺机行刺。
要暗杀这种麻烦的人物,不能求快,只能求稳,要摸清他的生活习惯,再选择最合适的刺杀手段,然后再计划逃离手段,一时莽撞只能葬送自己··舒星弥用竹杖在地上轻轻点着探路,他要扮演一个盲人,盲人脆弱无害,更容易卸下他人的戒心,同时可以唤起怜爱之情,一举两得,前几次刺杀都是靠这招得手的。
驼铃声顺着风沙掠过耳畔,舒星弥往西南方向举目一望,是绵长的商队··他上前几步,找准机会,缓缓躺倒在地,摆了个优美的姿势,特意露出侧脸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驼蹄和铜铃的声音越来越近。
“三爷,前面有人”仆从牵着骆驼喊道:“是个女的”·“女的”三爷露出笑容,把手一挥,后面的人纷纷勒住了缰绳,他被仆从扶着跳下了骆驼:“我看看。”
舒星弥的耳朵敏锐,他听到有三个脚步声朝自己走来,最响亮的应该是付三爷,另外两个,其中一个是小厮,另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步伐轻如落雪,应该练过轻功,不是飞贼就是杀手。
一只带茧的手托起舒星弥的下巴··“他是男人·”这是那个步伐极轻的男子的声音,很是清越··“哦还活着吗”付三爷随口一问。
“活着·”·“他身旁怎么有个棍儿啊”付三爷问··“可能是盲杖·”·“哈哈,”付三爷心中一痒,俯视端详了片刻,转身上了骆驼:“模样儿不错,可以带回去消遣消遣。”
“是,我带他吧·”·“喂点水,别给渴死了·”付三爷慈悲地说··“好·”·舒星弥感觉自己被抱上了骆驼,骆驼的背又热又硬,硌得难受,突然,有什么凑在唇边,应该是水囊口,他可不能在外面喝水,万一里面下了药就麻烦了,他假装咳嗽着醒来。
“咳咳……主人……”·他要扮演的是一个大户人家的仆从,在沙漠中不慎和主人失散··“你醒了”拿着水囊的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剑眉星目,身穿藏蓝薄衫,衣襟前绣着血红牡丹,他朝舒星弥一笑,看舒星弥的眼神犹如在看自己的猎物。
这就是他此次的暗杀目标··舒星弥看他相貌也认出来了,这就是他今生的心上人··寒息一愣,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少年的眼神却温柔如春风,叫人移不开眼。
第176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寒息端详着舒星弥的面孔, 善意地笑了笑, 这个少年和画像上并不相似, 比画中还要俊俏十倍··早在一个月前,寒息就接到了杀手组织采秋堂堂主的暗杀令,派他做掉拾春阁的一个杀手。
根据采秋堂埋伏在拾春阁的内线透露, 这个杀手将会对付三爷下手, 他的画像早就送到了寒息手中··画中的少年眉目冰冷, 如山巅终年不化的细雪,眼前的少年却一脸纯善,身上没有一丝杀气。
寒息并不知道堂主为什么要除掉舒星弥,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怨, 但猜想一下, 可能是舒星弥动了他们堂中的兄弟,或是和堂主结下了梁子也未可知··拾春阁的暗杀布局, 寒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先一步前往西域搭上了付三爷,返乡途中“偶遇”舒星弥,自然也是计划之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舒星弥佯装手足无措,坐在骆驼上不敢动, 也不敢回头看寒息, 只是轻声嗫喏:“你是谁…”·“我叫寒息,你刚才昏倒在地,是我家主人救了你, 你又是什么来历”·寒息自然是化名,舒星弥也知道,杀手几乎每次出任务都换个名字,决不暴露真名。
和杀手这样近距离接触,寒息竖起了全部戒备心,眼睛更是一直盯着舒星弥,看着他如云的长发,他会把武器藏在哪里呢听说此人手法多变,曾经用一根发带勒死了大镖头,对他而言,也许只要能拿得上手的东西都能用来杀人吧·舒星弥目光空茫,专心饰演着盲人,只说自己和主人走散了,多谢好心人的搭救云云,又说自己患了眼疾,请求他将自己带出大漠。
付三爷和寒息当然是乐意之至,随口就答应了··“你叫什么名字”寒息主动搭话,他坐在后面,亲近而又不失礼节地环着舒星弥。
“我姓吴名竹·”舒星弥的口音温软,糯糯的,让寒息想起小时候吃过的蜜团子··寒息一笑,本以为这次的目标是条白蛇,没想到像个白兔。
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深不可测··寒息暗杀舒星弥的手段和舒星弥暗杀富商是差不多的,都是先慢慢接近,混熟,成为对方信任的人,然后再出其不意地下手,背后捅刀子。
寒息和舒星弥同乘一只骆驼,舒星弥眼角余光看到寒息的食指和中指间似乎藏着一枚细针,常人也许注意不到,但他向来对杀器敏感,一眼就看到了··这该不会是用来杀我的吧·舒星弥伸手试图去摸缰绳,摸空了几次,才勉强把手搭在骆驼脖颈上,他有意挨近寒息的手,而后又突然弹开,装作惊讶道:“啊,寒息公子,你手中藏着什么尖锐之物”·富商闻言回头,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了”·寒息微微皱眉,好啊,这小杀手,才认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拆我的台了·难道他识破我的身份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果然同行冤家,才这么会儿就耐不住了。
此人绝不可能是个瞎子,否则不可能这么巧注意到我手上的针,他装瞎·寒息断定··“这个啊,”寒息莞尔一笑,也不藏着掖着,索- xing -将针捏在手中:“在下闲时有个小嗜好,就是刺绣。”
“刺绣……”·寒息伸手从包袱里拿出绣撑子,把一块纯白的手帕蒙在上头,手指飞快动作起来··舒星弥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银针穿梭如雨,寒息手法极快,不像是在刺绣,倒像是在变戏法,连针线的轨迹都看不清,各色丝线飞舞,连旁边的仆从小厮都在叫好··当初寒息就是用这门奇技博取了付三爷的关注,成为他门下的清客,其实银针和丝线都是他杀人的器具。
片刻之间,寒息便将帕子从绣撑中取出,在舒星弥眼前抖开··他绣的是舒星弥的侧颜,只刚才看了一眼就记住了,绣帕上,少年的灵秀清俊之色尽显,眉如春山,目如秋水,双唇微启,似乎在念着诗句。
初次见面就绣出这样的画卷,是为了更好地套近乎,伸手不打笑脸人,寒息把舒星弥绣得这么好看,只为博他一笑··舒星弥假装看不见,不作回应,寒息把帕子塞到他手里:“你摸摸,我绣了个什么”·舒星弥只得乖乖摊开手帕,用手指细细地摸着,清浅一笑:“公子好绣工。”
耳朵微红··忽然,舒星弥似乎摸到帕子背面也绣了些什么,他将帕子翻过来,竟是个双面绣,帕子背面绣着一句诗:花间酒气春风暖,竹里棋声暮雨寒。
看来是个文艺的杀手··“送你了·”寒息收起绣撑和绣针··“多谢公子·”舒星弥将手帕仔细叠好,收进袖中。
不多时,一阵风吹,寒息指尖挑起舒星弥的柳色发带,轻巧一抽,发带随风远去··舒星弥的长发一松,如丝缎般披在肩头、后背··“我的发带……”他此时不能直接伸手把发带捞回来,否则就暴露了自己其实不瞎,他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
寒息在他身后轻笑出声,假装自己没做坏事:“哎呀,怎么了”·“发带掉了·”·舒星弥听见他的笑声,就知道这是他的报复,自己善用绳带做杀器,表面上寒息只是扯了他的发带,其实却是卸了他的利器。
舒星弥狼狈地拢了拢长发,从袖中摸出刚才寒息送他的手帕,挽了个扣,把头发勉强束好··发香还萦绕在寒息心间··早就听说拾春阁的杀手们一个个骚气得很,用掺了迷魂粉的叶沐发,自己先喝解药,头发一旦散开,就会迷倒别人。
寒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中招,反正胸口心脏跳得很乱,他急忙屏住呼吸··不一会儿,沙地坑洼,骆驼行路不稳,寒息便扶着舒星弥的腰:“小心点,可别摔下去了。”
其实是在摸他腰间有没有带匕首、短剑之类的杀器··既然寒息动手了,舒星弥也就不客气了··舒星弥回手摸了摸寒息的腰间,寒息摸得很含蓄,只是微微触碰,舒星弥却搜得正大光明,就差没把衣服掀起来翻了。
寒息心想,这小杀手摸我腰作甚是在试探我还是单纯地怕自己掉下去·“太嚣张了吧·”寒息一把捏住舒星弥的手腕,在他耳边小声说,并不是生气的语调,反而有点调笑的意味。
其实他倒不怕暴露身份,杀手之间本来就容易看破对方,就算舒星弥知道他是杀手,他也可以说自己是来杀富商的,并不会泄露真正意图··舒星弥微一使力,手腕像游鱼一般挣脱了寒息的禁锢,他轻声说:“你先开始的。”
“什么”风沙有些大,寒息没有听清舒星弥的低语,于是凑他近了些··“你先扯我发带的·”·“那是谁说我手里有针你属耗子的,撂爪就忘”寒息又瞥了眼舒星弥的裤腿,裤子里应该没藏什么东西吧·“……”·寒息看不到舒星弥的表情,但舒星弥的耳垂和耳廓却红了,寒息探头看了看他的脸颊,原来小脸也红得像新熟的桃子。
他在害羞什么寒息没读懂舒星弥的脑回路··互相验身之后,寒息得出了一个没什么卵用的结论,这小杀手的腰不错··舒星弥也得出了一个没什么卵用的结论,寒息的腰应该很有劲儿。
两人都没有带什么蠢笨的杀器··同乘一匹骆驼,舒星弥和寒息一路上都在斗智斗勇··走了几个时辰,商队终于来到关外的客栈,在这里歇一夜,明日就可以进城了。
晚饭时分,舒星弥、寒息和一众仆从都在客栈楼下吃饭,富商则在楼上雅间单独吃饭··“竹郎,吃,这个笋尖很嫩·”寒息夹了一块姜放进舒星弥碗里。
你不是喜欢装瞎吗那就装到底吧··寒息不知为何对舒星弥起了捉弄的心思,总想逗他,他最喜欢欺负像舒星弥这样外表软糯内在- yin -毒的公子了。
寒息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想方设法想要吸引舒星弥的注意力,为此不惜使出一些幼稚的小手段··几个仆从一惊,知道寒息有心作弄舒星弥,一个个憋着笑没有吭声。
舒星弥听了这声“竹郎”,眼皮一跳,叫得真亲,这就套上近乎了··他看到碗里那块姜,更是眉头一颤··“多谢公子,我尝尝·”舒星弥用筷子在碗里拨弄了几下,才勉强夹起那块鹅卵石大的姜块,然后往口中送去。
寒息,今天的仇我记下了,以后跟你慢慢算··舒星弥咬了一口,一股辣意在舌尖炸开,他连忙松口:“好辣……”·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哈哈哈哈…”寒息看到舒星弥的表情,心满意足地把那块姜从他碗里挑出来:“不闹了,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花间酒气春风暖,竹里棋声暮雨寒·——许浑《村舍二首》·第177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舒星弥眼睛不方便, 寒息就给他夹菜夹肉, 但舒星弥并不急着吃。
杀手在外行走, 总是要多个心眼儿的,乱吃东西是大忌,一般在单独吃饭的时候, 都会用试毒银针挨个把饭菜试过了, 才能下口, 像这种大桌饭,不方便用银针,那就看别人吃什么。
舒星弥观察了一会儿,寒息分别吃过溜白菜、小葱拌豆腐、宫保鸡丁这三道菜, 他就也吃了这三道菜, 但不敢多吃,怕寒息下过料, 只能浅尝辄止··吃过晚饭,仆人们纷纷上楼回屋休息,舒星弥也随他们一起去。
周管家有个小儿子,平时最是调皮,他见吃饭的时候寒息作弄舒星弥,觉得有趣, 便也要作弄他一番··舒星弥用竹杖探路慢慢往前走, 管家的儿子就窃笑着快走几步到他前面,装作不经意伸出一条腿,想把他绊倒。
舒星弥其实看见了, 但没法子,躲不及··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皮·慌乱之间,他微微偏头,目光往寒息的方向一抛,隐隐带着些求助的意味。
裴欲,你要是念着前七世我对你的好,就帮我一把,舒星弥默念··寒息一把拎起熊孩子的后脖领子,把孩子拽到一边:“不要胡闹·”·“唔啊,你刚才也在胡闹,现在来说我。”
管家的孩子原地扭动着胳膊腿儿··大哥哥偏心·熊孩子离开的一瞬间,舒星弥顺利迈出了步子,既没有暴露自己不眼盲,也没有摔倒。
看在这次帮忙的份儿上,刚才骗我吃姜的事情就算了,舒星弥似笑非笑,唇间微翘,瞥了寒息一眼,寒息十分傲娇地没有看他,只是走到他身边,有些粗鲁地扶住他的小臂:“走,上楼,前面是第一个台阶。”
“谢了·”舒星弥小声说··寒息没答话,只把他扶到房间里,舒星弥是付三爷捡来的,没有住单间的待遇,和其他六七个仆人住大通铺,跟寒息一个房间。
临睡前,富商的仆人们都要去浴池沐浴,毕竟大家在黄沙纷飞的大漠里蹉跎了半天,浑身都是泥沙,就算自己不嫌脏,为了更好地伺候付三爷,也要洗干净,如果明天给主人端茶的时候指甲缝里有泥,付三爷要骂街的。
通铺客人沐浴要去大浴池,十几个人泡在一个池子里搅和,不像付三爷是自己屋里有浴桶,可以单独沐浴··舒星弥脱了衣服迈进浴池,浴池里的水其实已经是泥塘一般了。
好脏……但又不得不洗··舒星弥掬起一捧水清洗着身体,白皙的皮肤上刻着横七竖八的伤痕,光肩头就有三条两寸长的疤痕,像是被铁爪挠破的,背部脊骨旁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似乎扎得很深。
·浴池中水雾弥漫,茶色的光线也昏暗如梦寐,其他人看不清舒星弥身上的伤疤,寒息离他最近,看得一清二楚,每一个伤疤,似乎都种下了一个残忍的场景,寒息不禁开始脑补,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反正每个场景都少不了血光。
他就是这样一刀一刀长大的··寒息靠近舒星弥,舒星弥后退了半步,抬眸轻声说:“守点规矩啊·”·杀手界有三条不成文的规矩,第一,不在别人出恭的时候暗杀,第二,不在别人洗澡的时候暗杀,第三,不在别人上床的时候暗杀,违反这三条规矩就是缺德,缺德就遭报应,报应就是自己也会在做这三件事的时候遭遇不测,杀手们还是比较迷信的,一般不会犯这三条。
“看把你吓得,我又不做什么,”寒息把一小包澡豆放在舒星弥的手心:“好心帮你拿这个,还怀疑我·”·“……谢谢。”
舒星弥捏了捏澡豆,走到远处继续清洗身体··寒息望着舒星弥脊背和腰肢的曲线,心情愉快地边吹口哨边洗澡··*·次日清晨,舒星弥的胃病犯了。
