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白后我重生了[娱乐圈] by 为喵作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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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白后我重生了[娱乐圈] by 为喵作伥(2)
·就在刚刚,他想起了《白玫瑰》的最后一句歌词··‘前事作废,当爱已经流逝,下一世·’·岑年把琴放回琴盒,向后倒进沙发里··——现在的傅燃,是那个不曾欺骗他、敷衍他、伤害他的傅燃,这固然很好。
但现在的傅燃,与他不过认识了两周多一点点·他们连彼此的电话都不知道,只不过是普通的邻居、普通的前后辈罢了··傅燃对他好,是因为- xing -格天生如此,并不意味着岑年有多特殊。
傅燃不爱他,至少……现在的傅燃,不爱他··岑年闭上眼睛··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而他并不知道,半个小时前,就在相隔十米的门外走廊里。
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接近十个小时的航班,他显得有点风尘仆仆,他手中提了一个礼品袋,是一盒手工巧克力,他从法国带回来的手信··傅燃记得,岑年很喜欢吃甜食。
傅燃甚至没打算先回家放个行李——出国两周,他现在很想见到那个小家伙,哪怕只是看他笑一笑,听他喊一声‘前辈’··就在他手触及门铃的前一秒,些微的小提琴声从门缝里流泻而出。
傅燃一怔··琴声很低,一向音色华丽的小提琴到了此处,却好像受了什么委屈,压抑着声音,收敛了光华,把演奏者复杂的心绪一一倾吐··陈奕迅的《白玫瑰》。
傅燃伸向门铃的手指蜷了起来··他站在门口,安静地听完了一整支曲子··琴音彻底消失后,过了许久,傅燃才仿佛醒了过来··他看了看面前的门,又看了看手里的纸袋。
傅燃垂下眼睑,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家··不急于一时·他想··反正,晚上也会见面的··.·岑年是被方莉莉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方莉莉虽然刚毕业,但行动力却着实可以。
她赶在岑年发起床气之前,把他推进了衣帽间,岑年换好鞋一看,她连行李箱都收拾好了·一直到坐进车里,全程岑年都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岑年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嘟囔道:·“这才几点……”岑年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怎么现在就去机场”·他晚上八点的飞机,即使提前两个小时,也不应该现在就去啊·方莉莉一边设置了导航,一边解释道:·“刚看到的消息,傅燃是下午六点的飞机,他的粉丝肯定得来送,过会儿这段路该开始堵车了。”
岑年‘哦’了一声,想了想,夸她:·“莉莉真聪明·”·方莉莉:“……”·总觉得岑年像在跟幼儿园小朋友说话,是她的错觉·果然,当他们到机场的时候,已经能看到一小群人举着灯牌什么的,在朝这边张望。
傅燃正当红,但他本人又不喜高调,粉丝同他的接触机会并不多,也就拍戏时探探班、去各地时接送机罢了··岑年进机场时,还有几个粉丝往这边多看了两眼,不知是因为岑年这张脸、还是因为觉得眼熟。
岑年和方莉莉找了个咖啡厅坐着,岑年玩儿了会儿手机,又开始打瞌睡·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突然一阵骚乱·岑年打着哈欠睁开眼睛,见李阳拖着行李箱一路小跑过去,没见傅燃的人——可能提前走到前面去了。
傅燃的粉丝激动极了·她们举着灯牌,穿着应援服,追着过去,刚刚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大厅立刻就空了··岑年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收回视线··他低头,打开微信,点开了魏衍的头像。
“你记得江绪吗”·昨天听见傅燃的电话里提到这个名字,岑年总觉得不是凑巧·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一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删掉了。
但没想到,他刚要关手机,手机一震·魏衍给他发了一句话:·“江绪这两天回国·”·岑年:“……”·他想了想,按着手机,敲出一个字:“哦。”
魏衍:“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心着点儿·以后同学聚会、或者你遇着他,你千万别理·”·岑年:“……”·魏衍却没多解释,他回了句‘现在很忙,以后聊’就下线了。
江绪··岑年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却实在记不太清了——虽然现在的他,刚刚高中毕业没几年,但实际上,他已经二十八岁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只记得魏衍一直很不喜欢江绪,还有……江绪高中生物竞赛全国一等奖,直接保送了T大临床医学,之后就出国了,几年后还拿了奖··似乎是治疗什么病的新技术岑年记不清了。
·他搅了搅咖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个人··岑年一怔··——说曹- cao -曹- cao -到。
