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白后我重生了[娱乐圈] by 为喵作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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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白后我重生了[娱乐圈] by 为喵作伥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文案·整个娱乐圈都知道岑年暗恋傅燃,暗恋了十年··依靠自家关系非要让傅燃跟他搭戏,而人傅燃显然一百二十万分的不愿意,绯闻对象一任一任的换,却怎么也没轮上他岑年。
岑年的暗恋和倒贴,就是个笑柄,还是个全国人民都喜闻乐见的笑柄··岑年放弃了,选择跟家里安排的对象结婚·通稿还没发,傅燃给他发了短信:·“都是成年人,我长话短说了。
——“我喜欢你·”·岑年抖着手打字:“我也……”还没发送,突然眼前一黑··睁开眼,回到了十年前,傅燃最讨厌他的时候。
岑年:“…………”辣鸡重生,还我男神··算了,重来一次,他决定改变策略··上次不是他太主动了,让傅燃讨厌吗这次他就按兵不动,等傅燃喜欢他,总行了吧·傅燃跟岑年告白后,没收到回复,反而收到了岑年的婚讯。
傅燃:“……”·是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jpg·睁开眼,回到了十年前,岑年死皮赖脸倒追他的时刻··傅燃:“很好·”·然而……说好的死皮赖脸倒追呢·傅燃:“……”辣鸡重生,还我老婆。
【双重生·现代架空,同- xing -可婚背景】【前期不是很甜,糖刀】【认真谈恋爱,1v1,he】·cp:受:外表嚣张美腻、怼天怼地软萌小妖精,内心沉稳28岁老男(狗)人(逼)·攻:外表闷骚影帝男神,内心爱脑补、亚洲醋王·【攻不渣,不换攻,但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俗称追妻火葬场~( ̄▽ ̄~)~】【很狗血,不喜勿入,相互尊重。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娱乐圈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岑年,傅燃 ┃ 配角:微博:为喵作伥·作品简评·一场不期而至的重生,把两个人在情感中的主导位置掉了个转。
重生后,岑年决定一改上辈子倒追男神的作风,不动声色地暗撩,若即若离,忽远忽近·而同样重生的傅燃在等着一切按照上辈子的顺序走、等着喜欢的人倒追他,没想到,却怎么也等不来。
本文文笔流畅,人设鲜明,故事节奏清晰,故事设置引人入胜,能够吸引人一口气读完,是一本值得一读的小说·文中主角的- xing -格尤其惹人喜爱,立体而鲜明,剧情反转更是让人忍不住大呼爽快,十分过瘾,本书不容错过。
第1章 序章·“岑年究竟被拒绝了多少次八一八岑年的十年倒贴·”·人工智能的声音平板到毫无起伏,合成音冷漠地往下念:·“众所周知,早在十年前,傅燃与岑年合作的第一部 电影《不寄他年》就已经——” ·岑年捏捏鼻梁,把手中未点燃的烟掰折,皱着眉道:·“行了,再念生气了。”
“……”人工智能的声音停顿一秒,说,“目前傅燃正在——”·“你还有完没完说了再念这种八卦新闻,我生气了。”
岑年扔掉烟,左捏着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开关,一小簇火花时不时冒起·他的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是一张婚礼请柬,暗红鎏金的色调,请柬上方‘尊敬的傅燃先生’十分显眼。
“……正在拨打您的号码·”·忠心耿耿的人工智能坚持把话说完,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平板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据您的情绪判断,已帮您挂断电话。”
“不用谢·”它补充道··整个空间安静下来,但很快,人工智能又开口了:·“据您的情绪判断,建议您准备一张纸巾,听一些情绪激昂向上的音乐,购买并服用适量太太安心口服液,然后——”·“……闭嘴。”
岑年按下手腕上手环的按钮,合成音戛然而止··他深深吐了口气,摔回椅子里·他佝偻着背,把脸埋在双手里,一动不动··暮色渐沉,人工智能的电源被强行切断了,房间里没有自动开灯。
借着微弱的夕阳,岑年脸上的表情暧昧不清,只隐约看见他通红的眼眶,整个人微微发着抖··他右手紧紧捏着那张请柬,指尖用力到发白,请柬上的‘岑年’与‘魏衍’两个名字紧紧地挨着。
亲密到可笑··岑年,看看吧·他对自己说,你就是要和他一起着婚服、宴宾客、育子女、度余生··你的下辈子,与你心心念念的那一位,毫无干系。
岑年的人工智能通讯器突然响了··岑年看了看联系人,一愣·他深呼吸,抹了把脸,选择了接通:·“……喂李阿姨。”
“年年啊,你没事儿吧怎么嗓子有点哑”那边人的声音很慈祥,也很虚弱··“我没事儿,就是有点上火,等会儿泡两杯板蓝根就行。”
岑年勉强笑了笑,说··“板蓝根我给你放小抽屉里了,你记得拿热水泡,千万别像上次一样用啤酒兑着喝啊·”李阿姨不放心他,絮絮叨叨地叮嘱。
听见这熟悉的叮咛,岑年的眼眶又红了··他努力稳住鼻息,不让呼吸声泄露自己的情绪,跟她随便聊了聊近来的事儿··“我是自愿的……对,魏衍跟我也相处好多年了,都熟悉,你千万别担心我。”
岑年说··“好,你要结婚了,阿姨也高——咳咳……”李阿姨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好不容易缓过来,接着说,“阿姨也高兴。
这人呐,还是得有个家,有人爱、有人照顾,有人陪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嗯·我知道·”岑年心里苦的发慌,嘴上却说得轻松。
两人又说了两句,岑年记着李阿姨身体不舒服,便让她去休息,挂了电话··——‘砰砰砰’··有人敲门··岑年一动不动,门口那人敲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就在岑年以为他要走时,那个人用不大、但房里人绝对听得清的声音,一字一顿道:·“哥,请柬在你那里吗”·“……”岑年的手攥紧了,他低声说,“在。”
·门外的少年嗓音清朗,他轻轻笑了笑,说:“哥,你不会想反悔吧如果你真不想跟魏衍结婚,倒也不是不行·”·岑年没说话。
半晌,岑年嘴角扯起一丝讽刺的弧度:“你们会那么好心”·比起儿子,他岑年更像是岑家买下的一件藏品·无事发生时,在家里就被捧着、夸着,擦洗干净,放在玻璃灯下闪闪发光。
而一旦面临变故,他立刻就被放到明面上待价而沽、价高者得··他的人生,他的事业,甚至他的婚姻,全部都是筹码和商品·岑家一家都是精明的生意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岑越皱着眉,很不赞同,“我们是一家人·”·他的语气很天真,也很无辜·说起来他也二十七岁了,却时时让人觉得他是个天真的、需要人呵护疼爱的孩子。
岑年曾经也经常这么觉得,但现在——·“你如果不想结婚,我们当然不会强迫你了·”岑越笑着说,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听说,李阿姨住院了能动这个手术的医生可不一定有空。”
岑年嘴唇抖了抖,说:“岑越,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什么时候结婚,医生什么时候有空·”·“……”·岑年的拳头一瞬间攥紧了。
他浑身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有血流出来··良久,岑年抖着嗓子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你滚吧·”·“知道就行。”
岑越笑了笑,好像现在才想起来,“哦,对了,哥,请柬我们这儿有备份·刚刚,仆人已经把备份的请柬发给傅燃了·”·言下之意,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
你死心吧··说完这句话之后,岑越没等岑年的回答,便离开了··暮色渐沉,这是个寒冷的冬天,窗台上冰凉的余晖一点点收敛,室内的温度也渐渐凉了下来。
岑年蜷缩着,像是很冷,他一阵又一阵地痉挛干呕,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良久后,岑年疲惫地站起身,却不小心踩到桌布,桌面上的所有东西被扯带着,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书本、茶杯等混杂在一起,一团糟。
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片狼藉··他的眼神很麻木,那乱糟糟的一团丝毫没有触动到他··直到,他的视线触及一个小小的东西,晶莹圆润,印着一点点夕阳,显得十分可怜。
“不,不……”·岑年的双眼慢慢睁大,他慌乱地跪下身在一地狼藉里不停地翻找·碎片扎进他膝盖里,很快有血流出来··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玉质小狗,玉看得出是好玉,但是那雕工并不精细,转刀也显得很粗糙,似乎出自初学者之手,乍一看上去像是地摊边十块钱可以买好几个的地摊货·小狗的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可爱,可此时它浑身布满裂纹,几乎马上就要碎掉了。
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它··迎着暮色,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希冀、忐忑,像是将燃未燃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着·那一点晶莹盛在他手心里,显得脆弱而美丽·‘哗’。
它最后还是碎了··岑年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颓然地伸着手··他表情不变,但眼神一点点沉寂下去,就像一潭死水,连最后一丝波澜也消散··半分钟后,他捧着碎片,跌回椅子里,一言不发。
直到地面上的一阵音乐把岑年惊醒··那是一个早就该淘汰掉的手机,他却迟迟没换·就像逢年过节时,明明知道傅燃是群发的祝福短信,岑年也一条都没舍得删。
此时,那个几乎要没电的手机,屏幕亮了··屏幕中间有一道刚刚摔出的裂痕,岑年有气无力地拿过手机,用袖子擦了擦花掉的屏幕,定睛一看:·“为什么不接电话”·发信人:‘他’。
岑年一愣··他刚要打字,手机又一阵震动:·“都是成年人,我长话短说了·”·“我喜欢你·”·“……”·岑年大脑一片空白。
那短暂的一秒,无数念头涌现又消失,但他一个也抓不住·他只能看着无数思想走马灯似的一个个闪过··他心里挤满了多到装不下的哀恸与苦闷,刚刚尝到一点甜,却不敢信,生怕那是苦药外面裹着的糖衣。
“我……”·他抖着手打字,手心里全是汗水,滑腻腻的·他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来,心跳的速度有点太快了,耳边一阵轰鸣··岑年颤抖着,把编辑好的短信看了两遍,按下‘发送’。
现在用手机的人不多了,信号不好·那显示‘发送中’的圈圈转了大半天··岑年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忐忑又紧张地等着··一阵响动。
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抬起头,瞳孔紧缩——·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头顶的水晶吊灯晃了晃,坠下来··那片晶莹剔透的- yin -暗在视野里无限放大,直到席卷了一切。
在岑年最后的意识里,他收紧了双手,把那一堆玉质小狗的碎片牢牢握在掌心,护在怀里··他的手机跌落在一边,浸在血泊里,最终显示的是‘发送失败’,屏幕亮了亮,然后永远地灭了下去。
.·一分钟内,傅燃第四次低头看手机··这并不常见,助理小张想·即使是在曾经人人离不开手机的时代,傅燃也绝对不是一个沉迷玩乐社交的人··更何况现在,傅燃手机里的联系人屈指可数,就他所知,只有……·傅燃的智脑闪了闪,他只得把目光从手机中抽离出来,接听了智脑通讯。
小张眼睁睁看着傅燃的眼神突然冰凉··“魏衍……”傅燃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他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随手把手机抛给助理,站起来低头整了整衣领。
傅燃身姿挺拔,面容又过于英俊·但他一直是内敛的、温和的,为人处世疏离而礼貌,有那么点上世纪的绅士风度··但此时的傅燃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他有点锋芒毕露了。
·简直像是要去抢婚··“麻烦帮我叫一下司机·”傅燃颔首,彬彬有礼地对小张道··小张有点慌乱地把傅燃的手机放好,然后一连声道:“好、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张一边在智脑上联系司机,一边心里为自己辩解··谁让傅燃不锁屏,他竟直接看到了傅燃最后打开的界面——是与一个备注为‘小朋友’的人的短信聊天记录。
上面一整排全都是傅燃发送的各种‘中秋祝福’‘春节快乐’等等,什么‘中秋将至,祝你日圆,月圆,梦圆,团团圆圆·每逢佳节倍思你,中秋快乐’,而那个‘小朋友’则是一一认真地回复‘谢谢傅燃哥,也祝福你中秋快乐。
’,十分乖巧··傅燃发的话,乍一看的确很像群发祝福··可是……·傅燃这种厌恶社交的人,怎么可能群发祝福他也不需要通过群发祝福来维持什么感情、获得什么利益。
而且,谁家的群发祝福会说‘每逢佳节倍思你’这种土味情话啊·更主要的是……·那聊天记录的最底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傅燃的告白吧·小张终于想起来了,傅燃的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那位……整个娱乐圈的笑柄,这三个月里全国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岑家大少爷。
他想起最近听到的小道消息,岑年与魏衍订婚了,且打算下个月就结婚··他想着想着,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小张往外走了两步,突然智脑提示,他关注的媒体更新了。
小张打开界面看了两眼,心里咯噔一声,心凉了半截··他转身向刚来的方向飞奔,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傅燃坐在原地,低头看着什么,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傅、傅燃哥,那个,那个,岑年他……”·小张气喘吁吁地扶着门说话,没想到,一向慢条斯理、极其有风度的傅燃,竟然出口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假的·”·傅燃的声音十分温和,他慢慢抬头看小张一眼,一字一顿道··那眼神却把小张从头到脚冻了个通透··傅燃的眼神冷漠,- yin -鸷,又……脆弱。
“他下周还要结婚呢,”傅燃的声音接近自言自语,好像在试图说服谁·他垂下眼睑隐去一切情绪,然后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某一点,深深吸了口气,笑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杀。
他说不下去··小张眼睁睁看着傅燃慢慢颤抖起来,低下头,眼眶一点点红了·三十来岁的男人,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弯下来,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小张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开口:·“可是,那个照片……”·这个时代,照片是造不了假的。
虽然那个照片很快就被删掉了,但是……傅燃想必是看到了的,不然不会这么大反应··傅燃的手颤了颤,攥紧了··他当然看到了··那个傻孩子,最后手里握着的还是那个小狗……那明明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这么多年,那是傅燃送给岑年的、唯一的礼物··“我后悔了·”傅燃低声说··“啊”小张没听懂。
“如果能……”傅燃说了半句,像是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没往下说··傅燃看着智脑上显示的那张照片··小张眼睁睁看着傅燃伸手,去触碰半空中那个光屏,小心翼翼地、无比珍惜地,像是想摸一摸照片上人的侧脸。