兴许是初到此地水土不服,他的胃里就像有无数双手在用力掐拧,有点想吐,但又吐不出什么,坐起来就疼痛难忍,蜷缩着还勉强舒服一些··“竹郎,怎么了”寒息坐在床边,用手背贴了贴舒星弥的额头:“身体不适”·“没有。”
舒星弥嘴硬,眉头却控制不住地皱起,手捂着肚子,眼神中透着警惕,脸色透着虚弱··如果这个时候寒息对他出手,他不死也要掉层皮··“真是娇。”
寒息察觉出了他的不安,站起身走了,他去了付三爷的房间··付三爷刚喝完早茶,正站在窗口看风景,听见门响,他转身搬了一个木墩,态度恭敬:“坐。”
寒息点了个头:“昨晚睡得怎么样”·付三爷微笑,低声说:“和两个杀手住在同一家客栈里,我可不敢睡得太沉·”·寒息浅笑。
“对了,刚才杏儿和我说,吴竹似乎不太舒服”付三爷凑到寒息耳边,耳语道:“早就听说他的胃病是老毛病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做了他。”
其实,付三爷只是乔装改扮成富商,他的真实身份也是采秋堂的杀手,和寒息同出一门,他和寒息要合作除掉舒星弥,所谓的“无恶不作女干商”、“强抢民女虐待致死”只是幌子,目的是要把舒星弥引入这个局中,拾春阁接了这个委托,就是上他们的钩了。
“不好·”寒息摇了摇头,他的手指摩挲着茶杯,垂眸道:“他的身手了得,绝不在你我之下,就算胃病复发,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对他下手,就是打草惊蛇,不但不能完成任务,还可能被他反杀,到时候你我的面子可就丢大了,回去如何向堂主交代”·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可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再弄他就难办了呀”付三爷不甘地捶了一下桌子:“那你说怎么办”·“等待时机,”寒息平静地眨了眨眼:“摸透他的生活习惯,再找机会下手,比现在贸然出手要稳得多,而且……如果他的胃病真的那么致命,那他早死一百回了,还轮得到你我设局杀他”·“……行,那就等,”付三爷的心气顿时消了一半,“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
“恩,这种事急不得,晚洲赵王爷也设局抓他来着,结果怎么样,你还记得吗”·“连根头发丝都没抓到·”付三爷托腮。
“青虎镖局大镖头设鸿门宴给他,结果又怎么样了”·“被他一根发带勒死了·”付三爷声音更小··“所以啊,你急什么”寒息摸出钱袋:“待会儿我去药铺给他抓点药,把他医好,这事儿得慢慢来,先博得他的信任。”
“杀手都是喂不熟的狼,他不会因此信任你的·”付三爷倒是不以为然:“而且,以他的敏锐,应该已经知道你是同行了·”·寒息出门买了治胃病的药,让厨房煎上,他看舒星弥没下楼吃早饭,又顺便把早饭端上楼。
“竹郎,好些了么”寒息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把木餐盘往桌上一放,清粥的香气顿时萦绕在屋子里··舒星弥刚才已经洗漱过了,肚子太痛就又躺回床上,现在闻到这个味道,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好想吃··“我本来也没事,就是赖床而已·”舒星弥勉强坐起身,胃里一抽一抽地疼··“吃点东西,”寒息把粥碗端了过来,坐在床边:“我对医术略知一二,从你的症状来看,应该是胃里头的毛病,粥是养胃的,喝了吧。”
舒星弥接过粥碗,用勺子搅了搅,抬眼看着寒息··“看我干吗喝啊·”寒息看了看勺子:“要我喂”·“别人给的我敢喝,你的就……”舒星弥眨了眨眼。
“咱能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就这么不信任我啊”寒息笑了··“要是我给你一碗粥,你敢二话不说喝下去么”·“……”·寒息还真不敢,没办法,杀手之间很难存在纯粹的信任,你永远不知道对面的人在为什么人做事,万一是对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先喝一半,你把另一半喝了,这总不能有毒了吧”寒息妥协了一下··“怎么证明你没有事先喝解药”·“都是道上的兄弟,我害谁也不能害你,实话说了吧,我也是来杀付三爷的,这人作恶多端,仇人太多,我们采秋堂早就接到委托了,所以我才潜伏在他身边这么久,咱俩这是正好撞上了,只要他一死,咱俩就都能完成任务。”
舒星弥差点就信了,可惜他提前看过剧本,寒息就是来暗杀他的··“我不信,”舒星弥望着寒息的眼睛,直接点破他的身份:“千针封喉花五爷竟然放下身价亲自来杀一个富商,而且这么久都没得手…蹊跷。”
“唉,你是不知道,现在采秋堂不景气啊,你是没见上个月我们堂口走了多少人,实在是人口凋零,我才不得不出来接生意,可比不得你们拾春阁蒸蒸日上。”
寒息从舒星弥手里拿过粥碗,转移话题:“这粥你再不喝就凉了,怎么着,非要我喝一口然后渡给你你才放心”·第178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你敢渡我就敢喝, 来。”
舒星弥笑吟吟地握住寒息的手腕··“……”·寒息浑身一哆嗦, 险些把粥碗摔了··拾春阁的汉子都这么奔放的吗·他只是随口说说, 想让舒星弥把粥喝了,结果人家丝毫不怂,迎男而上。
“怎么, 有老婆了”舒星弥借机打探一下寒息的感情状况··寒息怔怔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也不能…嘴对嘴喝啊……”·他已经被舒星弥的态度搞懵了。
“你刚才自己说要渡的·”舒星弥一脸无辜, 眼神干净得像从初春的溪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微微歪头:“你怕啦”·“我开玩笑的,男男授受不亲。”
寒息是真怕了,他自出生以来, 被女子调戏得不少, 但被男子调戏还是头一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一团白绒绒的柳絮在心房中轻蹭··寒息默然垂头,像只耷拉耳朵夹着尾巴的大型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生闷气,其实他是害羞,但又不想让舒星弥看出他害羞,于是只能强装镇静, 掩饰情绪。
舒星弥看到寒息突然没出息的样子, 心中更加喜欢,他也不多做纠缠,拿过粥碗, 舀起一勺递到寒息唇边:“喝掉·”·寒息乖乖喝了,咽干净后说:“没毒,喝吧。”
舒星弥又给他喝了好几勺,这才自己喝下,喝完之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袖珍玉色瓷瓶,从瓶中倒出一颗褐色丹丸吃下··“什么啊”寒息露出好奇的目光。
“解药·”舒星弥索- xing -告诉他了:“这药能解百毒,就算你在粥里下了料,我也不会中招·”·“祖爷果然疼你·”寒息了然一笑,舒星弥是拾春阁祖爷的得意弟子,也是他的心腹,这种药丹珍稀无比,定然是祖爷所赠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药该熬好了,我下去拿·”·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多谢·”·寒息端上药来,照例自己试了两口才给舒星弥喝。
“对了,你跟祖爷…是怎么认识的”寒息随口问了一句··舒星弥望着寒息:“想探我的底”·“哪儿啊,闲的没事随便问问,”寒息含笑,“聊聊吧,我这人最爱听故事了,放心,我绝不外传。”
舒星弥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寒息,毕竟他想和寒息相好,一步步熟悉彼此、取得信任是必须的··“我小时候是个叫花子,”舒星弥用勺子轻轻舀着墨色的药汤,碗里映出他的脸庞,当年沿街乞讨的小乞丐如今已长成有模有样的少年:“我在育婴堂出生,不知道父母是谁,后来育婴堂关门了,许多孩子被遗弃在路边,我和其他孩子上街讨饭为生,偶尔也有人雇我们去干活。”
寒息胸口骤然一痛··他小时候也是乞丐,舒星弥的话,勾起了他童年的回忆,那些回忆经常出现在他的噩梦里··“有一年冬天,祖爷的车轿经过,一群小乞丐就围着轿子向祖爷乞讨,我也去了,其他小乞丐都很会说话,一边伸手要钱一边说吉祥话,大爷行行好吧,大富大贵日进斗金……我那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伸着手站在那里,其实我一直不怎么会乞讨,只会捡别人剩下的吃。
祖爷心善,给每个小乞丐都买了一只白乎乎的大馒头,就是没有买给我·”舒星弥说起这段回忆时,口中药汤的味道仿佛都淡了许多··“后来呢”·“别人都吃上了馒头,我就默默坐在墙角发呆,我那时已经饿得有些发晕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舒星弥面色平静:“然后,祖爷走到我面前,问我饿不饿,我说饿,他有些惊讶,原来他一直以为我是哑巴,他发现我会说话之后,就让我跟他走,说给我买好吃的,我当时没有多想,站起来就跟他走了,如果不跟他走的话,我多半是要饿死街头的。”
那种绝望的感觉,寒息明白··“祖爷把我带回了拾春阁,把我从头到脚洗干净之后才发现我是个男孩,祖爷说他有点后悔,”舒星弥垂眼一笑:“他以为我是个女孩才带我回来的,他想多培养些美貌女杀手,既然我是个男孩,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那天,我在拾春阁吃了此生第一顿饱饭,吃完我就哭了,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多那么好的东西·饭后,祖爷问我要不要跟着他,我毫不犹豫拜了祖爷为师,从叫花子变成了杀手。
我不知道究竟哪一个营生比较光彩,但当杀手我能吃上饱饭,虽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起码我不用跪着向人乞讨·直到现在,我从来没后悔过当年的选择·”·“都不容易,”寒息倒了一杯茶,走到床边和舒星弥的药碗轻轻一碰:“干了。”
舒星弥仰脖把药喝光,眉头轻皱,药汤苦极,呛得鼻根都酸了,连喉咙都苦得发涩··“说半天我了,你呢你怎么进的采秋堂”舒星弥撂下碗,摸出手帕擦了擦嘴。
寒息眼神一僵,眼眸似乎又深了几分:“我吗”他的笑容神秘而悲凉:“采秋堂可不像拾春阁那么‘慈善’,要进采秋堂,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他抬眼望着舒星弥:“杀个人就行了。”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七岁·”寒息说得云淡风轻:“应该比你稍微大一些吧·”·舒星弥心底仿佛钻出一条冰冷的蛇,每片蛇鳞都闪烁着危险、妖冶的光亮。
他在七岁杀人了…杀了什么人·是误杀,还是有预谋的杀害·是什么逼得一个七岁的孩子杀人·舒星弥本想再问,但寒息的表情显然不想多说,这对他来说是难以启齿的往事。
“肚子好些了吗”寒息没有在残忆中逗留太久,他转而问起舒星弥的身体状况··“好多了·”舒星弥觉得胃里暖暖的,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他穿好鞋子:“三爷说什么时候启程了么”·“哦,这儿有三爷的一个朋友,他去见一面,下午就走,你也正好歇歇。”
寒息微笑,这个笑容让舒星弥觉得有些陌生,仿佛刚才露出冷峻表情的男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寒息一样··*·吃过午饭,付三爷叫舒星弥去他屋里叙话。
舒星弥来到房中,小厮扶着他坐在木墩上,并给他和付三爷倒了茶,而后就退下了··付三爷不敢离舒星弥太近,毕竟他还想多活两天,他坐在舒星弥对面,把木墩搬得稍微远了些,离门口近些,方便随时逃命。
舒星弥好整以暇,付三爷如坐针毡,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青衫男子,而是一枚随时要爆炸的霹雳火雷弹··“听说吴公子身体抱恙,如今好些了么”付三爷露出假笑。
“托三爷的福,好多了,”舒星弥微微低头施礼:“我不是什么公子,只是一介家仆,三爷称我吴竹就好·”·“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呵呵,吴公子是晚洲齐员外家的仆人,等商队到了晚洲,我一定将公子平安送到齐家去,还请公子放心。”
“如此,多谢三爷·”·付三爷沉吟片刻,笑道:“对了,冒昧问一句,公子这般容貌,在齐家做家仆,月钱几何”·“只一钱银子。”
舒星弥强颜欢笑:“我患了眼疾之后,做不了什么活计,主人没有抛弃我,是主人的仁慈,这一钱月银,已经是主人的恩赐了·”·付三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折煞人才,公子若来我家做事,月银一两,过节还有节赏,公子意下如何”·舒星弥心中一喜,付三爷果然邀请他去家里住,近水楼台先得月,既可以完成祖爷交代的任务,又可以和寒息经常见面。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三爷还是考虑清楚为好,我目不能视,恐怕不能很好地伺候三爷·”·舒星弥是一定要进付宅的,但如果付三爷刚抛出橄榄枝他立刻就接,显得有些假,还是欲拒还迎一番比较自然。
付三爷又觍着脸笑道:“公子不要妄自菲薄,我听公子嗓音清越,必定是弹唱的好料子,我宅中有好乐师,到时候调|教一番,公子必定一鸣惊人·”·舒星弥假装思索片刻,站起身对付三爷拜了拜:“多谢三爷大恩,我愿跟随三爷左右。”
“好,好,这就收拾行装,随我回家·”·三爷笑着将他扶起,只是虚扶,不敢真碰,仿佛舒星弥身上有刺似的··舒星弥回房后,寒息走进付三爷的房间,付三爷正靠在床柱上擦汗。
“看你怂得那样,”寒息笑了:“他答应跟咱们走了,以后日日都要相处,你怕成这样怎么行”·“敢情他是来杀我的,不是来杀你的,你当然不怕了,”付三爷不满地嘟囔着:“什么时候一针扎死他啊可别等他把我杀了你才下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寒息拍了拍付三爷的肩··作者有话要说:舒星弥:听说你心里有数什么数啊·寒息:520。