那是个高挑的男人,他拖着行李箱,逆着人流往外走·那人戴着口罩,但岑年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眼角有一颗暗红的泪痣,这并不多见·而且,江绪这个人,气质十分特殊,冷冽而锋利,但他又偏偏生的好看、再加上他智商极高,有股子禁欲而诱人的美。
学生时代,暗恋明恋江绪的男男女女非常多·江绪当时和魏衍坐前后桌,每年情人节,他们那个角落,都是情书和巧克力的重灾区··岑年对江绪的一切记忆到此为止。
他的手指在杯沿磨挲了一下·他最后一次见江绪,应该就是二十四岁那年,江绪拿了奖……·不对··岑年眉头一动··上辈子,他死的非常蹊跷——十年后的科技和技术高度发达,岑家又不缺钱,不至于连个吊灯质量都不过关,会突然砸下来。
重生后,他也想了许多,却一直摸不着头绪·但此刻,岑年却突然灵光一现··同魏衍‘订婚’后,他就被岑家禁足了·但他依稀记得,在死前的一天,他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他当时正下楼取早饭,那个人急匆匆地开门走了出去,他眼角……有一颗暗红的泪痣··岑年慢慢眯起眼睛··“年哥,换登机牌去了·”方莉莉在旁边喊他。
岑年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站了起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跟着方莉莉把登机的手续给办了,只在抬行李的时候回了回神,从小姑娘手里接过太重的行李,提到了托运那里。
差不多到点,他们就登机了··岑年这才知道,方莉莉跟他没买到连着的座位·他上了飞机,一边拿出眼罩和耳塞,一边想着,等会儿跟他边上的人说一下,换个座位。
不过……岑年看了眼表,这都快接近起飞时间了,他旁边这人怎么还没——·一个人对空姐说了声抱歉,往岑年这边走·同他打过招呼的空姐红着脸,激动地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在考虑是否该去要个签名。
那人腿长,走的不急,但三两步就走到了岑年旁边··岑年:“……”·他不是六点那一趟飞机吗岑年想起五六点时,机场那一片人山人海,全是傅燃的粉丝。
但他没问,傅燃应该也不会想解释··傅燃像个出差的白领,他把公文包放在行李架上,泰若自然地坐下,把阅读器放在了小桌板上·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仿佛这才意识到岑年的存在,看向岑年,眉头动了动,微笑着说:·“好巧。”
岑年摸了摸鼻子,说:“是很巧,前辈,我们果然很有缘·”·傅燃浅笑着点了点头··方莉莉发微信给岑年,问他换座位的事情怎么样了。
岑年看了眼屏幕,没回答,按了锁屏··岑年看着自己拿出来的耳塞和眼罩,想了想,把它们又放回了包里——这几个小时的航班,从这一刻起,显然有了比睡觉更有趣的事情。
飞机起飞··第13章 微信·比睡觉更有趣的事情··话是这么说……·岑年偏着头,仔细打量着傅燃·傅燃当然是英俊的,但眼底有很浅的黑眼圈,眼神似乎也有些许倦怠。
毕竟,傅燃昨天还在法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没怎么歇就又要去S市,简直是连轴转··傅燃捏了捏鼻梁,打开了阅读器,没急着往下翻页·过了半秒,他合上阅读器,抬起头看向岑年,温声问:·“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吗”·这是发现岑年一直盯着他看了。
岑年轻轻咳了声,感觉到了一丝的窘迫·他犹豫一下,小声问:·“前辈,你为什么不直接去S市”·说实话,刚刚听说傅燃是六点的飞机时,他还有点诧异——傅燃昨天还在法国,明天又是《不寄他年》在S市开拍,傅燃根本没必要再回一趟B市。
傅燃是独居,家里人也并不在B市··傅燃定定地看着岑年··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笑了笑,垂下眼睑,低声说:“为了见一个人·”·岑年愣了愣。
“那见到了吗”他下意识问··“见到了·”傅燃顿了顿,摇头,无奈地笑着说,“见到了才发现,我远比自己所认为的,要更加想念他。”
说完这句,傅燃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岑年的表情··岑年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为了见一个人远比自己所认为的,要更加想他·岑年想,总归不会是为了见他。
这一辈子,岑年同傅燃认识才不过两个多星期,连彼此的微信都没加 ··大费周章特意回一趟B市,这么累也想见的人……对傅燃来说,一定很重要吧·岑年又把耳塞和眼罩拿了出来。
他刚刚想好了各种各样能同傅燃套近乎、讨傅燃喜欢的话题·但这些话题,此时全都变得十分无趣了·他感到有一丝索然无味··岑年拿起了眼罩,对傅燃说:“前辈,还有两三个小时,我先睡个觉。
快到的时候,麻烦你喊我一下,可以吗”·“当然·”·傅燃点头··于是,岑年闭上了眼睛·他下午刚睡过,这么一折腾,反而没什么倦意了。
岑年没戴耳塞——除非很必要的时候,他一般是不戴的·岑年努力让自己陷入沉睡,却越想越精神·他听到傅燃放下纸杯,放杯子前还拿手垫了一下,似乎是怕声音吵到岑年。
然后,岑年又听见傅燃轻声对空姐说了句什么··岑年心里正疑惑着,突然他听见,傅燃站了起来··飞机上开了空调,有些冷,而此时,一片柔软的织物覆盖在了岑年身上,把空调风挡在了外面。
岑年一怔··傅燃俯身,把毯子盖在他身上,把边角掖了掖,确认毯子不会再往下滑··做完这些,傅燃却没有立刻坐回去··岑年能感觉到,有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傅燃没有离开。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似乎在端详岑年,又似乎……·岑年努力维持着表情,不想让傅燃察觉到异样··突然,傅燃很轻地笑了笑,说:“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说罢,他把手放在岑年头顶,安抚- xing -地轻轻揉了揉··岑年:“……”·十分尴尬··不过,被傅燃这么一说,岑年的纷乱心绪竟然神奇地全都消失了,他的心出奇地宁静下来。
