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白后我重生了[娱乐圈] by 为喵作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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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白后我重生了[娱乐圈] by 为喵作伥(5)
·“我大概听懂了·”·岑年:“……”·这一曲结束,于琳与大家道了个别, 说身体不适, 提着裙摆匆匆走了。
“那, ”小小的磁卡在岑年手中打了个转, 他与傅燃从舞池里出来, 从侧门离开了大厅、打算回傅燃的房间,“于琳现在是”·“她的时间不多了。”
傅燃看了眼于琳离去的方向,言简意赅道,“这一船几乎都是愿意尝试她的‘新药’的人,而刚刚,她意识到出了些意外·”·那个意外就是岑年。
实际上,宾客很多,但大部分都是经过筛选的·不是瘾君子,就是有发展可能的人·然而,很不凑巧,岑年出现了··他在许多摄像头上都做了手脚,还利用磁卡进入监控室,拷贝了一些重要视频与音频。
而现在,有人动过手脚这件事,被于琳察觉了··“她把这么一群人拉到公海上,”岑年低声说,“仓库里就放了好几吨所谓的‘新药’,纯度很高。”
“嗯·”傅燃点了点头··“不过,我在想,”安静的走廊里,岑年听着自己的脚步,小声问,“她怎么让所有人都守口如瓶”·这一船没有上千人,也就一两百个,每个都不是什么小角色,要是出去举报一下,岂不是——·闻言,傅燃笑了笑。
他一边刷着磁卡,打开了房间的门,一边温和地道:·“每个人都会来这场晚宴,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喝些酒·”·岑年猝然睁大眼睛··——于琳在酒里放了毒品·“那,”岑年艰难地道,“那些人,他们……”·“没事。”
傅燃摇了摇头,“现在宴会上的酒是安全的,我托人处理过了·”·岑年松了口气··“应该有这么个房间,”岑年斟酌着道,“里面放了些证据,合同。”
“对·”傅燃点头··傅燃的房间还维持着他们离开前的样子,地上零零散散扔着换下来的衣服··顾晏按了门铃,在门外说:·“于琳正在定位磁卡、查红外线记录。”
岑年打开门,把他放了进来··“前辈,你刚刚说听见了于琳他们的谈话”岑年把磁卡随手扔出窗外,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那个房间拿最后重要的证据,并且销毁下载记录和磁卡历史轨迹——这样他们就查不到了,顾晏帮忙报一下警。”
傅燃定定地看着他,摇头··岑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顾晏,”傅燃彬彬有礼地说,“你看好岑年,就在这里呆着。
在警察来之前,哪儿也不要去·”·岑年看着傅燃,意识到什么,眉头深深蹙了起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他看着傅燃,加重了声音,说,“不需要你帮忙。”
傅燃却笑了笑,看着岑年,温声说:·“岑年,别任- xing -·”·一边说着,傅燃推开了房门··岑年想向前一步,双手却被顾晏禁锢住了。
“顾晏,放开我”·岑年咬牙,开始剧烈地挣扎·但他说到底此时才十八岁,争不过成年男- xing -的力量··顾晏在他身后愧疚道:·“抱歉。”
“你会出事的”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傅燃,道,“你疯了他们全都认识你,到时候——”·“我不会出事的。”
傅燃沉默片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推门而出··.·顾晏报了警··出海了大半天,他们离岸边已经很远了,即使是开直升机,加上定位搜寻的时间,等警察赶到时,也需要好一会儿了。
“顾晏,”岑年低着头,问,“有没有水”·“有·”·顾晏疲惫地抹了把脸,给岑年倒了杯水··他把水杯递给岑年。
岑年刚接过水杯的同时,顾晏迅速地后退半步··果然,水杯正迎头朝他砸来,被顾晏险险避开··顾晏拍着胸脯,舒了口气:·“好险,还好我早有准——”·下一秒,他脸色白了白。
岑年抬腿,由于顾晏退的这半步,坚硬的皮鞋前端正好踹在了他裆部··“……”·岑年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
顾晏捂着下身痛苦地蹲下,岑年把手从早已松动的绳索里挣了出来··“不至于断子绝孙,”岑年蹲在他身边,慢吞吞道,“也就一两个月不能进行- xing -生活吧,你忍一忍。”
说罢,他一手手刀砍在了顾晏后颈处,顾晏控诉地看了他一眼,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岑年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拖着顾晏的手指,按开了手机的指纹锁。
他打开微信,给傅燃发消息:·“我是岑年,你在哪个房间告诉我·”·过了半分钟,傅燃回复:·“岑年,你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你不说,”岑年按着语音键,冷漠地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于琳,把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顺便把这边的房门打开、欢迎她带人来做客。”
他没在开玩笑··“……”·半分钟后,傅燃发来一个位置:·“三楼409·”·.·岑年脱了西装马甲,把衬衫挽起来,沿着走廊一路小跑。
警察至少还有一个小时赶到··他在心里计算着,于琳也许猜到了动手脚的是那个脸上有道疤的侍者,正在监控室里找线索·但除了几个监控摄像头被岑年弄坏了之外,岑年在取证据时,还给几个片段替换了假视频,于琳应该没这么容易找到。
·如果运气好,在于琳发现之前,警察就来了··岑年一边想着,一边走安全通道上了三层··409门口瘫着两个保安,显然昏迷了··岑年敲了敲门,给傅燃发微信:“开门。”
很快,门开了··岑年走进去,关上了门··那是间很普通的小办公间,桌面上摊着些文件与合同,一台电脑摆在桌上··岑年进门时,傅燃正好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破解了防火墙。
然后,他把U盘插上,开始拷贝文件··看见岑年进来,傅燃把无框眼镜摘了下来,沉默地看向他··“岑年,回去吧,”傅燃顿了顿,说,“记录已经删除了,我把这些文件拷好就过来。”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责备的话,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岑年却摇了摇头··“前辈,”他固执地看着傅燃,低声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岑年一边往电脑的方向走,一边说:·“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你为什么非要自作主张”·岑年想起刚刚的事情,几乎有些生气了。
傅燃怔了怔··电脑屏幕的光印在他瞳孔里,傅燃沉默片刻,说:·“我只是担心··“岑年,”傅燃顿了顿,说,“依赖别人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岑年没回答··他走到电脑前,俯下身,看着傅燃正在拷贝的文件··突然,他的瞳孔一缩,鼠标停顿··那是一份合同··是岑家名下企业的一个竞标,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块地。
那块地这两年要拆迁了,由于许多原因,多方势力都盯上了这块地,这是一个肉眼可见肥的流油的香饽饽·而上辈子的最后,这块地最后是被岑家拿下的··而签署人是……·冯建国。
上辈子,嘉辉娱乐的惊天丑闻被爆出来时,与嘉辉娱乐高层牵扯不清的这位冯建国先生,也被查出贪污等等许多污点,落马了··而就在上辈子于琳的生日宴上,岑年喝下了于琳敬的那杯酒,没多久就开始犯晕。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再醒来时,是在一个酒店的套房里··他被人捆着双手、用胶布捂着嘴,在床上满头大汗地睁开双眼··浴室里有个人在洗澡。
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阵震动,岑年挣扎着看了一眼··那手机应该是属于正在洗澡那人的,别人给他发消息:·“冯总,怎么样,这小子还符合您的口味吧听您念叨了这么久。”
“不过,您小心点,别把人搞死了,我跟那边不好交代·”·“对了,冯总,之前说的……新药的审核批准,就拜托您了·”·发信人的备注是于琳。
岑年大脑里轰地一声··与此同时,洗手间的水声停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只在下半身围着浴巾,笑眯眯地走了出来··他慢吞吞地看了岑年一眼,说:·“哦,醒了啊。”
他满脸的皱纹,看年纪,都够做岑年的父亲了··岑年惶然地瞪大双眼,发不出声音··那人的眼里透着无法掩饰的、赤裸裸的恶意与欲望,他走过来,把手伸向岑年的领口——·突然,门铃被人按响了。
冯建国眼里透出一丝不耐··门铃仍在持续地响着,冯建国没办法,走到玄关处,对着话筒问:·“谁”·门外,一个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这声音很低,冷漠地问:·“抱歉,岑年在里面吗”·岑年睁了睁眼睛··——是傅燃的声音··……·记忆回笼。
岑年看着那份扫描合同右下角的‘批准人签名’,许多事情一下子就串联了起来··“原来,”岑年笑了笑,心想,“你们从十八岁就开始算计我了。”
上辈子,他没打算去宴会,是岑夫人再三交代他去的··但当时,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往那方面想,还以为是巧合··他甚至没有去深想,原本在竞标上不大有优势的岑家,怎么突然就争取到了那块地、并且后来凭借那块地一飞冲天,把资产翻了个倍。
原来,岑家是贿赂了冯建国·而贿赂品——就是岑年这个人··除此之外,于琳也从中分了一杯羹··她作为牵线人,通过这个方式,得到了‘新药’批准生产的一份支持。
“……”·岑年垂下眼睑··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室内安静极了,只有电脑运转时闷闷的声响··突然,傅燃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
岑年一怔,与傅燃对视··“怎么了”岑年问··傅燃沉默地注视着他,半晌后,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傅燃问:·“拍完《不寄他年》,你打算干什么”·距离文件拷贝完,还有一会儿。
反正无事可做,岑年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会去参加真人秀什么的,也可能歇息一段时间·”·傅燃点头··岑年则在心里琢磨着事情。
上辈子,除了冯建国这件事之外,岑家还做了很多别的··包括后来的婚约·和魏衍的婚约,并不仅仅是一个订婚那么简单·岑家是在吸血,要通过他、通过魏衍与岑年多年的关系,要把魏家这颗参天大树吸个干净。
除此之外……·岑年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他慢慢眯起眼睛··拍完《不寄他年》,他也许该思考一下,怎么向岑家报仇了··与此同时,文件拷贝完毕的提示音响起。
“走吧·”·傅燃取出U盘,对岑年说··岑年点了点头··他看了眼表,过去了二十分钟·警察大约还有半个小时能到,到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岑年与傅燃俱是一愣··傅燃皱了皱眉,看向门外··门打开了,灯光从走廊里斜斜地透进来··于琳穿着晚礼服,倚着门框,笑着看向两人:·“岑先生,傅先生,玩儿的还开心吗”·她的视线落在岑年身上,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恶意。
“这本来是场开心的宴会,”她慢吞吞地说,“可惜,混进来了一只小老鼠·”·“开心的宴会”·岑年笑了笑,说,“开心的吸毒现场吧。”
于琳脸色一变··不过,她很快又笑了起来·她打了个响指,整个走廊和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她身后站着十几个保镖,一个人恭恭敬敬地把一个事物双手捧给她。
——是一把手枪··那手枪在于琳手里转了个圈,她笑了起来,说:·“现在,让我们来解决一下这只小老鼠·”·第41章 赌命·“现在,让我们来解决一下这只小老鼠。”
手枪在于琳掌心里打了个转·她用- yin -冷的视线打量着两人, 低声说着, 脸上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白炽灯闪了闪, 咸腥的海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天幕暗下, 远处有雷声轰隆, 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岑年侧耳听着那雷声,笑容淡了些··暴风雨, 意味着磁场干扰导致的定位困难、意味着直升机起飞的时间拖延, 警察赶来的时间很可能会延迟··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这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 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 他们只能尽力拖延时间,等到警察来·这次事情来得太突然, 岑年没来得及好好准备, 不免陷入了被动··“想什么呢”·于琳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人。
然后, 她拉下了枪栓··她慢慢举起枪,对准——·“于琳·”·傅燃下意识地把岑年挡在身后, 是个完全保护的姿态··他直视着于琳, 笑了笑:·“刚刚用电脑的时候,发现了些东西。”
傅燃的食指在手机上敲了敲,“已经上传到云端备份了·如果我死了, 我的朋友会用我的微博把这些东西公布·”·于琳看着他, 笑容不变, 眼神却- yin -了- yin -:·“那又怎么样”她指间夹着烟, 冷声说,“就算我现在放过你们,你就不会把这些公之于众了”·“当然不。”
岑年接过话头··于琳眼睛一眯··岑年笑了笑,摊手,慢条斯理道:·“于小姐,我们何必非要搞个鱼死网破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他颇具深意地看了于琳一眼,“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们完全可以双赢。”
“你想要什么”·于琳挑眉··岑年与傅燃交换了一个眼神··傅燃沉默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开口:·“你之前提到过的新药——”·岑年也看着于琳。
他舔了舔唇,露出了一个属于瘾君子的、特殊的眼神,接过傅燃的话头:·“听说纯度很高·”·于琳一愣··岑年把傅燃拷贝了证据的U盘在手中抛了抛,又收拢回掌心。
“怎么样,”岑年竖起食指晃了晃,“一吨‘新药’,换这个U盘,怎么样”·于琳慢慢皱起眉,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两人。
岑年和傅燃也吸毒她以前怎么从没有听说过··岑年定定地打量着她,片刻后,轻轻说了四个字:·“风林制药,八月十号·”·于琳瞳孔缩了缩。
风林制药,是‘新药’在国内上市委托的生产商·交给检查那边的人是一批假药,真正生产的,是纯度极高的新型毒品·而八月十号,正是她第一次与那边负责人见面的时间。
她敢保证,这个日期在那些合同里都是不曾提到的·全世界,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全是心腹··所以,岑年必然是有这方面的关系、说不定从很久前就开始吸毒,才会……·当然,她不知道的是,上辈子在嘉辉娱乐倒闭后,这件事的所有细节被一一曝光,对此稍有了解的人、都该知道这家制药厂与这个日期。
说完这句话,岑年却没去看于琳的反应··他把目光投向了傅燃··“没想到啊,”于琳涂着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她沉思片刻,笑了笑,“不过,一下就要一吨,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吧岑先生。”