舒星弥:恩,求生欲很强··第179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舒星弥跟随付三爷回到付宅, 付三爷给他安排的住处在后院, 穿过仪门, 再从后花园左角门进去,有几间矮房,原先是乳母住的地方, 如今腾出来给舒星弥。
邻房中还住着几个家仆, 管家的儿子和其他几个家生子也住在这里··舒星弥趁人不注意, 站在小院里环视了一圈,看看地形,这地方有点- yin -损,进来容易出去难, 四面的墙虽然不高, 但如果墙后埋伏着人,贸然跳出去是非常危险的, 而且矮房周围一棵树都没有,不能借树逃离。
如果从房顶逃跑的话……舒星弥抬头看了看房顶,砖瓦支离破碎,容易滑倒,而且旁边并没有什么接应的落脚点··寒息扶着舒星弥,推开木门:“小心门槛, 这里就是你今后的住处了, 虽然简陋了些,但比柴房好多了,离牲口棚也远, 没味儿,出门就是小花园。”
舒星弥静静闻了一下:“这屋子里有酒味,还有别人住在这里吗”·两张单人床,桌上摆着小油灯,一套带缺口的青瓷茶具,屋角放着洗漱用的铜盆。
寒息把窗子打开支上:“酒味儿浓吗透透气·”·“不浓,是很清甜的酒香,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石榴酒·”·现在正值夏季,石榴酒满街都是,舒星弥闻惯了这个味道,其实蛮好闻的,像是淡淡的香水。
“我最爱喝石榴酒了,”寒息眼中含笑,缓缓凑到舒星弥面前,大度地说:“你要是想喝,跟我要·”·男人之间套近乎的方式之一,请喝酒。
如果喝完酒之后,两人烂醉如泥,喝到桌子底下去了,那醒来时很有可能成为好哥们··“住在这里的人是你吗”舒星弥摸索着铺床,用帕子擦拭着床头的灰尘。
“恩,毕竟你眼睛不方便,我得照顾你啊,”寒息帮舒星弥从柜子里拿出床褥,是翠绿色的布面,有点起球了,“不然万一你起夜的时候掉茅坑里怎么办”·“……我没那么笨。”
“哈哈哈·”·舒星弥扯着床褥的一角,和寒息一起铺床··铺完床铺,舒星弥注意到一件事,这个房间里没有浴桶,也没有屏风··“对了,我们要去哪里洗澡呢”舒星弥问。
“哦,出门有口井,我一般就拿个盆在井边擦擦·”·“噢……”舒星弥点了点头:“那待会儿我也得擦擦·”·“一起呗,”寒息笑了,笑容不太单纯,眼神像头引诱猎物的狼:“不过得晚上再洗,这院儿里有女人和孩子,给他们看见不好。”
半夜黑灯瞎火,在井边洗澡,一不留神有被推下去的危险··“行啊·”舒星弥对上寒息的眼神,意思很明确,我不怕你··吃过晚饭后,舒星弥和寒息端着盆去井边打水洗澡,寒息为了放松舒星弥的戒心,帮舒星弥打了一桶水,舒星弥脱了衣服,把巾帕放进桶里浸了井水,然后稍微拧一拧,擦着脖颈和手臂。
借着月光,寒息再次注意到了舒星弥背上的那道刀伤,这应该是他身上最深的一处,如同雕琢精美的平滑美玉上被狠狠凿出一个口子··“这个怎么来的”寒息指了指那处。
“恩”·“刀疤,好像捅得很深·”·舒星弥笑了:“这是我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第一次啊·”·“恩,第一次我根本不敢…我连鸡都没杀过,差点被人反杀,”舒星弥嘲笑着自己:“如果不是祖爷救我,我八成会死,我欠祖爷两条命了。”
杀手组织里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所有杀手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受到处罚,但从第二次开始,一旦任务失败,杀手必须自裁谢罪··“谁第一次都不熟练,正常。”
寒息说完之后,才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奇怪··两人边洗边聊,气氛比刚见面时缓和多了,连清凉的月色都温柔起来,轻轻地飘在井水中··舒星弥弯腰洗着小腿,寒息忽然抬腿朝舒星弥的膝弯攻了过去,舒星弥立即起身一跳,躲过寒息的突袭,而后一把扭住寒息的胳膊,把寒息按在井口,寒息的双腿也被舒星弥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木桶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水流满地,承着如银的月色,如同泼了一地银纱··井围粗糙的石砖硌在寒息的后腰上··寒息另一只手急忙扒住井口:“慢着”·舒星弥静默不语,寒息果然还是对他动手了,虽然只是试探- xing -的,但也已经露出杀机。
“刚才太黑了,我没看清你在哪儿,不小心绊到你了,没事吧”·寒息语调轻快地解释着,心里早就凉了半截,完犊子了,论身手,自己还真斗不过他,刚才只是小试一下,都被收拾成这样,要是来真的就更打不过了。
舒星弥用的招式非常简单,但寒息就是没躲过,因为舒星弥出手太快了,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按那了··“这样啊,”舒星弥的语气显然是不信:“我还以为你要谋害我呢。”
“这话说得,误会啊,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害你干什么这要是让你们祖爷知道,还不把我切了哥哥,我真不是有意的,饶我这一回吧。”
寒息这辈子没管人叫过哥,今天为了生存,他认怂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能忍胯|下之辱,他寒息为了活命叫人一声哥哥,不过分··舒星弥听了这声哥哥,很是受用:“下不为例。”
他松开寒息的胳膊,扶起险些散架的木桶··“好疼……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寒息揉了揉肩膀,捏了捏腰··他看着舒星弥,眼睛很亮。
寒息的眼睛本来就英气,添了亮色后,炽热的眼睛仿佛一直看到舒星弥心里去,把心底烫了个洞··舒星弥莫名喉咙燥热··“不知道·”他微微别过脸。
“你好爱害羞啊·”寒息眨了眨眼··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到的高手一般都比较狂气,像舒星弥这种身怀绝技又如此腼腆的,真是少数··“少来,快洗,洗完睡觉。”
“你在别人面前也经常脸红吗就是每次说话都脸红一两次那种…”·舒星弥望着寒息的眼睛,当然不是了,只有对你才这样。
“完了,我好像被你传染了·”寒息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后猛地掬起一捧水抹了抹脸,余热仍在··*·吹灯之后,真正难熬的时刻来了··两个男人一起睡觉不可怕,尴尬的是两个人都是杀手,更尴尬的是,他们所属不同的杀手组织。
两人始终提心吊胆,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谁也不敢真睡··舒星弥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停烙饼,寒息也是,两人甚至不敢闭眼,就在一片黑暗里看着对方··其实即使舒星弥睡了,寒息也不敢近他的身,已经犯过一次前科了,再动他,怕不是要当场暴毙。
“睡不着啊·”寒息实在忍不住开口说··“我也一样·”舒星弥奔波了好几天,已经有些疲惫了,但还是撑着没睡··其实两人心知肚明,都是因为防对方才没睡着。
“要不下会儿棋吧桌子底下有棋盘和棋子·”寒息索- xing -坐了起来··“好啊·”·舒星弥和寒息整整下了一宿的棋,边下棋边聊天,一夜过去,两人进行了深入的交流,都快聊成知己了。
舒星弥甚至知道寒息一到冬天就容易把乳|头冻裂··寒息甚至知道舒星弥最喜欢吃包子皮和饺子皮而不喜欢吃馅··*·次日,付三爷找了个乐师教舒星弥唱曲,舒星弥去了乐师的住处,跟着乐师的琴音练嗓子。
寒息一大早就出门了,直到快中午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走过穿廊,正好听到了舒星弥时断时续的歌声··歌声如同一条小河从他的心口流过··他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本想回房,双足却不听使唤,寻着声音走去。
乐师住的院子里种了一片细竹,竹叶的碧色衬得院落格外幽雅,阳光筛金,点点落在舒星弥那荷青薄衫上··还未见人,先闻步声,舒星弥认出了寒息的脚步声,站起身唤了一声:“寒息公子。”
“唱得不错·”寒息从竹后走出,来到舒星弥身边:“第一天就唱成这样,很有天赋·”·舒星弥眉头微蹙,寒息身上怎么有股胭脂味又甜又艳,俗不可耐。
“你方才去哪里了”舒星弥问··“添香苑,”寒息也不瞒着什么:“新来了几个漂亮姑娘·”·“青楼”舒星弥莫名火起,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
“你没去过”·“我哪有公子那么大福气,消受不起·”·寒息听了这话,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吃醋了一样。”
第180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我与公子不过是萍水相逢, 谈不上吃醋, 公子说笑了·”·舒星弥唇角牵起, 眼睛却没笑··寒息觉得面前的少年似乎有些生气,但又不知他气在哪里,自己去青楼, 和他有什么相干·难道他很在意吗可他在意这个做什么…·寒息揣摩不透舒星弥的心思, 只是觉得他说话和平常不大一样, 似乎带着微微的嗔怒和失望。
这莫名的情绪搅动了寒息的心弦,其实他对舒星弥是有好感的,毕竟人漂亮身手又高强,他很在意舒星弥对自己的看法, 如今舒星弥把他看作逐花攀柳的浪荡之徒, 他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寒息想向舒星弥解释,但碍于乐师在场, 有些话不方便说,只好暂时按下:“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跟你说·”·寒息走后,舒星弥练曲一直不太专心,总是心有旁骛,心头仿佛打了一个结, 嘴上也不利索了, 有些磕绊,时常唱错词、唱串调,乐师念他是初学, 总是耐心提点。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到了黄昏,舒星弥回到房里,寒息正抱着酒坛子哼着小曲自斟自饮,看到舒星弥,抬眼一笑:“回来了”·“恩。”
舒星弥解下外衫放在椅上:“喝着呢”·寒息闻了闻酒杯,一脸认真:“今天这酒特别香,不信你尝·”·“我……”舒星弥刚想说自己不喝酒,但又突然改了主意:“我尝尝。”
刚才亲眼看到寒息喝进嘴里的,应该没毒··寒息又从茶盘上拿了个新杯,想给舒星弥满上,舒星弥却说:“用你的杯子·”·寒息一愣,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自己的杯子安全些,他以为舒星弥担心自己在新杯子上抹毒。
“给·”寒息给舒星弥倒了一杯递过去,舒星弥记准了刚才寒息嘴唇挨过的位置,手指微动,把杯子转到那个位置,浅浅喝了一口··寒息莫名觉得脸上热热的,好像酒劲儿突然顶上来了似的。
这算不算亲过了·一思及此,寒息觉得自己的思想有点危险··舒星弥喝了石榴酒,薄红的酒液入肚,石榴的酸甜香气留在口中,他已经许久不曾喝过这样的美酒了,刚才唱了半天,早已是口干舌燥,不禁有些贪恋清凉的酒液,他仰头将酒饮尽,把酒杯伸到寒息手中:“还要。”
说着,舒星弥舔了舔唇··寒息觉得此时的舒星弥就像一只馋酒的狐狸··不,得加个“精”字,是成了精的狐狸··寒息右手接过杯子,右手刚抓起酒坛子,又撂下了,反而用手掌盖住了酒坛,笑道:“我记得你们拾春阁禁酒。”
刚把人馋虫勾上来,他又不给了··“快点·”舒星弥推了推寒息的手:“你连青楼都去了,我喝口酒怎么了”·“我又不是去嫖的,”寒息还是抬起酒坛倒了一杯,递给舒星弥:“青楼里的倌人们知道得可多了,我定期去那儿打探消息,江湖中各门派、人物的动向都能了解个七七八八。”
“真的那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舒星弥喝了一杯,观察着寒息的眼神,想看他有没有说谎··“你又不是我老婆,问这么细干什么”寒息的笑颜里隐隐浸着醉意:“耳朵又红了,这么不禁逗啊。”
说着,还轻轻摸了一下舒星弥的耳廓,像在摸小刺猬一样··舒星弥没躲,也没骂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寒息惊了,他还以为自己会挨一顿爆捶,没想到一头撞在了舒星弥温柔的眼神上。
“怎么,喝多了就这点儿酒不至于吧”寒息伸出五指在舒星弥面前晃了晃··“没醉·”·嘴上说没醉,满屋子的气氛都是醉了,空气凝稠得像是浇了蜜酒,舒星弥慢慢靠近,鼻息相闻。
寒息的喉咙动了一下:“别看了,再看要出事了·”·“出什么事啊”舒星弥缓缓眨了眨眼,继续用暗藏深情的目光望着寒息。
寒息动脑想了想,一个男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另一个男人,说明今夜这两个人中注定有一个要屁股疼··“恕我冒昧,你断袖”寒息低声问。
舒星弥默认了,他的眼神微微下移,落在寒息的唇上··寒息凭借自己纵横江湖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好像是想啵嘴的意思··……事情大了。
他要暗杀的对象是个断袖,而且好像还看上他了,想和他一夜春宵··要不……就从了他·寒息认真地想了想,反正杀手在床上不能杀人,所以上床应该是安全的,自己如果和他云雨一番,关系必定更上一层,而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关系近了,信任也就随之而来,信任来了,下手就更加容易··寒息是为了达成任务不择手段的人,只是小小出卖一下肉体,对他来说并不需要什么内心挣扎··反之,和这样的美人云雨一番,还能顺带推进任务,寒息是乐意之至。
他顺水推舟,轻轻吻上了舒星弥的唇··舒星弥万万没想到自己假装醉酒的撩汉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回应,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睛,怕对方突然偷袭,正因为睁着眼,他们将彼此的眼神看得更加清楚。