但他的手在触到光屏的前一秒,又像是被什么烫到了,蜷缩起来··说实话,那照片并不好看·说到底人是走了,还是以那种方式,最后的场面当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傅燃的眼神,简直像在看自己最心爱的宝贝,缱绻而温柔··“我不相信·”·最后,傅燃收回手,垂下眼睑,说··“我……”·“他喜欢谁、要跟谁结婚,他想干什么事情、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不会再管。”
“我只要他好好活着·”·傅燃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的语气郑重极了,声音很低··那一句自言自语似的话,像是在对什么人发誓,又像是在向未知的神明祈祷。
一直冷淡自持的男人,大约是生平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卑微地垂下眼睑,低着头,祈求谁的庇佑··天色暗下来,风声呜咽着,温度一点点降低··要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应该是这篇最虐的一章,之后就是花式甜甜甜,夫夫二人互相尬演啦~·什么‘这次一定不能被他发现我喜欢他’‘老婆怎么还不倒追我,在线等急’之类的·【统一解释一下,文里有说‘岑年是被灯砸死的’,但是没有说‘傅燃看到的照片里,岑年是被灯砸死的,并且大家都认为岑年是通过被灯砸死的方式来自杀’,不是bug不是bug不是bug】【还有,是攻先告的白,才得知了婚讯,请不要闭眼喷了谢谢,码字不易,互相尊重】·第2章 广告·八月,蝉鸣声长。
屋檐下一只狸花猫懒洋洋地趴着,打了个哈欠·这是个静谧的午后,蝉鸣和微风一点点从耳边拂过,舒适得让人想睡午觉··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暴跳如雷的大喝,如一颗石子入水,惊飞了枝头假寐的麻雀:·“岑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这个台词怎么又念错了”·狸花猫被这声音吓得抖了抖耳朵。
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一个白皙俊秀的青年懒懒散散地站着·岑年一手插兜,没精打采地揉了揉眼睛:·“您跟我说了——”他仔细掰着手指回想了一下,诚恳道,“十五次,加上这次就十六次了。”
“……”·“可是,”岑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泪花,嘟囔道,“王导,我刚刚念的不是挺对的吗”·王伟华手中的剧本卷起来,直接敲在他头上:“你有没有脸再回忆一下,你刚刚念的是什么玩意儿”·“‘回眸三生,缘来是你。
喜之郎清酒,我在小溪深处等你·’”岑年重复了一遍,蹙起眉,“错了吗”·旁边的场记姑娘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喜之郎,好一个喜之郎”王伟华快被气笑了,“岑少爷,你以为你在拍果冻广告吗”·“你自己看看,剧本上写的什么。”
王伟华把剧本里那一句被荧光笔圈起来、标注重点的话怼到岑年眼前··岑年凑近,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回眸三生,缘来是你·溪缘朗清酒,我在小溪深处等你。
’·岑年恍然大悟:“噢·”·他看向王伟华,认真地发誓:“王导,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念对·”·王伟华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
他看了一眼表,指指岑年,威胁道:“最后一次·”·化妆师小跑着上前来给岑年补了个妆,一切准备就绪,开拍··镜头集中在一双白皙的手上,指节瘦削分明。
这只手松松地握着一个白瓷酒杯,竹叶簌簌落下··画面由模糊到清晰,镜头拉远,在铺天盖地的竹叶与蝉鸣声中,隐约能窥见那人嘴角一丝模糊的笑意·那人唇形生的好,面无表情时也带三分笑意。
竹叶纷飞间,看不清那青年的脸,让人愈发想一探究竟··然而,风不作美,一片竹叶翩跹而至、遮住镜头·很快,竹叶被一双手轻轻拂开··青年看着镜头,一双桃花眼,眼睫盛着树叶缝隙间盈盈的光。
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缓缓道:·“回眸三生,缘来是你·”·说完这句,岑年顿了顿··与此同时,王伟华、场记、摄影,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所有视线期待而忐忑地集中在岑年身上··岑年当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他另一手在镜头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他思索片刻,看着镜头,自信无比地道:·“喜羊羊清酒,我在小溪深处等你。”
“……”·王伟华面色铁青··旁边小姑娘憋笑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副导演小跑着过来,一个劲儿拍王伟华的背:“王导,您消消气。”
岑年摸了摸鼻子··……坏事儿了··“喜羊羊清酒”王伟华把剧本摔到地上,大怒,“你在小溪深处等我你他妈——在青青草原深处等我还差不多”·岑年缩了缩脖子。
过了会儿,他觑着王伟华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其实,喜之郎和喜羊羊都是我童年时代的回忆,我想着,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王伟华怒极反笑,他甚至鼓了鼓掌:“岑年,你好样儿的。
如果再拍下去,你是不是还要弄出来个‘旺仔清酒’‘健力宝清酒’”·“……”岑年不敢吱声了。
王伟华抖着手指他:“我看你岑年就是成心跟我老头子作对·行,我就如了你的愿——·“今儿不拍了,收工”·王导对大家宣布。
也不怪王伟华生气,一个简简单单的镜头,一共NG了十七次,整整两个小时·给这一整只广告预留的时间本就不多,岑年还在这里捣乱,下半场直接没法拍了··这广告还有另一个片段,场景在不远处的一个游泳池边,需要比较灿烂的自然光。
而此时,别说灿烂的阳光,再过一两个小时都要日落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剧组的人三三两两开始收拾,解散··助理方莉莉凑上来,疑惑地问:“年哥,你为什么……”·岑年虽然没什么表演经验,但不至于这么一句台词都记不住啊·岑年想了想,正要说什么,这时,岑年的手机响了。
他笑了笑,冲方莉莉摆手,往人群外围走··与此同时,不远处、原本要成为清酒广告拍摄地点的游泳池旁··游泳池旁有块巨大的广告牌,它是近来新挂上的,似乎有颗螺丝松了,看上去并不太稳。
此时,一阵强风吹过,它在空中晃了晃,然后——·轰然落地··如果这时恰好有人在这边拍戏,毫无防备,必然伤亡惨重··……幸好,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燃哥,《不寄他年》那个本子,熊哥说他不想你接·”·李阳看了看手机,犹豫道··午后的咖啡厅里没什么人,一个服务生坐在窗边打瞌睡。
傅燃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为什么”傅燃头也没抬,翻过一页剧本,问··“因为……他说,岑年可能会主演。
岑年你知道吗”·李阳不等傅燃回答,就自顾自开始喋喋不休:“就是那个岑家大少爷,传闻说他演技不大好,人品也——”·傅燃皱起眉。
李阳意识到傅燃有点不高兴了,讪讪住嘴··一时室内安静极了·咖啡机安静地工作着,没几个客人,咖啡厅的侍者时不时往这边看来——毕竟,即使傅燃经常来这边,有那么大个明星坐在那里,还是很难让人冷静。
这咖啡厅就开在一个影视城的边上,对隐私的保护也算好,傅燃又刚好在这附近,于是就同别人约了在这里谈事情··两人的位置在一个落地窗旁·李阳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燃哥……燃哥”·傅燃却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的某一个点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并没有传达什么信息,只是简单地落在那里··李阳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那是个十分好看的青年,他头发带点卷儿,样貌很乖巧。
他前不久刚好看了张照片,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青年是谁··……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这话音刚落,‘岑家大少爷’就出现了··岑年拿着手机走到远离人群的树荫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他垂下眼睑笑着,眼神软和地像一片棉花糖,疲倦又温和地对着手机说着什么。
·傅燃沉默着收回视线··“燃哥,那个是岑年啊”·“嗯·”·“他跟传闻里不大一样啊。
挺温柔有礼貌的·”·“嗯·”·“哇,他笑得好甜啊·这是在跟谁讲电话呢,难道是他对象哦,他长这样,谈恋爱也正常。”
“……”·傅燃敲了敲桌子,温和地道:“李阳,安静一点·”·李阳有点尴尬地咳了咳,点头··傅燃看着剧本,好久都没翻页。
几分钟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漫不经心地往窗外一瞥——·竟与另一道视线撞个正着··……是岑年··此时刚满十八岁的少年眼神干净极了,小家伙笑着跟电话里的人说话,向这边投来随意的一眼。
的确笑得很甜··在阳光的照- she -下,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显出一点玻璃般的色泽·干净,温和……却又礼貌而疏离··岑年看着傅燃,像看着任何一个陌生人。
或者带着那么点惊喜——是普通人在大街上见到电影明星的那种惊喜·那一点喜悦并不多,也不亲昵,保持着礼貌的尺度··与曾经岑年看傅燃的眼神相去甚远。
岑年似乎意识到傅燃的注视,朝着这边不经意地抿起唇,笑了笑·他把食中二指并起放在额角,行了个吊儿郎当的美式军礼,算作打招呼··这的确是十八岁的岑年,傅燃想。
他对岑年点了点头作为回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中的剧本··不知怎么的,好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燃哥,这剧本……有什么问题吗”·李阳突然问。
“怎么了”傅燃眉头动了动··李阳指了指剧本的页脚,那里刚刚被傅燃握着,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了··大半页纸都折起来,还有一小段被撕开,里面的字句也支离破碎到不能看了。
像是一张没有寄出的信,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再没机会被人知晓了··.·这是个安静的夏日午后,室内的空调开的很低,有点冷··傅燃合上了剧本,不再说话。
他垂下眼睑,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在发呆·这时,傅燃的手机响了··“喂·”·“傅燃我是李延·你记得我之前提过《不寄他年》那个本子吗刚刚得到消息,投资方指定了主演,要那个岑、岑年来演,”李延气呼呼的说,“你还是别接这部了,有那位少爷,这电影绝对扑。”
显然,李延也没少听关于岑年的传闻··“你确定是他”傅燃顿了顿,问··“对·”李延犹豫了一下,说,“不过,我……或许可以争取一下,换掉他,但我还没见到合心意的孩子。”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不用换人·”傅燃平静地说··李延以为傅燃是放弃这部戏、不打算出演了,他有点惋惜地说:·“也行,你别掺和也好。
就是可惜了这么个好本子·”·“不用换人·”傅燃重复了一遍,顿了顿,说:·“《不寄他年》这部戏,我接了·”·“……”·“你脑子坏掉了”李延难以置信道,“你是清醒的吗”·傅燃温和地笑了笑,说:“当然。”
他很清醒··“你可想好了,这部戏里有吻戏、甚至还有几分钟的床戏·”李延说,“要不,还是换别人吧·我看那谁,李若光就挺想上的,他团队还指望能跟岑年卖卖腐。”
“我不接受·”傅燃眉头皱了皱··吻戏,床戏,暧昧……让岑年和别人演·这不可能··第3章 邀请·“年,年哥……”·助理方莉莉气喘吁吁地跑来,刚要说话,却因为岑年脸上的笑容而晃了晃神。
夏日午后,蝉鸣声长·白皙俊美的青年对着手机,缱绻地笑着说着什么,那眼角眉梢都似带着甜味儿,一丝丝甘美顺着熏热的风流泻而出··岑年挂断电话,面上的笑意淡去。
他不经意地看了眼咖啡厅方向,很快收回视线,看向方莉莉,问:·“有事儿”·“就是……刚刚岑夫人打电话找你,一直占线,她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闻言,岑年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手机跟个篮球一样在他指尖上转了个圈··方莉莉看了看岑年,一时没忍住,把心里嘀咕的话问了出来:·“您刚刚跟谁打电话呢”·没想到,岑年却坦然极了,他耸了耸肩:“装修公司。”
打个电话还特意跑这么远,那边又不是没有安静的地方·而且,方莉莉四下看了看——这边有什么特殊的吗不就是有个咖啡厅吗·另外,跟装修公司打电话,笑得那么甜·鬼才信。
方莉莉怀疑地看着他,说:“年哥,谈恋爱要报备的哦·”·“放心,真不是,”两人拐进小巷子,岑年买了杯豆浆塞给小姑娘,边半真半假地笑着说,“这家公司有规定,与客服沟通时态度良好者,八折优惠。”
方莉莉:“可是——”·岑年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掺和·”·方莉莉:“……”·“年哥,我比你还大四岁。”
方莉莉顿了顿,踌躇片刻,说,“说实话,总感觉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岑年的目光被路边一只小狗吸引了·闻言,他看向方莉莉,问:“是吗”·“具体说不上来,”方莉莉嘟囔道,“不过,我也没跟你多久。
这才第二次吧上次见面的时候感觉你挺凶的·”·这支广告是岑年接的第一个通告,且因为岑年生病耽搁了一个星期·方莉莉也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见过岑年一次。
“错觉吧·”小姑娘摇摇头,最后总结道··岑年没说话··没想到,这小丫头看上去粗心大意,其实挺敏锐的··他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
毕竟,过去了整整十年,人多多少少都会改变的··十八岁的少年躯壳里,住了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岑年大概也不会信的·而且,他重生的这个时间点非常特殊。
他第一次见到傅燃是在十七岁,而上辈子真正开始倒追他,却是在十八岁的这个夏天·他在一切发生之前睁开了眼睛,此时,傅燃应该不记得他们一年前曾见过面的事情,‘岑年’这个名字在傅燃心中,完全是陌生的。
——这样很好·岑年看着屋檐下一滴滴滑落的水珠,想,这个时间点还不算很糟··上辈子那个吊灯突然砸下来,岑年应该是死去了,而睁开眼睛,却回到了十年前。
那吊灯绝不是个意外,但具体是谁谋杀了他,岑年还没有头绪··虽然,他现在是二十八岁的灵魂,年龄带给他的并不是成熟·说来惭愧,这十年里,他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时间并没有带给他任何值得夸耀的成长。
岑年看着屋檐下打滚的一只小流浪狗,有点走神··突然,他的手机一阵震动·岑年低头看了眼,是个备注为‘岑女士’的人发来的短息:·“岑年,魏衍说,他最近约你都约不到这怎么行呢。
人家邀请你出去玩儿、去看电影什么的,你就去啊,别这么不合群·”·‘别这么不合群’··之前他想带同学回家做客时,她却不是这么说的。
他记得,岑女士的表情很冰凉,在门口撂下句‘岑年,别什么货色都往家里带·’就回房间了··当时把他和同学都尴尬的不行··事后,岑年还不断为她找借口开脱。
然而事实上,真相有时候就是比谎言伤人··岑女士什么时候关心过他的社交生活这次她这么‘热情’,不过是因为,邀请他的人是魏衍。
单单‘魏’这个姓就够趋炎附势之人兴奋一阵子了,更别说魏衍还是魏家的独生子·上辈子的最后,他就被迫‘资源’同魏衍订婚的,全都是岑家出于利益的考量。
岑年平淡地笑了笑··时间虽然没带给他什么成长,但至少,在这凭空多出来的十年里,他认清了一些事、看清了一些人··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再也不会渴望得到父母弟弟的爱,再也不会把他们每一句精心编织的谎话、每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全都当真。
岑年的视线落在屋檐下打滚的小狗身上,发了会儿呆··突然,手机铃响·岑年心不在焉地接了:“喂魏衍”·“岑年你小子,没良心啊,约都约不出来。”
魏衍骂他,“咱俩好久没见了都·”·“我的错,”岑年摸了摸鼻子,但过了会儿,他小声嘟囔道,“那你也用不着跟岑女士讲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人……”·“我主动跟她讲”魏衍很不高兴,“我大伯过生的时候,她特意凑上来问的。