各种嘈杂的声响一一消失,傅燃的声音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把他听觉中丛生的杂草一一清楚干净,他的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没多久,岑年陷入了沉睡··再次醒来时,已经快要到目的地了。
岑年揉着眼睛醒过来,一时尴尬极了·他发现,自己靠在傅燃肩膀上,而傅燃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正在看书··他连忙坐了起来··“前辈,那个,抱歉……”岑年看向傅燃,十分赧然。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温和地说:“没事·”·岑年低着头,似乎窘迫极了,他接着说:“我一直这样,只要坐着睡着,就会无意识地往旁边的人身上靠。”
傅燃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一直这样’·……还有谁·岑年细细打量着傅燃的表情,正想说点什么,却被飞机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给打断了。
岑年也没有执着,他对傅燃笑了笑:“前辈,走吧·”·傅燃点了点头··方莉莉逆着人流走过来,跟在岑年和傅燃旁边,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方莉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最终什么也没问··李阳带着傅燃的行李,坐了六点那一趟飞机,此时正开着车在机场外边等人··他们下飞机时,没遇见傅燃的狂热粉丝——也是,B市那边粉丝接到的是六点上飞机的假消息,S市这边怕也是接到十点下飞机的假消息,而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拿了托运的行李,走过自动售贩机时,傅燃突然停下了脚步··岑年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傅燃没有跟上·岑年往回走,发现傅燃对着自动售贩机,微微蹙着眉。
“前辈,怎么了”·岑年问··傅燃顿了顿,指着里面的一罐速溶咖啡,说:“没有零钱·”·他抱歉地笑了笑:“可不可以……”·岑年心中奇怪极了,傅燃什么时候喝速溶咖啡了·他打开钱包拿了零钱出来。
傅燃拿到了咖啡,没立即打开,他们边往外走,傅燃边说:“钱我微信上转你·”·岑年摆了摆手:“不用了啊,才十块钱·”·但傅燃却坚持如此。
没办法,岑年扫了码,加了傅燃的微信··S市是个三线临海小城,不像B市,凌晨的S市静谧而安详,路上亮着灯的商家都很少·剧组的位置又在更偏僻的地方,那里更是人烟稀少。
这么一通奔波,到酒店时,已经接近一点了·岑年和傅燃都是主演,在酒店的房间也挨得很近··岑年进了房间,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突然后知后觉——·傅燃微信上不是有钱么,那个售贩机也可以微信扫码啊·他这是忘了吗还是……·岑年想把这个事情想清楚。
但他一整天都在犯困,在飞机上又睡了三个小时,还是困,没来得及多琢磨,就又睡了过去··另一边··傅燃把完好的罐装咖啡扔进垃圾桶里,打开手机看了看。
岑年的微信头像是一把小提琴,他的朋友圈没什么内容,偶尔发一下dota的战绩,一滑就到底了·岑年不是个喜爱像外界展示自己生活的人,他的朋友圈也一直很少——当然,傅燃并不知道,是岑年真的不爱发朋友圈,还是对他设置了权限。
傅燃按着屏幕,往下滑了滑,确认是再没有别的了··他这才退出微信,关了手机··傅燃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半··明天七点起床,开机仪式,然后正式拍第一场。
他不困·来回奔波、两天内做了两次飞机,他很累,却一点也不困·重生至今,他很难入睡,即使偶尔入睡,也会立刻被噩梦惊醒··但即使睡不着,他也会躺一会儿。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傅燃最后看了眼表,闭上了眼睛··他想,还有五个半小时··——再过五个半小时,就又可以见到岑年了。
.·高挑的男人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回到久违的故乡,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打开手机·江绪看了看自己上飞机前发的微信,只有四个字——“我回国了。”
过了整整八个小时,对方没有回复··他垂下眼睑,按了锁屏·他大二就出国交换,在国外不过两年,回来时已经很陌生了·他感觉到了许多目光,还有女生兴奋的小声议论,他低下头,自人群中面无表情地走过。
手机铃声响起··“江,”是他在英国的教授,“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你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这边能够给你提供最好的环境。”
江绪沉默了片刻,用标准的英式英语回答:“抱歉,教授,我会在国内继续我的研究,祝您一切都好·”·教授再次惋惜了几句,是老一套的说辞了,江绪还在英国时,教授就曾对他说过很多次。
比如‘你的研究是划时代的’,‘将来研究成果出来了,甚至会颠覆整个医学界’等等言论··江绪知道,这种话听听就好,他同教授又交谈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他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他在拨号栏里输入一个号码,想了想,又把打出来的数字一个个删掉了·那个人既然不会消息,肯定也不会想接他的电话,又何必眼巴巴凑上去再讨嫌呢·“师傅,去一下市人民医院。”