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两人都有些眩晕··寒息看到舒星弥眼中满是期待、欣喜的神色,更加印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想,这少年真的对自己有情··舒星弥主动回应了寒息的吻,一吻过后,舒星弥的胸口一阵温热,酒意像一团小小的、飘忽的烛火,暂时驱走了冰冷的理智。
寒息站起身,抱住舒星弥又吻了下去,这一次,舒星弥没有像昨夜那样一把将寒息制住,而是任他动作··舒星弥连连后退,险些把自己绊倒,最终被寒息压在了床上。
屋外有四五个暗中监视、盯梢的采秋堂杀手,他们听到屋里的动静,不禁面面相觑,耳语道:“怎么了这是难道又动手了”·“五爷不会有危险吧”·“再等等吧,见机行事。”
不一会儿,屋里传出了阵阵轻吟··“完了,真出事了,我听见有人叫唤了,五爷不会被严刑逼供了吧”一个单纯的杀手战战兢兢地说。
“你那驴耳朵,这不是咱们五爷的声音”另一个杀手凶道··“啊那……咱五爷得手了”·“奇怪,五爷平时杀人都是一针了结,从来不用刑,不折磨人的啊……”·“昨天那小子把咱五爷收拾了,五爷当然要出口恶气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有道理有道理……”·次日清晨,几个暗中埋伏的小杀手见到舒星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一头雾水。
他们回想了一下昨夜……·事情好像不太单纯·*·付三爷已经半个月没露过面了,不在府里,舒星弥问过寒息和家仆,他们都说付三爷去外地做生意了。
其实这正是采秋堂的一出新计谋,他们想让付三爷暂时避避风头,把舒星弥圈禁在付宅,然后熬鹰··熬鹰,是一种驯养鹰的方法,就是不让鹰睡觉,熬着它,鹰不睡觉,精神自然萎靡,也没有多少反抗的精力了。
舒星弥和寒息一屋睡觉,周围又有人盯着,他不可能睡得踏实,就这么日复一日地熬着他,无论本领多么高强的人,也挨不住整天不睡觉,如果足够幸运,可以直接把他熬到猝死,就算不猝死,也能把他弄得身心憔悴,届时再出手把他做掉,就不成问题了。
舒星弥只熬了半个月,就觉得走路像踩棉花,脑子里像灌了铅似的,很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舒星弥想和寒息分房睡,寒息坚决不要,就赖在他身边··其实寒息也是强弩之末了,他也没好到哪去,跟舒星弥一个屋,他更不敢睡。
舒星弥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真要死在这儿了··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转机总算来了··七月中旬的一日清晨,舒星弥突然听到宅子外面有人吆喝:“梳儿嘞——卖梳子咯大姑娘小媳妇卖个梳子好梳头咯——”·舒星弥顿时精神了,这个声音他认识,这词儿他也熟悉,这是拾春阁的特殊报信,意思就是让他撤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撤,但舒星弥真得走了,再不走人就废了··跳墙是肯定不行的,舒星弥猜测他这间屋子四周的墙壁下面都设了陷阱,他打算走房顶··舒星弥趁寒息不在,飞檐踏墙翻上房顶,刚想往后花园跳,就听有人说了一声:“哪儿跑”·舒星弥回头一看,有五个人,正是这些天埋伏在周围的采秋堂杀手,他闪身躲过暗剑,十招之内放倒了五人,而后“噌”地一声跳入了后花园。
刚落在树梢上,只见树下似乎有个人影··寒息十指之间已经备好了银针,仰头看着他··“去哪里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原来那五人听到拾春阁的撤退信号,知道舒星弥要走,早和寒息约好两头堵人··舒星弥心中一惊,连忙纵身一跃朝远处逃去,寒息随后跟上,两人你追我赶,一直跑到了付宅后门。
寒息竟然真追上了舒星弥,两人交起手来,这次却是舒星弥落了下风,他的灵敏度和反应力下降了不少,再加上气血虚弱,只过了几招便头晕眼花,手脚不听使唤,根本奈何不了寒息。
寒息一把将舒星弥放倒在地,看准了他的喉咙就要下针··舒星弥自知敌他不过,绝望地闭上眼睛,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你杀了我吧·”·寒息一怔,手竟停在半空。
第181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舒星弥是故意的, 他知道此时靠武力不可能打得过寒息, 那就只能攻心了··他闭着眼睛,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人鱼肉,眉头微蹙, 怕痛似的。
寒息一见他这样, 果然下不了手了··寒息的脑海中赫然浮现出两人恩爱欢好时的情景, 他从这个少年身上得到了很多快乐和满足,每当想起,那动情的感觉就像浪潮一般扑上他的心坎,流淌得到处都是。
而且, 寒息知道舒星弥对他有好感, 这个世界上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还喜欢着他的人,恐怕仅此一人··虽然不知道舒星弥是真心还是假意, 也不知他是一晌贪欢还是至死不渝,但只要知道世界上或许有这样一个人喜欢着自己,寒息就觉得值得了。
就像是一个满身泥污的乞丐,偶然从雪地里挖出了一颗纯白亮润的大珍珠,托着也不是,含着也不是, 又舍不得丢, 无所适从,不知所措··寒息曾一度以为自己可以不顾内心的情感,直截了当地了结舒星弥的- xing -命, 但现在人真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让他杀,他却做不到。
细针险些刺入寒息的皮肉··舒星弥许久未闻动静,一睁眼,只看到寒息离去的背影··“等等”舒星弥站起身,追了寒息几步。
寒息回头,静静看着舒星弥··“有件事你一定得听我的,”舒星弥握住寒息的手:“千万别回采秋堂,七夕节酉时,我们在梦蝶茶楼见面,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舒星弥怕寒息回到采秋堂就会因任务失败被处死,因此才不让他回去··寒息似懂非懂,不太明白舒星弥的话,只知道他神色焦急而严肃,看来不是小事。
舒星弥抬手从发间解下一条发带,这是他初入付宅时从街边的,深翡翠色的发带上绣着一根纤细的孔雀羽,尾端缀着一行短短的流苏,他把发带塞到寒息的手心:“收好。”
是定情信物··寒息收了舒星弥的发带,也从袖中摸出一个剔红嵌玛瑙针线盒,巴掌大小,厚红的盒盖上雕着一对互相咬着尾巴的锦鱼:“给你·”·“我说的记住了”舒星弥望着寒息的眼睛。
“恩·”·舒星弥逃离了付宅,去附近的街巷找卖梳子的老头,那老头就在不远处的巷口等他,接上他后,便带他回了拾春阁··寒息在原地抽出腰刀,对着自己的右臂狠狠斜割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袖子,手背、手指上也都是红色,他把腰刀扔进灌丛。
采秋堂的五个杀手终于找到后门来,他们先前不知道两人是往这个方向走了,在其他地方也找了一遍,因此来得晚了些··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五爷这是怎么了”一个杀手捧着寒息的胳膊惊呼:“那小子人呢”·“跑了。”
寒息一脸惋惜:“刚才差点就抓住他了·”·“现在再追啊”另一个杀手拔腿往前跑了几步,见其他人都不动,回头愣愣地问:“咋了”·“个没眼力见儿的,没见五爷受伤了嘛现在还追个屁人早没影儿了。”
脑门上有疤的杀手吼道··“此事不要回禀堂主,”寒息交代道:“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迟早要把他揪出来的·”·“恩恩,我们懂,五爷放心吧。”
脑门有疤的杀手殷勤地点着头··寒息割伤自己,一是为了不让手下继续追杀,二是让属下知道自己不是故意把人放走的,否则万一有人把这事儿捅出去,让堂主知道他故意放人,事情就严重了。
·“那咱们要不要先回堂口…”没眼力见的杀手小声问··“先不回,”寒息摇了摇头:“事情还没办完,不着急回去,我这点儿伤不算什么,得早日找出竹…吴竹才行。”
“好,听五爷的·”·*·舒星弥随卖梳郎回到拾春阁,在正厅见到了祖爷,他向祖爷深深施礼,说:“祖爷,是我无能,没能了结姓付的,反而差点把自己折进去,望祖爷责罚。”
“起身,此事不能怪你·”祖爷坐在木轮椅中,闭着眼睛,嗅着茶香,似是在养神,他说话很慢,每个字的字头字尾都念得清清楚楚:“这次是采秋堂给你设了个局,那受害女子的父母和付三爷原是同伙,都是采秋堂的人,我这才派人把你接回来,免得你中了他们的圈套。”
“祖爷如何得知我竟没看出来,还望祖爷指点迷津·”·祖爷缓缓抬眸,眼睛虽浑浊,却透着一股悟透世事的精明:“因为他们做的局粗了,不用心。”
舒星弥一脸不解:“是吗”·“苦主来我拾春阁买付三爷的- xing -命,缘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被付三爷强行纳为妾室,并虐待致死,他们东拼西凑了十两银子作为酬劳,我只收了三两,退回七两银子,留给他们安葬女儿,”祖爷解下钱袋,拿出一粒银子,给舒星弥看:“我并没有把他们的银子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而是特意换了我们的银子。”
舒星弥微微抬头,他已经明白祖爷是什么意思了··但凡是从拾春阁流出去的银子上都有记号,记号都是祖爷亲自做的,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记号,祖爷有时会在银子上掐一个四瓣花,有时会掐一个五瓣的,花瓣的长短、刻痕的深浅都不同,因此每块银子都是特殊的。
由于拾春阁的银块表面粗糙,即使刻上花瓣也不明显,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样一来,银子的去向就有了痕迹··“我在那银子上刻了七个花瓣,五长二短,后来,我听说这几块带有七片花瓣的银块落入了添香苑的钱笸箩里。”
祖爷垂眸无奈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添香苑里有我们的人,他把持有这银块之人的容貌和身量说给了我,果然是那受害女子的父亲,虽然他改易了容貌,但他的眸色比发色稍浅一些,这个是不会错的。”
“女儿尸骨未寒,父亲就进了窑子……好深的父女情谊·”舒星弥轻叹··“而且,你刚进付宅,付三爷竟一刻也不愿在自家宅里多待,立即就跑去好友家借住,未免也太凑巧了。”
祖爷望着自己的手指:“而且,我还听说…采秋堂的五爷也参与在内·”·“又是采秋堂摆了我们一道,”舒星弥眉头轻皱:“他们总是和我们过不去,如果不是祖爷救我,我恐怕- xing -命不保。”
祖爷眼神一凝:“我处处忍让,奈何他们却处处为难·”·“一山不容二虎·”舒星弥帮祖爷拂去肩上的碎叶··祖爷沉默了。
两派相斗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其实拾春阁和采秋堂早有恩怨,确切来说,从立派的那一刻起,两派就是对头··拾春阁的祖爷和采秋堂的堂主原本是双胞胎,亲兄弟,哥哥叫林慈,弟弟叫林怒。
林慈和林怒原本都是采秋堂的继任堂主候选人,两人的治人理念不同,林慈主张以德治人,林怒则主张轻罪重罚、杀一儆百··当时派中择选堂主的方式是武斗,并不是谁是兄长谁就优先继承。
林慈和林怒的身手不相上下,选拔堂主之时,两人在所有人面前一决高低,奈何每次都打成平手,根本分不出胜负,堂主之位一时定不下来··林怒实在等不及了,直接给自己的亲哥哥林慈下了毒,让林慈永远瘫在了轮椅上。
采秋堂自然不可能让瘫痪之人成为堂主,林怒登上了堂主之位,将自己的哥哥扫地出门,当时有几十名杀手誓死追随林慈左右,也跟着林慈离开了采秋堂,林慈没过几年就重立一个新门派,取名拾春阁。
林怒靠不光彩的手段赢得了堂主之位,其实他在采秋堂的威望已经受损,再加上其治人手段有些残忍,堂中的兄弟只要犯一点小错,就棍棒伺候,闹得人心惶惶,能逃的逃,能躲的躲,正如寒息所说,人口凋零。
拾春阁则不然,江湖中的人同情林慈的遭遇,许多人专程来投奔他,拾春阁迅速发展起来,与采秋堂平分秋色··采秋堂的堂主林怒看在眼里,恨在心上,一再设局陷害拾春阁,这次更是招惹到了林慈的心腹舒星弥身上。
“轻君,你说我一直不理会他们的挑衅,是不是做错了”祖爷望着舒星弥,他是真心想听舒星弥的意见:“我一忍再忍,他们却丝毫没有收敛之意。”
舒星弥在拾春阁的名字叫轻君,这是祖爷给他取的名字,吴竹只是他的化名··舒星弥垂眸思索片刻,笑道:“祖爷敢不敢捅蜂窝那蜜蜂可是会蜇人的,它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要狠狠蛰人一身大包,这样下次人们看见蜂窝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身上的疼,就不敢随便招惹它们了。
但如果欺负它们而不必付出任何代价的话,人们也就肆无忌惮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以牙还牙·”·“是。”
祖爷慢慢牵起唇角,抬手拍了拍舒星弥的胳膊:“我明白了·”·“对了,”舒星弥突然想起一事,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祖爷见多识广,人脉又宽,兴许知道,他问:“祖爷,您知道采秋堂的五爷是什么来头吗”·第182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祖爷看进舒星弥的眼睛, 像是在猜度着他的意图。
“你和他交过手了”祖爷的声音很轻, 掺着紫薇花香的夏风轻拂, 为他的声音镀上了一层神秘莫测··“是,”舒星弥如实答道:“他的身手很稳健。”
“你看人很准,”祖爷缓缓点了点头:“他的身手其实并不算是拔尖, 放眼整个江湖, 也只是中上的成色, 若论迅捷灵巧,他不如你,但他身上最难能可贵的一点就是他稳当,哪怕是精疲力尽的时候, 他仍然可以保持坚毅, 不会轻易被人击败,光是这一点, 江湖中就没有多少人能做到,哪怕是我和采秋堂堂主也做不到。”
·这一点舒星弥深有体会,他和寒息第一次交手时,他完全占据主动和优势,但当两人身心俱疲时,他再和寒息交手, 却感到万分乏力, 而寒息的体力似乎永远不会枯竭似的,内力也源源不断,如果不是寒息手下留情, 舒星弥早就死上十回了。