我还不乐意说呢,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都把我给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岑年一叠声讨饶,他最受不了魏衍没完没了的数落。
他看着屋檐下打滚的小狗,思索了片刻,说:·“我这两周忙,下下周我请你喝酒,行吗”·“行,位置我定啊·就君怡吧,刚好想吃海鲜了。”
魏衍不由分说道··“君怡”岑年犹豫了片刻··傅燃和别人谈事情时,也常去君怡那边,上辈子他每个月都会在那儿碰见傅燃几次。
“怎么”魏衍的语气更加不悦了··“没,没,就君怡吧·”岑年只得道··“对了,”魏衍在那边顿了顿,说,“我前几天去了躺欧洲,给你带了块表。
你现在带的那块表不好看,刚好换一块吧·”·“可是——”岑年蹙了蹙眉··他正戴着这块表,是瑞士一个小众的品牌,设计理念比较超前,可能不大符合某些人审美。
他原本也只是随便带带,没多喜欢··但是,第一次见面时,傅燃曾夸过他戴这表好看··傅燃肯定不记得自己的无心之言了,但岑年却记得,并且一直记到了现在。
自那以后,他一直戴着这款表,整整十年都没换过··傅燃夸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每一次都记得··只是……·“什么可是”魏衍的语气更加不满,简直像是快要爆炸了,“就为了那个傅什么的一句夸你小子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约又约不出来,好心帮你挑块表,你还推三阻四,个狼心狗肺的——”·“行,我换。”
岑年垂眸思索片刻,答应了··两人又说了几句,魏衍没好气地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后,岑年把戴着的手表摘了下来,迎着光端详片刻·实话实说,这表的确不是很好看,颜色太夸张,形状设计的太尖锐,并不讨人喜欢。
他的手指磨挲了一下表盘的边缘··“十年,太久了·”岑年垂下眼睑,笑了笑··他想起了上辈子,生命的最后,傅燃那一句‘我喜欢你’。
那明明是他所期待的,他期待了那么久,到它真正到了的那一刻,内心涌现的却并不完全是高兴··“我有点……不甘心·”·岑年喃喃道。
他一切的情绪被遮挡在眼睫下,看不真切,只语气中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怠,细细品去,还能触到一点寥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里面的情绪已经冷却了。
他站起身,把手表随意一放,放在路边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碗里·那乞丐对他作揖,说了声‘谢谢老板’·岑年笑着摇了摇头··方莉莉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别那么看我,”岑年耸了耸肩,“我就是觉得,这表的确不怎么好看,是该换了·”·方莉莉只得点点头··两人都没发现,从刚刚起,有个戴着墨镜的人一直站在巷口,定定地朝这边望来。
岑年看着自己的手腕,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年哥,”方莉莉肉疼地看了眼那块表,犹豫了一下,问,“就这么扔了那块表,你不心疼心疼么”·那表虽然丑是丑了点,但价格可着实不便宜,甚至可以说是很夸张。
闻言,岑年眉头动了动··他思索片刻,看向方莉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他慢慢弯起眼睛,这个笑容带着股莫名的味道,像是刀尖上一滴将落未落的蜜。
他轻声说:·“不心疼,一块表有什么值得心疼的”·这么多年了,对傅燃的喜欢还没有褪去·但是,岑年想,他这次也许会稍微改变一下方式··穷追不舍那么久,他也是会意难平、会难过的。
而到生命最后,傅燃的那句告白,不像是颗期待已久的糖果,反而像是在他心里点燃了火焰·他想找傅燃问个清楚,但,能够给他答案的那个人,留在了十年后的那个世界。
岑年垂下眼睑,轻声说:“我并不是个好欺负的人·”·如果傅燃自始至终都不曾对他动心,也就算了··但他不是··傅燃在明明喜欢岑年的情况下,还把那句告白一直拖到了他订婚后、乃至他生命的尽头。
他们错过了整整十年,甚至,差点就永远错过了·如果那句告白再早一点,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重生后,岑年很多次想过这个问题··他与岑家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睚眦必报。
如果这个世界的里的傅燃,是十年后的傅燃,岑年想,他应该不会原谅··——还好不是··“虽然现在的你没做错什么,”岑年打了个哈欠,像只打盹的猫一样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低声说,“但是,我记仇。”
既然傅燃上辈子做错了,那么……这辈子,让傅燃吃点苦头,不为过吧·八月午后的阳光里,岑年轻轻弯起了眼睛·他已经计划好了要怎么去靠近傅燃,怎么去实现自己的小小报复。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方莉莉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内心疑惑极了,正要往下问,这时,却横插进一道声音:·“你们好·”·方莉莉与岑年俱是一愣,两人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他戴着墨镜。
方莉莉警惕了起来:“狗仔抱歉,我们不接受采访·”·岑年打断了她:“莉莉,他不是·”·方莉莉不认得此人,岑年认得。
——李延,《不寄他年》的导演··李延是个有才气的人,也有这类人的通病:傲慢,自大,目中无人··当年拍戏的时候,李延是在岑家的压力下、不情不愿地来执导的——李延根本看不上岑年。
当时,李延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且把《不寄他年》称作是自己此生最失败的作品··岑年看着眼前的人,礼貌地笑了笑,问:·“您好,请问有事吗”·“是这样的,”李延把墨镜推上去,认真地看着他,诚恳地问:·“我是一个导演,我现在手头有一个剧本,名叫《不寄他年》,请问你有兴趣出演男一号吗·“哦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岑年:“……”·这个世界怎么了。
第4章 手表·傅燃谈完事情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上了车,李阳直接导航定了傅燃的家——晚上没有通告,一般,傅燃是直接回家的·但这时,傅燃却摇了摇头,说:·“先去北桓路。”
李阳不明所以,但傅燃已经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打算解释··红绿灯时,李阳从后视镜里看了傅燃一眼·傅燃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但眼底有隐约的黑眼圈。
别人不知道,但李阳知道,傅燃在这两个星期时常熬夜、甚至通宵··有时候,李阳早上去接他,傅燃就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窗外,地上摆着几个空酒瓶,而床上根本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这与平时的傅燃并不像··除此之外,傅燃还约了两次私人医生,去了一次市医院检查——这很不合理,曾经傅燃拍戏时发烧到三十九度,都没有看医生,现在好端端的,反而往医院跑了。
李阳感觉越来越他看不清自己的老板了··很快,北桓路到了··路过一家手表店时,傅燃让他停了车·李阳一看,是个瑞士的小众品牌,店面不大——他在B市生活了这么多年,甚至都不知道北桓路有这么家店。
这家店的位置着实偏僻,周围没几个人·傅燃下车时,也没引起那零星几个人的注意··傅燃走进了店里··他的目标十分明确,直奔男表区··李阳跟在他后头,四处看了看,不由地道:·“这表设计的……有点怪啊。”
看得出设计师很有想法,一些表的设计元素还包括了宇宙、时空等元素,但就是不大符合大众的审美·李阳看完款式,再看了眼下面的价格,仔细数了数那一串的零,倒吸了口冷气。
“燃哥,你这是买来送人”李阳小声嘀咕,“这,对方会喜欢吗”·闻言,傅燃沉思片刻··他的眼神落在那款表上,表带表盘的颜色有点夸张跳脱,同那个小朋友一样活泼。
过了会儿,不知想起什么,他的眉头舒展开了,认真地说:“这个牌子的表,他戴了十年,应该是喜欢的·”·李阳只得点了点头··“您好,”傅燃看向柜台的人,温和地问,“可以帮我把这款表包起来吗”·“好、好的。”
导购小姐慌张地看了眼他的脸,她满脸通红了,手也有点发抖了:“对了,可以、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的荣幸·”傅燃浅笑着点了点头。
.·“哦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岑年愣了愣,露出尴尬的表情·因为,不久前,他还接到了李延的电话,对方洋洋洒洒骂了他几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让他插上。
他有点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怕李延承受不住··李延耳朵后面夹了根烟,此时他点燃了烟,手有点发抖,眼睛亮的吓人·他用力拍了拍岑年的肩膀,说:·“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叫李延,去年戛纳的影帝就是我捧出来的。”
他自豪地挺着胸膛,小老头吹自己吹的脸不红心不跳,十分坦然·似是怕岑年不信,他说:“我这人,最喜欢就是尝试新人,孩子,我敢打包票,你会红”·岑年点着头,心想,你上辈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方莉莉看了看李延,又看向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岑年却悄悄对她比了个“嘘”,示意她住嘴··“对了,小伙子,我现在有事儿,得先赶过去。
你到时候就打这个电话·”·李延手里一直拿着个剧本,此时,他把剧本展平,在封面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然后把剧本塞给他:“这个是剧本,你拿着看看。
我先走了·”·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您忙吧·”·小老头把墨镜一别,风衣一扣,走了··方莉莉从小巷子探出头去,确认李延走掉了,拍着胸口回过头。
她显得有点兴奋:“年哥,这不就是之前那个骂你的导演吗哈哈哈,到时候你进了组,他一定超级羞愧·”·“是吗·”岑年不置可否。
方莉莉看岑年明显的兴致缺缺,心中疑惑:“怎么了,年哥,被这么厉害的导演相中,你……不高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高兴啊,怎么不高兴。”
岑年心不在焉道,随手把李延递给他的剧本整个扔进了垃圾桶··方莉莉:“……”·“年哥你——”方莉莉凑到垃圾桶边看了眼,剧本连带着上面那个电话号码和垃圾混在一起,沾上各种油迹烟灰,已经彻底救不回来了。
“高兴到神志不清了”·小姑娘看着岑年,最终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岑年看方莉莉的眼神,慈祥而温柔。
就像在看自己三岁的小侄女··方莉莉和他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因为李延导演之前骂过你,在赌气”·岑年的眼神更加慈爱。
好像小侄女逆向生长,此时已经变成两岁了··“好吧,”方莉莉放弃了,“那你说,为了什么·”·岑年想了想,说:·“莉莉,这个事情我想了很久,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我……”·.·“你想退出娱乐圈”·手机里传来咆哮声··“嘘”岑年无奈地蹙眉,说,“顾娴,你是怕全世界不知道吗”·他顿了顿,又说:“其实不是‘退出’,我根本还没进呢。”
“岑大少爷,可以采访一下原因吗你不是嚷嚷着要进娱乐圈,给家里叨叨了好久的嘛,怎么突然就放弃了·”·岑年垂下眼睑,说:“没什么,就是不想演戏了。”
其实不是的··他上辈子是因为傅燃才进的娱乐圈,但之后的好几年,却渐渐真的喜欢上了演戏··但,只要他这辈子一进娱乐圈,就会无可避免地一遍又一遍地被打上‘岑家’的烙印。
资源、名声、奖项……‘岑家’这两个字像刺青一样刻在他的脊梁上,对他百依百顺,也对他生杀予夺,在必要的时刻,那烙印在脊梁上的字迹会透过皮肤、把他的骨血全都吸吮殆尽。
岑家人从来都不是慈善家,他们挟恩图报··即使抛开这个不提,重来一次,要他再靠着岑家的手段、权力他不甘心··想到此处,岑年短暂地走神了。
“岑年·”电话那边,顾娴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突然想退圈的事,跟你父母有关吗我就随便说说,你别生气啊。
我看你家里人对你的态度……都不大对劲儿,你留个心眼比较好·”·岑年心中一酸··上辈子顾娴也说过这种话,而上辈子的他听后,直接炸了。
两人甚至差点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岑年现在也十分想不通,上辈子的自己为什么会看不出别人的真心,却被一箩筐岑家人编织的谎言骗的团团转··“我知道。”
岑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多说·他想了想,补了句:“谢了啊,娴娴·”·“娴娴个鬼啊,你说话怎么娘里娘气的·”顾娴笑骂。
两人又互相调侃了两句··“说真的,如果你要退圈的事情不是一时冲动,我支持你·”顾娴顿了顿,说,“这破地方太乱,不适合你·”·上辈子顾娴也说过这种话,但他没听。
没想到最后,一语成谶了··“嗯·”岑年点了点头··他拖着行李箱,从停车场出来,在小区的街道上,迎着夕阳慢悠悠地走·他刚刚在物业登记完交了费,现在可以入住了。
从剧组回来后,他洗了个澡,就收拾好东西来新居了——之前接的那个电话,便是通知他一些事项,并告知他可以入住··要跟岑家划清界限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至少,首先得搬出来。
所以,重生后岑年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房子·他本想要李阿姨同他一起搬出来,离那一家远远的,但李阿姨却因为‘岑越正在读高中、需要人照顾’拒绝了他。
只能再想办法·不过,还有很多时间,他不急··微博的事情,他已经找到渠道撤热搜了·说实话,这个热搜他上的很莫名其妙,一开始还真以为是自己团队的炒作。
但他已经决定退圈了,自此这些事就与他无关了·撤了热搜,接下来的事情——管他呢,人们总是健忘的··金红灿烂的光芒拖曳在岑年身后,明丽又绚烂的色彩,小区的路上,他哼着歌,一边跟顾娴胡侃,心情还算不错。
突然,岑年眼睛捕捉到什么··一辆低调的SUV从面前开过,进了地下停车场·这辆车他记得,准确来说,这个人的每一辆车他都记得··“喂,年年,还在听吗”·“抱歉啊,顾娴,我先挂一下电话。”
岑年低声道,“改天请你撸串·”·“啊,好·”顾娴笑呵呵地说··岑年挂了电话,四下看了看·这是一片高档小区,安保工作十分到位,连入住要求都很严格——因为许多住户是公众人物或者大明星。
没有房卡或者房主的亲自邀请,连小区的进不来,更别说上楼··但是很巧,他今天刚刚拿到了二栋一单元1802的房卡··二栋一单元的1801和1802都是顶楼复式,带天台花园。
而1801的房主——·据物业说,是位大明星,还是去年的戛纳影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岑年张大嘴,夸张地‘哇’了一声——演技十分逼真,好像他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岑年刷卡进了18楼··他没立刻进电梯,而是站在电梯口前耐心地等·直到两个电梯的其中一个从负二楼上升到二楼时,岑年卡着秒数,走进了停在一楼的电梯,按下18楼。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电梯里··岑年把头发揉乱了点,衬衣袖子卷起来,理了理一下衣摆·他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垂下眼睑,慢慢地弯起眼睛。
原本没精打采的青年浑身气场立刻变了·他变得更加年轻了些,更加符合他现在的真实年龄——十八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懵懂、忐忑,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但又因为一整天的忙碌而有点精神不振。
这个笑容不夺目也不秀气,是疲惫中带着温柔的笑,他眼睑微微垂着,拖着行李箱,像是风尘仆仆的旅人··“十八楼到了·”电梯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拉开,整个18楼的景象呈现在他眼前。