江绪对司机说··他的嗓音天生偏冷,但又很好听,像块埋在寒冬深雪里的玉··出租车司机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然后踩下油门··第14章 开拍·岑年做了个梦。
醒来时已经记不起梦里具体的内容了,但他记得一个画面··八月午后的长廊,竹林深深,风掀起竹叶,耳边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歌唱·沿着小径穿过竹林,是一个小庭院。
那小庭院很老旧了,墙边摆着团扇和自家酿的酒,藤萝爬上了架子,屋檐下摆着一张棋盘··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执子坐着··他一个人,对着一盘残局,凝眸沉思,有风吹过。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那是二十来岁的傅燃··那时的傅燃同现在很不一样·他眉眼英俊而- yin -郁,看谁都冷冷淡淡,脸上总是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比起现在温和稳重的傅燃,那时的傅燃显得更加锐利、更加锋芒毕露··——但下棋时却不同··傅燃垂眸注视着棋盘,深褐色的瞳孔里漾着无法言说的情绪,像是寥落,又像是遗憾。
他看着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不知想起了什么··这样的傅燃,似乎与这个世界都隔得很远,远到谁也触碰不到··岑年记得,傅燃从七八岁开始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一直到十八岁去B市上大学。
而在傅燃高考当天,他的爷爷癌症去世了··岑年曾听说过,傅燃高考的前一天晚上,还在同他爷爷下棋·爷孙俩下到半夜,一局也未能分出胜负·当时,傅老爷子把白子儿往棋篓里一扔,笑呵呵地说,等傅燃考完了回来再把残局下完。
而这残局一直留到了现在··在岑年的这个梦中,眉眼郁郁的青年握着一枚白子,端详着它··这么多年,他把残局的走向推演了无数遍,却仍然不知道,当时祖父要走的是哪一步。
岑年注视着那样的傅燃·即便是在梦里,他的心脏也被无以名状的哀伤攥紧了··他不由自主地迈前一步··一声轻响,他踩在了竹叶上,一不留神弄出了声响。
傅燃被惊动了·他从方才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冷淡而漠然的视线扫过来:“谁”·岑年摸了摸鼻子,尴尬地举手:“……是我。”
但傅燃冰凉的眼神,在触及岑年时,略微软化了··他思索片刻,眉头一动,似乎有些无奈·他低声问:·“又迷路了”·岑年想不到别的理由,只能点了点头。
傅燃把手中的白子放下·他很淡地笑了笑,对岑年招手:·“过来·”·午后暖黄的阳光打在傅燃身上,他坐在棋盘前,对岑年笑着,整个人显得温暖而柔和。
岑年迈前一步,有风吹过,竹叶轻响··——梦境到此刻戛然而止··岑年在酒店的床上睁开眼睛,怅然若失··虽然·上辈子傅燃的确带给他了许多遗憾与难平意,但是,他们也实实在在地共同度过了许多时光。
而那些快乐随着痛苦一同消逝,在隔世的岁月里渐渐远去··岑年摇了摇头,从那种情绪里抽身··突然有人猛拍门,是方莉莉:“年哥你准备好了吗还有半个小时就开机仪式了。”
岑年的头发天生带卷儿,刚睡醒起来,简直是场灾难··他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懒洋洋地回答:“快好了,差一点儿·”·方莉莉疑惑:“差什么还没洗脸刷牙”·“还没下床。”
方莉莉:“……”这是哪门子‘快好了’·岑年从床上坐了起来,慢吞吞地开始穿裤子。
当他溜达进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方莉莉终于忍不住了·她一直有岑年的房卡,直接刷卡进来,离开机仪式还有十多分钟,岑年还满口白沫,对着镜子琢磨要不要再洗个头。
方莉莉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纸袋子挺精致的··岑年随口问了句:“那袋子里是什么我的早餐”·“你想得太美了,起这么晚,怎么可能有早餐”方莉莉比他还急,就差拿个喇叭帮他加油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纸袋,随意道:“是傅燃傅先生送你的,似乎是……嗯,开拍礼”·开拍礼是个什么东西·岑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很多大咖都有请剧组吃饭、喝饮料的习惯,算是笼络人心的,傅燃也不差这点钱,兴许谁都送了··岑年并不知道这个牌子,所以他也不会知道——那个纸袋上繁复的花纹,并不是一个巧克力品牌的logo。
那是法国一家著名的巧克力DIY工坊,它们自己并不生产巧克力,而是教顾客亲手做巧克力,每一份巧克力都起码要耗费上好几个小时、甚至更多··“放那儿吧。”
岑年淡淡道··最近,岑年也或多或少地发现,自己同上辈子不大一样了··他不再把傅燃给的每一样东西,都小心珍贵地保存好·因为,它们也许真的很廉价,可以给他,当然也可以给别人。
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岑年摇了摇头,吐了漱口水,问:“还有多久开拍仪式”·“……”方莉莉看了看表,“十分钟。”
“那走吧·”·岑年没什么要收拾的了,他勉强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穿上鞋子便出门了·他对这些一向不怎么在意,同那些出门前要精心打点一个多小时的明星不大一样。