岑年打量着傅燃的表情··傅燃沉默着,眼神中透着些疑惑,却没问出口··……没有破绽··岑年皱了皱眉··与此同时,他感觉有些头晕。
不知是因为昨天睡得太晚、缺乏睡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雨水与潮气混进鼻腔里,让他有些闷··“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傅燃把手机的屏幕亮给于琳看,云端备份已经被删除了,“现在,只有这个U盘里还存着证据。”
于琳打量着他们两人的神色··“这样吧,”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往两人那边走,“一吨太多了·给你们八百千克,把U盘给我。”
岑年后退了小半步,摇头:·“就一吨,”他笑了笑,“别那么小气嘛·”·岑年头更加晕了·他左腿往后迈了半步,这半步里,他晃了晃,很快稳住了。
但由于这动作太小,没有人发现··“八百千克·”·于琳又往前了一步,她的手仍扣在枪栓上,身后跟着两个一米九以上的保镖··“这样吧,”傅燃顿了顿,开口,“就九百千克,各退一步。”
“……”·“行·”于琳沉思片刻,应了下来,“U盘·”·傅燃摇了摇头··“怎么,反悔了”于琳- yin -着脸问。
“请于小姐先让人把货送到地点·”傅燃温和地说··“行·”·于琳哼了一声,当着傅燃的面,给下属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放在码头的货送到傅燃说的地点。
“这下行了吧·”·于琳又往前了两步,伸手··而傅燃拿着U盘,也伸出手——·突然,他手指轻轻一动,U盘顺势飞起,撞在了于琳眼睛上·于琳猝不及防,尖叫一声。
而傅燃借着她闭眼的一瞬间,一手握住飞起的U盘、同时锁住她的喉咙,另一手夺过她手中的枪,指向于琳的太阳- xue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饶是密切关注着这边的保镖,都没能反应过来。
“……”·“傅燃,你,”于琳浑身发抖,不知是气得还是怕的,“卑鄙”·傅燃温和地笑了笑,仍是把岑年护在身后。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保镖,低声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于小姐,请让你的保镖们后退些·”·“凭什么”于琳冷笑道。
“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傅燃动了动手指,那扳机往下扣了些,他笑着说,“当然,是否要听从完全取决于您·”·傅燃握枪的手很稳,手法也很熟练,完全不似第一次碰这东西的样子。
于琳眼尖,她随意扫了一眼,竟在傅燃的食指指腹处看见一道茧··……枪茧··于琳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些惶恐··“后,后退。”
她对保镖说··保镖们拿枪指着傅燃,谨慎地后退了几步··“让、让他们准备游艇,”岑年在傅燃身后,声音有些小,断断续续道,“等我们安全踏上了岸,再……”·——轰隆·突然,窗外雷声大作。
雨点拍打在甲板上,暴风雨不期而至··“岑年”·傅燃手中的枪仍抵着于琳的额头,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他不复刚刚被□□把枪指着、仍镇定冷静的样子了。
傅燃没回头,尽量温和地问:·“岑年,你怎么了”·“我,”岑年的声音很小,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痛苦,“我、没……”·这句话都没说完,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岑年摔在地上,失去意识··傅燃眼神一变··他一手握着枪把于琳抵在墙边,另一手把倒下的岑年抱在了怀中··岑年额头冒着冷汗,嘴唇苍白,似乎在忍受莫大的痛苦,仍在不停地打着冷战。
傅燃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于琳,扣着扳机的手用了些力:·“你干的”·于琳此时反倒冷静了下来·她气定神闲地看了看岑年,点头,笑着说:·“这小孩,还是太自作聪明了些。
磁卡那种东西,他也敢时时贴身带着”·船上所有的磁卡,都是特殊的·以防万一,每一个磁卡里都掩藏了毒素,当发现有人是卧底时,立即启动注- she -装置。
她在一开始发现领班的磁卡丢失时,就启动了装置,想一想,这时候也是该生效了··这是于琳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保险,也是她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傅燃沉默。
“解毒血清呢”·他沉声问··“傅影帝,”于琳慢条斯理地看着对准她的枪口,说,“您这是求人的态度”·“……”·傅燃笑了笑:“于小姐,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他示意,此时于琳正在他枪口之下,要取她- xing -命是轻而易举的··于琳却老神在在道:·“好啊,”她耸了耸肩,“那你把我杀了吧。”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从岑年倒下的那一刻起,于琳就知道,自己再次占了上风··原本,岑年的生命被威胁着、而于琳自己也在傅燃的枪口之下,这是打成平手的局面。
但是……·于琳打量着傅燃的眼神,眯了眯眼··——傅燃不敢冒险··她十分笃定··“什么意思”傅燃沉默片刻,语气仍是平稳的。
“意思是,”于琳慢吞吞道,“血清在哪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能拉你家小朋友当垫背,我于琳这辈子,也不亏·”她笑了笑。
傅燃呼吸一滞··于琳打量着他的神情,几乎想笑出来了··——这原本是双方筹码相当的博弈,却因为傅燃无法承受哪怕一点点失去的可能,所以,变成了于琳主导的牌局。
她甚至都不用告诉傅燃那究竟是什么毒、解药又是什么,来证明她话的真实- xing -·她也不需要证明·即使她说的是假的,傅燃也不敢赌那一丝可能- xing -。
因为此时,她手中的筹码已经足够多了,而那原本运筹帷幄、气定神闲地坐在她对面,同她进行这场博弈的傅燃,早已在岑年倒下的那一刻就乱了方寸、露出了破绽··这小孩儿是傅燃的软肋。
于琳看着傅燃的眼神,笃定地想··“……”·傅燃低声说:·“U盘,换血清·”·于琳挑眉:·“傅影帝,我不是在与你商量。”
她把刚刚傅燃对她说过的原话奉还··他们针锋相对,谁都不愿落了下风··“于小姐,”傅燃沉默片刻,说,“我们来打个赌吧。”
于琳眯了眯眼,嗤笑一声:·“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赌”·傅燃笑了笑··“我报了警。”
他说··“傅燃,”于琳眼神一- yin -,“你好大的胆子·”·“不敢当,”傅燃彬彬有礼道,“你赢了,警察的搜查路线和范围存在我手机里,两天之内,他们找不到你。
你大可以趁着这段时间金蝉脱壳·”·“那我输了呢”·于琳眯了眯眼,问··“我也会把路线和范围告诉你,”傅燃说,“但要拿血清来交换。”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吃亏·”·他又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警察的路线与范围,对于琳来说要紧,但也并非必须的·这并不能作为一个筹码。
而且——·傅燃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墙上挂的钟··还差二十分钟··于琳打量他片刻,哼笑了声:·“赌什么”·于琳被他这话提起了些兴趣——反正,她稳- cao -胜券,也不急于这一时。
她倒要看看傅燃有什么能耐··她打定了主意,如果傅燃要同她赌些什么无聊的纸牌、或者同花顺什么的,反正她也占了上风,没必要进行这个赌局·大不了用岑年的命逼着傅燃说出路线与范围,不给他血清,让这对亡命鸳鸯开开心心地死在一处。
“有左轮吗”傅燃顿了顿,温声说,“我跟你赌三枪·”·于琳:“……”·她震惊地睁大双眼。
.·左轮手枪,一种转盘手枪··一转盘里可以放六颗子弹·如果只放入一颗子弹,拨乱转盘,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开的下一枪究竟是空弹、还是实心··上世纪西方经常有这种赌博方式,多是些亡命之徒,在赌场输干净了最后一点家底,就拿命与别人赌。
赌一枪或者两三枪,输了则没命,赢了的,所有债务一笔勾销··这赌博方式足够惊险刺激,不是迫不得已、走上末路的赌徒,不会去尝试这种方式·而每一次有人进行左轮赌局时,都能激起每一个人心里猎奇的兴奋,那天赌场的生意往往格外好。
而现在,傅燃竟然要与她赌这个·在短暂的震惊后,于琳的兴趣被勾了起来··她饶有兴味地看了看傅燃,舔了舔上唇,说:·“行。”
“傅影帝,”她真心实意地鼓了鼓掌,“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佩服·”·在这个高度待久了,什么样的都见过。
兄弟阋墙、骨肉自相残杀的事情也并不少,更何况是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可笑的所谓‘爱情’··能做到傅燃这个地步,的确是足够让人吃惊的了··傅燃却不欲与她废话。
“枪拿上来吧·”他低声说··傅燃把西装外套铺在地上,让岑年坐在西装上·岑年额角都是冷汗,嘴唇苍白,眼睛紧紧闭着··看着岑年的样子,傅燃像是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了,他伸手,帮岑年擦了擦汗。
于琳拍了拍手,让保镖把手枪和子弹拿上来·她当着傅燃的面,把一颗子弹塞了进去,拨乱了转盘··傅燃没看她··他安静而温柔地注视着岑年,半晌后,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岑年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仍打着冷战,面色苍白··傅燃最后看了他一眼,想要站起来了··岑年却下意识地扯住了傅燃的衣袖,不知是在说梦话、还是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什么,他嘟囔道:·“不要去。”
傅燃沉默··他温柔地注视着岑年,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不会有事的·”·“还有,”傅燃犹豫了一下,说,“岑年,我……”·他即将要说出那三个字。
话到嘴边,傅燃想了想,却摇了摇头,笑着说:·“出去再同你说·”·说罢,傅燃轻轻把岑年的手抚开,站了起来··“开始吧·”·他看向于琳。
“你确定”于琳眯着眼,打量他··“当然·”傅燃笑了笑··他接过了于琳隔空抛来的左轮手枪··第42章 告白·这场雨来势汹汹。
铺天盖地的雷鸣铺遍了每一个角落,也让人的心情不由烦躁起来··顾晏躺在地板上, 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首先涌上来的, 是下身某个部位的剧痛··“靠——”·他蜷缩起来, 捂着下身,好半晌才缓过来。
然后, 他的手机震了震··顾晏有气无力地捡起手机看了眼··“我们半个小时内可以赶到, 请尽量拖延时间,不要让他们有所察觉·”·发信的是当地警察, 因为打不通他的电话, 才改成了发短信。
而这条短信的发出时间是……·二十分钟前·这么说, 警察很快就要到了··“上帝啊·”顾晏喃喃道·他心绪纷乱, 低头,拨了岑年的电话。
——已关机··他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 又拨了傅燃的电话··——抱歉,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请稍后再拨··顾晏不再尝试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出了门··.·傅燃的手机振动了片刻, 安静了下来·傅燃没有理会, 左轮手枪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怎么”于琳双手抱胸,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怕了还是后悔了”·说实话, 现在傅燃要是后悔, 还更加符合她的心理预期些——她原本以为, 傅燃应该是与他们一样的人, 自私利己到了骨子里,不会为任何人豁出命来。
而傅燃现在的举动,在荒谬的同时,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为‘羡慕’的情绪··羡慕傅燃,也羡慕岑年··于琳晃了晃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从大脑里甩了出去。
“没有·”傅燃笑了笑,摇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俯身,将领带轻轻覆在岑年眼上,以防岑年等会儿万一被枪声吵醒、睁开眼,看见什么不大好的景象。
然后,傅燃拿着枪,站到了离岑年有一断距离的地方··做完了这些,傅燃沉默着,认真地看了岑年一眼··小孩儿嘴唇苍白,额头冒着冷汗·他太瘦了,是少年独有的清瘦,所有营养都拿去长高、身体的发育没能跟上。
但此刻的岑年,鲜活、年轻、生机勃勃·他与所有可怖的病痛与死亡都隔得很远,他天真而快乐地站在阳光里,像一株刚刚抽条发芽的小树苗··雨声渐响。
傅燃的视线从岑年的眉头,到鼻尖,到嘴唇,把昏迷的少年从头到尾、好好看了一遍··“傅燃,”于琳沉声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就算是什么可笑的爱情,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命重要”·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那是一种嫉妒混杂着不甘的情绪,而她甚至不愿意承认……此时的她明明是个胜利者,却在嫉妒一个失败者··以前,她从未见过这种炽烈虔诚的情感,她能够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而当她真正亲眼见到了时,在不可思议的同时,她心中涌上的竟然是深深的嫉恨··对这种她一生都无法拥有的爱情,她嫉妒到发疯··傅燃收回视线,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要反悔”·他笑了笑··于琳看着他的眼神,一瞬间咬紧了牙关,心中的怒火愈烧愈烈··——傅燃温和地笑着。
而傅燃看向她的眼神,竟然是……·怜悯··他的眼神似乎在无声地说:·“我同情你·”·“……”·“该死”于琳攥紧了拳头,“别磨磨蹭蹭了,你这枪是开还是不开”·傅燃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狂风刮过,暴雨一点点怕打在甲板、床沿上··他举起枪,抵上了自己的太阳- xue -··傅燃没有闭上眼睛··出奇的,在那一刹那,身边所有嘈杂的雨声、呼吸声、乃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尽数消失了。
周围变得很安静··连傅燃自己也并不知道,这一枪究竟有没有子弹·这与那次对吴端阳的报复不同,他没有时间去铺好完全的后路、去为自己留下生机。
他是傅燃,他需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他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一枚子弹,三枪,有一半的概率他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但是……·所有声响尽数消失,空气凝滞。
傅燃闭上眼睛,扣下了扳机··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滞··“嗒·”·——空弹··凝滞的空气又重新开始流动,雨点的声音再次清晰。
“傅影帝,”于琳鼓了鼓掌,“恭喜你,你的运气挺不错啊·”·说罢,她耸了耸肩,“不过,下一次呢——六分之一的概率,变成了五分之一哦。”
傅燃沉默··他看起来平静极了,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竟然不见丝毫劫后余生的惊喜··雨点激烈地敲打着窗子··“我有点后悔。”