1801的装修十分简单,门前铺着块几何图案的地毯·与此相对,1802的门口就生动许多,好几盆盆栽郁郁葱葱,一株君子兰含苞待放··1801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他站在门前,却没动·他手里似乎拿着个小盒子,他垂眸看着小礼盒,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夕阳破开昏暗,透过走廊的窗子,照在岑年身上。
他拿起手机,迈步走出去··岑年好像完全没看到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拖着箱子,径直往1801门口走去··傅燃顿住,想了想,把盒子放进了包装袋里·然后,他偏过头,视线沉沉地落在青年身上。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在层层牢笼里看见一只误闯的金丝雀··……有点危险··但岑年却看不到,因为他正专心致志地听着电话··他甚至边说话边打着哈欠,眼角含着点犯困的眼泪,声音也迷迷糊糊的,对着话筒说:·“啊介绍对象不用了。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十年·”·岑年清朗明亮的声音略带沙哑,语气却很认真··傅燃拿着房卡的手猝然收紧。
——从他和岑年第一次见面起,一直到现在,并没有十年··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年年:嘻嘻,加上上辈子,的确十年了··燃燃:老婆不喜欢我怎么办,在线等急。
第5章 戏痴·从傅燃和岑年第一次见面起,一直到现在,并没有十年··那么……岑年喜欢了十年的那个人,又是谁·傅燃垂眼看向岑年,眼神意味不明。
与此同时,岑年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无意识地伸手、去够1801门口的指纹锁··傅燃不避不让,眼睁睁看着岑年越来越近,然后——·撞进了他的怀里。
准确来说,是岑年的额头撞到了傅燃的下颌··傅燃还没什么反应,岑年自己先吓了一条··他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整个人踉跄地后退两步,手中的电话掉到地上。
他慌张地抬起头,看向傅燃:·“抱歉,我那个,新搬来,刚刚不小心走错——傅燃前辈”·岑年脸上的惊讶渐渐转化成了惊喜。
他的微表情控制的很好·眉梢一点点上挑的弧度、嘴角扬起的角度,还有那双弯弯的眼睛,其中盛满的浅褐色泉水在看见傅燃的那一刻、慢慢地亮了起来··慌张,惊喜,赧然。
岑年仅仅靠一个表情,就把这些感情传达的清清楚楚··傅燃没说话··岑年踌躇片刻,往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说:·“前辈,我崇拜了你很久。
你的每一部电影和每一个访谈我都仔细地看过了,啊,我最喜欢你在《静姐说电影》那个访谈里——”·“……”·傅燃的眉头动了动,看着岑年的眼神有点变了。
“你当时真是太帅了,我——”·“我没有参加过那个访谈·”傅燃想了想,说··“啊”·岑年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不知所措地‘唔’了一声。
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夕阳渐沉,空气里肉眼可见的尴尬几乎要化成了实质··傅燃礼貌地笑了笑,眼睑垂下来,掩住一切情绪·他的语气很温和:“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如果不是真心喜欢,谁会认真去记谁参加了哪个访谈、拍了哪个电影··看见岑年垂头丧气的样子,傅燃反倒开始安慰他起来。
傅燃说:“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记错了一两个访谈而已,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虽然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岑年这根本就不是真粉,只是想借着‘粉丝’的名头跟傅燃套近乎,结果还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岑年很尴尬地‘啊……’了一声··“傅燃前辈,真的非常抱歉·”岑年弯下腰,很诚恳地说,“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突然,地面上的一个东西响了起来。
岑年好像直到这时才发现,刚刚那一撞,他的手机被摔到了傅燃的脚边·因为他没来得及挂电话,一直是通话中的状态·而此时屏幕亮起,是对面发来的一个视频。
岑年脸上的尴尬神色更加明显··傅燃甚至可以感觉到,这小孩儿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他有点啼笑皆非,弯下腰,拾起手机··却没想到,不知是他按到了什么,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傅燃原本是没打算看的——无论怎么说,这都太不礼貌了·但他的眼神在那几秒,无法避免地扫到了屏幕上的内容··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屏幕上的人,是岑年。
准确来说,屏幕里的演员是岑年,但真正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却不是岑年·那个人除了跟岑年长着同一张脸之外,别的地方没有任何一处相同··屏幕里的人穿着空荡荡的病号服,瘦骨嶙峋、绑着绷带,半垂着眼,- yin -郁地看着镜头。
然后他慢慢、慢慢地勾起嘴角··他的眼球泛着血丝,神经质地瞪着镜头,笑的弧度不大,却很怪异·他的头歪了歪,像是失了神智的疯子··一个- yin -沉到让人几乎毛骨悚然的笑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展现在观众眼前。
明明没有声音,仅仅凭着几秒的画面,却能让人直接感受到那股彻骨的凉意,以及背后轻轻刮过的一阵冷风、不知来自何方的- yin -沉的视线··那种从脊椎处悄无声息窜上来的悚然感,立刻把人带入了某种特殊的情景里。
十分富有感染力的一个镜头··这竟然是个还没正式出道的演员的作品,这实在是……让人吃惊的天赋··傅燃却没多问··他把手机递给岑年,温和地说:“搬家一天也累了,回到家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好的·”岑年接过手机,头埋的很低,“前辈再见·”·他脸上还是赧然、羞愧的,是个干净的大男孩,与方才镜头里的形象简直是天差地别。
岑年没多犹豫,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向自己的门口,在指纹锁上按下——·“抱歉,指纹错误,请重试·”·岑年皱了皱眉,再次尝试··“抱歉,指纹错误,请重试。”
第三次··“抱歉,指纹错误,请重试·”·“……”·岑年额头上有点冒汗,小声嘟囔道:“不应该啊,刚刚才让他们修过的锁。”
与此同时,岑年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背后并没有传来开门的声音,也就是说,傅燃并没有进门··如果傅燃不是因为觉得门口信号比较好、或者在等一个快递外卖之类的理由,那么——·有戏。
岑年仿佛看见一尾大鱼在池塘里摆着尾巴,正围着自己的鱼饵打转··只是那大鱼比较有经验,一般的鱼早就上钩了,它还在对着鱼饵将信将疑··"喂,我是1801的住户,请问现在可以来修一下指纹锁吗门打不开。
哦——三个小时之内好的,我就在门口等·"岑年说完,挂了电话··“……”·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
他垂着头,显得十分疲惫··一副要这么坐着、等着修锁的人来的模样··岑年在心里倒计时,五,四,三——·“岑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来我家喝杯茶。”
甚至没等他数完五声,一道低沉而富有磁- xing -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岑年背对着傅燃,笑了笑··——大鱼,咬钩了··傅燃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他有时甚至冷漠的可以。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傅燃是个实打实的戏痴··看来,刚刚那段十秒的视频,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坐·”·傅燃招呼完岑年,走向厨房。
他家里装饰很简单,整个客厅只有一套沙发、一张餐桌和两张凳子·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桌子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两本国家地理杂志摊开放在地面上,除此之外,几乎完全看不出生活的痕迹。
的确,傅燃不常回家,他的通告很满··而即使在他回家的不长的时间里,大部分时间也在放映室里度过··傅燃有一个专门的放映室,里面放着他收集的所有影片,还有一整套放映设施和银幕。
岑年有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视线也不敢乱瞟,就局限在自己周围的两米内··傅燃打开了冰箱,侧过头,问:·“喝点什么”·“有牛奶——哦,冰水就行。”
岑年说··半分钟后,傅燃把一杯温热的奶放在了岑年面前:“抱歉,没有冰水·”·“……”岑年看着那杯白色的液体,说,“前辈,刚刚是我一不小心说错了 。
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乳糖不耐症·”·“我知道·”傅燃淡淡道,“这是豆奶·”·傅燃怎么会知道·岑年心里留了个疑惑,却没多想。
“别拘束,以后都是邻居,当做是自己家就行·”傅燃说··岑年点了点头··傅燃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他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开口问:“已经拍完第一部 戏了” ·“不,”岑年连忙道,“刚刚那个是试镜的拍摄片段,还不知道过没过。”
傅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顿了顿,又问:“可以再看一下那一段视频吗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岑年怎么会不同意呢。
他打开了视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演的不太好,没什么经验·”·闻言,傅燃突然很轻笑了笑··岑年一愣··他侧头,借着日暮时分熹微的光,看见了傅燃的表情。
——傅燃微微向后靠,双手交扣着,是个很闲适的姿势·他半睁着眼,唇边勾着一个淡淡的笑,他的眼角眉梢在落日的光晕里晕染出过度柔和的色彩,显得有点无奈,又像是十分纵容。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心弦一动··这与大多数时候、彬彬有礼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傅燃不大相同·但他没来得及仔细看,傅燃已经垂下眼睑,把那点情绪掩去了。
“岑先生,你是真觉得自己演的不好,还是在说反话、等着人夸呢”·傅燃端详着他,笑着问··岑年定定看着傅燃片刻,没怎么犹豫,十分耿直地说:·“是在等着前辈夸奖。”
过了会儿,他小声而忐忑地问:“前辈……会夸奖我吗”·“……”傅燃眼神一动··“你演的很好。”
傅燃想了想,客观地说··“就这样”岑年的失望似乎肉眼可见··“不然呢,”傅燃温和而无奈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你想怎么样”·岑年脱口而出:“想前辈亲我一下。”
“……”傅燃眼神暗了暗··岑年心中捏了把汗,面上却完全不显山露水··他观察着傅燃的表情,三秒后,双手合十做忏悔状:·“啊,抱歉,最近跟男朋友——咳,说话说多了,有时候没个正经。”
“嗯,可以理解·”傅燃的表情却不像是高兴··两人一时沉默,夕阳从落地窗透进来,气氛有点莫名·不像是尴尬,更像是有某种情绪在悄悄酝酿。
傅燃的眼神明明是平淡的,但那没被光照到的暗色眸子里,却分明藏着什么更深的情绪,掩埋在平静的外表之下··但是为什么呢岑年有点想不通。
这明明是十年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傅燃··一定是他的错觉··傅燃把那段短视频又看了看,给岑年找了几个不算完美的地方·然后,他想了想,问:·“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本小说,叫做《不寄他年》。”
岑年点头,回答:·“就是最近要改编电影的那部我听说过·那个……其实,家里有意向让我参演,但是我觉得,自己实力不太够。”
傅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岑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落地窗边接电话··打电话的人实在太激动了,以致他的声音那么大,大到岑年都能听到一点点。
——“傅燃,我找到一个好苗子·《不寄他年》这部戏要是有他,一定会大爆的”·傅燃扫了岑年一眼,慢吞吞地说:“可是,之前不是说,关寄年的演员投资方属意岑年来演吗”·李导的情绪激动极了:“让那个岑年见鬼去吧”·“……”·傅燃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对岑年露出抱歉的神色:“刚刚的话,你听到了李导演是- xing -情中人,说的很多话不必太当真·”·岑年摇了摇头··夕阳里,青年的眼睛- shi -漉漉的,印着柔和的光。
他看着傅燃,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实在难以启齿··“嗯”傅燃察觉到了,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如果我能办到。”
“我……”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他一咬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说:·“我真的非常想演这个角色·我仔细看过了小说,我想再尝试一下。”
“我想在演技上,胜过那个被李导看中的人·”·“前辈,能帮我吗”·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岑年:我想战胜我自己。
傅燃:老婆套路太深,心累··第6章 宝贝·夕阳透过落地窗,洒了半个客厅··“我想在演技上,胜过那个被李导看中的人·”·“前辈,能帮我吗”·岑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暮色一点点暗下去,室内没有开灯·傅燃背光坐着,岑年看向他,眼神很亮··是那种心无芥蒂的明亮、澄澈··傅燃向后靠了靠,慢吞吞地说:“我不做慈善。”
“我明白,”岑年的眼神几不可见地黯淡了一瞬,他很快抬起头,借着熹微的夕阳打量傅燃的表情·他说,“无论前辈需要什么,资源、金钱——”·傅燃笑了。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但他的表情早已把一切都说的明明白白··的确,现今国内娱乐圈,要说资源,没谁能比得上傅燃了··“抱歉·”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是……”·他端起豆奶喝了一口,犹豫片刻,问:“前辈在瓶颈期吧”·岑年记得。
上辈子,在《不寄他年》开演前,傅燃刚好进入一个瓶颈期·他很久不接片子,一直呆在家里琢磨演技,但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在《不寄他年》中的表现也不尽如人意——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跟岑年搭戏,傅燃才失常发挥了。
傅燃沉默片刻,问:“你记得《不寄他年》里面的另一个主角,顾悉吗”·岑年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傅燃身体前倾,把手中的咖啡放在了茶几上。
——‘嗒’的一声··而在杯子落下的那一瞬间,傅燃整个人的气场变了·明明他还是穿着那件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但他仅仅是那么一抬头,嘴角一勾,眼神一动。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坐在此地的傅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名叫顾悉的大男孩儿··他捋了把头发,甩掉不存在的汗水,弯下腰,从座位底下拿出来个什么,用食指抵着那个不存在的东西转了转圈。