“原来如此·”·“你为什么想知道他的来历”·“他待我很好,”舒星弥说起寒息的时候,唇角不禁泛起一抹微笑:“我很好奇他的身世。”
“哦”祖爷饶有兴味地笑了,眼角和唇边皱起细密的皱纹:“他待你好,也许是出于别的目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单纯的感情,你可不要受了他的蛊惑。”
祖爷心中不禁有些埋怨,采秋堂的五爷可真是的,不知道给自己的小徒弟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又扬声告诫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尤其是……他人的过去,有时会为你惹来杀身之祸。”
舒星弥轻轻蹲下身,双手放在祖爷的膝头,乖乖地眨了眨眼:“祖爷,我不会说出去的·”·“……”祖爷最受不了有人向他撒娇了:“此事我也不知,你回去歇歇吧。”
“祖爷手眼通天,城里的人和事没有祖爷不知道的·”舒星弥低下头,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祖爷被舒星弥缠得没办法,俯身望着舒星弥的眼睛,说:“你不是说他待你好吗他若真待你好,自然愿意对你敞开心扉,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你,只是…你们到底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以后少和他来往,知道吗”·“……知道。”
舒星弥垂头眨了眨眼,睫毛扑扇扑扇··心里当然是不听不听··祖爷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舒星弥的头··小徒弟可能是难得遇上了想要好好相处的朋友吧。
虽然有些残忍,但祖爷还是不想让徒弟和采秋堂的人多做接触··他总觉得,能进采秋堂的人都不是善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长期在墨缸里泡着,心能干净到哪儿去还是远离为好。
舒星弥沐浴过后,躺在床上,沾了枕头就睡着了··他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暖烈的阳光几乎要把窗纸烧透,舒星弥出了一身汗,浑身黏黏腻腻的,亵衣都- shi -透了,醒来时有些头疼。
“师哥,你醒了祖爷说厨房给你留饭了,有炒藕片和冬瓜排骨汤·”小师弟听到屋里的动静,掀帘子吃着手指说··“啊,好,我知道了。”
舒星弥懵懵地笑了笑··小师弟转身要走,又突然抓住门帘,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对了师哥,你刚才睡觉的时候,叫了好几次寒息,寒息是谁呀我们拾春阁好像没有这个人。”
舒星弥听到这个名字从小师弟那豁牙流口水的嘴里说出,不仅心跳漏了一拍,瞬间睡意全无:“有吗没有吧,你一定是听错了·”·“也许吧,嘿嘿。”
小师弟跑去后院玩了··舒星弥捋了捋头发,坐在床上发愣··昨晚他的确梦到了寒息,他梦到自己还和寒息睡在一起,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原先和寒息一起住的时候他睡不着,总忌惮着怕寒息趁他熟睡取他- xing -命,现在回到安全的地方,睡得倒是挺香的,就是寂寞··明明这里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出去一趟再回来,却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明明门窗床桌都在该在的地方,却总觉得缺了什么,心里空了一块··不知道寒息这时候在哪里,在做什么呢·*·寒息此时正躺在床上边养伤边刺绣。
听上去有些抽象,右臂受伤了还能刺绣其实他是用右手拿着绣撑子,左手刺绣··绣什么呢·采秋堂的五个杀手小弟进来看过,五爷在绣山水图,青山白云,清涧飞雁,浅溪幽兰,清淡得不能再清淡。
“那个,五爷,现在吴竹还不知去向,虽说五爷身上有伤,但……您看……”一个杀手小心提点着,怕寒息刺绣太开心忘了任务··“我知道他在哪里,”寒息停下手指,望着那杀手:“他现在已经回到了拾春阁,那不是你我能去的地方,在人家的地盘上找事,怕不是活腻了”·“那依五爷的意思……”·“他是不会轻易出来的,”寒息继续穿针引线,澹定道:“需要等待时机,引他出来才行。”
这话就玄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时机”可真是天底下最玄妙的东西之一,它来不来,全看天命,有时也全靠人的一张嘴,寒息说它来了,它就来了,寒息说它没来,几个小杀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打发了几个小杀手,寒息继续刺绣,他在溪水边绣了两个小人,身形交叠,一丝|不挂,是行在巫山云雨之乐··这龙阳春|宫,绣的正是他和舒星弥··自从舒星弥不在身边,他心里甚是想念,少了个一起下棋、聊天、饮酒、缠绵的人。
好在七夕不远了··七夕节那日酉时,寒息依约去了梦蝶茶楼,订了一个雅间··寒息拿出自己绣的像,给店小二看:“如果你见到这个男子,就把他请到我的房间来。”
“哎,好嘞,客官放心”·寒息绣得很像,而且传神,舒星弥一进茶楼,店小二立刻认出他来,领着他来到二楼的雅间··两人再次见面,相视一笑。
寒息的发间系着舒星弥临别时赠他的那条发带··“近来可好”舒星弥坐在蒲团上,寒息动手为他泡茶,泡的是银白隐翠碧螺春。
“也就那样·”寒息拿了茶杯放在舒星弥面前:“你呢回拾春阁之后还好吗”·舒星弥心中一暖:“好啊,起码每天晚上都能睡着。”
“哦,”寒息点了点头,笑了,语气随- xing -,不咸不淡:“想我了吗”·“……”舒星弥的脸颊被升腾的乳白水汽熏了一下,又发红了。
“看来是想来着·”寒息泡出一壶清茶,按着壶盖给舒星弥倒了一杯:“小心烫·”·“那你呢”舒星弥握着茶杯,杯壁的温度和心的温度渐渐贴合。
“我什么”寒息知道舒星弥问的是什么,但他就是想听他亲口说,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舒星弥··“茶不错·”舒星弥知道寒息想听什么,故意不说,低头品茶,茶水清甜爽口,饮下一口,仿佛立在青山之巅,满山遍野的花树盛放如星,华美不可方物。
“我想你了·”寒息坦诚地说:“每天睡前,和早上醒来之后,尤其想得厉害·你说人是不是贱啊你在的时候,我一直想着你要是不在我就能睡个好觉了,但你真的走了,我也没睡得多好。”
“那都怪我了·”舒星弥小口喝着茶,心里如同有只拨浪鼓··咚咚咚咚……敲在自己的心上··“可不是吗都怪你。”
寒息伸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舒星弥的脑门,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今天真是奇了,你竟然喝了我泡的茶,平时不是死也不要喝我的东西吗刚认识那会儿,喝个粥都磨蹭半天,今天怎么这么爽快了”·“那- ri -你若有心杀我,我不可能活到现在,既然你那时没有动手,我自然不再疑心。”
“万一我今天又反悔了呢你真不怕我下毒”寒息觉得不可思议:“而且我都没喝过,你就敢直接喝……”·“做我们这行的,很难相信人,”舒星弥微微低头,望着澄澈如镜的茶水,心里顿时宁静下来:“但如果我认定了一个人,我就会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他。
你那天绕我一命,我知道,这作为杀手来说是很难的抉择,我清楚任务失败的后果,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放了我,我若再对你疑心,岂不是辜负了你就算是你真的在茶里下了毒,我也只是把命还给你而已。
我约你今日相会,其实是想说,我心里有你,若你不弃,我愿与你一同退隐江湖,白首不相离·”·说着,他也为寒息斟了一杯茶,抬眸问道:“你可愿意”·第183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寒息一愣, 眼神变得困惑起来。
茶香萦绕, 寒息看着舒星弥, 开口确认道:“你…心里有我你对我是认真的”·舒星弥笑着覆上了寒息的手背:“恩。”
寒息像是被烫伤了一样抽回手,前身微微后撤,是在保持距离··“怎么了”舒星弥眨了眨眼, 不解其意··他难道不喜欢我不可能吧明明已经很亲密了……·舒星弥的脑中回想起自己先前和寒息相处的种种, 虽说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 但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舒星弥心中犹如绑了一只风铃,不安地摇摆起来,他摸不透寒息的心思。
寒息的眼神躲避着:“我以为你是一时兴起,想找个床伴·”·他最初和舒星弥上床的确是为了利用他, 完成自己的任务··“你说谎, ”舒星弥脸上的笑意褪去:“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寒息摇了摇头:“这么短的时间内, 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一个人吧”·“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手下留情”·“我有我的理由。”
“怎么,你突然信佛了吗”舒星弥面无表情··寒息伸手去握舒星弥的手腕:“生气了”·舒星弥抬手打开寒息的手,静默不语。
刚才咽下去的甘甜的茶水泛出淡淡的苦涩··“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互相陪伴,不好吗”寒息的声音温柔下来··“那以后呢”舒星弥微微垂着头,寒息看不清他的眼神。
“以后”寒息眨了眨眼,自嘲地笑了:“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什么以后也许明天我就死了——不, 也许今天和你分别之后我就死了, 我怎么许诺你以后”·做杀手的哪有什么天长地久。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你死了,我立即自尽,随你去了·”·寒息的心脏仿佛被猝不及防地捅了一刀··他怕的就是这个··“你可别了, 我下了黄泉都不得安生。”
“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不行吗”舒星弥的眼神近乎祈求了··寒息果断地摇了摇头:“我还不能退隐·你要是不想做这行了…你就退隐吧,找个良人结婚生子,过上安稳的日子,你我依旧是朋友,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帮你。”
“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我喜不喜欢你有什么意义吗反正这段感情又不可能有什么善终……”寒息饮了口茶,茶已经有些凉了,直凉到心里去:“你要是想白头偕老,换个人吧,我不合适。”
他是喜欢他的··正是因为喜欢,才不能跟他在一起··因为他知道,今日山盟海誓,明日痛失爱侣,这不叫幸福··而杀手,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没命的营生,哪里配得上“白头偕老”四字·“为什么不能退隐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我可以帮你的。”
舒星弥握了握茶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知道得越多越危险,祖爷没教你这个”寒息笑着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不能出来太久,恐人生疑,茶钱我已经付过了,我先走了。”
“等等,下次什么时候见面”舒星弥伸腿挡住寒息的去路··“有缘再见·”寒息笑道··他的笑容中有淡淡的寂寥,还有极力掩饰的不舍。
“不行·”舒星弥扣住寒息的腰带··“真走了·”·寒息扒开舒星弥的手,直接掀开窗子跳了下去,以他的轻功,眨眼之间就不见了去向。
舒星弥也跟着跳下,街头巷尾全是叫卖七夕花灯、绣帕和各色饰品的小贩,来来往往的行人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像个和父母走丢的孩子,又像只被主人抛弃的猫,在原地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寒息。
没办法,只能先回拾春阁了··以后再想找寒息,就去梦蝶茶楼或添香苑蹲点,守株待兔,不信逮不着他··舒星弥气鼓鼓地转身往拾春阁方向走,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他一回头,竟然是寒息··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又回来了”舒星弥心跳顿时乱成一团毛线··“走,送你回拾春阁。”
寒息拍了下舒星弥的背··他刚才走到半路,又不放心舒星弥自己回去,怕有人盯着他,还是送他回去比较安全··“不麻烦五爷了,反正我对你来说也只是床伴,一个床伴死就死了,还特意送干什么”舒星弥望着寒息,用眼神拷问他的灵魂。
寒息捏了捏舒星弥的脸颊:“这嘴怎么这么厉害·”·“别摸我·”舒星弥一把打开寒息的手,转身走了,嘴里碎碎念:“我是你的人么准你摸了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寒息回来找他,舒星弥心里还是有一丝暖意的,只是嘴上不饶人。
“竹郎等我……”寒息紧步跟上··“谁是你竹郎·”·其实舒星弥越是这样,寒息心里越是喜欢得不行··也许天生一副贱骨头,好言好语不爱听,就喜欢句句带刺儿的,越刺他的心他越开心。
寒息和舒星弥走的是人迹罕至的小道,既近又偏僻,不用担心有人盯梢··快到拾春阁堂口的时候,寒息看着舒星弥进了大门,这才转身走了··*·傍晚时,寒息买了几盒糕点清酒,去了姐姐的坟前。