不过,岑年生的好看,不需要怎么打理竟然也顺眼极了·方莉莉看着岑年,忍不住想,这人长得也太占便宜了点,随便套了条T恤和裤子,头发乱糟糟的,竟也像个张扬个- xing -、略显叛逆的美少年。
岑年揉了揉眼睛,打开门··刚好另外两个人从门口走过··其中一个青年很白,长相是带着点女气的俊秀,也是时下比较流行的那种长相·岑年多看了两眼,见对方助理手里提着个纸袋,与方莉莉刚刚拿来的纸袋很像。
……果然是人人有份的见面礼··岑年看着那青年,努力在记忆中寻找了片刻,硬是想不起这人是谁、叫什么··对方反倒先同他打了招呼,那青年笑了笑,伸出手来,说:·“岑先生,幸会。”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伸手:“呃……”·他的眼神开始游移··方莉莉很有眼色,她抢先同对方的助理攀谈起来:“听说端阳哥马上要发新专了恭喜恭喜。”
岑年从善如流接道:“久仰,端先生·”·吴端阳:“……”·方莉莉:“……”·“怎么了”岑年敏锐地察觉了瞬间降到冰点的气氛,他摸了摸鼻子,想起方莉莉刚刚提到的‘新专’,接着说,“端先生,我听过您的歌——”·“吴先生,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方莉莉咬牙切齿地拽着岑年离开··岑年这才反应过来,‘端阳’是那青年的名,他姓吴··方莉莉拽着他衣角,岑年边往前走,边回头,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吴端阳笑着摇了摇头··岑年和方莉莉刚转过拐角,吴端阳脸上的笑就冷了下来··他看着岑年的背影,冷哼了一声,问助理:“怎么样”·助理摇了摇头:“没收。”
“那扔了吧·”吴端阳扬了扬下巴,助理把提着的纸袋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是谁说傅燃喜欢这个的”·吴端阳没好气地骂道。
“可是,真的有人拍到,他在法国那个……”助理小声嘟囔道··“你还顶嘴”吴端阳眼睛一瞪··助理噤声。
.·开机仪式无非是那些,拜神,上香··李延一向不是很信这些,大致走了个流程、拍了照片,大家便收拾收拾打算开拍了··与真正的电影顺序不同,电影拍摄时,并不一定是按着播放顺序来拍的。
比如这次开机后拍的第一场,就是电影里中间的一段戏··《不寄他年》讲了九十年代,两个少年从相爱到纠缠、分离的故事·而这一幕,正是两人的暧昧期,顾悉骑车载着关寄年去上学,在红绿灯时偷偷吻了他。
傅燃和岑年去换衣服化妆··岑年刚要进更衣室,却被人喊住了·岑年一愣,转过身,傅燃站在他背后··也许是因为今天开拍,傅燃穿的很简单,他身高腿长,几步便走过来,他肩上落着晨光,好看得过分。
傅燃递给岑年一个纸袋,笑了笑:·“今天吃早饭时顺便带的·我听你助理说,你没有吃早餐”·岑年愣了愣,抬眼看他··两人对视片刻。
傅燃认真而温柔地注视着他·过了半晌,傅燃的笑容不变,他低声问:·“……怎么了”·岑年的手攥了攥··他大脑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上辈子傅燃群发的节日祝福,傅燃家里零碎的礼物包装彩带,还有刚刚、吴端阳助理手中提着的巧克力纸袋……·傅燃当然很好·他们不过才认识两个星期,傅燃在那条没亮灯的走廊里帮了他、在飞机上替他盖毯子、出国也记得给他带手信、帮他带早餐。
但傅燃的好,又不仅仅是岑年专属的··岑年想,傅燃给了他很多,但——他是个小气的人,他只想要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东西··八月盛夏的早晨,此地的温度却一点点凉了下来。
“抱歉·”·岑年笑了笑,说··他低下头,小声道:“谢谢前辈的好意,我不饿,就……不用了吧·还有巧克力,我最近牙疼,吃不了甜的,改天还给您,别浪费了。”
傅燃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沉默片刻,复又笑了起来,说:“不合胃口”·岑年摇了摇头··他没去看傅燃,盯着路边的一朵花,笑了笑,漫不经心道:·“谢谢前辈的好意。
那个,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去换衣服和化妆了·”·“好·”·傅燃沉沉地注视着他,低声应了··岑年转身进了换衣间··傅燃注视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完全消失在门背后。
过了半晌,傅燃垂下眼睑,看着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子,自嘲地笑了笑··第15章 暗恋·这一场要拍的是《不寄他年》中偏前的一场,此时两个主角还是高中生。
因此,换衣服和化妆需要的时间都非常短··化妆师捏着岑年的脸,啧啧称奇:·“长这张脸,化什么妆啊打个粉底都找不到合适的色号。”
她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岑年原本也就十八岁,他整个人从脸到体型,完全就是往‘少年感’这三个字长的·好看俊秀,却丝毫不显女气就他的肤色,不是现在流行的病弱美少年那种苍白,他是透着粉的白皙,被阳光一照简直要发光,整个人鲜活而富有生气。
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别化了,我再睡个——”·“等等·”·化妆师上下打量着他,突然,眼神亮了亮:“妆可以不画,但有个地方,必须要弄一弄。”
岑年哈欠打到一半,瞬间警觉:“什么”·“……”·二十分钟后··“岑年好了没过来听讲戏了啊,李导说一会儿就开拍。”
副导演在外面喊··“我不出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看着镜子,面色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年哥……”方莉莉无奈极了,“真不丑,挺好看的啊。