明明傅燃手里什么都没有,岑年却分明看到——他的指尖,有个篮球在旋转··岑年立刻被带入某种特殊的情景里··课桌,黑板,教室外的- cao -场,篮球场边的欢呼声一一归位。
落日余晖照在傅燃脸上,他坐在课桌上吊儿郎当地晃着腿,年轻的脸庞英俊到让人难以置信··他的眼神落在岑年脸上,既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用情至深·但他移开视线时,一切情绪都消失了。
傅燃眉头上扬,单边嘴角扯着,侧过头,对岑年又痞又帅地笑:·“寄年,别做题了·走,打篮球去·”·岑年抬起头,和傅燃对视··傅燃猝不及防地与岑年四目相对,一怔,移开视线。
他似乎有点不耐烦,随便捋了捋头发,眼神游移片刻,突然,他的眼神停滞··傅燃看向窗外——在他的视线里,那里似乎出现了一个女孩,她忐忑地拿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在教室门口张望。
她是许宣怡,隔壁班一个暗恋关寄年的女孩··那短暂的半秒,傅燃脸色一沉,眼神也- yin -暗地吓人·但下一秒,那些神色尽数隐去,他偏过头,仔细端详着岑年的表情。
片刻后,傅燃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岑年,对窗外努嘴,吊儿郎当地笑着说:“喏,许宣怡在找你,说不定要给你情书·”·岑年此时已有些跟上傅燃的节奏了。
这幕戏他记得,不仅记得,还十分印象深刻·岑年放下手中的‘笔’,扯了扯嘴角,仰头看着傅燃,问:“那我现在出去找她”·“可以啊。”
傅燃转了转篮球,说,“那妞儿也挺好看·”·岑年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一字一顿道:“她今天也许会跟我告白,我想,我可能会接受·”·傅燃沉默片刻,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道:“行啊,接受呗,我没意见。”
岑年静静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得寸进尺道:·“我以后,也许不会和前辈你去打篮球了·还有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毕竟,”岑年笑了笑,“她是我女朋友,我得——”·“闭嘴。”
傅燃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低声说··岑年收声··傅燃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金红色的夕阳静静停在他身上,好半晌,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看向岑年,似乎想说点什么,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找点什么借口。
岑年仰头,静静地看着他·不像是高兴,也并不像难过··傅燃看向岑年,表情空白了一瞬·他似乎一瞬间忘记了方才想好的说辞,只是定定地看向岑年,似乎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这时,岑年笑了笑,开口问:·“前辈生气了为什么因为——我要属于别人了”·傅燃的手瞬间攥紧了。
他看向岑年的带着笑意的唇,眯起眼,低声笃定道:“你故意的·”·傅燃的眼神渐渐闪烁起来,原本努力掩饰住的情绪在他的眼底酝酿聚集,嫉妒、沉溺、独占欲,还有——情欲。
落日的余晖在完全熄灭前,最后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金红光线··那道光线把傅燃眼底的一切情绪尽数照亮,炽烈的、绝望的、抵死纠缠的爱意··“前辈……”·岑年迷惑地喃喃道。
下一秒,他睁大眼睛··因为傅燃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不由分说地、强硬地掰过他的肩,侧过头——·就在傅燃吻上他的前一秒,岑年的手机铃声猛然响起·“……”·岑年猛然一惊。
傅燃收回手,而岑年则说了声‘抱歉’,他抖着手接通了电话,走到窗边··他刚刚竟然,完全无意识地被傅燃带入了那种情景··好像这里真的是高中教室,好像他生来就是关寄年,好像他真的被傅燃爱着——·那种感觉过于真实。
岑年咳了咳,回过神,仔细听着话筒对面的声音·那边人不知说了什么,岑年皱了皱眉,眼底温软,像一汪浅褐色的水,他低声说:·“宝贝,你一个人在那里·“现在”岑年眼神游移着看了傅燃一眼,说,“行吧,我一会儿来,等着啊。”
——‘宝贝’·傅燃刚端起咖啡,闻言,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这咖啡有点苦··傅燃沉默了半晌,说:“岑年,刚刚的事情,我很抱歉。”
“没有,没有,”岑年连忙摇头,“剧本里的确是这么写的·比起这个……”·他叹了口气,半是羞愧半是羡慕地道:“前辈,是我目光短浅,你根本就没有在瓶颈期。”
岑年这么一个多小时,有大半个小时都在演,但此时他却完全是真心实意的:“您真的太厉害了,把顾悉的感情揣摩的这么到位·”·在原作的故事里,这个情节中,正是顾悉和关寄年情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将挑明未挑明,暧昧到危险,一触即发··而顾悉的感情也在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自我怀疑和一次次的挣扎中,走向了一条歧路·《不寄他年》与它名字的风格不同,它并不是一个清新单纯的校园爱情故事,相反,它更加注重那些在爱情中那些略显扭曲却无处不在的坏死细胞与组织。
刚刚傅燃明明没有过多的肢体语言,但他眼中的嫉妒、独占欲、疯狂的情欲,把一个顾悉刻画的淋漓尽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看着岑年时,简直像是……真的把眼前这个人爱到了骨子里。
岑年扪心自问,演戏十年,要他没有任何凭借物品、没有任何共情引导,直接入戏到这个程度,他做不到··而这个时候的傅燃,又不可能是因为爱他、因为共情,才有如此真实的表演。
那么只能归结于演技精湛了··“没有·”傅燃摇了摇头·他此时又变回了那个成熟稳重的前辈,抿了口咖啡,说:“你约了人先把行李放在我这里,到时候来拿吧。”
岑年犹豫了一下··“怎么了”傅燃温和地调侃道,“怕我私吞了你的家当”·“不是。”
岑年连忙摆手,显得有点尴尬,“就是……我之后可能不太方便来拿行李·”·接了那个小家伙,少不得要陪她玩大半个晚上,把她送回家之后再回来,都不知几点了。
他当时看房的时候,是照着离傅燃近的房子挑的,刚好碰到傅燃邻居出国卖房,也算是凑巧·但这也意味着,他住的地方离他原本常去的地方比较远,来回一趟耗时不短。
傅燃沉默片刻,若无其事地笑着问:·“岑先生,你和你爱人是多久没见面,浓情蜜意到这个地步”·连个行李都没空拿··傅燃喝了口咖啡,想了想,又伸手加了勺糖。
他今天发现,太苦的咖啡并不好喝··岑年知道他误会了,他刚想要解释,但那句话在嘴边徘徊一圈,岑年忽然有了个更好的主意··——不如将错就错。
于是,岑年赧然地笑了笑,欲盖弥彰道:“真不是,也就两个多星期吧·”·傅燃淡淡地笑了笑,说:“可以理解·”·这时,刚好物业修门锁的人来了,在门口喊了两声。
岑年便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说:·“那今天谢谢前辈了·改天我安顿好后,一定请前辈赏光、去家里坐一坐·”·傅燃站起来送他,客套道:“邻居之间,应该的。”
·“以后还可以来前辈家玩儿吗”岑年笑着问··傅燃温和地笑了笑,说,“随时欢迎,荣幸之至·”·然后两人挥手道别,门一点点合拢——·在门合上的下一秒。
傅燃嘴角展平,收敛了笑容··宝贝他端起咖啡,皱起了眉头··第7章 魏衍·岑年走后··所有夕阳沉没了,房子里没开灯,整个室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傅燃坐在沙发上,没动··桌上放着个精致的包装袋,那原本是该送给岑年的··但他没能送出去··他原本也不知道岑年会搬到他隔壁,只是想送他点什么,又记得他喜欢这个牌子,便买了这块表。
这表不算贵,作为送给邻居的见面礼物不算合适··不过,他没送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呢·傅燃垂眸,沉思片刻。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思绪被打断了,傅燃也便不再执着地往下想,他接起了电话··“喂,李导·”·那边说了句什么··“今晚吗,”傅燃看了看表,才刚刚七点整,“行。”
“地点”·傅燃垂眸思索片刻,那边提议去吃火锅,他却摇了摇头··他思考着·半分钟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傅燃的眸中漾起一丝笑意。
他低沉的嗓音都带上了几分柔和:·“去君怡吧·”·边说着,傅燃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一边拿钥匙,一边想,待会儿去了君怡,可以打包些吃的。
君怡主打的是粤菜,小吃和甜品都做的非常精致··而傅燃记得,岑年是很喜欢君怡的饭菜的··无论今晚岑年去做了什么,家总还是要回的吧而作为邻居,邻里间送点吃的喝的,再正常不过了。
傅燃盘算着,眸中的笑意渐渐明显··——那小家伙突然搬到他旁边,的确是出乎意料··但这样也很好··比如此时,不算有趣的饭局,也总算有了些盼头。
.·如岑年所料,把李萌萌送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李萌萌是李阿姨的孙女,明年上小学·她自小父亲事故去世,母亲又很不靠谱,大多数时候都是岑年和李阿姨帮衬照顾着。
今天也是,岑年晚上六点才接到幼儿园那边的电话,那时,李萌萌已经在幼儿园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她妈妈不知干什么去,把女儿都给忘了·也许是因为有这么个母亲,李萌萌一直很乖,她不过七岁,已经会自己梳头发做饭,今天也是,一个人乖乖待在幼儿园写作业等人,连哭都没哭一下。
岑年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想起李萌萌那个妈,摇了摇头·李萌萌和李阿姨的事情,他肯定是要管的,但怎么管,还得从长计议··此时,岑年看着车上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一时有些茫然。
他是来自十年后的亡魂,在这个世界苟且偷生·‘重生’是他没同任何人说的秘密,甚至连抚养他长大的李阿姨也没说·这对于他本人来说,当然更加安全,但这也意味着加倍的孤独。
没等他多惆怅,突然有个人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岑年你小子站在这儿干啥喂蚊子”·岑年:“……”·他揉了揉自己的肩,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头一看。
——魏衍染了头奶奶灰的头发,跨在摩托车上睨着他·魏衍- xing -格张扬,染这个发色竟还有点迷之帅气,就是他一脸的凶悍狠戾,把五官的英俊冲了不少。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见多了十年后那个魏衍,骤然看见这个还浑身是刺的青年,竟有点不适应··“你……”岑年迟疑地开口。
魏衍骑在摩托车上,把护目镜往上打,眯着眼看他:·“我我怎么了”·岑年想了想,诚恳地说:“你染头发了挺帅的。”
魏衍额头青筋一跳··他简直像是要气炸了,黑着脸说:“岑年,你小子活腻了老子这头发都染了仨月了”·他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跳车下来打人了。
岑年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我刚刚是开玩笑的·”·魏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还差不多——”·“我刚刚说的那句‘挺帅’是开玩笑的。”
岑年认真地说,“其实,我觉得你这发型有点杀马……”·“你丫给老子闭嘴”·魏衍脸色黑成了锅底。
他伸手,把一个东西扔向岑年··岑年抬手接住那个东西,一看,是个摩托头盔··魏衍脸色很不好看,对岑年扬了扬下巴:“上车·”·岑年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戴好头盔,翻身上了车,问:“咱去哪儿”·“去小树林,”魏衍- yin -恻恻道,“杀人抛尸。”
“……”·岑年看了看他去的方向,眨了眨眼,疑惑地问:“小树林怎么我看这方向,像是去君怡饭店的·”·魏衍瞟他一眼,凉凉道:“先给你吃顿好的再杀,这叫断头饭,懂不懂”·岑年笑眯眯地说:“懂。
谢谢您了·”·魏衍一脚踩下了油门··两人在车水马龙的路上左穿右拐,堵得水泄不通的晚高峰路段,魏衍竟然也能一路飙车,边飙车边还有闲心同岑年聊天。
岑年和魏衍是多年的朋友了·他们的友情与一般人不大相同,他们的对话在旁人听起来,甚至可能像在吵架·其实他们最初认识,就是因为初中时的一场群架,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和魏衍并不经常能见面,但即使很久不见面,再见面时两人也能毫无芥蒂地互怼·上辈子到后来,魏衍‘笑面虎’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B市了,但他和岑年单独相处时还是臭着张‘老子全天下最牛逼’的叛逆嘴脸。
插科打诨间,君怡很快到了··门口的侍者见了他们,躬身说:“魏先生,岑先生,请随我来·”·君怡的布置有些许复古,侍者穿着旗袍,边上还有人抱着琵琶轻唱粤剧的曲目。
·魏衍提前订了位置,在窗边的雅座·君怡在市中心的高层,窗边景色十分不错,也因此非常难定··岑年这下倒是有点吃惊了,他打量了魏衍一眼,问:“魏衍,你有备而来啊”·在路上能直接找到他,还提前订了君怡的位置。
“是啊,”魏衍看了他一眼,- yin -阳怪气道,“要不是有备而来,您岑大少爷档期那么满,怎么有空赏光”·岑年干笑了两声。
魏衍还真没猜错·岑年给自己安排了太多的事情,傅燃的、李萌萌和李阿姨的、乃至对岑家的报复——而在这么多事情里,他好像真没给魏衍排上个空档。
不过,也不光是这个·岑年有点走神,他想起了上辈子的最后,他骤然得知要同魏衍订婚的消息,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他一直到最后都没能联系上魏衍,不知魏衍的态度如何。
不过,也许魏衍也对此不知情,毕竟……跟那么多年的朋友结婚·但无论如何,冷落十年前的魏衍,他的确做得不对··岑年心里有些微的愧疚。
魏衍跟岑年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魏衍冷哼一声,指了指他,威胁道:·“这回算了,要是有下回……”·岑年眨眼,很乖地点头。
两人在窗边的雅座坐定,刚坐下没两分钟,侍者便开始上菜·这时已接近九点,很多饭局都临近尾声,周围人并不多··岑年和魏衍聊着近来的事情··岑年毕竟来自十年后,许多事情已记不大清了,只得打马虎眼过去,不过好在,魏衍也并不在意。
“对了,你最近干什么呢怎么突然搬出岑家了”·魏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也没什么,”岑年犹豫片刻,说,“买这房子我没用岑家的钱——我以后也不打算接着用他们的钱了。
首付是……我妈留下的,还借了点贷款·”·魏衍点点头:“你钱还够么不够的话,我那儿还有一点·”·“别,心领了。”
岑年笑着摇了摇头,魏衍的‘一点’绝对不会是个小数目··“对了,你是不是要拍戏来着”魏衍想起之前听见的话,“是李延导演的《不寄他年》”·岑年沉默一阵,摇了摇头。
他看向窗外,叹了口气,嘟囔道:“不拍了,也没什么意思·”·魏衍对他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他甚至没多问原因,就问了句:·“那你以后怎么过”魏衍扯了扯嘴角,开了个玩笑,“靠我养着呗”·“好啊。”
岑年没有任何障碍地接道,他笑眯眯地说,“我很便宜的,每天打个几百万就行了,附赠早晚安服务·”·这话当然是在开玩笑的·岑年大学读的是金融,虽然是跳级读完的,但该学的知识一点也没少学。
而且,他又来自十年前,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优势·他已经购入了一些潜力股,两年内翻个十倍不成问题··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魏衍在他额头敲了敲:“你还演上瘾了行啊,我养你。
以后,有我魏衍一口饭吃,就有你岑年一个碗刷·”·“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笑了一阵··“对了,”过了一会儿,魏衍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一个盒子抛给岑年,“给你。”
岑年接住盒子,看了看,疑惑地问:“求婚戒指”·“……滚”·魏衍臭着张脸,就是耳朵有点红:“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前段时间去欧洲,顺便给你挑了块表。”
岑年打开盒子一看··魏衍人看着糙,审美眼光却很过得去·这块表比他上辈子戴了十年的那块好看不少,设计简约大方,表盘上的钻也不显得浮夸。