傅燃低声说··“哦”于琳怔了怔,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才对嘛,我知道的,我们是一类人,你怎么可能——”·“不是后悔这个。”
傅燃笑了笑··就在刚刚,扣下扳机的前一秒,说完全不紧张倒也不可能,但他的确没有害怕··但,就在扣下扳机的同时……·他听见了哭声。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在那短暂的一秒,他仿佛离开了这个房间、去到了某个完全漆黑的空间里··他在那一片黑暗里,听见了小孩子的哭泣··他低下头,看见站在自己脚边的小孩。
那是岑年,看起来才六七岁,穿着背带裤、戴着小学生的黄色小帽子,抱着他的腿,哭得很伤心··“你不要走·”他听见六七岁的岑年,一边哽咽着,一边说,“好不容易再见到了,我不想你走。”
很快,那个小孩子消失了··站在傅燃面前的,是十八岁的岑年··小孩儿长高了不少,眼眶通红,倔强而执拗地瞪着他:·“傅燃,你如果死在了这里,你就一辈子都是个骗子。”
“你到死都是个骗子、胆小鬼·”·“你以为,为我而死,我就会一辈子记着你、感激着你”少年红着眼眶,笑了笑,“不,我会很快忘记你,很快认识新的人、爱上别人。”
——“因为你是个隐瞒真相的骗子、是个连爱都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傅燃呼吸一窒··他一直在逃避的东西,被这么大喇喇地说了出来。
在心脏的某个角落,原来他一直怀着这种狡猾卑鄙的想法··不是不怕死·只是,如果以这种理由死在这里……他所做过的事情,是否就可以消弭些许·倘若岑年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能够以这种方式永远被他记着,也——·“……”·扳机扣下。
死亡没有到来,而那一秒钟出现的各种景象也尽数消失··傅燃睁开眼睛··还有两枪··“岑年·”在那一片雨声里,傅燃看向不远处昏迷着的少年。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于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怔了怔,看向傅燃··傅燃温柔地笑着··明明刚刚、在扣下扳机时,这男人都是镇定而平静的·但此时,连于琳都能看到,傅燃的眼神里浮现了些可以被称为‘紧张’的情绪。
他定定地注视着岑年,低声说:·“我爱你·”·“……”·于琳睁大双眼··说完这句话,傅燃像是了却了什么心愿。
他释然地笑了笑,眉头舒展开··雨声再一次激烈起来,傅燃却放松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没有犹豫,再次扣下扳机··——还是空弹。
于琳紧紧盯着他··“傅影帝,”她缓缓说,“你的运气真的不错·”·她的语气里带了些讽刺··“好运很眷顾我。”
傅燃看着她,坦然道··“哦”于琳讽刺地笑了笑··子弹是于琳装的,□□也是她拨的··——其实,只有于琳知道,那把枪做了个手脚。
前三枪之内,必定会有一颗子弹··傅燃赌的这三枪,死亡概率不是二分之一,而是百分之百··傅燃这种棘手的人,如果放他出去,必定后患无穷·从傅燃提出要赌命的那一刻,于琳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要怪也该怪傅燃乱了方寸,一颗心都被岑年牵走了,没有仔细检查,就开始了赌局··所以,刚刚傅燃那两枪竟然都能安然无恙,于琳才是真的十分吃惊··不过……·“你这么笃定”于琳嘲讽地看着他,“说不定下一次,好运就不眷顾你了呢”·“没关系。”
出乎意料,傅燃摇头··“十年前,”他低声说,“世界上最大的好运已经眷顾过我了·”·他看着岑年,像是回忆起了很久远的、珍贵的回忆,眉眼间都染上了些笑意。
“别废话·”看他这表情,于琳愈发生气了,“开枪吧,最后一枪,别磨磨唧唧·”·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着这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男人,眼神中带着震惊与后悔、懦弱而无能为力地死去——·傅燃收回视线。
他闭上了眼睛,手指再次搭上扳机··——如果能从这里出去,就把一切告诉岑年··他对自己说··在死亡的面前,一切都显得无关紧要了起来。
他原本所害怕的、所无法承受的,在这一刻,全都被死亡稀释的淡了··雨声小了,敲在床上的雨滴声也不再嘈杂·比起雨声,那更像一首温柔的钢琴曲,像是细碎的星子落下来、坠在了窗沿上……·傅燃的手指施力。
于琳嘴角扭曲的笑也逐渐明显··她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扳机一点点扣下——·突然,门被敲响··傅燃的手指顿了顿··他睁开眼睛,意识到了些什么。
于琳皱眉,示意保镖去开门·离门最近的保镖犹豫片刻,握紧了手中的枪··“谁”·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于小姐,你被逮捕了。”
门外,是全副武装的一群警察·敲门的人亮了亮证件··于琳的瞳孔缩了缩··她的保镖与警察缠斗了起来··于琳一咬牙,抬起枪要对准傅燃。
而傅燃却比她更快·他把手中的枪对住于琳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于琳手中的枪脱手而出,她吃痛地尖叫了一声··而她手中的枪落入傅燃手里,傅燃一手接过枪,锁着于琳的脖子,迈了两步把岑年护在身后。
同时,匕首从他袖口里滑了出来,傅燃冷漠地看着于琳,问:·“血清在哪里”·“你想得美·”于琳咬牙切齿道,“大不了你杀了我”·傅燃温和地笑了起来:“我当然不会杀了你。”
匕首轻轻比对着于琳腹部的某个位置,傅燃低声说:·“你知道吗这里是肝脏,被刀扎到时最痛的部位·”·他的语气就像在路上与人随意闲聊天气,放松而平稳:·“这一刀下去,你的肝脏破裂了,”傅燃低声说,“但你不会立即死去,你会在痛苦中挣扎着、看着你周围的人,发现没有任何人为你的死亡而感到痛心。
等到最后一口气吸不上了,带着痛苦与孤独——”·于琳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抵在腹部的匕首轻轻转了转,向前一分··“在,”于琳咬着牙,哑声说,“在我包里。”
“谢谢·”傅燃彬彬有礼道··说罢,他手上施力,匕首扎下··于琳猝然睁大眼睛,痛苦地脸都扭曲了:“你、你……”·“我什么时候说过,”傅燃站起身,从她包里的暗格中翻出了血清,“给了血清,就会放过你”·傅燃笑了笑,把仍在昏迷中的少年抱在怀里,居高临下地觑着她:·“我睚眦必报。”
.·岑年做了个梦··这个梦混乱极了·一会儿是在冰天雪地里独自跋涉,寒风从骨头缝隙里吹过,他克制不住地发抖·一会儿又到了某部老港剧里,身边的人都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穿着黑风衣的警察拿着手枪闯进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然后,傅燃出现在了这个梦里。
傅燃穿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系,站在窗前,温柔而认真地看着他··他身后是逐渐停息的暴风雨,天边亮起了风雨过后、慢慢闪烁起来的星辰·傅燃认真地看着他,说:·“我爱你。”
即使是在梦里,岑年也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停顿的那个节拍··说高兴,倒也不全是·那种感觉复杂极了,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夹着点蜜糖的苦药里,苦涩与喜悦交织着上涌。
他看向傅燃,想再看清楚点,却看见——·傅燃手中拿着一把枪,那把枪指向自己的太阳- xue -··傅燃闭上眼睛,唇边还带着温柔的笑容··他缓缓扣下扳机。
“——不”·岑年喘着粗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儿钻进鼻子里··“怎么了”·熟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
傅燃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见岑年醒了,俯身过来探了探他额头,问:·“做噩梦了”·“没有·”·岑年胸口仍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晕眩感涌上大脑,他看见了于琳嘴边一抹富有深意的笑容··“前辈,我昏迷了多久”岑年起身要去看手机。
傅燃拦下了他,说:“没多久,就一个晚上·”·早晨八点的阳光透过窗台,一点点洒下·鸟儿停在窗外的树枝上,歪着头打量两人,啾啾叫了两声。
“……”·岑年有些茫然··“那……”·“于琳他们已经落网了,”傅燃似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那之后,警察来了,效率挺高,一个晚上就解决的差不多了。”
“唔·”岑年点头·半晌后,他又疑惑地看向傅燃,“抱歉,前辈,我昏迷的这会儿,你有对我说些什么吗”·他总有种隐约的感觉,错过了些什么。
“有吗”傅燃咳了咳,掩饰道,“不大记得了·”·岑年:“……”·“说起这个,”傅燃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了起来,“岑年,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岑年:“”·“抱歉,一直以来瞒着你,”傅燃认真地说,“我其实——”·第43章 钥匙·“傅燃、岑年, 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女明星——”顾晏推开门,一条腿迈到一半。
他睁着眼睛,看了看两人的眼神, 又被傅燃眼中显而易见的不悦冻了冻·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 他猛地一个急刹车掉头:·“抱歉抱歉, 你们继续·”·傅燃:“……”·“前辈,”岑年注视着傅燃,问,“你其实”·阳光正好,天空如水洗过一般, 夏末的风吹起白色的窗帘, 岑年安静地看着他。
傅燃‘嗯’了一声··傅燃仔仔细细地看着岑年, 连一丝细节都不愿错过··少年微微偏头, 疑惑又好笑地打量他,眼睫坠着阳光, 看向傅燃的眼神带着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与信赖。
“前辈”岑年笑了笑,“有这么难以启齿吗”·他看着傅燃紧张, 连自己也紧张了起来··大病初愈, 脑子还不是很清明。
但岑年直觉, 傅燃是要讲什么重要的事情, 甚至重要到可能会影响两人的关系··他坐正了些, 整理好病号服的衣领,认认真真地看着傅燃··“……”·傅燃的手攥紧了些。
说出真相后,岑年可能再也不会这么看他··但他不可能骗岑年一辈子··既然总有一天,真相会被公之于众,与其被动地提心吊胆、日日担惊受怕,不如让他自己来 。
“我其实,”傅燃顿了顿,低声说,“从很久以前,就——”·“年哥”·方莉莉推门进来:“吃饭了吗我给你买了点……”·“嘘”·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衣角。
顾晏在她身后急匆匆地叮嘱道:“别别别——哎呀,抱歉,你们继续·”·他对岑年和傅燃笑了笑,把方莉莉扯出去,带上了门··傅燃:“……”·岑年扶额。
两人对视片刻··“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岑年小声说··“嗯,”傅燃温和地注视着他,“岑年,我其实——”·“傅燃,岑年”·李延推开门,大声说:“你俩昨天干什么去了,把自己搞的——”·岑年:“……”·傅燃:“……”·傅燃微笑着站起来,身后释放出了如有实体的杀气。
“前辈·”岑年有点想笑,拉住他,“不至于、不至于,等会儿再说就是了·”·李延看着两人这样子,愣了愣,他深深地看了傅燃一眼,问:“抱歉,傅燃在告白”·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傅燃嘴角的笑容僵住。
岑年:“”·岑年一脸茫然··李延打量着岑年的表情,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连忙说:·“抱歉,原来傅燃还没说啊——岑年,你能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岑年:“……”·李延关上门,退了出去。
告白·岑年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词··“前辈要告白”他笑了笑,随意地问,“和谁”·傅燃定定地看岑年。
他想起一件事··此时在医院,如果他在现在就把真相说出口,说不定出了这医院之后,岑年就不会再见他··傅燃在心里拨起了小算盘··如果换个时间与地点,说不定——·“对不起,走神了,”傅燃这么想着,没听见岑年刚刚的话。
他定了定神,看向岑年,“怎么了”·岑年仰着头,看他··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眼睫上,他思索片刻,笑了笑,一本正经地问傅燃:·“前辈,你喜欢我吗”·“当然——”·傅燃下意识地回答。
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岑年问了个什么,立刻浑身都僵住了··他咳了咳,低声问:·“抱歉,岑年,你刚刚说什么”·岑年借着夏末的阳光,细细地打量着傅燃。
他不是傻子··傅燃看他的眼神,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出个大概·起因经过难以考证,但结果却如此显而易见··——傅燃喜欢他。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岑年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雀跃当然是有的,但复杂与茫然似乎更多一点··岑年清楚地发现,当他靠近时,傅燃的心跳会加快一个频率;与他对视时,傅燃会不由自主地紧张;甚至,傅燃许多异常的举动、与- xing -格不符的举动,全都与他有关。
“我换个说法,”岑年想了想,从病床上半跪起来,“前辈,你靠过来些·”·傅燃向前了半步··“手·”岑年对傅燃摊手。
傅燃听话地伸手、让岑年握住了手腕··岑年一手轻轻握着傅燃的手腕,他低声说:·“失礼了·”·说完这句,他扯了扯傅燃的领子,让他低下头来,在傅燃的唇边轻轻一吻。
傅燃一怔,呼吸滞了滞··与此同时,岑年手中碰到的,傅燃的脉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岑年:“……”·傅燃:“……”·岑年摊了摊手。
“岑年·”·傅燃难言地注视着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岑年眨了眨眼··他嘴角微微翘着,些微无法掩盖的笑意流露出来。
他看着傅燃,笃定了傅燃不会承认,有种心机得逞后的得意··傅燃沉默··说实话,他原本的确是打算如岑年所想、不承认的··这实在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真相还没能说出口,岑年问这话时也并不是个正经的样子、只是想取笑他··但是——·傅燃看着岑年的笑容,晃了晃神·像是一阵风吹开了掩在身上的冻土,那他原本以为还能压抑住的念头突然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岑年,我承认,我喜欢你·”·傅燃低声说··这回轮到岑年愣住了··岑年脸上的笑意僵住,他哑口无言地看这傅燃··两人沉默地对视。
傅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简直有些懊恼,不知道刚刚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半晌后,傅燃先移开视线,把岑年按回床上,给他压了压被角,温声说:·“岑年,你不必急着给我一个答复。”
“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登记结婚——”他顿了顿,说,“但如果你不愿意,出了这扇门,我们还是普通的前辈与后辈,不会有任何改变。”
傅燃温柔地注视着岑年,接着说:·“想睡一会儿吗还是吃点东西·”·岑年觉得大脑混乱极了··他没想到傅燃承认地如此干脆。
他下意识地逃避起来,拉高被子掩住口鼻,说:“我再睡一会儿吧·”·“好·”傅燃点头··他站起来,把遮光窗帘拉了起来,又把岑年的床靠背降了下去。