他有个过世的姐姐,不是亲姐姐,他幼年乞讨,在乞丐堆里有个大他十几岁的女乞丐,她讨到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他吃,两人姐弟相称,曾相依为命··暮色下的坟地青草离离,一个个隆起的土包上竖着大大小小的碑,很安静,连夏风吹到此地都不忍喧嚣,懂事地凝顿片刻,似乎是在默默悼念离世的亡人。
“姐姐,我来看你了·”·寒息倒了满满一杯酒,手腕一转,清凉的酒液浇在坟包旁··“姐姐,今天有人跟我说……他心里有我。”
寒息的笑容有些苦涩:“看来你这不成材的弟弟也是有人喜欢的·”·“可是我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寒息垂着头,对着碑石轻轻倾诉着满腹心事。
“其实我挺喜欢他的,如果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果我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我当然也愿意……”寒息说到一半,叹了口气:“我又在说梦话了。”
“说来还真巧,昨天晚上我梦见他了,梦里,我还是个小叫花子,他是个穿金戴银的贵公子,然后,我伸出手,嘴里说的不是‘公子行行好赏口吃的吧’,而是‘求你爱我,好不好’……好奇怪,我竟然乞求他爱我,我醒来之后,连自己都觉得太荒谬了。
今天他向我示爱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梦果然是反的·”·寒息扶着额头,清浅的酒香混着青草的香气沾在他的裤腿上··“我没敢答应,他要的是一生一世,我哪儿给得起我也不配,”寒息兀自懊恼着:“也许不和我这种人来往,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姐姐泉下有知,看到我成了一个杀手,也会瞧不起我吧我现在就算想金盆洗手,也做不到了,既然双手已经沾满鲜血,我就不用它去玷污我喜欢的人了。
姐姐,你说呢……”·天上的云霞已晕染成绚烂的锦绸,不远处,许多女子结队去河边沐发,她们的笑声清远而朦胧,无忧无虑··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寒息和姐姐说了一会儿话,便回了付宅。
*·舒星弥回到拾春阁时,阁中的女杀手们正围着水盆看针影,祖爷还特地命人搭了一座乞巧楼,供女子们拜月··他坐在小莲池边的石墩上,望着池中的游鱼,想着心事。
寒息应该是喜欢他的,不然以他的- xing -格,就会直接挑明,不会像今天这样一会儿说“没有以后”,一会儿说“没有善终”··他分明是想和我好的吧舒星弥暗想。
不过,寒息说自己不能金盆洗手,不能隐退,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与他的身世有关·看来光是表白,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他是不行的,还要找出让他全身而退的办法。
舒星弥打算明天去找一趟江湖百晓生,打探一下寒息的身世和经历,也好对症下药··“师哥,祖爷叫你呢,在议事厅,快去吧·”小师弟跑来传话。
舒星弥去了议事厅,祖爷正和手下们商量向采秋堂复仇的事··“他们这次算计轻君,我们就给他们的五爷设套,拿他开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好让轻君出了这口恶气。”
堂口里的军师向祖爷提议道··“五爷吗他也算是堂主的左膀右臂,把他下了,杀杀堂主的威风也是好的·”祖爷说这话时,眼神悄悄地往舒星弥的方向瞟了瞟。
“万万不可,”舒星弥赶忙上前向祖爷行礼:“祖爷三思,要复仇也不能动五爷·”·“哦”军师挑眉:“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违抗祖爷的命令。”
第184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不敢, 我只是不希望祖爷伤及无辜, 虽然这次采秋堂是冲着我来的, 但五爷并没有伤害我,他明明可以杀了我,却没有那么做。”
舒星弥看向祖爷, 态度坚定:“真要复仇, 也应该向采秋堂堂主复仇, 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军师轻摇纸扇,须髯飘飘,了然一笑道:“是吗你可有什么好主意”·这军师名叫柳鲸,是祖爷的发小, 和祖爷的关系极其深厚, 而且疑心极重,舒星弥刚才说的这几句话, 显然让他起了疑心。
“暂时还没有,要算计堂主谈何容易,需要从长计议,万一贸然行事,不仅复仇不成,反而会自伤元气·”·舒星弥露出礼貌的笑容, 内心疯狂吐槽:军师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刚到场不到五分钟你就让我想出一套谋害采秋堂堂主的计策这分明是强人所难。
“依我看,什么五爷堂主,都不是什么好鸟, 乌鸦站在猪身上,一个比一个黑”坐在边上的少阁主年轻气盛,一拍桌子,横眉道:“一起收拾不就完了”·拾春阁祖爷的儿子是急脾气,一点都不像他爹,- xing -子有点随他娘,这孩子连出生都特别急,传言他娘分娩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孩子就自己从肚子里骨碌出来了,喝奶的时候急得能呛到自己。
·他早就看不惯自己的叔父一而再再而三地寻衅滋事,曾经向祖爷提过不下百回要还以颜色,祖爷总是念在兄弟之情,百般忍耐,气得少阁主离家出走了十几回。
人的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终于,连祖爷也受不了了,再不出手,采秋堂岂不是要欺负到家里来·“此事归根结底是他们堂主下的命令,五爷也是无奈……”舒星弥护夫心切,不由得又辩解了一句。
“轻君,你快低头看看·”少阁主一扬下巴,脸上满是不耐烦··“看什么…”舒星弥垂头看了看,还以为衣服脏了。
“胳膊肘子都拐到外边去了,看不见”少阁主出言讥讽:“怎么平日不见你这么多话,今天一说起五爷,你比我还急呢莫不是爱上人家了”·“颂儿,不得无礼。”
祖爷隐隐瞪了儿子一眼,少阁主这才悻悻地闭嘴··“我只是觉得不该连累旁人,没有别的意思·”舒星弥淡定地望向祖爷,声音并无情绪波动:“即使向五爷复仇,也不能动摇到采秋堂的根本,威慑作用不大,要做,就做一票大的,让采秋堂再也不敢为所欲为,否则只是隔靴搔痒而已。”
“轻君说得有理,”祖爷笑了:“如何才能动摇到采秋堂的根本呢”·“采秋堂近年来人数越来越少,接到的暗杀令也十分有限,这就直接导致了他们财路不甚通畅,”舒星弥说:“财路不通会带来许多问题,诸如伙食不佳、武器不精良等等,而且我听说林怒是个财迷,如果让采秋堂失去一大笔钱财,想必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仅仅破财还不够,”祖爷双手交握:“我要他人财两失·”·少阁主和舒星弥同时一愣,眼前的祖爷似乎有些陌生··也许是祖爷终于想通了,做令人生畏的蜜蜂要比做任人宰割的绵羊好得多。
当一个温柔和顺的人露出怒容,必然会引来暴雨狂风··舒星弥在议事厅和众人商量对策直到深夜,幸好终于将复仇的目标从五爷转移到了林怒身上,阁中灯火阑珊时,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没推开门,他就觉得自己的屋子好像里有人··手搭在门上的瞬间,又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觉··他右手将腰刀拔出鞘,左手轻轻推开了门,黑暗中果然有个人影在桌前坐着,舒星弥差点一刀飞过去……等等,影子的轮廓好像有点熟悉·那人掏出火折子点燃油灯,屋内霎时明亮了许多,昏黄的灯光照在寒息的英俊帅气的脸上,还附送一个暖心大男孩的笑容,笑得没心没肺的。
“你疯了”·舒星弥的头皮都快炸开了,寒息是怎么摸进他屋子里来的·他立即用最快的手速关上门锁好,然后走到寒息跟前一口把灯吹灭。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他屋里有两个影子,又要多生事端了··“见到我不开心”寒息握住舒星弥的手,拉着舒星弥坐他腿上。
舒星弥坐得一脸懵逼··“我的祖宗,你是怎么进来的……”舒星弥拍了拍寒息微凉的脸颊··“就……走窗户呗,”寒息耸了耸肩:“你们拾春阁那守门儿的是真不着调,我飞进来学两声猫叫就把他糊弄过去了,赶紧把他换了。”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屋”舒星弥眨了眨眼··寒息低低一笑:“这儿有我们安插的眼线,一打听就知道了,怎么,不欢迎我啊不欢迎我走了。”
舒星弥一把按住寒息的肩膀,紧紧抱住他,两人的心跳贴在一起,炽热而无声地牵动着彼此··“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寒息是一个害怕失去的人,他知道舒星弥喜欢他,他又喜欢舒星弥,生怕自己白天说的话会让舒星弥灰心冷意,怕他不喜欢自己了,矛盾之下,思来想去还是来了。
寒息表面上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心中患得患失,在意得要命··“我这条烂命值什么·”·“才不是烂命,你是天底下最好命的男人,因为你得到了我的爱。”
舒星弥笑着蹭了蹭寒息的鼻尖··“哈哈,这样自夸真的好吗”·“白天说不要和我相守终老,现在又跑到我屋里来,真善变。”
舒星弥自己坐到木椅上,怕把寒息的腿坐麻了··“我没说不喜欢你·”·“哦没说不喜欢我是什么意思我没文化,听不懂。”
舒星弥的手指悄悄找到了寒息的手,十指相握··“我心里也有你·”寒息没想到自己能把这话说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在黑暗中,两个人的距离仿佛更近,也许是因为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才更容易倾释出内心深处的情感。
如同暗夜中的两条溪流,渐渐汇成一脉··舒星弥缓缓靠近寒息,想和他接吻,由于屋里太黑了,没找对位置,吻在了唇角,寒息轻笑了一下,像是在笑他笨似的,重新捧着他的脸颊吻了上去。
“想上床了”舒星弥捏着寒息的下巴,刚才寒息吻得不依不饶的,不太像是单纯的吻··他在索取着更多,渴求着更多··寒息把头埋在舒星弥的颈窝,点了点头,脸颊在颈上蹭了蹭,怪痒的。
“色胆包天,”舒星弥笑了:“采秋堂五爷竟是采花大盗·”·“那你给不给采”寒息抬头,眼睛亮亮的,像在眼睛里养了一块水晶。
“不给,请回·”舒星弥冷血无情地指了指门口··“……”寒息坐在原地不动弹,耷拉着头,低垂着眼睫,轻轻握着舒星弥的手指。
“好啦……”舒星弥实在看不下去了,好惨,可怜巴巴的,简直是无声的乞讨:“我开玩笑的·”·寒息起身就是一个公主抱,把舒星弥抱入床帐。
“小点声·”舒星弥提醒道:“别让人发现了·”·“放心·”·一时春满帐,枕生香,纱帘轻晃··寒息动得太快时,舒星弥不禁抓住他的小臂,想让他轻点,寒息吃痛地手臂一僵,舒星弥连忙松开了手,敏感道:“怎么了”·“没事,继续。”
寒息摇头··“你受伤了我看看·”舒星弥顺着寒息的袖管往里摸,轻轻的,怕又触到他的伤处··“没有……”·舒星弥已经摸到了包扎用的布条,借着昏昧的月色看去,果然是处理过的伤口。
“你跟人动手了还是…”舒星弥的语气满是关切··寒息藏起小臂,趴在舒星弥身上:“没有,就是不小心刮到了。”
他能感觉到,舒星弥很心疼,这种被人疼惜的感觉好久都不曾有过了,真是令人怀念··“好好上过药了”舒星弥的手搭上寒息的肩,呢喃着问。
“恩,上过了,已经快好了,别担心·”寒息轻吻着舒星弥的耳朵:“我是不是技术有点差……你在这个时候还能分心。”
“你做得很好·”舒星弥鼓励地拍了拍寒息的背,“分心还不是因为我担心你嘛……别停,继续啊·”·“我待会儿可以睡在这里吗”寒息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
单人床有点小,硬要睡两个男人有点勉强,只能抱团睡··但如果真的硬生生把他赶走,舒星弥心里又挺不落忍的,好像提裤子不认人一样··“好不好”寒息不安地又问了一次。
第185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明早你走的时候要小心点, 别让人发现了·”舒星弥搂紧了寒息的背, 默许他留下··寒息马上撒起欢来, 眼中掩不住的高兴:“我知道的,你放心。”
这一刻,舒星弥觉得寒息真像个孩子··夏夜本就燥热, 一番云雨过后, 细密的汗珠顺着两人的脖颈流下, 凉凉地黏在身上,寒息环着舒星弥,双唇挨着舒星弥- shi -润的长发。
“不热吗这样抱着,待会儿长痱子了·”舒星弥抬腿踢了踢寒息的膝盖, 闭着眼睛, 一脸惬意··“热我给你扇扇。”
寒息拎起薄被的边角上下扇动··舒星弥拽下被子蒙在寒息身上,掖了掖, 像包饺子似的把他裹起来:“快藏好,万一有人看到你在我床上,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如果真是那样,我就说我是来杀你的,一时被美色所迷,乐不思蜀了·”寒息笑着吻了下舒星弥的耳尖··“对了, 问你个正经事, ”舒星弥转头和寒息面对面:“你刚才说,是采秋堂的眼线告诉你我住在哪屋,那个眼线是谁啊”·舒星弥还是想帮拾春阁排除异己, 毕竟阁里有细作,做什么都不安全。
“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寒息避而不谈:“放心吧,不是什么值得调查的人,如果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拾春阁早就被我们堂主一锅端了·”·“真的”·“这样吧,”寒息咬了咬下唇:“我们采秋堂里一定也有你们的细作,你把这些人的名单告诉我,我就把拾春阁的细作告诉你。”
舒星弥心中了然,寒息对采秋堂堂主的忠诚,和自己对祖爷的忠诚是一样的··谁都不想出卖自己人··虽然舒星弥和寒息彼此相爱,但所属阵营不同,还是各为其主。
“我随便问问罢了,”舒星弥打了个哈欠:“不用太在意,睡吧·”·床上静默了一会儿,寒息轻轻抚摸着舒星弥的头发:“你该不会是想从我嘴里套出消息,才和我在一起的吧”·“你对你的个人魅力这么没有自信吗”舒星弥眉头微皱,匪夷所思地望着寒息。