刘姐,你说是不是”·“特好看,特乖·”化妆师刘姐笑眯眯··岑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本来是微微带卷儿的头发,刘姐却认为这不符合‘关寄年’的形象,愣是给他拉直了。
此时,他看着软软的、十分乖巧的头发,觉得镜子里面的那个自己有点蠢··他慢慢伸手,捂住了脸··“年哥——”方莉莉还想再劝。
突然,她眼珠子一转,往外面看了两眼,自言自语道:“李导也在等着呢,啊,还有傅影帝,他看上去等了挺久·”·“……”·岑年内心挣扎了半秒。
“走吧·”他站了起来··岑年走到了李延面前时,李延看了看他的头发,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关寄年在整部戏里,- xing -格变化较大。
在电影的前期,他就是个略显呆板的好学生,之后发生了某些变故,- xing -格才一点点变化的·化妆师把岑年的头发拉直了,还给他架了副黑框眼镜,岑年穿着略显肥大的校服,原本过于好看的相貌被这一身土里土气的打扮削弱了不少,反而更贴合‘关寄年’的前期形象了。
也是因为这个,岑年刚刚迟迟不愿出来··扮丑没什么,但是,在傅燃面前扮丑……他真有些心理障碍·上辈子,《不寄他年》剧组里的人早早被叮嘱过,都怕触了这位岑家大少爷的霉头,刘姐也没敢给他弄这么丑的造型,他之前拍戏时并不是这样的。
岑年跟李导交谈了几句,自始至终,他都没看傅燃一眼··经过刚刚的早餐事件,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其妙地有点僵硬·傅燃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岑年身上,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却沉默了。
“剧本都看过了吧·”李延有点粗神经,他完全没发现两人间略显僵硬的氛围,自顾自开始讲戏,“这场戏里,关寄年和顾悉正处在暧昧期·关寄年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感,算是一个‘心动而不自知的状态’。”
岑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至于顾悉,”李延转向傅燃,比划着手势说,“顾悉本- xing -并不是个善良的人,相反,他对别人其实非常冷漠。
此时的他,对关寄年也是抱着一种……”·“不认真的态度·”傅燃低声说··“对,”李延打了个响指,“他觉得很好玩儿。
顾悉交往过很多女朋友,还没有被男孩儿喜欢过·这段感情的一开始,顾悉就没有全情投入,他把这段恋爱定义为‘一个游戏’·”·和街机、纸牌、弹珠一样,好玩儿却又不需要负责的游戏。
以至于后来,顾悉一直不愿相信,自己真的动心了·而他也在这种心态中,一次次地伤害关寄年,把关寄年推的越来越远··“对了,这个镜头有吻戏,你们揣摩一下主角的心态,到时候有特写,微表情要好好把握。”
李延轻描淡写道,“你们既然是邻居,拍个吻戏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岑年:“……特写”·他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岑年一直以为,不能一上来就这么刺激,也许第一场吻戏会是借位··没想到……·毕竟,他刚刚拒绝傅燃的行为,算是十分不礼貌,不知道此刻傅燃对他是什么看法。
他们此时的氛围尴尬极了,但是说说话可能都会不自然,更不要说吻戏了·而且……岑年不擅长接吻··他上辈子并没有认真地谈过一次恋爱,接吻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那仅有的几次……·岑年的表情显得有点抗拒与迟疑··傅燃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岑年身上,他不动声色地把岑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半晌后,他移开视线,垂下了眼睑。
“这部戏的吻戏多着呢,”李延笑呵呵地解释道,“先拍一个,你俩找找感觉·怎么样你们讨论讨论,酝酿一下感情”·傅燃沉默片刻,低声说:“不如……”·“直接开拍吧。”
岑年看着李延说··“行·”·李延点了点头,同他们讲了一下走位,就喊摄像机准备··岑年和傅燃一前一后走到了指定的地点。
岑年用余光打量着傅燃·傅燃也穿着校服,不过,与岑年不同,为了符合人物形象,傅燃的校服穿的并不规整,扣子没有扣全,单肩跨着书包,他的发型被造型师特意打点过,整个人透着不羁的俊美。
傅燃不愧是影帝,果然十分敬业·岑年想··傅燃明明是成熟稳重的- xing -格,换了这么一套,却没显出格格不入的滑稽·也许他从踏入片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入戏、将自己的形象向‘顾悉’的形象调整了。
比如此时,傅燃走路的姿势与平时的步伐都不一样,显得更加随意,书包松松搭在肩上,他的视线显得漠然而心不在焉··傅燃的脚步停住了··岑年一愣:“前辈”·傅燃看着岑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这部戏的吻戏很多,后期还有三分钟左右的床戏。”
“嗯,”岑年当然知道了,他自己毕竟是演过的·岑年没去看傅燃,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生硬:“所以呢”·傅燃移开视线,顿了顿,接着说:·“所以,你的……男朋友,不会介意吗”·他的声音很温和,语调也平稳极了,在说出‘男朋友’这个词时,也并没有很大的波动。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愣了愣,才想起自己之前故意误导过的这回事··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李延看他们两个半天站着没动,以为他们准备好了,于是打下板,喊了声:·“action”·岑年:“……”·傅燃的眼神微微一变,原本沉淀了一层又一层的复杂情绪消失了。