“粥的保温壶放在旁边了,”傅燃叮嘱道,“两个小时内都是温的,要是你起来的时候已经凉了,就别喝,我会拿新的来·”·岑年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傅燃又站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下一秒,岑年睁开眼睛··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这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岑年心想。
他一头雾水地坐在床上,想了老半天··几分钟后,他放弃了·岑年拿起保温壶,打开··这么一拿起来,他才发现,保温壶旁边还放着个什么东西。
——是一把钥匙···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这把钥匙他有印象,是傅燃家祖宅的钥匙,一共只有两把·以前是傅燃的爷爷和奶奶各自保管一把,当他爷爷奶奶都去世后,两把钥匙都到了岑年手里。
岑年:“……”·钥匙的旁边,还贴了张小便笺,是傅燃的字迹·瘦金体,写得很好看,便笺上只有一句话:“不喜欢就扔了。”
这句话的旁边,画了个小箭头,箭头指向窗边的垃圾桶··岑年:“…………”·.·半个小时后··岑年瞪着天花板,第十二次试图入睡失败。
说句实话,被喜欢的人告白,本来该是件很高兴的事情·但那份甜蜜却很沉重,沉甸甸地压在心脏上方,本该雀跃的心脏却无论如何也飘不起来··傅燃究竟是不是重生的·如果是,为什么在一次次的试探后,他却都表现的十分合理。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喜欢我·按照上辈子的走向,傅燃这时候,本来是不该喜欢他的··但这也并非无迹可寻·重生后,岑年查了很多相关的书籍,一切都不合理也许都只是蝴蝶效应。
比如,上辈子《不寄他年》出国拍戏的时间没有提前,岑年没有在Y国撞上出差的魏衍、而上辈子魏衍也一直没有同他告白··“我从睁开眼时起,就一直在做与上辈子不同的决定。”
岑年自言自语道··他拿出一张纸,在中间划了一道线··左边,他记录下了自己做出的、与上辈子不同的决定··“拖延广告拍摄的进度、防止剧组被广告牌砸中而遭遇不测;改变与傅燃相处时的态度;从岑家搬出来……”·而右边,他则写下了这辈子不同于上辈子的种种走向。
“傅燃主动接下了《不寄他年》;被污蔑潜规则与吸毒事件;魏衍告白……”·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岑年把左边与右边对照起来看,感觉按照‘蝴蝶效应’的解释,完全行得通,且有迹可循。
也许是当局者迷··岑年一边给手机充上电,一边陷入了沉思··如果是旁观者来看,说不定很快就能判断出真相·但是,岑年自己身处其中,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找不到能够说服自己的那个证据。
“他究竟……”·岑年喃喃道··他叹了口气,随手捋了捋头发,干脆闭上了眼睛··这回他睡着了··.·嘉辉娱乐倒台了。
这个消息突然极了,一夜之间,热搜前五有三条与此有关··先是嘉辉一姐于琳吸毒、贩毒的证据曝光,然后,又牵扯了国内的某家知名制药厂、还有某位官员·这么一个带一个,藏着人们眼皮子底下的黑暗一连串曝光了出来,成为了国内群众整整一个月内茶余饭后的谈资。
后续的事情,岑年没有关注··在医院躺了两天后,他回归了剧组,把在Y国剩下的戏给拍完了·然后,全剧组回国,拍完了接下来的戏,《不寄他年》就算是杀青了。
这期间,岑年总是下意识地避着傅燃··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每次见到傅燃时,他都心情混乱极了·虽然两人都心照不宣、对告白的事情绝口不提,但岑年仍然不知要如何面对傅燃。
他- xing -格里其实是有善于逃避的成分所在,每次当遇到不知如何处理的事情时,就会下意识地拒绝面对··不过,这么一两次下来,傅燃似乎又误会了什么··之前,傅燃时不时还来找岑年一下、说两句话,到后来也识趣地不来了。
就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不寄他年》杀青··杀青宴上傅燃没来·他似乎有别的通告,拍完最后一场,就坐飞机走了··岑年一个人拖着行李,回了阔别两个月的家。
“我回来了·”·他打开灯,象征- xing -地说··说完,岑年自己反倒笑了起来··本来就没住几天,也没什么感情·连家具什么的,都还是新的。
岑年把沙发上铺着的防尘布揭开,躺进沙发里,开始放空大脑、玩手机··玩了几局之后,手机助手突然提醒他,存储空间不足··“存储空间不足”岑年愣了愣,“这手机才买没多久呢。”
他退出游戏,想删点不常用的软件·他删掉了几个不常用的,然后,手指按着一个匿名聊天app,正要把它拖进卸载框里··突然,岑年的手指顿了顿。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岑年松了手·他点进了那个名叫‘talk’的聊天app··上一次登录还是半个月前·页面上先是弹出了一个更新提示窗口,岑年选择了‘暂不更新’,然后,看见了自己的聊天列表。
……嗯,空无一人··本来应该是有个叫‘FI’的人的··“上次好像把他拉黑了啊·”岑年嘟囔道··当时也是冲动,此刻一回想,岑年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人家也是好心好意的,莫名其妙就被拉黑,的确有点不礼貌吧·岑年大脑里勾勒出一个相貌普通、成熟稳重的中年单身男- xing -形象··看他说话的方式,就像是那种三十来岁的程序员,每天也不怎么跟人说话,但说话的时候总能切中要点、一针见血。
有啤酒肚,最喜欢的事情是写代码,每天都在吃外卖,周末会去中医那里抓一点治疗秃顶的中药……·“噗·”岑年一时没忍住,被自己想象出来的形象逗乐了。
笑过之后,岑年沉默了下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当局者迷··不知怎么,他又想起了这四个字··当局者迷的下一句是……·“旁观者清。”
岑年喃喃道··他犹豫了片刻,把‘FI’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打字:·“叔,上次很抱歉,我一时冲动·”·接近晚上十一点了,岑年猜测对方也不在线。
他也没等着回复,而是接着打字道:·“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你记得我上次说的A与B吗”·“他跟我告白了·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是……”·出乎意料的,半分钟后,手机震了震··——‘FI’大叔回复他了··“我建议你与他认真地谈一谈。”
对方客观地建议道,“你是成年人——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成年人吧”·“是的·”岑年回答。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对方又说··岑年陷入了沉思··“你说的对·谢谢·”·说完这句,他就退出了app。
手机设置了权限,退出app后就不再接受消息提示·所以,岑年没有发现,在他退出后,‘FI’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他的告白,让你觉得很不适吗”·这句话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里,没有人回答。
机场··“燃哥,登机了·”·傅燃应了声好,又看了一眼手机··很安静,那句话还挂在‘talk’的聊天框里··是没看见、不想回答,还是默认·傅燃沉默。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按下了关机键··.·岑年抱着手机,又想了想··的确,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既然是成年人,就该用成年人的方式··可是……·以什么借口·岑年望着天花板。
他的钥匙扣里,悄悄地串上了傅燃家祖宅的那把旧钥匙·他想,为了防止搞丢,先串起来,下次见到傅燃时还给他··但是,每一次见到傅燃,他却又想拖延到下下次,就这么到了现在。
岑年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他打开微信,给傅燃发消息:·“前辈,你之前答应过,会和我一起去游乐场——你还记得吗”·第44章 鬼屋·“亏我以前还真情实感地粉过于琳, 毒虫皇后……口区。”
“说实话, 嘉辉娱乐这一倒,国内娱乐圈格局要洗牌吧·”·“你们看新闻了吗, 说举报揭发者、证据者是某傅姓男子233333盲狙一个傅燃燃。”
“别搞笑了, 你们傅影帝什么时候转行去查案了”·“其实我仔细数了数,嘉辉娱乐涉案有23个艺人,名单里只有22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我想错了”·“细思极恐。
漏网之鱼”·“……”·狭窄的地下室里··没有开灯,墙角长满了霉斑,室内- yin -暗的可怕·整个室内, 只有一个手机屏幕正悠悠地发着荧光。
一个女人拿着手机, 一边咬着指甲,一边焦虑地拨打着电话··她名叫吴雪··不久以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四线小明星, 刚刚接下了一部转型电影, 事业上升期, 一切都在变好。
可是……·想起不久前游轮上发生的事, 她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恨意··在几次无人接通后,电话终于打通了··“我该怎么办”她急急地说,“当初是你们——”·“你怎么样,与我有什么关系”·电话那边人的声音很冷漠。
“岑夫人, 你别忘了,”吴雪意识到对方是打算与她撇清关系, 连忙道, “这件事, 你也是有参与的·岑年那小子潜入了资料室,说不定就看到了你和冯建国签的合同——到时候,他要是想报复,再给魏家那小子说一说……”·对面没有说话。
如果仅仅是岑年一人,的确不足为惧·不过,如果岑年在潜入时,不小心偷听到了他们在于琳生日宴上的布置,再结合那份合同,说不定真的会起了报复的心思··如果把魏家也掺和进来,倒确实不怎么好办了。
电话那边的人持续沉默··吴雪心念一动,以为有戏,接着添火加柴·“是吧所以,你必须帮我这个忙·只要我走了,岑年就算怀疑你,也再找不到证据……其实也不难,我就想安安全全地躲去国外,你只要帮我打掩护、准备好护照和伪造的身份——”·电话对面的人突然嗤笑一声。
“你想的太美了·”岑夫人慢条斯理道,“我凭什么要帮你”·吴雪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实话跟你说吧,”岑夫人喝了一口茶,悠悠说,“岑年就是我岑家的一条狗。
主人要把狗送人、狗还能有反抗的心思了他不敢·”·即使没投入多少心血,岑年也的确是他们家花钱养大的,金钱上从未亏待过他··而且,岑年那小子傻的可以。
敷衍了他整整十几年,愣是没看出来,还回回腆着脸凑上来、像条狗一样等着岑家人给他一点亲人的爱··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个月岑年突然要搬出岑家、后来也不如以前听话……不过,岑夫人实在没细想。
“你自求多福吧·”·说完这句,岑夫人挂了电话··吴雪握着手机,呆了半晌··警察就在外面追查她,她哪儿也不能去·但是,要是被抓住,她这一生就毁了·“肯定还有方法的。”
她喃喃道··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吴雪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是张云中,嘉辉娱乐的高层·她之前就是通过潜规则,拿到那部电影的角色。
“喂·”·“吴雪,”张云中说话很干脆,“你是不是也在想怎么逃出去我有个办法,看你敢不敢做·”·“什么办法”吴雪皱了皱眉。
——“绑架·”·吴雪慢慢睁大眼睛··毕竟是晚上十一点,发完微信后,岑年也没盼着傅燃回复·他又玩儿了一会儿手机,很快睡着了。
没想到,第二天起来,收到了李延的留言··在《不寄他年》里,原本是有段床戏的·但由于各种事情拖延了进度,而且,在国内上映、势必不可能保留这段镜头,李延就含恨把这段床戏给删了。
不过,倒是多亏了这段被删掉的床戏·不然,以当时岑年和傅燃那尴尬的状态,的确是让人不知怎么办··而李延给他的留言的中心思想则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少掉那段床戏很可惜,缺少了一点升华。
和主创人员、投资方商量过后,决定在下个月挑一天补拍··岑年“……”·“我拒绝·”·他说··李延很快发了一个数字,并回复“单日片酬这个数。”
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刺痛了岑年的眼睛··岑年深吸一口气,仔仔细细地数着那一长串零··他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但是——·只是拍个两三分钟的床戏,比他放长线炒股一个月赚的还多,这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成交。”
他说··“合作愉快·[微笑]”李延说··说完这句,岑年打算切出去看一看傅燃的回复了·谁知道,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王月包打来的。
“岑年,”王月包问他,“《不寄他年》杀青之后,有什么打算”·“没什么打算啊·”岑年打了个哈欠。
打算倒也不是没有,不过,跟演戏和娱乐圈完全无关就是了··“有个通告,就在最近,”王月包犹豫了一下,说,“是一个户外综艺,想请你当特邀嘉宾,就一天。”
“一天”岑年愣了愣··像户外综艺、真人秀这类的特邀嘉宾,一般都是四五天,这一天的特邀嘉宾……而且,岑年到现在的作品也不过就一部广告,《不寄他年》还没上映呢,这综艺怎么会邀请他·“王月包,你实话说,”岑年冷静地说,“这个综艺是不是还邀请了傅燃”·王月包“……”·沉默。
整整半分钟后,王月包说“你怎么连这都知道”·岑年笑了笑,没回答他··他岑年能有什么成就那个广告根本谈不上成绩。
唯一能让综艺主办方看上的,估计是和傅燃卖腐了··岑年是傅燃唯一一个没有撇清关系、甚至还乐在其中的绯闻对象,更何况,两人还刚刚拍完一部同- xing -题材影片。
好多c粉都在摩拳擦掌地等着了,这时候,哪家综艺能邀请上两个人,才真是个巨大的爆点··“先不说我,”岑年说,“傅燃很少上综艺的,他能同意”·“傅燃说,你同意他就同意。”
王月包看了一眼手机上,傅燃经纪人刚刚发来的消息··岑年“……”·他捏了捏太阳- xue -,有点疲倦“那综艺是关于什么的”·“你知道b市新开了个游乐场吗”王月包说,“综艺的地点就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岑年终于明白,傅燃为什么是那个回答了··他们在s市拍戏的时候,傅燃答应了他去这家新开的游乐园玩儿·但仔细想想,游乐园人那么多,两人又是公众人物,兀自去似乎不太切合实际。
要说封园吧,倒也不是不行,但太过兴师动众··反正,户外综艺也不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岑年记得这家综艺,是没有剧本的,参与者的自由度很高,完全可以当做公费旅游了。
“行·”·岑年略一思索,就把这事情定了下来··那综艺时间定的很近,似乎想借着《不寄他年》刚刚杀青、即将开始宣传的东风,在c大热的同时把这一期放出来。
所以,拍摄的时间就定在这周六··岑年起了个大早··这一次,又是方莉莉把他从被窝里扒拉出来的·岑年迷迷糊糊地换衣服、上车,到达目的地。
推开车门的前一秒,岑年突然醒了··这天天气很好,初秋时节,天空一碧如洗·为了今天的拍摄,游乐园已经封园了,满园都是金黄的落叶,摩天轮缓缓转动,穿着吉祥物玩偶的工作人员在门口迎接。
一切看起来都挺不错的··只是——·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红色的,卫衣··粉红色··他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但岑年很快平静下来。
毕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粉红色的卫衣什么的……·“年哥,这是节目组要求的服装·”方莉莉真情实意地夸赞,“挺可爱的,其实。”
岑年本来就不是那种偏- yin -柔的长相,虽然他白皙,但是那种透着少年感的俊美,再加上微卷的头发,比起那种- yin -柔的花美男类型,岑年的外貌更偏向混血小王子。
今天穿着这一身粉红卫衣、运动短裤,头上还扎了个小揪揪苹果头,的确让人挺无法抵挡的··“好吧·”·岑年终于心平气和了··他的心平气和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刚下了车,他就看到了拍摄组的摄像头——这当然没什么,在签合同的时候就谈好了的,这档综艺主打的就是真实- xing -·无剧本,在演员进入场景时开始拍摄。