“……”寒息红了脸:“……我又没有什么魅力·”·舒星弥戳了戳寒息的脸颊:“这帅气的小脸蛋,”又拍了拍他的大腿:“这大长腿”,又摸了摸他的腹部:“这结实的腹肌…你再说一遍没魅力”·寒息有点飘飘然。
“别瞎想了,快睡吧,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无关·”·“好·”·“晚安·”·“恩…晚安……”·寒息憋了半天,舒星弥都快睡着了,他才轻声说了句:“我也喜欢你,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白头偕老。”
看到舒星弥闭着眼睛,似是进入了梦乡,料想他没听到这句话,寒息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安心··无法兑现的诺言,听不见才是最好的··忽然,寒息的小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在被子里,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舒星弥用自己的小指勾住寒息的小指··*·次日清晨,寒息在舒星弥的护送下平安溜出了拾春阁··祖爷召人商量复仇计划时,舒星弥特意提醒说:“换个更隐蔽些的地方吧,不必带不相干的人去。”
祖爷答允,便只带少阁主、军师柳鲸和舒星弥去了城郊的一处幽静水榭密谈,这次他们将复仇计划细化了一些,并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军师柳鲸人脉很广,自然负责联络要紧的人物,牵线搭桥,而舒星弥和少阁主武艺高强,负责最后收网。
采秋堂堂主林怒现在急缺钱财,祖爷便利用这一点,给他下了一个套··林怒有个相处已久的好友名叫毕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林怒爱财,这个好友也不例外,也是个财迷,军师就是利用这一点,把他收买了过来。
这日早晨,毕炊穿着一件杏色纱珍珠衫拜访林怒,说他近来赚了不少钱,特地送些美酒佳肴来同吃同饮··林怒看到好友满面红光的样子,心中很是羡慕,感叹道:“我若有好友的半分财运,堂口也不至于这般不景气。”
“要说这运气,可真是玄妙之极,我先前也一直不开窍,近日有个极厉害的风水先生给我调了阳宅风水,我这才时来运转,云开雾散,哈哈,来,喝酒……”·林怒一听,果然上了心,他按住好友的手腕问道:“风水先生”·“是呀,就是常年隐居深山的金舍道人,他调得一手好风水,无论是- yin -宅风水还是阳宅风水都是门儿清,我这次可算是碰上活神仙了,要不是他,我能穿上这满是珍珠的衫子”·毕炊一笑,身上的珍珠衫熠熠发光。
那风水先生其实是祖爷的朋友,就是个江湖骗子,毕炊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让林怒和风水先生搭上线,然后才好行骗术··“那金舍道人真这么厉害”林怒仍旧疑惑:“他帮你调风水,收了你多少钱”·“分文未取,人家都是得道高人了,视金钱如粪土,来帮人调风水,纯属行善积德。”
“……”·林怒一听彻底心动了,放下碗筷,认真地对毕炊道:“好友,不瞒你说,我这宅子的风水多半是出问题了,我也想请那位道人调风水。”
“哎呦,这可难了,那位道人不轻易帮人调风水的……”毕炊淡定地吃菜:“你可以另请别人调一下,风水先生嘛,都差不多的·”·“那怎么行,”林怒摇了摇头:“好友,你可一定要帮我请到那位金舍道人,只要你能把他请来,我愿意重重谢你。”
“好友言重啦,提钱就见外了不是我能要你的钱么”毕炊抹了抹嘴:“我帮你找就是了·”·结果,林怒还是咬着牙给毕炊塞了三十两银子,让他一定帮自己找到那位金舍道人。
过了十天,就在林怒已经快等不下去的时候,毕炊终于把风水先生金舍道人领到了林怒的家门口··这金舍道人已经行骗多年,沉稳得很,手托罗盘,身系八卦照妖镜,走起路来衣袂飘飘,真似神仙一般,他和林怒寒暄了几句,就把林怒的身世、经历一一说出,没有一样说错的,把林怒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实这些都是林怒的亲哥林慈——也就是拾春阁祖爷透露给金舍道人的,哪能有错·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先生,我这宅子是不是风水出了差错……”林怒苦着脸。
“的确,这宅子漏财呀·”金舍道人微微一笑,说到了林怒心坎上··“先生说得极是”林怒重重点了点头,虔诚道:“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金舍道人沉吟半晌,神神秘秘、委委婉婉地说:“其实这宅子的风水本是很好的,只不过,堂主做了些不该做的事,这风水就……”·林怒眼睛一转,难道先生连自己谋害亲兄的事情都算到了·“……先生,那还有救吗”林怒有些心虚。
“堂主后院有个莲池,池子里原本住着一位司掌本宅财运的神龙,但它被堂主吓跑了,现在那池中空无一物,再想得财,还得招进一个‘财神爷’才行·”·“先生救我”·“西市有个渔翁,后天子时一刻,你向他买一条最大个儿的金鲤,养在池子里,再给它搭个小龙门,等他一跃龙门,财运慢慢就转过来了。”
林怒一歪头:“子时太晚了,哪里还会有渔翁卖鱼呢”·金舍道人笑了:“堂主只管去就是了,多带银票,那鱼可值不少钱呢,少说也得有几千两。”
“几千两”林怒突然打了退堂鼓,这也太贵了,他狐疑地望着眼前的道人,这莫不是个骗子吧·“堂主若是嫌贵,大可不买,不过……”金舍道人闭目掐指一算,睁眼道:“若买回那条金鲤,堂主在一个月内必定会接到一笔大生意,绝不低于万两白银,但若没有那金鲤,这生意就落到别家去了,据贫道所知,这地界是二虎盘踞,有人和堂主争食。”
林怒如同当头棒喝,道人说的必然是拾春阁,如果自己接不到这单生意,肯定会被拾春阁抢走了,这肥肉可不能落到别人嘴里,尤其是自己的哥哥··后天子时一刻,林怒乖乖揣着银票,以三千两银子的价格买回一条几尺长的肥金鲤。
三千两,林怒的全部家底几乎掏空,就赌这次能不能翻身··渔翁转手就把银票给了拾春阁祖爷··八月十日,林怒果然接到一个大生意,酬金是一万两银子,暗杀目标是——拾春阁祖爷,他的哥哥林慈。
买主是个富家千金,她说拾春阁祖爷派人杀了她的心上人,她无论如何也要祖爷偿命··其实这千金也是祖爷派来的托,祖爷还是想给弟弟最后一个机会,如果林怒拒绝了这笔生意,祖爷就打算收手了,但如果林怒不知悔改地接下这生意,兄弟之情就彻底断了,祖爷也不会再对他手软。
林怒已经花重金买了鲤鱼,当然要接单回本,他毫不犹豫地和千金签下了契书··八月十五中秋节,林怒和祖爷都要回乡和家人团聚,林怒觉得这是动手的好机会。
中秋节前夜,寒息接到了舒星弥的密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中秋节那日,你千万要留在采秋堂守着,不要随堂主赴宴,切记切记··第186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舒星弥之所以写那封密信, 是因为拾春阁祖爷知道林怒要对自己下手, 提前做好了准备。
祖爷知道, 林怒一定会选择中秋这日动手,因为只有在这一天,祖爷的去向是最明确的, 如果选在其他日子, 林怒还需要知道祖爷的行程以便下手, 但如果是中秋节动手就不需要,因为祖爷必定会回乡和家人团聚,行踪确定,可以捉他个正着。
而且, 祖爷和林怒的双亲退隐江湖, 居住在与世隔绝的闲云岛上,这小岛进出不便, 需要翻过一座山、再乘船行数十里才能进入,依祖爷对林怒的了解,林怒不太可能在宴会当场动手,毕竟他的双亲和其他亲眷都在场,林怒也不太可能在祖爷前去赴宴的路上动手,因为当天会有很多江湖朋友一起去, 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使诈, 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林怒会在宴席散后,众人离岛的时候对祖爷下手,他可以把祖爷拖到最后离开, 到时候人烟稀少、月黑风高,正是好时机。
于是,祖爷在离岛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许多杀手,最密集的就是山路上和长湖边,甚至湖底都埋伏了精于闭气功的人手··只要林怒露出杀机,他就必定会被祖爷俘虏。
舒星弥正是清楚这一点,才透露消息给寒息,劝寒息不要赴宴,如果寒息到场,他一定会保护自家堂主的周全,到时候免不了和拾春阁兵戎相见,也就免不了和舒星弥交手。
话虽如此,舒星弥还是隐隐觉得寒息多半不会听自己的话··采秋堂的暗杀行动,怎能少了最善千里之外取人- xing -命的寒息就算他不肯去,堂主林怒也决不答应。
·有些难办··舒星弥看祖爷的意思,此仇是非报不可了,祖爷想就此和弟弟做个了结,旧账新账一并清算··转眼已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舒星弥随祖爷一同去闲云岛赴宴,去的时候果然是风平浪静,林慈和林怒兄弟俩形同陌路,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兄弟情谊,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已经许久不问江湖之事,也不知道二儿子把大儿子下药致其瘫痪的事。
林慈没有告诉他们,怕父母年事已高受不了这刺激,因而林怒可以继续在父母面前装贤弟孝子··席上,寒息果然立在堂主林怒的身后,舒星弥深深望了他一眼,寒息没有看舒星弥,只是静静待命。
堂主在他心中的分量真不是一般的重,舒星弥暗想,如果寒息收到自己的密信,应该猜到这次中秋节宴是一个圈套,但他还是来了··也就是说,即便要和舒星弥交手,他也必须来。
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采秋堂的五爷,又有自己的名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忠,许多杀手组织想把他挖走,没有一个成功,寒息依旧死心塌地地跟着林怒,林怒有任何危险,他第一个挡在前面。
宴席上,祖爷饮酒前,必定有少阁主侍酒,少阁主要先尝过,确定无毒,才能让父亲放心饮下··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采秋堂这边,则是寒息为五爷试毒,可见其情分已如同父子一般。
宴饮过后,林怒果然缠着祖爷说话,说得都是些不疼不痒的醉话,祖爷就陪他演戏,两人一直拖到亥时才走··从宴厅出来时,一轮霜月已隐藏在层层浓云之后,岛上万籁俱寂,好在处处都有灯火指引,舒星弥跟着祖爷,同拾春阁的兄弟们一起顺着蜿蜒的山路下山。
祖爷坐在轿椅上,前呼后拥,在山路上走得颇为艰险··林怒的计划是趁天黑把祖爷直接推下山崖,将他摔死,祖爷显然也算到了这一点,身边根本不让外人接近,林怒费尽心思,想支开祖爷身边的人,一直没有成功,计划推展得十分不顺。
一行人快要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林怒实在是忍不住了,如果过了这段山路,就只能在湖上水战了,但采秋堂是一群旱鸭子,没几个会水的,根本占不到优势,还是在山上解决的好。
林怒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小杀手立即飞身一跃,暗箭出鞘,如一条黑色细蛇,直奔祖爷而去··再暗的箭也有弱点,那就是它的响声,祖爷年岁已高,耳朵不好,但舒星弥的耳朵极灵,回身跳起,如游龙出水,一脚将暗箭踢断。
“他们动手了·”舒星弥从容冷静地对祖爷说了一句,祖爷稳如磐石,一动不动,少阁主哪里耐得住,返身向林怒杀去··这箭是一条引信,瞬间点燃了拾春阁和采秋堂之间隐隐闪烁的火星,而后,混战爆发了。
采秋堂的人得了信号,纷纷拔出兵器,向祖爷冲去,然而山道两旁早埋伏了拾春阁的杀手,他们刚才是一直跟着祖爷下山来的,穿得都是深绿色的衣裳,脸上也涂满了黛青,藏匿在林木中走动,这时才一涌而上,刹那之间就将山道堵死,把采秋堂的人围在里面。
“堂主小心”寒息执剑护在林怒身旁,左挥右挡,在这种逆风之战,他已经无法用针了,只能用剑··林怒看到这情景,一颗心顿时凉得像浸在雪水中一般,泄了力气,拾春阁的人数起码是采秋堂的三倍不止,怎么打·舒星弥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着寒息,他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到寒息,奈何刀光剑影、血肉纷飞,又是黑夜深山,想找个人太难了,他还要帮祖爷挡住采秋堂的攻势,一心二用,越是心急越是找不到。
少阁主却比舒星弥的眼睛好,他一眼就看到了叔父林怒的所在,直接拔刀冲了过去:“我杀了你这狗贼”·叔父陷害父亲之仇,少阁主早就想报了。
“撤吧”寒息侧头对堂主说,一分心,肩头被少阁主砍了一刀,登时冒出血色··其实寒息今天不是来帮林怒的,他也知道林怒作恶,不想助纣为虐,他今天来是想阻止林怒做傻事,如果拾春阁的祖爷真的落入危机,寒息就会把祖爷救走,但今日的情境,却是堂主落入下风。
“我杀了你这看门狗”少阁主明白,只要寒息活着,他就奈何不到林怒,于是他转而向寒息展开攻势··舒星弥听到少阁主的喊叫,霎时看到了寒息的位置,现在祖爷已经足够安全,身边都是拾春阁的弟兄,舒星弥把祖爷托付给其他杀手,自己立刻移步去帮寒息。
“你来了正好快帮我杀了他”少阁主见舒星弥来了,喜上眉梢,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人打不过寒息,但舒星弥来了就不同了,二打一岂有输的道理·寒息见舒星弥来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此时雪月高悬,映在舒星弥的脸上,衬得他仿佛谪仙一般。
他终于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即使如此,寒息还是觉得舒星弥今晚真漂亮,这不是生死关头垂涎美色的问题,而是在看到舒星弥的刹那间,他的脑中恰好涌出了这个念头。
寒息眼神一变,手上的动作也迟缓了一瞬,漏出了破绽,少阁主看准了这个时机,挥刀就刺,这一下若能砍中寒息的喉咙,他也算大功一件·锵——·锐利而又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空,舒星弥的剑挑开了少阁主的刀,为寒息挡回了致命一击。