岑年不痴迷于此,对各种表也不了解·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这是某高奢品牌设计的情侣表中,男士的那一款··他借着灯光端详片刻,挺喜欢的,没怎么犹豫便戴上了。
扣好表带,岑年抬起头,对魏衍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他猜测这表不算便宜,但他和魏衍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至于连送个东西都要推拒谦让。
这个人情欠下了,下回还了就是了··魏衍黑了大半天的脸色,此时才舒坦了些,两人举杯碰了碰,接着喝··大约半个小时后,岑年打了个酒嗝,说:“我去趟厕所。”
“行·”·岑年有点晕,他酒量其实不大好··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往尽头的洗手间走去·临近打烊,不知谁把走廊的灯给关了,他好不容易摸到洗手间,先开了水龙头,低头往脸上浇了把水。
突然,他察觉了什么不对·他身边的人洗完了手却没走,一直站在旁边··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往身边看去··岑年眯着眼睛,好半晌才把视线聚焦了。
他有点生锈的大脑开始缓慢转动,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句:“……前辈”·傅燃笑了笑,‘嗯’了一声··他的视线落在岑年手腕上。
那里,几个小时前还是空着的,此时已经戴上了一块表··很不巧,他前几天才接下了这个品牌的代言··——那是一对情侣表中的男表··第8章 走廊·傅燃沉默片刻,笑了笑:·“这么晚了,还在约会”·……约会·酒精扩散后血液流速加快,岑年有点头昏脑涨。
他扶了扶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傅燃指的,应该是‘聚会’吧于是岑年点了点头,反问:·“前辈呢应酬吗”·“嗯,”他温声说,“谈一些关于新戏的事情。”
“唔·”岑年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岑年才想起什么,他露出一个心无芥蒂的笑容:·“好巧,这么看来,我跟前辈挺有缘的。”
他这话也没说错·下午在影视城周边两人还隔着块玻璃见过面,傍晚就成了邻居,结果晚上各自出来应酬聚会、还能碰到一起·如果说前两次是岑年有意为之,这第三次却的确是缘分了。
·傅燃端详着岑年··他的视线长久停留在岑年身上,从他明亮懵懂的眼神、酒意上头了泛红的双颊,到- shi -润的、浅绯色的唇,最终落向他的手腕上那块设计简洁大方的表。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笑了笑,低声说:“是挺有缘的·”·说完这句,两人都沉默了··岑年看了看镜子,也许是室内外温差,镜子上结了一层水雾,他与傅燃的身形投- she -其中,朦胧而暧昧不明。
他拍了拍脸颊,有点烫··岑年意识到此时的自己有些过于迟钝了,这实在不是个很好的状态——更不是一个适合面对傅燃的状态··他扯下纸巾擦了擦手,说:“那,前辈,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行,刚好我也要走。”
傅燃点了点头··他们一起走出了洗手间··君怡是家有很长历史的粤菜馆,据说上世纪中就建成了,一些设备不那么完备·比如,由洗手间通完外面的走廊狭长而- yin -暗,而此时不知谁把灯关了。
走·廊本就狭窄,还昏暗漆黑,岑年又有些醉了,走的不是很顺利··当他第三次没控制好步伐和方向、撞到身边人的肩上时,傅燃温和而无奈的声音低低响起:·“看不清路”·“抱歉,”岑年摇了摇头,赧然道,“喝的有点多。
前辈先走吧,不用管——”·话的后半段戛然而止··——傅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温度从相触的地方传来··岑年一怔。
昏沉了大半个晚上的大脑,在这一刻,突然清醒了··“前辈·”他说··傅燃温柔地“嗯”了一声。
岑年喊完这声,一时却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他抿了抿唇,说:“……没什么·”·傅燃并没有追问··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在岑年头上轻拍了拍,低声说:“别怕。”
岑年睁了睁眼睛··黑暗里,他的神情有点恍惚··——一些他曾以为自己已然忘却的回忆,在傅燃伸手握住他的一刹那,迢递千里,翩跹而至。
岑年怕黑,是个很少人知道的秘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曾经也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在那片黑暗里,也有人对他伸出了这么一双手··傅燃的那句安慰,横渡数年,与多年前他曾听过的那一声‘别怕’渐渐重叠。
他隔着黑暗,隔着数年的光- yin -,再次触到了那天令人心悸的温度·这时才发现,原来遍尝了经年的苦涩与寒凉,他最初的那一腔热血,丝毫不曾冷却··只是……·岑年微微蹙眉。
傅燃是有心,还是无意此时的傅燃,不该知道他怕黑这件事的··岑年喉结上下滚了一个来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傅燃像个照顾小孩的家长,他耐心地牵着岑年往前走,配合着岑年的步调,还时不时侧头看岑年一眼、确认他跟得上··不算长的走廊很快到了尽头,当外面的光透进走廊,路已经能看得清时,傅燃牵着岑年的手不着痕迹地松开了。
傅燃在包厢,而岑年在窗边的雅座··“那么,前辈,我往这边走了·”·岑年早已在那片黑暗中收拾好了情绪·他指指左手边,笑了笑,此时他的表情已经十分正常了。
说罢,他抬头,望进傅燃的眼睛里:“刚刚谢谢前辈了·”·傅燃笑着摇了摇头:“举手之劳·”·两人道了别··岑年转过身,走了两步。
突然,他回过头,说:“对了,前辈——”·出乎意料的,与傅燃的视线撞个正着··傅燃并没有离开·他就站在原地,注视着岑年的背影。
他的目光沉沉,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但比起纯粹的冰块,却又多了点别的什么··那块冰在触及岑年的视线时,渐渐化了··两人对视··傅燃率先垂下眼睑,笑了笑,问:“怎么了”·岑年原本是想好了借口,才转过身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离开。
但此时,他细细打量着傅燃的表情,思考半秒,果断放弃了刚刚随便想的借口··他走到傅燃面前,仰头,疑惑而认真地问:·“前辈,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傅燃眉头动了动。
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岑年··有那么几秒,岑年几乎以为,傅燃就要说了·但最后,傅燃沉默了半晌,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不急着回去吗”他顿了顿,温和地说,“别让你的……等急了。”
他没说出那个词··岑年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上面·他定定望进傅燃眸中,执着地问:·“真的没有么”·岑年的眼神很认真。
他毕竟才十八岁,有股子少年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而连那么点似乎不算识趣的倔强,却也好像要发出光来··——非常的,讨人喜欢··傅燃同他对视了一会儿,眼神渐渐软和了下来。
他妥协了··傅燃垂眸思索了片刻,抬起眼,温和地看向他··岑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地有点紧张·他自己也并不知道,他期待听到的是什么,但他总有种预感——·昏暗的走廊里,一束昏黄的微弱光线斜斜打来。
傅燃垂着眼睑,看不清表情,只在那不算亮的光线里露出点熹微轮廓,还是很温柔的,只是那温柔又添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种情绪很难界定,但岑年看到傅燃的眼睛时,心中涌上的第一个感觉是……孤独。
“新换的表,很适合你·”傅燃笑了笑,低声说··他的视线停滞在那块表上··那是很适合岑年的一款表·内敛却不过分低调,明亮却不过度张扬。
而这只表,同另一块表正遥相呼应,无声暗合·相似的花纹,互补的样式,像是一只旁人无法插足、唯有主角二人心照不宣的贴面舞··——天生一对。
傅燃握着的手紧了紧··在他的家里,放着另一块表·他在出门前,对着视频学着包好了包装纸,写好了礼物祝词··但,那句祝词,岑年应该是不会看到了。
傅燃移开了视线··岑年愣了愣·他不知傅燃为什么说这个,但看他的表情,却不像是随口说的··岑年想了想,只能试探着说:“谢谢,是朋友今天送的,我也挺喜欢的。”
“是吗”傅燃温和地注视着他,低声说,“喜欢就好·”·岑年心中的疑惑更深··他总觉得傅燃话里有话,他却又听不明白。
岑年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焦躁,但傅燃并不打算解释了··“那,”岑年勉强笑了笑,“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岑年,你小子去个厕所去了半个多小时”·横插进一道声音。
魏衍的声音有点急躁,压着怒火·他先是看见岑年,然后又看见了岑年身边的傅燃··魏衍愣了愣,脸色- yin -沉了:“这谁”·他不常看电影,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国内外明星一概不认得,只觉得傅燃很眼熟。
傅燃看向他,神色平静,眼神有点凉·他刚要说什么,岑年却先开了口:·“这位是我的前辈,还有新邻居,傅燃·”他对魏衍说··“前辈,”岑年转向傅燃,说,“这位是我朋友,魏衍。”
“魏衍”·傅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片刻后,傅燃堪堪回神,他礼貌地笑了笑,对魏衍伸出手:·“久仰。”
魏衍生硬地伸手同他握了握··“前辈,那我和魏衍先回去了·”岑年对他抱歉地笑了笑··傅燃点了点头··岑年和魏衍边说话边走远。
隔了好几米,傅燃都能听见魏衍的声音,魏衍似乎很不高兴,问岑年:“只是邻居我怎么看着不大像……”·醋味儿挺浓,大老远都能闻到。
岑年回答了句什么,魏衍的神色缓和了·最后,他们说笑着走远··傅燃收回视线··朋友·……什么样的朋友,才会叫对方‘宝贝’、送对方情侣表、晚上十一点仍在外面约会·傅燃的笑容淡了。
“燃哥,”这时,李阳小跑着过来,“你上哪儿去了李导刚刚还找你呢·”·傅燃摇了摇头:“就去了一趟洗手间。”
“哦,对了,燃哥,你说要新买一份打包的几道菜,都打包好了·”李阳说··“谢谢·”傅燃笑了笑,很快展平了嘴角,他看了看李阳手里的几个包装袋,说,“这些你带回去吃吧,今晚辛苦了。”
李阳呆了呆:“……啊”·傅燃重复了一遍:“你带回去吧,我不需要了,谢谢·”·“哦,谢谢燃哥。”
李阳还是很懵,傅燃原本似乎是想打包带回家的,还同他说要放在车上,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傅燃却什么也没有说··他们一边往包厢走,走到包厢门口时,李阳没急着推开门。
他迟疑了一下,说:“燃哥,那个,检查报告……”·“嗯·”傅燃看向他,“出结果了”·李阳摇了摇头:·“王医生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下周日——”·话说到一半,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了。
“鬼鬼祟祟说什么呢”李导大喇喇道,他一转眼,这才发现傅燃也在,“哦,傅燃回来了,正好,我有事儿找你·”·他率先走进了包厢。
傅燃对李阳打了个手势,示意回头再说··李阳只得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包厢··.·岑年和魏衍吃完饭出来,已经接近十二点了··魏衍的摩托停在地下停车场。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停车场里面走,突然,岑年的脚步停住了··魏衍疑惑:“你怎么——”·“嘘·”·岑年侧耳听了片刻。
地下停车场深处,有个人在讲电话·那人的嗓门很大,似乎是没想到,接近十二点了停车场还有人,他根本没想去掩饰··他说:·“之前碰见的那个孩子,也一直没打我电话。
岑年不,绝对不行,要是他来,这部戏铁定悔了·”·“吴端阳”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迟疑了,“他的形象似乎挺符合的,只是……”·“我再考虑一下吧。”
说完这句,整个地下停车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岑年琢磨着这段话的意思··他蹙了蹙眉··之前一直想着摆脱岑家,倒忘了这个因素··——傅燃接了《不寄他年》这部戏。
如果,岑年不出演,那么,势必会有另一个人出演‘关寄年’的角色·这部戏有那么多的亲密镜头··……这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魏衍弹了弹他额头:“想什么呢”·岑年掩去眼中的情绪:“没什么·”·魏衍狐疑地看着他,最终没多问··他们上了车,魏衍边踩发动机边问:“对了,你之前戴着的那块表,扔了”·今天刚一见面,魏衍就发现岑年的手腕上空无一物。
岑年心不在焉地想点头·头点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仿佛灵光一现,他骤然回忆起了今晚的一个细节··一个小时前,在走廊里,傅燃对他说的是——·‘新换的表,很适合你。
’·他今天傍晚见到傅燃时,表已经被他丢了··那么,傅燃为什么要用‘换’这个字·岑年慢慢眯起眼睛··第9章 王月包·欢快的苏格兰风笛声响起,随手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阵震动。
岑年皱起眉,翻了个身··“吵……”·翻身根本无法隔绝那阵欢快热闹的音乐,岑年把头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了一个蚕蛹。
“人工智障,帮我关一下闹钟·”·岑年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低声嘟囔道··然而,事与愿违,手机铃声还在持续·声音粗犷的船长和孩子们欢快地唱这,那句‘海绵宝宝’重复了无数遍。
好不容易一曲终了,岑年的眉头正要舒展,突然,尾音收束后又进入了海绵宝宝片头曲的前奏··——竟然是循环播放··“……”·岑年面色冷肃地睁开眼睛,瞬间杀气四溢。
他眼底拖着黑眼圈,冷冷地看向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下一秒,他猛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紧紧捏起那只手机,看都不看,就把手机往门口一扔··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咻——·与此同时,大门处传来一阵响动,一个人打开门走进来:·“我的少爷哟,你怎么不……”·手机正中那人的肚皮。
那个人实在是太胖了,手机在他的啤酒肚上弹了弹,仿佛撞到了一块果冻上,他肚皮晃动了一下,手机又蹦到了地上··——进来的是岑年的经纪人,王月包。
“……接电话啊·”·王月包龇牙咧嘴地呼了声痛,坚持把那半句话说完了··他捡起砸中自己的那个东西一看,正是岑年的手机。
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没好气道:·“哎哟,就算我吵着您了,您也犯不着这么暴躁吧”·岑年面色- yin -沉地看着门口的胖子。
王月包被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举手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岑年才移开了视线,从起床气中缓过劲儿来··岑年一边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边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问:“王月包,你知道我几点睡的吗”·“几点”王月包也发现了他眼底的黑眼圈。
“九点·”岑年努力撑开眼睛,下了床,走向洗漱间··“晚上九点”·“早上九点·”岑年含着牙刷,有点含糊地答道。
昨晚在君怡吃完饭,魏衍硬扯着他打游戏,两人好久没见,干脆去网吧包了个夜,打dota··七点才从网吧出来,到家时已经八点半了··王月包看了看时钟,时针正慢吞吞地向‘11’移动。
“好吧·”王月包耸了耸肩,“那你现在想不想谈正事”·不等岑年回答,他又接着说:“不想也得想·”·“……”·岑年一句‘不想’卡在喉咙里。
他叼着牙刷,满嘴白沫,眼神冰冷地看了王月包一眼··王月包有点紧张地挠了挠肚皮,解释道:“因为,那个啥……你记得《不寄他年》的导演不”·岑年吐掉漱口水,点了点头:“李延”·“对,”王月包说,“他今早跟我打了电话,说《不寄他年》这个本子,他遇见了心仪的主演,现在不想将就。”