岑年今早就收到了剧组寄来的麦克风和随身摄像头,现在已经别好了··他下了车,镇定地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他手中的手机被抢走了,同时,一个麻袋兜头套下·岑年“……”·方莉莉“……”·什么情况·岑年和方莉莉都懵了。
麻袋里的岑年更是大脑放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人扛了起来,抬走··岑年心都乱了··他知道节目组乱来,不知道节目组这么乱来·幸亏他是个男的,还没化妆。
这要是个女明星,该多狼狈·扛他的应该是个工作人员,一边扛着他往前走,一边有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在解释一会儿的规则··“玩家将被投放到任意地点。
两个玩家一队,请尽快与本队玩家会和·提示同一队玩家身穿同颜色的服装或佩饰,本游戏全程禁止使用电子通讯设备·”·这就可以理解,刚刚岑年的手机为什么被摸走了。
岑年很快再次镇定了下来·毕竟,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又心平气和了,开始思考一会儿该怎么办··按主办方的心思,跟他组队的这个人,一定是傅燃。
所以,他要怎么找到傅燃·两个人都没有手机,这方面是走不通的··偌大一个游乐场,节目组不可能把他跟傅燃隔得很远——·正想着,他被放了下来,麻袋也从身上扯了下来。
岑年睁眼睛,周围空无一人··刚刚把他扛过来的工作人员已经消失了,为了真实- xing -,这综艺的跟排是非常荫蔽的,而不是那种直接跟在演员身边拍的形式。
所以,周围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摄影师··一阵- yin -风吹过··岑年环顾四周·他被放在了室内,光线很暗,空间狭窄,有点像——·“鬼屋。”
岑年后背起了点鸡皮疙瘩··“子不语怪力乱神,”他低声说,“像鬼怪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从心理学上将——”·说到这里,岑年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是重生过来的··他在上辈子已经死了··重生不科学事件这个世界上有很大几率存在鬼神、科学难以解释的事物··岑年“……”·又一阵- yin -风吹过。
岑年突然发现藏在角落的摄像头·节目组的人一定等在摄像头后面,津津有味地看着他——这个时候,越真实的反应他们越喜欢,越滑稽的表现越有趣。
喔,岑年想,我偏不··他对摄像头微笑了一下,把卫衣的兜帽拉起来戴上··然后,他转身,朝背后、鬼屋的出口——·拔足狂奔·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突然,岑年脚下踩着的东西开始缓缓前移。
岑年“……”·他这才发现,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板,根本就是个履带·这履带带着岑年离出口越来越远,而岑年的脚步也渐渐停了下来··他木然地在履带上站稳,木然地看向随履带一起向前移动的摄像头。
然后他双手插在兜里,木然地抬起右腿,踹向那个镜头——·“温馨提示,该摄像机的价值为xxxxx元·”机械背景音突然响起··“……”·岑年收回了脚。
不知多久后,履带停了下来·在七拐八拐后,身后的出口已经不知怎么走了,出现在岑年面前的,是一个洞口··岑年深深吸了口气,一脸镇定地往里走。
镜头下,岑年的表情很冷静,很坦然,丝毫不害怕·走向洞口的背影,还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帅气··就是,只有岑年自己知道,他小腿肚有点发抖。
他一直有点怕鬼·上辈子去游乐园,都是避开鬼屋之类设施的··不过,他上辈子也没怎么去过游乐园·小时候就不说了,岑夫人经常带岑越去游乐园,却从没带他去过,当时她说的是岑年身体不好、怕他受了什么伤。
至于长大后……·似乎也就去过一次,是在十七岁那年··正这么想着,岑年已经往洞- xue -里走了不小的一段距离·他其实控制着脚步,没走太大,毕竟小腿肚有点抽的疼。
刚走两步,身后的门‘嘎吱’一声关上了··岑年“……”·他头皮发麻,又往前走了两步··这个洞- xue -就墙壁上有几盏壁灯,亮的竟然还是冷光,墙上有些蝙蝠标本、骨架什么的,做的很逼真。
突然,一声低沉的‘岑年’传入耳朵·这声呼唤在鬼屋的冷风、- yin -沉背景音乐的渲染下,怎么听怎么恐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谁”他问··“我是傅——”·“你是来复仇的”岑年揣测着剧本,打断了他,“杀了你的人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说完这句,他牙关颤了颤,紧张地打了个嗝··傅燃“……”·第45章 衷肠·“杀你的人不是我, 你认错了·”·“嗝。”
说完这句,岑年又打了个嗝··他最怕的是黑暗, 眼前这个洞- xue -里虽然亮着灯, 但恐怖氛围的渲染十分成功·鬼火似的壁灯亮着, 骨架骷髅黑洞洞的眼神注视着行人。
·一双手轻轻地搭在他肩上··岑年浑身一震,抖着手把那只冰凉凉的手挥开,下意识地闭着眼往前了两步,念念有词道:·“我知道你是工作人员,我也知道你工作不容易, 但是——嗝, 我们彼此体谅一下。
叔,我腿有点抽——嗝, 抽筋·”·岑年很久以前, 紧张的时候就有打嗝的毛病··并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 就很小声,像只被吓到了的小松鼠,抱着怀里的松子瑟瑟发抖。
节目组的人看着镜头里呈现的效果, 一时都乐歪了嘴··看中岑年, 原本是因为因为岑年与傅燃这对cp,此时一看……岑年本身就很有综艺感,从刚刚故作镇定、耍小脾气要踹镜头,到现在十分真实的害怕反应, 全部都又可爱又讨喜。
他会红, 在场的许多人脑海里都闪过这个想法··“抽筋了”·出乎意料, 岑年身后的那只‘鬼’先生低声问,声音里还透着些关切。
……咦··这声音有些耳熟··岑年愣了愣,眨眼,慢慢地回头··“别回头·”那人皱了皱眉,低声说··但已经晚了。
“前、前——”·这句‘前辈’没能说完,就半路夭折了·岑年表情空白地看着身后的人,小腿肚又抽了起来··恐怖片里经常会有这种情节设置。
一个落单的人进入到了一个恐怖的环境,正当他以为遇见了同伴、要放松警惕时,却会发现在背后亲切呼唤他的是……·岑年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人。
这人的礼服穿的规整,戴着绅士礼帽,手中还提着把伞,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本该是个帅气又禁欲的打扮··但是他的脸——·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不知是不是特效妆太精妙绝伦,半边脸上都是肌肉的纹理。
右半边脸是正常的俊美帅气,左脸却像一具被剥了皮的……·“鬼——”·“嗝·”·岑年面无表情地说,说完又小声打了个嗝。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仓促的一瞥让心跳瞬间飙升,岑年正抽着筋,这么走了一步,脚下瞬间一软··傅燃摸了摸自己的左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看见岑年脚下不稳,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雨伞,上前两步,把小孩打横抱起来。
“我是傅燃,别怕,”他温声安慰道,“这是特效妆·”·岑年:“哦,好的——嗝·”·岑年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却再次被傅燃左脸的特效妆吓到,原本快要止住的嗝又开始了。
傅燃:“……”·他漠然地扫了一眼跟拍镜头,抱着岑年,往洞- xue -深处走去··背后的门已经被堵死了,要出去,只能往前走·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过,留在镜头里的内容就很耐人寻味了·穿着挺拓燕尾服、中世纪绅士打扮的吸血鬼贵族,抱着混血的人类小王子……·监控室里,节目组又是一副过大年的景象。
“这回买对了·”他们相互击掌,庆贺道,“爆了爆了,这一期的收视率绝对爆了·”·“说实话,我看傅影帝刚刚就想抱了。”
一个小姑娘小声说,“看他刚刚就想伸手来着,不知为什么,好几次又把手收了回来·”·“可能是怕自己的脸吓到岑年”她歪着头,揣测。
“别傻了·”她身边的人推了推她的脑袋,“就卖卖腐而已,人傅燃和岑年自己都没当真,你还当真了”·的确,同- xing -可婚刚合法没多久。
虽然大家都在说人人平等、- xing -取向自由,但是,一个当红明星一旦真的公布- xing -向为同- xing -恋,在大陆内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掉一波人气··也是·小姑娘摇了摇头,把刚刚的想法甩在了脑后。
.·走到洞- xue -深处,岑年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傅燃把他放在一个椅子上坐下——那椅子的形状怪怪的,似乎是白骨做成,岑年没细看·傅燃单膝跪下,给岑年按摩了一下小腿肚。
“这是节目组要求的,”傅燃一边轻轻揉捏着岑年小腿的肌肉,一边说,“我拿到的任务是和队友会和,并且给队友一个‘惊喜的初见’·”·岑年:“……”是挺惊喜的。
两人好久没见了·自从上次傅燃猝不及防的告白后,每次见面,相处时感觉都怪怪的··但此时,也许是被刚刚的事情冲击了一下,尴尬的氛围倒是没多少。
两人心中都充满了对节目组的强烈不满,岑年想了想,问:·“那,之前工作人员说,队友之间会有同色的衣服或者佩饰”·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穿着粉色的卫衣,怎么傅燃这么一身帅气英俊的打扮这合理吗·傅燃指了指他袖口。
那里,有一个玫瑰金色的袖口,的确与粉色很贴近··岑年:“……”·他开始怀疑傅燃贿赂造型师了··岑年穿的是运动短裤,长至膝盖上面一点。
整个小腿都露着,线条紧实漂亮,皮肤白皙细腻··五分钟后··“前辈,我觉得的抽筋好了·”·他也不是那种很厉害的抽筋,这整整五分钟,不要说傅燃,他自己都受不了了。
而傅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似乎也没觉得累·他的手仍在岑年小腿皮肤上流连,力道很轻,比起按摩,更像是在抚摸了··“前辈,”岑年不得不提高了声音,“我觉得可以了。”
傅燃如梦初醒··“唔,抱歉·”他站了起来,俯身,把岑年又背了起来··岑年:“”·他腿抽筋都好了,还背着,没必要吧·傅燃把任务卡拿给他看。
上面,傅燃的任务是‘把小王子安全带出洞- xue -,在后半程小王子的脚不能着地——毕竟,黑暗生物的洞- xue -与圣洁的小王子是天生相克的·’·傅燃双手绕过岑年膝弯,稳当地往前走。
这个综艺一共有四支队伍·别的队伍也遇到了类似的任务,但是……别的组做起来,是滑稽搞笑的效果,比如让一米六出头的矮个子扛起两百斤的胖子,唯有岑年与傅燃这一组,在镜头下呈现的,竟然是满满的和谐与暧昧。
·岑年当然不会去管节目组怎么想·过了这么一会儿,被周围氛围吓到僵硬的大脑有些活络了起来·岑年渐渐反应过来,刚刚傅燃帮他按摩小腿的时候,似乎——·不怪他往那方面想,是傅燃先告的白。
他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翻涌了·岑年看了眼远处的镜头,一手捂住耳边别着的麦克风,就着被背起来的姿势,头轻轻靠在傅燃肩上,在傅燃耳边低声说:·“前辈,手感怎么样”·他往前走的步伐滞了滞,半晌后,语调平稳地回答:“什么”·岑年知道他打算抵死不认,也没纠缠,而是轻声说:·“前辈,我好像又抽筋了。”
“真的吗”傅燃皱了皱眉·快到出口了,前方的光也一点点亮了起来,他的视线四处逡巡了一遍,没有看到椅子或者别的可以坐的东西。
“骗你的·”岑年笑了笑··“……”·“怎么感觉你很失望”岑年偏着头打量他,“看来手感不错啊”·傅燃沉默。
岑年看他的表情,选择了见好就收··说实话,开完玩笑岑年突然有点后悔·他在傅燃面前皮惯了,这么戏弄完在反应过来,两人的关系早已今昔非比··但是,岑年看着傅燃那一脸镇定,却总忍不住想逗一逗他。
另一边,监控室里··节目组一片鸦雀无声··“这一段后期剪掉吧·”副导演率先说··“好·”总导演答应了。
刚刚,岑年把自己的麦克风捂了起来,却忘记了傅燃耳边还别着个麦克风··然后,两人的对话一丝不漏地传了过来··所有人心里都闪过一个想法··这,怕不是真的……·突然,那边的麦克风又传来了声音。
是岑年,岑年的声音很特殊,少年的清朗里偏生又带了些软糯,不知是他故意的还是天生的,听了叫人耳根有点发痒··节目组的人下意识地屏息,听见岑年小声问:·“前辈,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登记结婚。
傅燃沉默··他们快走到出口了,在迈出鬼屋的那一刹那,傅燃低沉的嗓音响起:·“一直算数·”·节目组的人:“”·岑年不再说话了。
他攥着傅燃西装的手指紧了紧,很快又松开··他长长地吐了口气,露出一个有些犹豫的笑容··出了鬼屋,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天空一碧如洗,枫叶一层层堆叠出浓郁的颜色,从两人的脚边蔓延开。
两人都没说话,风轻软地吹着,气氛静谧·岑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突然——·“当当当”·“恭喜两位玩家成功通关第一关~”一个穿着巨大轻松熊玩偶服的人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卡,说,“下一个任务点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请玩家尽快赶到、正式开启游戏”·说完这句,轻松熊一闪身,从小道里消失了。
“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岑年与傅燃对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游乐园中心、高高的摩天轮··鬼屋离摩天轮很近,他们没多久就赶到了。
岑年原本以为,在这里就会与别的玩家见面了,谁知,还有一个前置任务··两个人被工作人员塞进了摩天轮里,工作人员挂着神秘的微笑,关上了门··“玩的愉快。”
摩天轮开始慢慢上升··岑年与傅燃面对面坐着·傅燃顿了顿,取下礼帽,把脸挡住——他脸上还有半面的特效妆,脱离了鬼屋的渲染,虽然不再那么恐怖了,但还是有些不顺眼。
岑年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角落的音响却开始说话··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进入‘互诉衷肠’环节·在今天的游戏正式开始前,‘互诉衷肠’是一个让两位队友相互认识的环节~根据问题,如实回答即可。”
简单来说,就是破冰游戏··岑年与傅燃都点了头,广播开始播放问题··“第一次来游乐园是多大”·这个问题很温和了,一点也不出格。
岑年想了想,如实回答道:“17岁·”·傅燃则说:“23岁·”·岑年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以为,他自己去游乐园的年纪已经够大了——大部分人,或多或少,小时候是会同父母去那么一两次的。
没想到,傅燃比他还晚·而且……岑年的17岁和傅燃的23岁,不是同一年吗·有点巧·岑年想··“当时的游乐场是在哪里呢”·“G省的小县城。”
岑年说··岑年是跳级的,十七岁那年正在读大三·那年的暑假,他参加了学校的一个支教项目,去了南边Z市的小县城··傅燃定定地看岑年一眼,顿了顿,笑着摇头:“不记得了。”
“是和谁一起去的呢”广播又问··“和……”岑年回想了一下,眸中漾起了几分怅然,他笑了笑,“我的一个朋友。”
这个问题,突然把他的记忆扯回到十一年前··他现在的身体十八岁,但壳子里,可是住了个二十八岁的灵魂·十七岁,是整整十一年前的事情了。
岑年在县城支教——那地方,说是县城都比较勉强·顶多算个小村镇,人不多,家家户户就那么几个,来了半个月、差不多就都认识了··由于物资匮乏,他们这群去支教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省会城市买些生活必须物品。
那天,刚好轮到了岑年··G省的省会是Z市··岑年采购完,提着大包小包地往车站走·好久没来城市,都快忘记繁华的城镇是个什么样子了·岑年把包装袋放在脚边,等着公交车。