他原本是笔直端正地站着,此时肩微微垮了下来,整个人显出几分懒散与不修边幅了··他进入了‘顾悉’的角色,所有属于‘傅燃’的情绪都消失了。
岑年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进入‘关寄年’的情绪里··第一句台词是他的··岑年闭了闭眼睛,回想着《不寄他年》里的感觉·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岑年比傅燃要落后了几步,他原本是普通地走着,在走过拐角后,看见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少年的眸中浮现了一丝惊喜··他小跑了两步,跟上前面那个人。
那人身边有辆自行车,他正在拆面包的包装袋··早晨的沿海小城,略带咸味儿的海风吹着··岑年走到了那个人的身后,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没立刻喊人,犹豫了半秒,他捏了捏衣角,竟还微微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在摄像头的记录下,岑年面上的所有细节尽数呈现。
早晨不算强烈的光线里,岑年眼中情绪闪烁,原本的惊喜在靠近那人时,渐渐被忐忑与紧张所取代·岑年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那句‘前辈’却迟迟喊不出口。
而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李延看着摄像机里的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岑年的入戏程度甚至超过了他的想象·他原本以为,新人磨合一下、多教两次是正常的,但现在看来,真的是捡到宝了。
懵懂而不自知的情愫、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的忐忑与紧张,他表现的很好··镜头里,傅燃似乎对发生在身后的事情一无所觉,他撕开了面包的袋子,咬着面包,跨上了自行车。
看见前面的人要走,岑年眉头蹙起,似乎有点着急了,他低低地说了句:“顾前辈·”·傅燃刚要蹬自行车,他动作一顿,往后看了一眼··他看见了岑年,想了想,从自行车上下来了。
傅燃原本是漫不经心地半垂着眼睑,此时,他睁了睁眼睛,像是看见什么很有趣的小动物,眸中闪过一丝隐秘的玩味·但那些情绪很快隐去了··“哟,”傅燃站在原地等岑年,边调侃道,“这么晚,不怕迟到”·岑年抿起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今早起晚了。”
他同傅燃并肩走着,整个人显得有点僵硬·他努力让自己自然一些,耳朵却有点泛红··傅燃看了他半晌,移开视线,不经意地问:“起晚了昨晚你小子干什么去了”·“没、没干嘛啊。”
岑年低着头说··“哦,我知道了,”傅燃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揉了揉岑年的头发,打趣道,“莫非,你跟许宣怡——”·岑年的耳朵更红了。
他窘迫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班里的人都特别喜欢起哄他跟许宣怡的事儿,他没想到,比他高一届的顾悉也知道这回事,还当着他的面拿这个来调侃他。
他们在人烟熙攘的路上走着,正是早高峰,临海的小城也迎来了短暂的热闹与堵车·他们身边有卖豆浆油条的阿姨吆喝着,还有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行色匆匆·阳光被交错的楼房挡着,只余下一点,透过交错晾着衣服、床单的缝隙,照到此地。
傅燃定定地看着岑年··岑年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被熹微的光一照,眸中的羞涩、窘迫无所遁形·他就是个陷入恋爱情绪里而不自知的少年,在被人调侃时,都会紧张到手足无措。
……许宣怡··傅燃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眸色一沉··他显得有些不悦··“前辈”·岑年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傅燃并没有跟上来,他疑惑地回过头··“关寄年·”·傅燃再后面低声喊他··“怎么了”岑年退了回去,他站在傅燃身边。
傅燃比他高上一些,岑年仰起头,微微踮起脚尖,要去看他的表情··却失败了··傅燃站在楼房投- she -下的- yin -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却很正常,就是声音有点低,他问:“你喜欢她么”·岑年一怔。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我……”·傅燃的眼神定格在岑年脸上,他把岑年脸上的慌乱、赧然尽收眼底··——暗恋而不自知,喜欢却不敢宣之于口。
傅燃沉默片刻,笑了笑··他看着岑年,漫不经心地自顾自说:“应该挺喜欢的吧·”·岑年眉头一皱:“前辈,你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白,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是为了什么如果单纯是为了调侃他,这个话题停止在刚刚那个地方,便够了。
顾悉明明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岑年仰头,不解地看着他··傅燃却没回答··他垂眸注视了岑年半晌,俯身,在他耳边问:“那我呢”·岑年一怔。