舒星弥必须出手帮寒息,现在是采秋堂大劣,如果他不帮寒息,寒息很可能会死在这里··少阁主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眼睁睁看着舒星弥站到了寒息身边,手中的剑对着他,剑刃凝寒。
“好啊……你和他一伙儿的”少阁主自知武艺不如舒星弥,再纠缠下去一定是自己吃亏,他狠狠朝舒星弥啐了一口,不再恋战,施轻功飞到祖爷身边。
舒星弥和寒息对视一眼··“你不值得为我这样·”寒息握着剑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他的心已经全乱了,从舒星弥出现在他面前的一瞬间就已然如此。
“活下来再说吧·”舒星弥打得束手束脚,他不能伤害自家兄弟,又不能让拾春阁的人伤害寒息··半个时辰过后,采秋堂寡不敌众,几乎所有人都被俘虏,全军覆没。
“对不起了·”寒息见己方已至绝境,剑尖一转,将剑抵在舒星弥脖颈前,震声道:“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舒星弥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不敢看祖爷的眼睛。
“住手·”拾春阁祖爷一抬手,杀手们像被拔了发条一般不敢再上前··刚才舒星弥的所作所为,他也看在眼里··“撤出一条路来,放我和堂主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放他回去。”
“那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杀了也罢正好替我们清理门户”少阁主愤恨道:“他敢回来,我把他剁碎了喂狗”·第187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放他们走吧。”
祖爷的声音有些疲惫, 这么多人堵在山道上杀得你死我活, 他即使没出手, 也看累了,情绪紧张过度之后,如同虚脱了一般, 汗珠顺着额角流下··“什么”少阁主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目光如刀一般- she -向了舒星弥, 又低头看了看祖爷:“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不行怎能就这么算了”·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祖爷抬头瞥了儿子一眼:“拾春阁谁做主”·少阁主扭头,闭口不言,一脸愤恨,面色狰狞, 恨不得化成野兽把舒星弥、寒息和林怒一同撕碎。
“多谢祖爷开恩·”·寒息深施一礼, 肩上的血珠落在地上摔成血印子··“谢祖爷不杀之恩·”·舒星弥附和道,此时此刻, 所有拾春阁的人都视他为叛徒,恨不能一人一刀将他活剐了。
祖爷向拾春阁的兄弟们使了个眼神,他们只得缓缓让出一条退路来··寒息总算带着舒星弥和林怒下了山,坐船离开了闲云岛··寒息划船,舒星弥坐船头,林怒坐船尾, 舒星弥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穹, 漫天都是团团的云朵,仿佛是有人在天上种满了棉花,平日用墨汁浇灌, 才结出这样黑茫茫的棉花。
他现在的情绪也冷静下来了,其实寒息把他带走反而是在保护他,如果寒息没有把自己当成人质掳走,自己回拾春阁之后,必定会面临严刑拷问,毕竟自己有背叛的嫌疑,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少阁主也说了,他要是敢回去,剁碎了喂狗,可见其他兄弟们的想法也差不多··舒星弥望着黑漆漆的湖面,无限孤寂涌上心坎,当初他加入拾春阁的时候,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现在却是又无家可归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寒息被人围攻而不去帮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现在的后果,他也愿意承受··舒星弥虽是冷静,林怒却看到舒星弥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此人在最后关头帮了自己一把,但他显然是为了寒息而来的,舒星弥和哥哥林慈是一伙的,将自己诱入圈套,恐怕也有他的功劳。
一思及此,林怒的脸色就又暗了几分,他抬头望向寒息,自己明明是命令他把舒星弥杀掉的,但他却没能做到……是真的能力有限,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现在我们去哪里”舒星弥问寒息。
“听堂主的,”寒息摇着船桨,“堂主可知道哪里可以暂时栖身吗”·“我在泉洲有个好友……”林怒的声音有些空洞,像是被船桨打散的水花一般,如同鬼魂的低语:“也许可以去那里暂避。”
说到“好友”二字,他又想起了毕炊,现在想来,毕炊竟然背叛了自己,和兄长林慈串通一气,骗了自己三千两银子·怎么会是这样·林怒闭目沉思,平日自己一直把毕炊当朋友看待,他怎能如此无情无义,掉头就咬自己一口呢·难道这是自己当年毒害哥哥的报应么·但自己是有苦衷的呀·林怒自幼缺乏安全感,他的兄长很优秀,他一直以为父母生下自己,就是作为兄长的替补,万一兄长有什么不测,自己才能派上用场。
他就这样惴惴不安地活了二十多年··他一直认为一旦兄长继承了堂主之位,自己就毫无用处了,因此他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得到堂主之位,就算是用最下作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他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他想超过兄长,成为独当一面的堂主·老天真的让他坐上堂主之位,他却守不住这个位子,林怒也把目光抛向寂静的湖面,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流水,得到了想要的又怎么样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他还是输给了哥哥。
林怒真想跳下湖去一死了之,但实在不甘心··“我和你们一起去泉洲·”舒星弥对寒息说··“好·”寒息答允。
“好什么好”林怒一听不乐意了,冲舒星弥喝道:“本堂主答应了么你只是人质,我们脱离了危险,就放你回拾春阁去了,怎么,你还要跟着我们你是何居心难道还想谋害本堂主不成”·“他不会伤害堂主的。”
寒息认真道··“哎,我说花五,你怎么回事”林怒皱着眉头··“刚才如果不是他出手相助,我和堂主此时已经成为阶下囚了,”寒息平静道:“如果他有意加害我们的话,为什么还要救我们呢”·林怒一时哑口无言,他看着舒星弥,心里还是有几分忌惮,毕竟舒星弥的身手实在了得,不得不防。
“你究竟为什么救我们有何目的”林怒盘问舒星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与堂主没有关系·”舒星弥看了一眼寒息。
寒息的耳廓红了一圈··“为了他”林怒更加不解了:“你们认识啊”·林怒心说奇怪了,这俩人若说是有关系,也是暗杀者与猎物的关系,还能有什么别的关系呢·“这是我与他的私隐,堂主不必过问。”
舒星弥见寒息不好回答,便为他挡掉了这个问题··林怒闭上眼嘬了一下牙花子,真他妈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现在他落魄了,连舒星弥都敢这样跟他讲话了。
“花五,你自己说”林怒吼道··寒息看了舒星弥一眼,坦白承认道:“我们相爱了·”·舒星弥觉得寒息的语气很像是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去民政局领证,一本正经的老干部口吻,老实巴交的。
“什么——”·林怒惊得破音了,险些一脚把船踹翻,寒息连忙稳住船身的平衡,他怕舒星弥坐不稳,特意伸出一只手拉着舒星弥,说“小心”,舒星弥拉住寒息的手。
林怒亲眼看到这一幕,更受刺激了,抬腿就踹了寒息一脚:“花五,堂规第四条是什么,你背一下”·“堂规第四条,采秋堂中人不得动情,凡动情者,重打四十大板,逐出堂口。”
寒息说··“堂主,你现在把他逐出堂口,谁来保护你啊”舒星弥无辜地眨了眨眼,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闭嘴”林怒忍无可忍,他现在就想把舒星弥从船上扔下去:“堂中事宜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已经是他的内人了,应该…不算外人了吧”舒星弥望了望寒息。
寒息的眼神比春夜溪水还柔··“呸你——你不要脸”林怒喊道··“别这么说他。”
寒息停下划桨,回眸望着林怒··意思很明显,你再说他的坏话,我就不要划了,我们就在湖心等,万一被拾春阁的人追上了,你就自求多福吧··“……”·林怒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两个无耻的狗男男活活气死。
真是嫁出去的属下泼出去的水翻脸比翻书还快,从前没认识舒星弥的时候,寒息对自己是俯首帖耳,现在可倒好,为了个男人,敢跟自己呲牙了··三人上岸之后,先就近找了个医馆,寒息和舒星弥身上都有伤,需要简单包扎一下。
舒星弥拿了- shi -帕子,帮寒息擦净肩膀上的血污,然后给他敷药··“不疼吧”舒星弥吹了吹··“不疼,你坐下,我帮你弄。”
寒息看舒星弥腰上有道口子,刺心··舒星弥帮寒息包好后,解开腰带,撩开了上衣,让寒息帮他医治··“咝……疼·”舒星弥平时从不叫疼,但在寒息面前就不一样了,不疼也要叫唤两声。
“疼了”寒息小心翼翼,仿佛在侍弄着最娇贵的花草:“我轻点,这样呢”·林怒在旁边看得腮帮子发酸,浑身难受。
这俩人干啥呢……·还能再肉麻点不·处理完伤口,天刚蒙蒙亮,三人又找了个客栈吃饭··吃饭前,趁着舒星弥去出恭,林怒特意把寒息叫到身边,小声嘱咐道:“花五,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堂主如同是我的亲生父亲。”
寒息听到堂主这样问,就觉得他要搞事··“好,那你愿不愿意为你的亲生父亲做一件事”·“什么事”·“那小子是个威胁,只要有他在,我就不能安心,你想想,他是在拾春阁长大的,心里肯定还是向着他们祖爷,他是喜欢你,但他对我没有感情,你能不能念在这些年我对你的恩情,帮我一把,给他的饭菜里下点药,然后……把他做掉,永除后患……”·寒息话没听完就摇了摇头。
“你忘了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是谁把你从泥潭里拉上来的”林怒抱臂,淡漠道:“现在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是吗我与他不同,一个是恩重如山的父亲,一个只是露水情人,你可不要犯傻啊。”
“堂主不必说了,我做不到·”·“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第188章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刺客·林怒问出这句话时, 寒息脑中突然浮现出舒星弥在茶楼说“白首不相离”时的模样, 他把这句话牢牢记住了, 纹在了心尖上。
那是他第一次想要彻底离开江湖,想要脱离这朝不保夕的杀戮场··他并不知道退隐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也许是傍晚时袅袅升起的炊烟, 也许是入夜时家家户户点起的昏黄的油灯, 也许是平平淡淡的一餐一饭, 但只要想到舒星弥在他身边,他就仿佛有了归宿。
风霜雨雪中漂泊太久的一叶扁舟,终于找到了岸··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寒息默默点了点头··“那你就没想过万一我被他……”林怒刚想埋怨,只见舒星弥小跑着过来了, 他也只好住口。
“不会的·”寒息安抚着林怒:“对了, 其他人都被祖爷扣下了,堂主想如何营救他们”·林怒闭着眼摇了摇头, 心又凉了几分。
现在自己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只有寒息一个心腹在身边,如何东山再起·只能指望寒息偷偷潜入拾春阁,要么放倒祖爷,要么救出所有兄弟, 但这又谈何容易万一寒息失败了, 自己就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点菜了吗”舒星弥走到桌椅前坐下··“还没,小二——”寒息招了招手··“哎,几位爷吃点什么”店小二微微低着头, 陪着笑脸,递上菜单,眼神在三人脸上来回扫。
寒息接过菜单看了看,说:“炸豆腐,烩白菜·”·他点了整个菜谱上最便宜的两道菜··林怒面露不悦,寒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林怒清了清嗓子:“你属兔子的为何吃得这么素啊”·“省着点用盘缠……”·盘缠不多了,得省着点用,否则到不了泉洲就饿死了。
舒星弥说到这里,不往下说了,毕竟眼前这位冤大头刚被他家祖爷骗了三千两,这时候对钱最敏感,每次提到钱,都会感到无比窝心,仿佛连吃十个鸡蛋黄还没水喝,噎得慌。
“我想吃肉·”林怒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那……来份栗子鸡·主食要米饭·”·寒息咬了咬牙,堂主想吃肉,必须满足,以后的几天勒紧裤腰带,应该还是能应付过去的。
“好嘞”店小二扬声往后厨报菜名··不多时,三道菜上齐了,舒星弥饿得前胸贴后背,但还是从腰里拿出三根试毒银针,把菜和饭挨个儿试过了,确认无毒之后才肯放心。
几人吃到一半,店小二又端着一只香喷喷的大盘子走了过来:“客官,您的清蒸鲤鱼,慢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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