当时接近晚上八九点,街上的人还不少·人群川流不息,岑年原本低头看着手机,突然听见了几句骂声··“臭要饭的,别过来·”·“妈妈,那个哥哥他……”·“嘘,别看,那病说不定会传染呢。”
“给点钱吧,你有零钱吗哎,别靠近,扔过去就行了,万一被他黏上了呢·”·岑年的网络不太好,他按下了手机的重启键,心不在焉地往那边看了眼——·在墙角拐弯的地方,有个人。
那人的样子看着还真有些狼狈·他浑身起了红色的疹子,看不清面貌,但那一双眼睛是很好看的,形状优美,墨色浓郁·那人正靠着墙角,眼中有很深的茫然,在用手从生了青苔、裂了道口子的自来水管下接水喝。
感受到岑年的视线,那人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眼··隔着汽车尾气和路灯微弱的光线,两人对视了一眼··岑年手里攥着刚翻出来的十块零钱,正要往那边走。
他看见那人的表情,突然停住了脚步··——轻蔑,漠然,嘲讽··看眼神,岑年怀疑那人的脑子并不怎么灵光·想来这个导致他浑身起红疹的怪病,也多少会影响些智力,不然一个成年人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幅落魄的模样。
但就是那智力看上去不大健全的人,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点‘你也不过如此’的表情··仔细看,他面前的确摆着些零钱·也许过路还是有些好心人,但每个人都只是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态度,唾骂一句、漠然走过、或者给些零钱,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
没有人对他伸出援手··岑年看了看手里的十块钱,又看了看那男人轻蔑的眼神··岑年:“……”·他一冲动,把十块钱又收了回去,不给了。
第46章 掉马·岑年抱胸, 靠着站牌等车··那人仍保持原本的姿势坐着,半晌,闭起了眼睛·岑年等的车四十分钟才来一班, 这过程中,他忍不住又往那边看了两眼,有点怀疑那个人是不是一声不吭地就死了。
突然, 后面一家店铺里走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那男人一脸凶相,看见漏了一段的自来水管,勃然大怒·他走上去就踹那墙角的流浪汉, 骂道:·“是不是你干的妈的,臭要饭的,这水管是不是你搞破的害老子生意都没做好, 你赔啊我踹不死你我。”
那人闷哼一声··踹人的声音很响,听上去就很疼·但那青年却自始至终都没呼救,甚至没为自己辩解·他只在一开始时说了一句‘不是我’, 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
虽然看不清面貌五官,但岑年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形状是很漂亮的··青年眸色深, 像一块数九天的寒玉,冰凉里带着些许嘲讽的神色··被打的疼了,他也不呼救, 而是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回击。
看得出来, 这个人是有些格斗技巧的, 但太久没进食、没几下又落了下风·那店主还找了几个帮手, 把男人围在角落狠揍··岑年眉头蹙了蹙··周围有人悄悄举起手机拍照、或者怕惹上麻烦离开了。
岑年的视线穿过人群,与那青年对视,那人眼里还是嘲讽的、漠然的,甚至带着点很淡的笑意,看着他··那青年与岑年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眼神仿佛无声地在说:·“看吧,你什么都干不了。”
——你跟我也没什么区别·大家一样的卑贱无能,虽然你站着、我躺着,但谁也没比谁高贵··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一样满怀希望地来,一样对着谁乖巧地摇头摆尾、去渴望一点爱,最后却得到了一颗劣质糖果与一个冷眼、乃至一顿毒打。
岑年的拳头攥了攥··岑年等的车来了·他收回视线,拿出零钱,踏上了车··“喂,”公交车司机喊他,“小伙子,你到底上不上车啊”·“上。”
岑年犹豫了一下,把零钱扔了进去··车马上要开动了,鬼使神差地,岑年又回头看了眼··那群人像欺负一条狗一样在踹那个青年,那人已经不动了,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那双寒玉似的眼睛也闭上了··公交车缓缓开动··“等等”·岑年突然喊道··公交司机骂了声,眼睁睁看着岑年从缓慢合上的门缝中钻了出去。
岑年买的大包小包生活必需品都落在了车上,他一路小跑着拦住那群正发狠踹人的人——期间,他自己还被连带着踹了两脚、打肿了眼圈··那几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他,眯着眼说:·“多管闲事老子连你一起揍”·岑年摇摇头,顶着几道视线拿出钱包,把钱包连带着里面的钱一起递给他们看:·“这些,修水管够了吗”·店主和几个打手的眼中闪过几丝贪婪,他们眼睛瞪圆了,呆呆道:·“够、够了。”
岑年把钱包缓缓递出,好几只手同时伸过来拿··突然,岑年的手一收,把钱包整个扔了出去·岑年上学期体育课选修的是棒垒球,出门前刚去银行取了一趟钱以备不时之需,那钱包沉甸甸的,远远朝马路对面飞去。
店主和打手面面相觑一眼,咬牙,往马路对面跑去··这个角落终于安静了下来··迎着月色,岑年低头打量男人·而那个人也仰着头,看他··男人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屈起的那条腿上。
月色很淡,冰凉凉地笼罩在此地··男人眼中嘲讽的神色褪去了,显得有些茫然··他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人打了、又为什么被人救了,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孩,敢靠他这么近·他不怕被‘传染’或者被‘缠上’吗·男人的脑子不大清醒,在这么些天,他听来听去都是那么几句话。
‘走远点,万一那病传染呢’还有‘别看他,说不定他会缠上你’这两句,出现频率最高··岑年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说完全不害怕是假的,出门前他还刚看了一则新闻,什么某男子见义勇为,不慎感染艾滋云云。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得的什么病,说不定比艾滋更糟糕··但事情已经做了,总不能不管吧刚刚一赌气做下的事情,如今热血褪去,十七岁的少年有些茫然地站在路中间,和那满身红疹的男人面面相觑。
岑年犹豫半晌,抿了抿唇,对男人伸出手:·“你……想喝水吗”·说完这句,岑年想了想,又说:·“我带你去一个可以喝干净的水的地方。
对了,你需要包扎一下,不然伤口会感染的·”·男人茫然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他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岑年的手·但事到临头,却突然瑟缩了一下,指尖蜷起来。
——他看见自己的手,有些脏、蹭着泥泞,还许多伤口流着血·而那小孩的手却那么干净,像是放在商店里、擦拭的漂漂亮亮的瓷器··岑年不由分说,拽过他的手,扶着他起来。
站起来了才发现,男人挺高,比岑年高上大半个头··月色轻软地坠在两人脚边··男人迟疑地往前迈了一步,被岑年带着,慢慢地往前走·他像是一条被人嫌弃惯了、天天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野狗,头一次有干干净净的晚餐递到嘴边,疑心这是场梦,连稍微舔一舔都不敢。
就是这么个七月份的晚上,在弥漫着汽车尾气、霓虹彩灯闪烁的夏夜,岑年生平第一次乌龙的见义勇为,捡了个傻大个回家··……·记忆回笼··“是和谁一起去的呢”·“和我一个重要的人。”
傅燃低声说··他看向岑年,半空的暖阳从小小的窗子里透了进来,傅燃的眼中染上一丝笑意··岑年正在走神,没听清傅燃是怎么回答的··他想起了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朋友,魏衍算一个,第二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应该就是那个人。
支教的那会儿,一共去了五个同校的学生,另外四个人是一个系的、之前就认识,虽然对岑年颇为照顾,但毕竟算不上朋友··而把傻大个捡回去养之后,他才算是真正交到了朋友。
傻大个智力似乎受了点损伤,但为人很善良,而且对岑年很好·他会等在岑年的教室外,把他从教室安安全全地送回宿舍,还会攒钱给岑年买些小礼物、或者自己手工做些小东西。
岑年周末就带着他去城区看病、看完病再在附近玩一会儿·也就是那时候,岑年人生里第一次去了游乐园··大概半个多月之后,岑年明显感觉到傻大个的智力渐渐恢复了,常识也回来了、皮肤也有些变得正常了。
因为红疹,傻大个似乎对自己的脸很介意,从医生那里讨了口罩带着··岑年一直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偶尔觉得眼熟,但一会儿又会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但是,某个下午,对方突然不见了。
岑年很是焦急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只能作罢··摩天轮里,广播的问题仍在继续··在几个比较和缓的问题过后,节目组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什么‘交往过几个恋人’,乃至‘平均一周会发泄几次’这种问题都出来了,还好傅燃的反应快,岑年好几次差点进了陷阱里。
从摩天轮出来后,就跟别的明星汇合了·岑年不得不承认,这家综艺是做的挺好的,各方面都比较用心··一上午的活动结束,包括午饭的互动环节结束,大家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岑年和傅燃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他们都知道休息时间意味着什么——这次出来,其中一个目的是原本的约定,其二就是为了把事情彻底讲清楚·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旋转木马前,有一片树荫与长椅·岑年与方莉莉说了声,自己往长椅那边走·傅燃看了他一眼,几分钟后,也跟了过来··傅燃走近了··两人对视。
初秋的阳光洒下··就在傅燃要坐下时,岑年吸了吸气,笑了:“前辈,可以帮我买杯奶茶吗”·他手心布满汗水··想问的问题其实已经想好了,但是他还需要勇气。
傅燃怔了怔,点头,往几十米开外的奶茶店走去··岑年则打开手机,手指有些焦虑地在屏幕上划了划··莫名其妙地,他就点开了“talk”那个app。
FI大叔竟然在线·系统提示说,对方也是刚刚上线的··也许是午餐时间,玩一玩手机岑年猜测··“叔,我要和他认真地谈一谈了。”
对面回复的很快:“加油[握拳]·”·岑年看着那个‘握拳’的表情,居然有点被萌到了·他的紧张也被冲淡了不少,打字道:·“其实,我已经想好要问什么了[doge]。”
“哦问什么”·“有两个问题·”·岑年昨天翻来覆去,一个晚上几乎都没睡,就在想这两个问题。
“嗯”·“第一个,问他究竟是A还是B·”·“嗯·如果他是A——如果我没记错的话,A是那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格”·“如果他是A。”
岑年打下这几个字,手指顿了顿,眼中各种情绪翻涌,最后接着打字道:·“那么,没有第二个问题·”·“嗯·”FI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接着问:·“如果是B,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是,”岑年笑了笑,一只小鸟停在他肩膀上,拿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明天有空吗”·“嗯”FI似乎有些诧异,“如果他有空呢”·“那就去登记一下结婚。”
“……”·长久的沉默··岑年摸了摸鼻子,想缓和一下气氛,说:·“我个人觉得,他有很大概率是B·其实,婚礼去哪儿办我都想好了。”
FI没说话··过了半分钟后,FI才慢慢地回复了一句:·“嗯·”·这个“嗯”显得有些冷淡与敷衍·刚刚还十分热络的FI突然变得不耐烦了起来,FI说:·“我等会儿也有事。”
岑年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工作”·“不,”FI说,“是一件不可能会成功的事情·”·岑年愈发一头雾水。
“加油·”他只得干巴巴地说··“你也是·”·说完这句,两人各自下了线··傅燃还在奶茶店排队等着,奶茶店有点远,傅燃低着头在看手机。
·岑年也心不在焉地在手机上划了划··有新短信提醒·岑年原本以为是骚扰短信,点开一看却发现是——·“你知道傅燃小时候长期服用放- she -- xing -超标的药物吗”·岑年一愣。
他把那句话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眯起眼睛,发短信:·“什么意思”·上辈子许多零零碎碎的画面从角落里冒出来··他生日的那个雪天,傅燃在私人医院里;那次去傅燃家做客时,看见他身上的死气;还有,事业正是鼎盛期、演技愈臻完美的傅燃突然息影……·那个陌生的号码过了会儿,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正常情况下来说,他不可能活过三十四岁。”
三十四岁··上辈子,岑年死在二十八岁,而傅燃当时刚好三十四岁··岑年的手指有些僵硬··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傅燃没有告诉他。
但是,这个陌生的号码,告诉他这些不知真实不真实的信息,用意又是什么·岑年留了个心眼··上次在游轮上,他后来问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他以为万无一失,结果还是大意了,没想到于琳在磁卡上做了手脚··“所以呢”·岑年往后靠了靠,翘起腿来,姿势很放松,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短信。
那个陌生号码摸不清他的态度,语气愈发谨慎起来··傅燃仍在奶茶店前排队··店员满头大汗地同他说抱歉,店里的某某仪器坏了,正在修·傅燃温和地笑了笑,说不要紧。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又往岑年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眼,他僵住了··长椅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手机··——而刚刚还坐在那儿的岑年,不见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游乐场建在B市的郊外··从小门出去,是一片牧场,再往深处走,有一个破旧的大剧院·这剧院过去应该是很繁华的,房顶很高,玻璃彩窗的最高处裂了个口子,阳光透下来。
没想到是这里··岑年仰头望着彩窗,眼中闪过些怀念怅然的神色··他双手被绳子绑着,在黑暗的器材室里·岑年四处看了看,神色不见慌乱··吴雪和那个嘉辉娱乐的高层,在外面兴奋地交谈了半晌,推门进来。
岑年立刻闭上眼睛,假装正在昏迷··然后,一捧冷水兜头浇下··岑年眉头动了动,打了个冷战,悠悠转醒·他毕竟是演员,眼神里从‘震惊’到‘惶恐’,最后再到‘瑟瑟发抖’的神情都十分生动,吴雪那二人并没有发现异样。
“喂,”吴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活着吗”·岑年的嘴被堵着,他努力发着抖,故作急切地点头··吴雪冷哼一声,拨通了一个号码。
“傅影帝,”吴雪对号码说,“你家小朋友在我手上·”·说完,为了验证她话的真实- xing -,吴雪把堵在岑年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踹了他两脚,说:“哭两声,快——不许泄露地点,不然有你好看的。”
不过,即便岑年想泄露地点,估计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吴雪和身边人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闪过一丝嘲讽··岑年咳了咳,哑着嗓子说:“前辈。”