“换句话说,就是不让我演”·岑年心不在焉地拿过毛巾抹了把脸,说··他原本也没打算演··可是,昨晚在地下停车场听完李延同别人的电话,他又有点动摇了。
这辈子,许多事情的走向同上辈子不一样了·比如,上辈子,傅燃一开始根本没想着接这部戏,而这辈子不知为什么,他却主动接了··这意味着,如果岑年不演……让别人去跟傅燃演吻戏床戏·“呃,”王月包讪笑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王月包打量着岑年的神色:“所以,他刚刚跟我说,他要自己来跟你说清楚·方莉莉刚好有事儿请假,我就过来跟你说一声儿。”
毕竟岑家是《不寄他年》的一个投资方,李延要亲自来跟他讲清楚,也可以理解··“行吧,”岑年犹豫了一下,问,“他几点来”·“十一点。”
“……”·岑年看了眼表,秒针慢慢游移地划过一个,时针一动,恰巧指向了十一点··与此同时,门铃响了··岑年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他穿着普通的T恤,早上回到家的时候实在太累,直接把裤子和鞋子蹬掉就上床睡了·他跟王月包很熟,又都是男的,在他面前光着个屁股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先别开门。”
岑年把洗脸的毛巾挂好,走向客厅,他的裤子正堆在地上··王月包看了眼他光溜溜、白嫩嫩的两条长腿,了然地点了点头··突然,门外传来模糊的人声。
“哟,傅燃·”是李延的声音··“李导,”傅燃有点模糊,“您好·”·王月包两眼突然冒出精光··他看向岑年:“你没有告诉过我,你的邻居是傅燃。”
“……”岑年突然记起一件事·他脸色一变,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王月包,你等等,冷静——”·王月包‘唰’地一声拉开了门。
他看向傅燃,不知从哪里摸出笔和本子,他激动得额头都有点冒汗,搓了搓手,说:“傅影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对,岑年刚刚想起,王月包是傅燃的粉丝。
岑年:“……”·傅燃穿着家居服,提着垃圾袋,似乎是要出去丢垃圾··闻言,他愣了愣,习惯- xing -地笑了笑:“当然·”·然后他的视线慢吞吞地移向王月包的身后。
最终,停滞在岑年身上··岑年穿着条内裤——上面还画着海绵宝宝,光着两条又细又白的长腿·他有点尴尬,迟疑片刻,抬起手,同傅燃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傅燃的视线扫过岑年光溜溜的两条腿,在上面定格了两秒。
他看了看李延和王月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消失无踪了··半晌后,他表情不变,对岑年温和地笑了笑:“早·”·岑年点了点头,低头接着穿裤子。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气氛安静而尴尬,唯有岑年拉裤链的窸窣声·当他好不容易穿好了裤子,抬起头,发现另外三个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岑年:“”·最终,是李延打破了这阵沉默。
李延从刚刚门打开那一瞬开始,就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没说话也没动作··此时,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李延脸色惊疑不定地看着岑年:·“小伙子,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他扶了扶大脑,转过了弯儿:·“你是——岑年”·.·“……事情就是这样。”
岑年双手交扣着,十分真诚地看向李延··王月包刚刚接到另一个艺人的电话,十万火急地走了·剩下岑年、李延和傅燃,他们在楼下的咖啡厅里坐了下来。
咖啡厅里人不多,时不时有人往这边看一眼,不知是因为傅燃,还是因为三人间奇怪的气氛··“哦·”·李延说··他的脸色奇怪极了。
有点像恼怒的黑,又有点像不好意思的红·他面色变幻不定了好半晌,才说:·“那……”·岑年端起咖啡,没喝,手在杯沿磨挲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等着李延的道歉——之前在电话里骂了他那么长一大段,总得有个道歉的吧·“你有兴趣出演《不寄他年》吗”·谁知,李延似乎显得有点尴尬,但他的表情上又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就是不想道歉你能拿我怎么样’。
李延搓了搓手,看向岑年,真诚地问··岑年:“……”·从尴尬中缓过来后,李延的脑子也开始转动了··岑年就是那个很有灵- xing -的孩子,简直是——·一举两得·既有岑家的投资支持,还有合心意的演员,没有比这更美滋滋的事情了。
李延低头在手机上按了两下·他双眼冒光,看着岑年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堆会演戏的钞票··岑年慢吞吞地放下了咖啡,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傅燃眉头动了动,召来侍者,说了两句什么。
半分钟后,侍者端着杯豆奶上来,把岑年面前的清咖换走了··岑年略带诧异地看了傅燃一眼:“谢谢·”·傅燃摇了摇头··李延也不急着要岑年的回答,他拿出剧本,笑眯眯地说:·“我们可以先聊聊《不寄他年》这个本子。”
“……”岑年揉了揉太阳- xue -,“好吧·”·“岑年,”李延看了岑年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立刻就选定了你吗”·岑年端起豆奶喝了一口,慢吞吞道:“因为我好看”·傅燃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看向岑年,眼底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
“呃……”·“这也是一方面,”李延咳了咳,说,“但不是主要的原因·”·“这样,我换个说法·”·李延把剧本放下,合上。
他认真投入某种状态时,跟原本略显油腻的小老头形象差别很大,他看进岑年的眼睛里,眼神很锐利··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原本的艳阳,远处有轰隆的闷响,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
“比如,”李延身体前倾,直视着岑年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你明恋了他十年·他对你也并非无动于衷,却迟迟不回应你的感情。”
听见这句话,岑年双眼睁了睁,而傅燃往咖啡里加方糖的动作停顿··整个室内安静得可怕··过了好半晌,岑年‘嗯’了一声,问:“然后”·“然后,”李延顿了顿,说,“在你将要放弃时,他向你吐露了心声,告诉了你他的苦衷。
你……”·“你会原谅他吗”·傅燃嘴角的笑容变淡··他垂下眼睑,握着小银勺的手指僵住了··傅燃没看岑年,他的听觉却高度集中,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原本是比较闲适地靠坐着,此时却挺直了脊背,显得有点紧张··岑年迟迟没有回答··阳光被乌云遮住,咖啡厅的这个角落陷入了某种胶着而凝滞的氛围里。
岑年垂眸,似乎在仔细思索什么,但他的眼神却空无一物,他随意注视着地板上的花纹,似乎只是单纯地走神··过了很久,久到李延和傅燃都以为,岑年不会再回答的时候。
——岑年抬起头,嗤笑了一声··他看了眼傅燃,然后,看向李延,一字一顿道:·“不会·”·——“绝不原谅。”
岑年低声说··与此同时,傅燃握着小银勺的手,一瞬间攥紧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年年:绝不原谅··多年后·年年:……真香。
第10章 未来·“绝不原谅·”·岑年低声说完这句话,咖啡厅的这个角落陷入一片死寂··傅燃的手攥紧了,很快又松开·他沉默片刻,抬头,视线沉沉地望向岑年。
而岑年低下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重生后,他想了很多事情··假如,上辈子那个吊灯没有掉下来,他没有死,面对傅燃的告白……他会怎么办·他想不到,他不知道。
他无法忘记这整整十年的痛苦,却也无法放下傅燃·还好,他重生了,他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十年前,他不需要做出选择··现在的傅燃不曾欺骗他、敷衍他、不曾把任何痛苦加诸他身。
十年前的傅燃什么都不知道,十年前的傅燃是可以、也值得去爱的·拥抱这样的傅燃,并不算辜负过去的自己··如果,在这里坐着的是十年后的那个傅燃,岑年现在的态度一定会大不相同。
——幸好不是··岑年垂下眼睑,掩去眼神中的情绪·他吐了口气,看向傅燃和李延,耸了耸肩,笑着说:·“只是一种假设,别当真。”
没有人回答··“……怎么了”·岑年摸了摸鼻子,显得有点尴尬··“对,”傅燃先淡淡地笑了笑,他抬眸,看进岑年的眼睛里,说,“只是一种假设。”
然后,傅燃把端着的咖啡轻轻放下,他顿了顿,低声问:·“如果,那个人……他是迫不得已呢”·咖啡厅里放着钢琴曲,此时琴音一滑,骤然变奏。
他们坐在窗边,窗帘半垂,傅燃的眼神隐在暗处,看不清明··岑年略一思索,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傅燃为什么会执着于这个问题岑年有点奇怪,但他并没有多想。
岑年随手拿过桌上的餐巾纸,边叠边心不在焉道:·“迫不得已”·那片餐巾纸三折四折,已经看不见原本的形状了·他边叠着,边思考了片刻。
然后,他看向傅燃,认真地说:·“前辈,您知道十年有多长吗”·傅燃平静地看向他··岑年并没有等傅燃的回答,他笑了笑,说:“十年,八万多个小时,整整三亿秒。”
他嘴边的弧度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他垂下眼睑,不再去看傅燃的眼睛,轻声说:·“那么喜欢的人,每一秒我都想跟他呆在一块儿,想亲他、抱他、想对他说无数句甜到发腻的情话。”
“但他却让我足足等了三亿秒·”·岑年握着纸巾的手指有点泛白,他盯着桌布繁复的花纹,一字一顿道:·“我每一秒都在期待他的回应、期待着他说爱我——他明明爱我。”
“我是个那么小气的人,别人迟到两分钟,我都会生气·”岑年闭了闭眼,“他却整整迟到了十年·”·傅燃沉默了··他看着岑年。
十八岁的大男孩儿,还没完全长开,岑年个子窜的太猛,有点瘦削的肩膀支棱着·他坐在那一小片- yin -影里,垂着头,是个孤独而倔强的姿势··——岑年不相信任何人,当然也不相信他。
岑年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勉强笑了笑:“抱歉,我……”·“岑年,你知道吗,”傅燃打断了岑年的话·他的声音低沉,不知是因为光线还是别的什么,他眼底是一片浓到化不开的- yin -霾:“爱情的构成里,除了激情,还有责任。”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咖啡杯里的勺子,一块白色的方糖悄无声息地没入黑咖啡里,一丝涟漪都不曾惊起··“那个人,他肯定不只想要三亿秒·”傅燃定定地看着岑年,嗓子低沉中略带点哑。
在岑年看不见的地方,傅燃的手握的很紧,紧到指甲嵌入了肉里··傅燃看着岑年,一字一顿道:·“他想要一个未来··“他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怎么能——”·听到这里,岑年睁开眼睛。
窗外乌云聚拢,雷声轰鸣,要下雨了··岑年平静地看向傅燃,过了一会儿,他讽刺地笑了笑,轻声说:·“那个‘未来’……”·“它真的会来么”·傅燃的表情一滞。
曾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的情景再次浮现·坠落的吊灯,飞溅的鲜血,那孩子不曾喊出口的那一声呼救……·傅燃的瞳孔骤然缩紧,不知想起什么,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面色都有点苍白了。
他坐在咖啡厅的沙发里,却似乎置身于风雨呼啸的荒野,几乎有点摇摇欲坠··背景的钢琴声一个滑音,进入了最澎湃悲壮的乐章··加方糖的小银勺在傅燃掌心里,由于他握得太紧,小银勺的柄扎进掌心,有血流出来。
傅燃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那只手背到了身后··“我……”傅燃低低地开口,声音略显干涩··岑年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前辈,”岑年表情一松,似乎刚刚质问的人根本不是他·他弯起眼睛笑了笑,“这只是一种假设,不必太认真·”·“如果让你感到不愉快,我很抱歉。”
傅燃一直是这样,对什么都很认真,一般的剧本讨论、各种分析时,他也会认真地把自己代入情景里·岑年的视线顺着咖啡杯滑向傅燃的手,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傅燃沉默片刻,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窗外,彻底走神了··“对了,李导·”岑年转向从刚刚起就一直没说话的李延,说,“你刚刚问我,有没有兴趣出演《不寄他年》”·李延从刚刚起,就一直低头玩着手机,听见岑年的问话,他也并不曾抬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明明这么个沉重的话题,还是李延提起的,他却自顾自低头玩手机,根本没管后续的发展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笑了笑,说:·“很抱歉,我还是——”·毕竟,他对自己这辈子的规划里,根本没有拍戏这一项。
而且《不寄他年》说到底,还是岑家投资的电影,如果他拿了这个资源,还是在欠岑家人情··虽然岑家从他这里夺走的东西很多,但他们不仁,岑年却不能不义··突然,李延长舒了口气,小声嘟囔道:“搞定了。”
“小岑,”李延捏了捏鼻梁,问,“你刚刚说什么”·“我说,我想,我还是不接《不寄他年》这部电影了·”·岑年很诚恳地说:“承蒙厚爱,但实在是对不起。”
李延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没事,你开心就好,我不会强迫·”·李延态度这么爽快,倒有点出乎曾年的意料··“真的很抱歉。”
岑年没多想,说··“不过,”李延看看他,又看了看沉默的傅燃,长叹了口气,“你和傅燃,真是很合适·”·“……什么”岑年眯了眯眼睛。
“我不是说那种合适,”李延笑了笑,“我是说,这部戏的两个主演,由你们两个来演,很合适·刚刚问那个问题,也是想试探一下你们各自的态度。”
·《不寄他年》是一个横跨数十年光- yin -,关于爱、背叛、欺骗的故事··演技的确很重要,但是,能够与主角共情、与其感同身受,效果远比单纯演技的堆砌是要好上许多倍的。
而岑年和傅燃的态度,与电影里关寄年和顾悉的价值观,十分契合··失去了这么合适‘关寄年’的一个演员,李延却并没有显得很失落·他甚至低头看了眼手机,露出了一个微笑。
岑年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他定定地看着傅燃,微蹙起眉··“对了,岑年,有件事情还是要告知你一下,”李延突然想起什么,“岑家不再是投资方了。”
李延的眼神滑向傅燃··岑年一愣··岑家撤资了·他手撑着椅子扶手,身体前倾,蹙着眉问:“岑家撤资了那主要投资方换成了——”·傅燃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两下,温和地笑了笑,接过话头:“换成了我。”
他似乎已经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又是那个成熟而稳重的前辈了··岑年:“啊”·他表情呆滞了一秒··他想起上辈子《不寄他年》的惨淡票房,几乎想开口劝劝傅燃。
上辈子,《不寄他年》的投资方全都亏的赔本,更不要说主要注资方··不过,傅燃虽然拿了个影帝,但是他……哪来的那么多钱给一整部电影投资,可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前几天炒股,赚了点·”傅燃看出了岑年的疑惑,轻描淡写道··他细细打量着岑年的表情,眸底浮现一丝笑意,他低声说:“别担心,不会赔钱的。”
岑年:“……”·岑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他眼神有那么露骨么·没等他想再说点什么,李延率先站了起来,说:“那咱们今天先这样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岑年和傅燃应了声,李延打量了岑年一眼,先走了·他的车就停在门口,有点像落荒而逃··说实话,从刚刚进咖啡厅之后,李延的种种举动都有点奇怪。
岑年摇了摇头,没细想··“你如果有急事,不必等我·”傅燃笑了笑,说,“我再坐——”·“前辈,你的手不疼么”·岑年定定地看着傅燃,突然说。
傅燃一怔··在岑年看不见的地方,由于刚刚过于用力,他的掌心被手中的银勺刺破,正在流血··岑年是怎么发现的·岑年没有解释。