电话那头,傅燃手攥得很紧·节目组的导演跟在身后道歉,整个游乐园乱成了一团,傅燃整个人站成了僵硬又紧绷的姿势,声音却温柔极了:·“岑年,你说,别怕。”
岑年低声说了句什么··傅燃一怔··半晌后,他低声说:“好,我知道了·”·电话被吴雪抢走,强硬的挂断··吴雪黑着脸,踹了岑年一脚,骂道:·“你小子给我耍花样岑年,你他妈——”·下一秒,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嘉辉娱乐高层被凳子腿敲到脑袋,昏了过去·而一把匕首抵在吴雪喉咙上,岑年的手不是很稳——他毕竟从没干过这件事情··但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吴雪此人,胆小、怕事、意志力不坚定·明明是绑架,却漏洞百出··岑年想了想,把刀收起来,把地上的绳子捡起来捆住了吴雪的手·岑年问她:·“姐姐,关于傅燃,你都知道些什么”·吴雪惊疑不定地瞪着他,像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不答反问:“你刚刚跟傅燃说的是什么”·岑年眸色一暗。
他顿了顿,低声说:·“我说……”·“我在星星落下来的地方·”·第47章 真.掉马·——“我在星星落下来的地方。”
岑年低声说··说完这句话,他看着角落台词架上的青苔, 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一个小时前, 陌生号码给他发了短信··在短暂的惊讶后,岑年立刻意识到, 这多半是对方给他下的套。
但是——他必须承认, 吴雪这个诱饵给的很精巧··上辈子, 岑年一直知道傅燃有事情瞒着他,但傅燃也从没跟他多说过·吴雪和于琳必然是提前调查过傅燃的身世, 而且于琳位置特殊, 知道的比岑年要更多。
岑年于是将计就计, 假装中了吴雪拙劣的圈套,再在这一刻反客为主,让吴雪把她所知的东西都交代出来··至于吴雪打给傅燃的电话……纯属意外。
岑年没想到吴雪竟然会给傅燃打电话——按理来说, 绑架人质再向别人要挟,不应该找最亲近的人吗难道, 在吴雪眼里, 傅燃是岑年最亲近的那个人·当听见吴雪给傅燃打电话时, 岑年心头一动,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很凑巧,吴雪把他‘绑架’来的地方,是上辈子他与傅燃跳过华尔兹的破旧大剧场·而‘等星星落下来’又是只有岑年和上辈子的傅燃才知道的句子。
——这是岑年给傅燃的最后一道题··岑年的手机放在游乐园里, 无法通过手机定位的方法得知他的具体位置·而破旧剧院的位置很偏僻, 在森林的深处, 如果, 在这种情况下,傅燃仍然能在一个小时、乃至半个小时之内找过来……·那么,傅燃必然是听懂了那句‘等星星落下来’。
这意味着,现在的傅燃,与岑年一样,来自十年前··“希望你不要找过来·”岑年低声说··说完这句,他闭了闭眼,手心里有点冒汗。
他不希望傅燃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来··很不希望··他原本已经有一大半的把握,认为傅燃并非重生·但到这一刻,岑年却莫名紧张了起来··最好的情况,是傅燃在两个小时之后和警察一起姗姗来迟,关切地帮他披上一件外套。
他们会一起回市区的家,坐下来喝一杯暖茶压惊·在一切安顿下来后,傅燃会温和而略带疑惑地问他,“星星落下来的地方”是什么意思··那样,岑年就会对傅燃说,他没有说过这句话,也许是傅燃记错了。
在互道晚安前,岑年还会问出那个酝酿了整整两天的问题——·明天有空吗有空的话,一起去登记结个婚吧··……·岑年睁开眼睛。
吴雪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摸了摸鼻子,说“抱歉,绳子绑的你很疼吗稍微忍一忍吧·”·吴雪“……”·“姐姐,是你先要绑架我的。”
岑年摊手,“对了,关于傅燃,你都知道些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看岑年的样子,似乎是个好欺负的,吴雪也渐渐镇定了下来。
刚刚是她大意,让这小孩钻了空子·现在,她万万没有自己坦白的道理了··这个看上去像高中生的小朋友,能干什么料他也不敢打人杀人,顶多骂两句,这早就不痛不痒。
吴雪看着岑年的眼神带上了些嘲讽——岑年刚刚虽然拿出了刀,但是她感觉的到,岑年拿到的手法生疏的很,还有点颤,和傅燃拿刀时简直是天差地别··这就是内行和外行的差距。
“当然,”岑年向后靠了靠,“你也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他把吴雪的手机拿过来,用她的指纹开了机,登录云端账号··器材室内光线不亮,只有一盏要亮不亮的灯。
岑年认真地看着吴雪··吴雪也镇定地回视他··然后,岑年忽然弯了弯眼睛,软了嗓子“真不告诉我”·岑年声音天生就清朗悦耳,此时带上了些软糯。
吴雪耳根一酥,差点就要答应了,好歹忍住·“不告诉·”·“那就不怪我了·”·岑年按了按屏幕··——暧昧的水声,肉体撞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吴端阳那人,脑子一直不好使,进去了也是他活该·”·男人声音粗哑,正是刚刚被椅子腿砸昏过去、正瘫在地上的嘉辉娱乐某经理··“哎,”这是吴雪的声音,她低喘着说,“说他做什么坏了兴致。”
“好好好,不说他,咱们来说说你这个小母狗·”·吴雪“……………………”·吴雪的脸色又青又白,一时像是难以置信,一会儿又变成了恼怒尴尬。
是的,在大半个月前,y国的乐器室,岑年躲在放置大型乐器的柜子里,录下了吴雪与那个男人偷情的音频,并且上传了云盘——当然,他当时没想到有这个作用,只是想留个证据,看看有没有什么关键信息。
没想到,人生处处是惊喜··“你,”吴雪像是大半口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你卑鄙”·岑年笑眯眯地承认“是啊,我卑鄙。”
他点开了微博,查了查‘岑年v’的粉丝数量,对她说·“我有两百多万粉丝,刚好免费帮姐姐你宣传宣传”·吴雪“………………”厚颜无耻·虽然杀人放火的事情岑年不敢干,但是,这种事吴雪相信他是干得出来的。
吴雪生平最好面子·吸毒被抓就算了,如果被抓的同时,还流出了这种音频,她即使出了狱也一辈子抬不起头··吴雪一咬牙,权衡道·“我说,但是你要把音频删了。”
“成交·”岑年说··吴雪挣扎了半分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其实……我也不知道多少·知道的最多的,应该是于姐。”
她低低地说“我就在闲聊的时候听了个只言片语·”·岑年没说话,也没有附和,安静地听着··“傅燃他似乎是小学的时候,才搬去了z市,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
在他七岁以前,没有人知道他是在哪里生活、和谁在一起·”·“于姐跟我说过,傅燃就是在七岁之前,被人长期注- she -放- she -- xing -超标的新药。
这个药物的副作用就很多了,不仅会增加癌症的发病概率,还会——据说,会导致很多副作用·具体的我不清楚·”·‘放- she -- xing -超标的药物’。
岑年记下了这个词··之前,于琳想把高纯度毒品大规模引进国内的时候,找的似乎也是‘抗癌新药’的借口·他原本以为,于琳是随意找的渠道,这么一看,似乎还有其他方面的考量·如果,真如吴雪所说,傅燃是从很小时就被注- she -了过量的‘新药’,那么他上辈子的某些异常就可以解释了。
不过,吴雪的话究竟是真实的,还是编出来骗他的,这个还有待考量··岑年点了点头·他想了想,问·“那么,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傅燃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后遗症”·按理说,从七岁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
而且,就岑年所知,上辈子一直到三十多岁,傅燃都是很正常的··他是那种身份,但凡有什么明显的外貌特征变化、或者精神紊乱,必然是藏不住的··——吴雪在说谎·“信不信由你,”吴雪并不怕他,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了。”
岑年“……”·他做了个手势,请吴雪接着说··“至于那个活不到三十四岁·”·岑年精神一振。
这才是他最在乎的·也是他决定冒险、将计就计的原因··“其实是我骗你……”·岑年猜到她可能会这么说,他笑了笑,正要再问吴雪点什么。
但突然,一声剧烈的声响从门口传来··——器材室的门被人猛然踹开··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一束光从门口照- she -进来,灰尘飞舞,被光芒照- she -成几道光柱。
岑年没有回头,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浑身微微一僵··岑年闭上眼睛,半晌后,才睁开·他的视线移向门口··流动的空气缓缓停滞··吴雪的嘴巴一张一合,但一切声音都再无法传入岑年的耳朵里。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所有景物消失褪色··隔着几米的距离,他坐在黑暗里,傅燃站在光里,两人静静地对视··傅燃的衬衫解了两颗扣子,袖子挽起到手肘,想来是赶路赶的急,不复原本的规整。
也是,毕竟才过了半个小时··——距离刚刚那个电话,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这意味着……·岑年浅色的眸子渐渐透出些茫然。
他想为傅燃找些什么借口——随便什么··推开的门带起一阵风,在岑年唇边打了个转儿,依恋地纠缠了一会儿,又轻轻飘远·秋日的夕阳从门口一路拖曳到岑年脚下。
隔了半分钟,岑年找回自己的声音·“傅燃·”·傅燃定定地看着他,低声应道“嗯·”·他的脚步顿了顿,向岑年走来··岑年垂下眼睑,喃喃道·“你知道‘星星落下来的地方’是哪里”·“我知道。”
傅燃垂下眼睑,说··“是,”岑年看着他,勉强笑了笑,小声问,“是从什么童话书、旅游手册上看的吗”·事到临头,反而是岑年抱有一丝侥幸。
说不定、说不定——·“不是·”傅燃顿了顿,说,“是以前我自己说的·”·“……”·岑年沉默。
他脸上的一切表情渐渐消失了··傅燃俯下身,他看见了岑年手腕上的些许淤青,想把他抱起来··岑年推开了他··事发突然,傅燃还穿着录节目时裁剪得体的西装、没来得及换衣服。
一向成熟稳重的男人,被这么轻轻一推,却好像被人凭空扇了一巴掌,他有些茫然,手足无措地看着岑年··岑年维持一个姿势久了,供血不太足·刚站起来,就晃了晃,差点摔倒。
傅燃抿了抿唇,上前两步,想抱起他、至少扶一扶··但当傅燃靠近时,岑年却疲倦地说·“别过来·”·“岑年,别——”像以前许多次一眼,傅燃下意识地想说‘别任- xing -’。
“听不懂吗”岑年面无表情,低声说,“滚·”·傅燃浑身一僵··……岑年知道了··上午还凑在耳边戏弄他、软着嗓子讨要一个承诺的小朋友,此时看他的眼神,乏味而倦怠,像是对他厌烦失望极了。
门外,节目组的人、助理、警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岑年一个人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方莉莉就等在门外,见岑年出来,把衣服披在了他肩上。
自始至终,岑年没再看傅燃一眼··在他即将要走出器材室时,傅燃在岑年身后、低声问·“岑年·”·岑年没回头,接着往前走··“你,”傅燃哑声问,“你明天有空吗”·——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登记结婚。
——一直算数··岑年的脚步顿了顿··周围一群人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一脸惊疑地看着两个人··过了半晌,岑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些嘲弄·“没空。”
“以后也不会有空了·”·说完这句,他在方莉莉的搀扶下上了车··车很快开走,消失在了傅燃的视线范围内··傅燃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在今天之前,他想,无论岑年要怎么骂他、如何憎恨他,都要把那句话说出来·他没想去期盼什么转机,只是想——·他一直知道,岑年的厌恶与倦怠是一支支冷箭。
却没想到,冷箭扎在心脏上,竟然那么痛··长久的沉默··傅燃垂下眼睑,看着掌心里的戒指,自嘲地笑了笑··这大概也算是失恋了··那天之后,岑年随便选了套房子,行李都没收拾,就从傅燃的对门搬了出去。
节目拍不了,付了高额的违约金··整整两个星期,岑年就一直宅在家里··吃外卖,追番,打游戏··这周六,他lol好不容易上分到了白金段位,竟然在当天晚上被人盗了号。
岑年怒火中烧,拿起电话就要投诉腾讯总部·谁知,刚打出去,却发现手机欠费··岑年茫然··“如果我没记错,”他一边从躺椅里站了起来,一边嘟囔,“我的话费是自动从银行卡里扣的吧”·宽敞的客厅里乱成一团。
地下散乱地摆着些衣服、泡面碗、外卖盒,杯子里放着前天的可乐,上星期的碗还堆在洗碗机里··岑年环视四周,末了,自己有点难以忍受地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乱”·岑年一脸嫌弃地看了眼周围,似乎那些都和他无关一样。
对了,他记得他请了定期保洁、按小时付费,怎么没有人来收拾·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在微信上敲了方莉莉·“莉莉,为什么没有人来收拾我的房子我应该请了保洁人员的。”
“对啊,”方莉莉秒回,“可是你上次的工资还拖欠着·”·“嗯”·像什么房租水电、保洁工资、话费,如果岑年没记错,都是上辈子自动扣的吧·岑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水龙头,没有水··水费也没交·没过多久,电灯闪了闪,灭了·看来电费也告罄了··嗯……·不好的预感逐渐加强。
这个不好的预感,直到他的理财顾问在微信上找他时,正式应验了··理财顾问“岑年,我想辞职·”·岑年“”·理财顾问“看在这大半年的交情份上,最后这半个月的工资,我就不用你出了。”
“等等,”岑年一头雾水,“我不缺钱啊,我——”·理财顾问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别逞强了,”理财顾问怜悯道,“买股票破产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大家都会遇到。”
岑年“…………”·等等··他来自十年后,在这边刚睁开眼就买了几支非常稳的股票,几年内翻倍没问题,怎么可能破产·岑年懵了。
“不是,”岑年一边打开证券软件,一边辩解道,“我买的那几支不可能——”·看到软件上显示的线条,岑年不说话了··的确,他原本买的那几支股票正在稳步上涨。
问题是……·上个星期,大约就是在被吴雪‘绑架’的那个晚上·他搬了家,喝了点小酒,宿醉,第二天早上开盘时,大脑还不大清醒、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原本买的、所有很稳的股票清仓,同时,岑年一时兴起,随便购入了几支名字好听的股票··而就在昨天··a股崩盘·他买的那几支股票,参加跳水比赛似的,一个赛一个跳的狠。
岑年木然地算了算自己的总资产··“还好,”他安慰自己,“也就欠了几千万而已·”·说完这句,他呆滞地目视前方··然后,他慢慢、慢慢地把脸埋进了掌心。
第48章 滑板·“岑年啊, ”岑夫人给他发微信, “什么时候有空, 跟林家的女儿见一面”·林氏,岑家现在垂涎的一个项目,跟林氏有很大关系。
岑年随便看了两眼, 没回复··他猜测,在岑夫人眼里,岑年就是块砖, 哪里有用哪里搬·她既希望岑年平时把魏衍巴结好, 又希望岑年能时不时出去出卖个色相、帮岑家打点一下关系。
照平时, 岑年该怼她两句,但他此刻没这个心情·因为——·股票崩盘了··之前炒股赚了点钱,现在全亏回去了不说, 还倒欠了银行不少··岑年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问题不大·他想··怎么说也是金融系毕业的本科生,上辈子也不是没亏过本·上辈子, 岑年刚拍戏攒了点钱, 和朋友一起投资国外的牧场,当时不就亏了个彻彻底底、差点连房子都要抵押了吗。
所以呢,像破产这种事情, 都是小问题··岑年渐渐冷静下来··他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股民论坛, 开始看帖·他原本是想研究一下最新的动向, 没想到, 第一条蹦出来的就是·“收留a股男孩, 30岁以下,颜好活好即可。
a股会让你们流泪,我不会·”·岑年“……”·鬼使神差地,岑年开始打字·“坐标b市,18岁,会演戏和拉小提琴,标价一千万——”·打到这里,他倏地清醒过来,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不行,不行··得想个赚钱的方法·不过,当务之急是……·岑年放下了手机,看了看周围··房间太乱了,得先打扫一下··岑年拉开窗帘,不太熟练地开始扫地拖地。
他把这几天的零食包装、泡面盒子打了个包,鼓鼓囊囊的一大袋提在手里,出门··刚一走出门,他的脚步微微滞了滞··傅燃站在门口··又来了。
整整十天·每天早晨傅燃都会定时来这里,给他带三餐、并希望‘和他谈谈’·说实话,岑年也想不明白,傅燃那么忙的一个人,哪来的那么多时间·也因此,岑年能不出门时,就尽量不出门。
他不想见到傅燃··谁知,今天被股票大跌的事情给冲击了一下,竟然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岑年眼中闪过几不可见的一点情绪,很快归于漠然·他像是没看见门口杵着的那么高一个人一样,拎着垃圾袋,径自朝垃圾回收处走去。
傅燃却拦在了他面前··“岑年,”傅燃的视线扫过他手中的垃圾袋,看见里面一个套一个的泡面一次- xing -盒子,傅燃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我们需要谈一谈。”
岑年没搭理他··他甚至没抬头看傅燃一眼,完全当这个人不存在·这么说可能不大准确,他在尽力避免自己的目光触及傅燃,好像那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直到要走的路完全被堵住,岑年才懒洋洋地抬起视线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抱歉,傅先生,我有急事·”·“即使你再忙,”傅燃沉声道,“三餐也该正常地吃。
岑年——”·“停停停·”·岑年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傅先生,”岑年慢吞吞地看他一眼,笑了笑,“我吃什么,关你什么事情”·傅燃浑身一僵。
岑年说完,不等他回答,接着说“说实话,傅先生,你的行为让我感到很害怕·每次想到一出门就会见到你,我都不敢出门了·”·他耸了耸肩“我可能会考虑再搬个家。”
说完这句,他不再去看傅燃的表情·而是越过傅燃,丢了垃圾,把双手往兜里一揣,往回走··傅燃看着岑年的背影,说·“岑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这话说的几乎低声下气了,傅燃的手攥了攥,又松开·“上辈子,很多事情我没有时间说清楚·你能不能……至少给我个机会”·岑年背对着他,脚步滞了滞。
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在焉道“那怎么以前,也不见你给我一个机会”·傅燃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了。
“岑年,”他低声道,“我……”·关门的声音传来··岑年走进家里,甚至连听他说完这句话的耐心都没有,就落了锁··门内。
岑年揉了揉头发,长出一口气··他打开电脑,想再打一会儿游戏,却怎么都投入不进去·又一次被队友骂- cao -作宛如智障后,岑年心里烦,打完这局就退出了游戏。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行··两秒后,岑年从床上爬了起来··再在房间里闷下去,他身上可能会发霉·岑年换了身衣服,收拾收拾,把墙角的滑板装进包里,走了出去。
出门前,他留了个心眼,从猫眼往外看·还好,从猫眼里看过去没有人,傅燃应该是走了··谁知,拐了个弯,岑年才发现,傅燃没走··走廊的角落,有个吸烟点。
傅燃正站在那里,指间夹着一支烟··接近傍晚了,走廊静悄悄的,声控灯没有亮起来·岑年搬家匆忙,没选到什么好房子,这就是个普通的居民小区,走廊狭窄而逼仄。
傅燃身高腿长,靠在窗台边上,缭绕的雾气从指间一点点蜿蜒而上··他看着远方··不知是因为夕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岑年竟然觉得,傅燃的眼眶有些发红,·岑年怔了怔。
傅燃抽烟明明上辈子,傅燃是不抽烟的··岑年有段时间差点染上烟瘾,还是被傅燃勒令着戒掉的··怎么——·下一秒,傅燃剧烈咳嗽起来。
岑年“……”·他移开了视线··傅燃发现了岑年的存在,掐灭了烟扔进垃圾桶里··“去哪儿”他看着岑年,低声说,“我送你去。”
说完这句,傅燃顿了顿,说,“最后一次·如果你觉得烦,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岑年没看他,也没回答,背着装了滑板的包一言不发地进了电梯。
傅燃用手撑着电梯、防止门合上,也跟了进来··他像是丝毫没有觉得尴尬或者没面子,重复了一遍“岑年,我送你·”·岑年没有考驾照,这两天方莉莉没来,也许是有事。
岑年沉默··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些索然无味··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岑年走了出去··傅燃跟在他后面,锲而不舍地解释道“现在是晚高峰,地铁是挤不上的,公交与出租都堵车,如果有急事——岑年,你是去干什么”·问完这个,傅燃已经做好了被岑年堵一句‘关你什么事’的准备。
出乎意料,岑年扫了他一眼,竟然回答了这个问题·“相亲·”·傅燃的脚步一顿··岑年嘴边扯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他从滑板包里取出滑板,一脚踩上了短板。
“不麻烦傅先生了·”岑年一脚蹬地,眨眼间就滑出了几米,“我自己去就行·”·傅燃眸色一暗··他的车就停在旁边,他上了驾驶座,发动,慢慢地跟在岑年的滑板后面。
秋天的傍晚,路边有散步的行人,金黄的落叶铺满了街道·天色一点点按下了,路灯却还没亮,几乎看不清前路,出乎意料的,岑年滑板的速度竟然很快··他甚至不需要看路——傅燃远远看着,发现岑年竟然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下坡、加速往前去。
……这太危险了··傅燃的眉头越皱越紧··路上遇见了好几个障碍,眼睁睁看着岑年就要撞上了,他都很惊险地在最后一秒避开··终于,当岑年前方出现一道大约两米长的小河沟时,傅燃忍无可忍了。
那道河沟仅有一个桥,是车行道·傅燃不顾周围人抱怨的喇叭声,把车停在了小桥正中间,·“岑年,”他降下窗子,敲了敲方向盘,“上车吧,我送你。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别——”任- xing -··傅燃想了想,把那两个字吞了下去··岑年一脚踩在滑板上,没看他··他低着头,似乎在计算什么。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围聚了些人,似乎都察觉到岑年想做些什么·有人甚至在旁边鼓掌、录像··岑年冲那录像的人笑了笑。
“岑年·”傅燃的手指急促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岑年充耳不闻··他踩着滑板往后两步,然后,助跑两步上了板——·“岑年”傅燃怒不可遏,“你疯了现在就停下来,你……”·岑年吹了声口哨,控制好角度,用力一蹬,滑板飞了起来。
那少年人在半空,轻盈的像一只鸟儿·他的发丝都被风带起,背后是大片泼开的赤色油彩,这幅画面带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岑年踩着滑板,在半空中,轻蔑地看了傅燃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傅燃的心跳停滞··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拿着手机录像的人,手指都有些颤抖了,不知是担忧还是兴奋的·那是一道两米长的河沟,没有任何防护设施,这要是摔了下来,摔断腿都是轻的。
滑板其实是项很危险的运动,尤其是没有护具时·人的脊椎是十分脆弱的,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瘫痪,这是滑板的最大隐患所在··这个漂亮的少年,真是大胆。
滑板轻轻落地··岑年没再回头,也没再看傅燃一眼·他沿着小路没入了人群中央,直到再也找不见··而傅燃的车被晚高峰堵在路中央··傅燃沉默。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紧到指尖泛白··许久后才松开··说相亲当然是假的··岑年好久没踩滑板,沿路去了b市的某个广场·这广场有专门规划给滑板的一块地方,每晚都有些年轻人聚在这里滑滑板。
岑年加入了他们··他喜欢滑板··比起爱好,滑板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发泄··当他在滑板上,他可以不用去考虑任何事情·把自己的命交在风里,把自己的心跳融入每一次跃起的节奏,他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愉悦。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帅哥,”一起玩儿滑板的一个女孩子对他努了努嘴,“喏,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岑年从板上跳下来,一脚踩住滑板末尾,仍在向前滑的板子轻轻一跃、稳当地落入岑年手里。
他拎起板子,走向自己放在一边的手机··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百分之八十都是傅燃的·岑年没看,直接拉到最新一条··是王月包。
岑年想了想,正打算按关机,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王月包又给他打了个电话··“喂”岑年戴上蓝牙耳机,一边喝水一边问,“什么事儿。”
“岑年,你要红了·”·王月包的语气里隐隐透着激动··“哦·”岑年漠然道,“没别的事情我挂了·”·王月包“……”·他刚想说点什么,没想到,岑年竟然真的把电话给挂了。
王月包只得再次回拨,切入正题·“‘风雨不兼程’真人秀想找你当常驻嘉宾”·现今国内娱乐圈,要说哪家真人秀最火,百分之八十的人会投这个‘风雨不兼程’。
与许多形式泛滥的真人秀不同,这一档真人秀的确十分别出心裁、从节目组到投资方都很舍得费时费钱,是用了心的··从开播至今,捧红了多少流量,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哦·”岑年的声音还是漫不经心,“没别的事情我挂——”·“录制一天一百五十万·”·岑年即将按下‘挂断’键的手指停滞。
他的脑海里飞速敲起了算盘··一百五十万,‘风雨不兼程’一期大概一周,七天·一千零五十万··他现在的资产……负两千万。
录制两期,不仅能还清欠债,还倒赚了一百万··“什么时候签合同”岑年面上百无聊赖的表情一扫而空,笑容里洋溢着蓬勃的朝气,“我很期待。”
王月包“……”·岑年挂了电话,慢慢冷静下来··事情有点不对··‘风雨不兼程’是当今国内档次最高的真人秀了。
它的第三季收视率破了好几个记录,这第四季也是承载着期待的··一百五十万一天,虽然不算多,但对于岑年这种十八线都谈不上的小明星来说,几乎是天价了··所以,为什么·岑年一边踩着滑板慢悠悠地往家里去,一边思考。
他岑年何德何能……会不会,还是和上次一样,又是想炒他和傅燃的c·想到此处,岑年的大脑愈发冷静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档真人秀,不能接··不过,岑年很快发现,他猜错了·傅燃从来不接真人秀的,他拜托人打听了,节目组也没有邀请傅燃的意向。
……那为什么·到了小区里,岑年下了滑板,把滑板背着往前走·与此同时,他打开了微博··这才发现了原因所在。
——他傍晚踩滑板跨河沟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爆了·上了热搜前三,挂了大半个晚上··王月包承认,后面的一个小时是团队在运作,但是之前上热搜,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邪门儿··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一开始,评论里一水儿呼唤‘滑板小哥哥c位出道’的,后来,大家才发现……人家早就出道了·于是,这群热情的吃瓜路人纷纷涌进了岑年的微博。
岑年一边看着自己微博下的评论,一边进了电梯··他掏出钥匙,打算开门·突然,感觉脚边踹到了什么··岑年一怔,低下头··……是傅燃。
傅燃的衬衫袖口挽起,像条狗一样靠门坐着,眼睛闭上了·即使在沉睡中,傅燃的眉头也是紧紧蹙起来的··岑年多看了两眼,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
大约是错觉··岑年把滑板从背上取下来,用滑板抵着傅燃,把他推到一边·然后,岑年打开门,没再看那悠悠转醒的人,转身落了锁··第49章 访谈·第二天傅燃果然没有来。
岑年也不知道他是几点离开的, 出门时,傅燃已经不见了··岑年也没多想··他在尽力减少自己想起‘傅燃’两个字的频率··“喂, ”岑年用肩膀夹着手机, 双手在包里翻充电宝, “抱歉, 马上到。”
方莉莉有事请假了,这几天,岑年去近的地方靠滑板、远的地方靠地铁·前几天还好, 从昨晚那个‘滑板少年’的视频在热搜爆红之后, 今天出门以来, 他感觉周围的视线都有点怪怪的。
还有好几次, 有人蠢蠢欲动想上来搭话··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咖啡厅··‘风雨不兼程’的制片人赵宇、王月包已经在咖啡厅里等了十分钟。
岑年的确是路上堵车了, 此时也十分不好意思, 对赵宇连说了好几声抱歉··双方谈起了合作的事情··‘风雨不兼程’制作组的合作诚意十足,首先, 开的这个片酬就十分可观, 合同上也处处给岑年留了余地和好处。
一百五十万, 听上去似乎不算多, 毕竟现在许多明星动不动三百万往上··但是, 结合岑年现在的热度——即使算上昨晚那个爆红的视频,他与各路流量还是差了不只一个档次的。
“说实话, ”大体的事情都定了下来, 岑年认真地看着赵宇, 笑了笑, “赵先生,请我来录节目,你们不会觉得亏吗”·赵宇哈哈大笑。
他笑了一阵,才解释道·“不,岑年,我们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啊·”·赵宇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岑年才大概摸出了些缘由··真人秀的常驻班底看似随意,其实是有要求的,各个类型之间的搭配、选择,是需要经过一遍又一遍定夺的。
而‘风雨不兼程’看中的本来是另一位明星——那是个摇滚歌手,痞酷类型,生活白痴,很符合真人秀需要的‘反差萌酷男孩’形象··“‘风雨不兼程’第四期,采用现在比较流行的客栈形式。
一共八个人,组成四队,两个人为一对,在外同吃同住一个星期·”·赵宇解释道,“而我们原本看中的那位突然有事,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可这开拍的时间临近,实在是……”·所以,岑年昨晚那个视频的爆红也是赶了巧。
而且,赵宇还有另外一件事没说··《不寄他年》预计明年年中会上映,当时候,真人秀差不多播到第四期,刚好炒一把·赵宇看过路透片段的,当时就被岑年惊艳到了,他有预感,一百五十万绝对不是便宜了岑年、反而是他们节目组捡了漏。
“嗯·”岑年看着桌上的合同,揭开笔帽,点了个头··但在落笔的前一秒,岑年的笔尖顿了顿··“怎么了吗”赵宇微笑着说,“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说,不要紧的。”
“那个,”岑年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眼王月包,说,“赵先生,有件事情想请问一下·”·“嗯,你说·”赵宇双手交叠,身躯微微前倾。
“恕我冒昧,”岑年说,“这个节目,与傅燃没有关系吧”·听到这么个问题,赵宇反倒愣了愣··他以为岑年会问片酬、条件之类的,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傅燃从来不参加真人秀的,这个你不必担心·”赵宇反应很快,“而且,我们常驻都定好了,名单在这里·”·岑年接过平板看了眼,这颗心也掉回了肚子里。
没有傅燃··里面有两个女明星,加上他六个男明星·岑年把名单从头看到尾看了三遍,安心了··“谢谢·”他对赵宇笑了笑,揭开笔帽,痛快地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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