他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叠一片纸巾,此时那块纸巾终于成型——他竟然把餐巾纸叠成了一朵白玫瑰··傅燃略一挑眉,有点讶异··岑年解释道:“前几天刚学会怎么叠的,谢谢您昨晚——”·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全,两人都心照不宣。
谢谢……昨晚那段黑暗而狭长的走廊,傅燃伸出的手··岑年把白玫瑰从桌面上推给傅燃,傅燃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纸玫瑰,垂眸端详片刻·他眼底的情绪有点莫名,半分钟后,他抬头看向岑年,认真地道了声谢。
岑年定定地看着他,打量傅燃的表情·过了半晌,岑年摇头,笑了笑,回到刚才的话题·他轻声说:·“伤口都流血了,还是包扎一下吧,我帮您,行吗”·傅燃沉默地注视着他,岑年的笑容不变。
过了大约半分钟,傅燃垂下眼睑,低声说:·“麻烦你了·”·岑年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笑着摇了摇头:·“前辈的事情,怎么会是麻烦。”
.·另一边··微博热搜上,‘#《不寄他年》主演名单公布#’的词条正在慢慢往上爬··无数的人吃完了午饭,午后打盹儿,昏昏欲睡时打开热搜,看到‘傅燃’的名字后面,紧紧挨着另一个名字。
他们心里同时闪过一个疑惑··——这个‘岑年’,是谁·第11章 白玫瑰·“今早阿姨打扫过,拖鞋拿去洗了。”
傅燃蹙着眉,犹豫了一下,“不如你穿——”·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我光脚就行·”岑年乖巧道··傅燃点了点头。
傅燃家里铺着地毯,光脚也并不很冷·岑年脱了鞋,仅穿着袜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边走他边想,缘分真是奇妙··他和傅燃在真正意义上不过‘认识’两天,这已经是第二次进傅燃的家了。
傅燃家里的陈设没怎么变,就是餐桌上散乱地放着一把剪刀、些许礼品包装纸,像是有人曾坐在这里准备礼物、包装礼盒··岑年仅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傅燃去厨房拿了个小玻璃盘出来,把岑年送的纸巾玫瑰认认真真地放在盘子里,灯光照下来,这么一看,还挺漂亮的。
“前辈,”岑年把药瓶从小药箱里拿出来,仰头看向傅燃,“我帮你包扎一下,好吗”·岑年刚刚回了趟家,把自己搬家带着的小药箱提了过来。
傅燃半晌没回答··岑年仅穿着袜子,盘腿坐在地毯上,他手里拿着棉签,歪头:“……前辈,有什么问题吗”·傅燃视线在他的白袜子上停滞了一下。
那是双短袜,因为坐姿的原因,裤子往上收缩了一段,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岑年有点太瘦了,那脚踝瓷白得泛光,似乎一手足以握满··岑年袜子里的脚趾动了动,有点不适应,他换了个盘腿姿势。
被傅燃看着,岑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低下头在小药箱里挑挑拣拣··“红药水,碘酒……”·岑年掰着手指数了数,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么一低头,他的后颈露了出来,白皙优美,像某种可爱又优美的禽·因为身体向前倾着找药,岑年的T恤有点往上跑,腰塌下去,腰线收束着隐没进牛仔裤里,是一段引人遐想的弧度。
傅燃怔了怔,移开视线··“还是碘伏吧,碘酒疼·”·岑年小声说着,他把刚拿出的小瓶子放了回去,拿出了另一瓶··窗外开始下起小雨,开了盏暖光灯,室内的气氛很安静。
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岑年抬起头看向傅燃:·“前辈”他安慰道,“碘伏用来消毒一点也不疼的·”·傅燃坐下来,伸出手给他,笑了笑,说:·“我不怕疼。”
岑年轻轻托着他的手掌,看着他掌心的那个伤口,没有说话··傅燃又等了半晌,岑年迟迟没有动作·傅眉头微微一皱,他想了想,轻声问:“吓着你了”·那银勺的尾端有个繁复的花纹,扎的有点深,过了十几分钟,血是止住了,但伤口的确有些狰狞。
岑年摇了摇头··他仓促地抬头看了傅燃一眼,又低下头,拿起蘸了碘伏的棉签,犹豫再犹豫之后,轻轻地落在了伤口上··那短暂的一眼,傅燃来不及细看。
小孩儿眼里水光盈盈,被昏暗的灯光那么一照,竟有点像是要哭了··“你别紧张,我真的不疼·”傅燃似乎有点无奈··岑年点了点头,动作还是很轻。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小心翼翼地消毒、上药,最后给傅燃的手打上了绷带··岑年仔细打量着傅燃的表情,问:“真不疼”·傅燃摇头。
于是,打绷带最后一个结时,岑年用了点力,傅燃眉头一动··岑年一直仰头注视着他,扯着单边唇角,笑了笑:“还是疼的吧·”·他垂下眼睑,小声说:“以后还是……少受这种伤吧。”
傅燃注视着他··岑年盘腿坐在地毯上,傅燃坐在沙发上·从傅燃的角度,可以看见岑年垂下的眼睑和抿紧的唇,岑年低着头,似乎不大高兴··过了会儿,岑年移开了视线,刚要站起来,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傅燃简直像是在安慰小孩,他的声音温和而无奈,低低地响起:·“好·”·“我答应你,少受这种伤·”他重复道··岑年弯起眼睛。
他仰头看向傅燃,眨了眨眼,说:“前辈很乖,我要给前辈一点奖励·”·傅燃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他看向岑年问:“嗯什么奖励”·岑年光着脚站起来,问他:“前辈,有笔吗”·“抽屉里有。”
傅燃指了指一边书架的抽屉··岑年走过去,拉开抽屉··他拿到笔,刚要离开时,突然愣了愣··笔的旁边摆着些文件·岑年原本没打算仔细看,文件的下面,露出一份东西,盖着市人民医院的红章,是个病历本。
岑年心里打了个突,他合上了抽屉,往回走··傅燃接了杯温水递给他··傅燃打量着他的表情,笑了笑,轻描淡写道:“前两天胃不大舒服,去开了点药。”
岑年点头··傅燃一直有胃病,这他是知道的·岑年留了个心眼儿,却没多问··“对了,”岑年揭开了笔盖,“前辈,借你的手用一下,可以吗”·傅燃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伸手:“当然。”
岑年轻轻托着傅燃刚刚打上绷带的手·傅燃伤在手心,绷带在他手掌上缠了一整圈,岑年的笔落在傅燃手背的那一段绷带上,两三分钟后,就画好了一个海绵宝宝。
打着领带的海绵宝宝,露出两颗大门牙,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奖励您一只海绵宝宝·”·岑年笑着说··傅燃端详着绷带上的海绵宝宝,有点哭笑不得。
他刚要说什么,手机却响了··傅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骤然淡了·他没立刻按下接听,转向岑年,说:“抱歉,我接个电话·”·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的潜台词,这是一个不方便给岑年听的电话。
岑年也并非不识趣,他们还不熟,这时留着的确不合适·岑年顺势说:·“那我就不打扰了,前辈忙吧·”·傅燃点头,边接起电话,边同岑年道了再见。
岑年收拾好了小药箱,提着小药箱往外走··合上门的前一秒,岑年隐约听见傅燃低声说:·“江绪我不认为是他——”·之后的话就听不清了。
……江绪··岑年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不如说,他印象非常深刻··岑年和魏衍是一所高中的,岑年初中跳了次级,高中又跳了一次,比周围的人都要小。
江绪与他们是同一所高中的,那时,魏衍是喝酒打架的纨绔子弟,江绪是拿保送名额的学霸,而魏衍一直对江绪态度很差,岑年一直不知道原因··傅燃怎么会提到江绪还是说,他听错了、重名了·不过,就这么想,也想不出个什么。
岑年摇了摇头,把这个细节抛在了脑后·比起这个……·岑年一边按开指纹锁,一边回忆从早上到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傅燃有点不对劲儿。
刚刚在咖啡厅里,谈及那个‘十年暗恋’的话题时,傅燃的反应有点太激动了·之前他在提到岑年的手表时,用了‘换’这个词,而且,他似乎知道,他怕黑,而且有乳糖不耐症。
这巧合多的有点不合理··岑年能重生,不意味着别人不能··所以,他刚刚试探了一下··岑年关上门,随手拿起一张纸巾,叠了个纸玫瑰·他把那朵白色的玫瑰举起来,迎着灯光,细细端详。
不过,从试探的结果来看,应该是他多心了·傅燃收到那朵纸玫瑰时,表现的太正常了·如果他也是重生的,不可能是这种反应··——也对,重生毕竟是小概率时间,两个人同时重生,概率小到可以忽略。
岑年把那朵白玫瑰捧着,向后倒进了沙发里·沙发很软,他整个人陷了进去··他闭上眼睛··上辈子某些零星的记忆闪过··——“前辈,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又不想让他知道,你会送他点什么”·隔着好几年的光- yin -,岑年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忐忑而紧张,尾音带着点颤抖。
他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傅燃早看得一清二楚··那时候,傅燃坐在幕布投- she -下的- yin -影里,看不清表情,他的嗓音低沉中带着点哑··傅燃思索了一阵,低声说:·“我会用纸折一朵白玫瑰,送给他。”
·“是吗”·傅燃随意地点了点头··“对了,前辈,”岑年吞了口口水,紧张地手指都有点发白,“我下个月过生日。”
“下个月”·傅燃有点心不在焉,他似乎在走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向岑年,温和地问:“你想要点什么礼物”·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十分漫不经心。
“什么都可以吗”岑年攥紧了双手··“嗯·”·——我想要你折的白玫瑰··然而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句子。
“什么、什么都行·”他听见自己勉强笑了笑,说,“不用很贵,随手做的也没关系·”·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傅燃不可能听不懂。
但一个月后,他收到的却是一只玉雕小狗··据说,是傅燃让助理去选的,玉是好玉,并不便宜,作为生日礼物,也不算失礼、·但岑年至今仍记得,那一瞬间,心脏中多到要把他淹没的沮丧和失望。
“……”·记忆回笼··岑年在沙发上睁开眼睛··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玫瑰,眼中的情绪莫名··刚刚,岑年从折好纸玫瑰时,就一直在观察傅燃的反应。
正常,十分正常,并没有刻意装作平静,亦或是过度的情绪波动··即使傅燃演技再好,但岑年可以肯定,那一瞬间,傅燃并没有在扮演·他的反应和态度都十分自然,讶异中略带点惊喜,一瞬间的微表情不会骗人。
事实已经十分明了·岑年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纸玫瑰毕竟是纸巾折的,跟真正的玫瑰不同·此时,那朵折好的白玫瑰已经皱成了一团,看不清花瓣的样子。
岑年想了想,随手把它扔进了垃圾篓里··.·岑年睡了个午觉··他睡觉时有关机的习惯·醒来时,本想看一眼时间,却被上面一串的未接电话给震懵了。
有顾娴的,也有魏衍的·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魏衍就又一个电话打来··岑年下意识按了接听··“你不是说不演戏了么”魏衍的声音似乎压着怒气。
“对啊·”岑年刚睡醒,有点懵,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上午的确和李延说清楚了的··“那微博上怎么回事”魏衍顿了顿,皱着眉说,“而且,《不寄他年》是个同- xing -影片,另一个主演还是傅燃”·“这——”·岑年打开电脑上了微博,越是这种关头网络越差,岑年刷新了好几次,网页都出不来。
好不容易,网页刷了出来··看见热门微博的第一条,岑年一怔··“抱歉,魏衍,我一会儿打电话给你·”岑年看着电脑屏幕,低声说着,边把电话挂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热门微博的第一条,与岑年无关,也与《不寄他年》无关·短短一个多小时,这条微博已经有一百多万转发了··那条微博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傅燃V:·即使噩梦,却仍然绮丽。”
……即使噩梦,却仍然绮丽··陈奕迅的,《白玫瑰》··第12章 航班·岑年背着琴盒走进琴行时,新换的前台正打着瞌睡··她的哈欠打到一半,眼神定格在岑年身上。
她愣了愣,开口:“你是……”·总觉得这张脸眼熟极了,却又具体想不起是在哪儿见过··岑年笑了笑,在她发问前开口:·“我来换弦,麻烦喊一下老板。”
他长得好看,对小姑娘这么一笑,前台晕乎乎地啥都忘了·她一边打电话喊老板,一边说:“您稍等·”·岑年点头··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王月包刚刚发来了一条微信:“今晚八点的机票飞S市,你注意着别晚了。”
《不寄他年》的背景是一个不算繁华的临海城市,开拍地点便在S市·而明天,岑年就要正式进组了··岑年一边把小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仔细地擦了擦,一边耷拉着眼皮看了眼微信,没回。
那边又坚持不懈地继续发:·“不想回我消息行,知道你有脾气,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他指的是之前微博的事情··两个星期前,王月包擅自跟李延串通好,发了个‘假’通告,把岑年要出演的事情宣扬出去,在转发量过好几十万时才删掉了微博。
即使很多人不认识岑年,但对‘岑’这个姓多多少少还是有了解的·这么一宣传,大家都懂了,所以也再没有别的演员敢接‘关寄年’一角了——谁敢直接跟岑家作对李延和王月包再来岑年面前卖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岑年最后松口了。
岑年前不久去把那个清酒广告给拍完了,建立了官微,宣传团队也发了通稿,就这么出道了··——不过,岑年自己知道,他做出接下《不寄他年》这部戏的决定,跟李延、王月包的劝说关系不大。
其实,听说岑家撤资了之后,他就有点心动了·毕竟,他本身也喜欢演戏,更何况这部戏的另一个主演是傅燃……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对他目前的计划,都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而王月包和李延的行为,充其量也只是个推波助澜··王月包也是看出了这点·他虽然是傅燃的粉丝,但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经纪人,他不可能这么幼稚·他一直都看出岑年挺喜欢这部电影的,干脆再推了他一把。
不过,一码归一码··无论出于什么心态,王月包骗了他、联合外人设计他都是既定事实··岑年打了个哈欠,把王月包的微信拖进了黑名单··换好了琴弦出来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除了琢磨一下剧本,别的时间都用来练琴·他从八岁开始学小提琴,也学了二十来年,就上辈子最后那段时间有些疏于练习··岑年开锁时,看了对面一眼。
——傅燃并不在家··两周前,傅燃接了一个代言,飞去了国外,这两周一次都没回来过·岑年偶尔刷微博时,还能看到傅燃时不时霸占一下热搜。
什么‘傅燃宠粉’、‘傅燃体贴关照共事的女模特’……时不时就要在热搜上刷个存在感··岑年看过照片,傅燃噙着温和的笑容,递了一杯温水给一起拍杂志照、正打着喷嚏的女模特。
金发法裔的女星一脸受宠若惊,红着脸冲他道谢··当然,这一部分也是傅燃的团队有意为之·傅燃本身并不是个热络的人,他不喜爱交际,与国内娱乐圈各种明星的关系也很平淡。
这当然无可厚非,但对于一个出道不过一两年的新晋影帝来说,却容易为人诟病··岑年关了微博,取出小提琴··这把琴有些年头了,是他亲生母亲留下来的。
岑年一开始学小提琴,也就是因为这把琴··岑年的指尖轻轻拂过新换的弦,琴声上暗色的木纹·他垂着眼睑,有几分倦意,他把琴架在了肩上,执琴弓,随意拉了两个音。
有点找不到手感··他闭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寻找着什么··一点莹白,悄悄涌上脑海·那并不是富有生机的白色,它薄如蝉翼,它脆弱而虚假,它在自己的幻想里自顾自绽放——·一朵纸玫瑰。
灵感喷薄,流泻于指尖·岑年握紧了弓,小提琴原本华丽的音调被他强行压抑着、掌控着,乍听去,竟像是低沉的呜咽··曲调压抑着进入高潮,在猛然的爆发后,戛然而止。
岑年额头上冒汗,喘着气,猛然睁开眼睛··他此时才发现,自己刚刚拉的曲子,是陈奕迅的《白玫瑰》··“即使噩梦,却仍然绮丽·”·岑年低低地念了这句歌词,他垂眸注视着琴,半晌后,索然无味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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