“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呆呆地问··傅燃的声音带着吊儿郎当的笑意,呼吸间的热气落在岑年耳畔,让岑年不由自主地有点发抖。
傅燃低声,在岑年耳边一字一顿地问:“那我呢——你喜欢么”·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我……”·岑年的表情呈现了一瞬的空白。
下一秒,他睁大眼睛··绿灯切换到了红灯,一辆电车轰隆隆开过,带起一阵熏热的、暧昧的风··由于无人搀扶,傅燃的自行车倒在地上,轮胎骨碌碌转了两圈。
岑年的发梢被那阵风带起·他的书包落在了地上,却没有去捡·因为——·傅燃俯身,吻住了他··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副导演:哇,两位演员似乎都很在状态呢,李导怎么看·李导:我觉得不行。
傅燃(微笑):那再拍一次吧··于是再吻了一次··李导:这一次,我觉得可——·傅燃:我觉得不行··傅燃(微笑):再拍一次吧。
于是又吻了很多次··岑年:·第16章 决定·“卡。”
李延看着摄像机里的回放,蹙起了眉头··他和副导演讨论了两句,做出了决定·他对岑年和傅燃招了招手:“你俩来一下·”·岑年在沉思。
对接吻有心理准备、与真正的亲吻,根本是两码事·更何况,那是傅燃··在傅燃靠近的那一瞬间,岑年的大脑就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虽然,他们的唇仅仅是轻触了一下。
傅燃的吻来势汹汹,最后落到唇上,却温柔极了,像是一片软和而轻飘的羽毛,很快就分开了·或者说,那根本算不上一个吻·李延在那边喊了句什么,岑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还是傅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提醒他:“走吧,李导有事情要说·”·岑年看了傅燃一眼,‘唔’了一声··他刚刚并没能够完全入戏,此时出戏的也很快,不过几分钟,他已经从关寄年的情绪里抽身而出。
当然,这样他也更加好受些——关寄年的心思微妙而复杂,他喜欢着顾悉时,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这种情绪让岑年很不好受·而岑年之所以觉得不舒服,是因为……代入感实在太强了。
《不寄他年》前期,那么卑微地喜欢着顾悉的关寄年,与上辈子的岑年,太像太像了··他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岑年看了傅燃一眼,摸摸下巴,开始回味方才的那个吻。
很短暂,很轻描淡写的··——他心中涌上一点微妙的不满··刚才,傅燃显得十分冷静·好像对傅燃来说,接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哪怕是和比自己年纪小的邻居、后辈,这件事也太过平淡无奇,完全是不值得多提的的。
·“我这么没有吸引力吗”岑年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傅燃的脚步一滞··他看向岑年,问:“……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说,”岑年看向傅燃,认真地问,“前辈,我这么没有吸引力吗你跟我接吻,完全不心动吗”·“……”·傅燃的眼神一瞬间复杂极了。
他同岑年对视,岑年的眼神清澈而诚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几秒钟后,傅燃略显狼狈地移开了视线··傅燃并没有直接回答岑年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温和而无奈地说:·“我怕你不高兴。”
毕竟,这小孩儿是有男朋友的··傅燃笑了笑,摇头,并没有往下说··岑年细细打量着傅燃的表情··突然,他很轻地笑了一声,说:“我不会不高兴啊。”
傅燃眉头一动··“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岑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漫不经心道,“有男朋友,就不能跟前辈接吻、不能喜欢前辈吗”·傅燃的眼神骤然一暗。
他死死地盯着岑年,过了半晌,他嗓音低哑了,一字一句地说:·“岑年,你……”·气氛暧昧而紧绷··周围的群演正在歇息着,无数好奇的视线投向两个人,很多人都发现了,此地氛围似乎十分微妙。
岑年看着傅燃的表情·他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决定见好就收··“开玩笑的·”岑年的表情一松,他看向傅燃,心无芥蒂笑了笑,“前辈不会介意吧”·傅燃的笑容很淡,接近面无表情。
他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岑年··两人对视··岑年的眼神一丝破绽也无,他无辜地回视傅燃·过了半晌,他摸了摸鼻子,小声问:“抱歉,前辈生气了吗”·“……没有。”
傅燃低声答道··半晌后,他垂下眼睑,笑了笑:·“这种玩笑,以后还是少开吧·”·万一,有人当真了呢·岑年眨了眨眼睛。
“我不会和别人这样开玩笑的,”岑年看着傅燃,理直气壮道,“因为是前辈啊,前辈又不会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前辈,所以没有关系·对不对”·清晨的阳光里,岑年瓷白的皮肤简直像在发光,他眉眼弯弯,像只漂亮却不自知的小猫,正冲傅燃毫不介意地晃着小肉垫、露着小肚皮。
在他的意识里,傅燃是那个绝对不会对他动歪心思的人,所以没有关系··——谁给他的自信·“……对·”·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沉默了片刻,说。
‘前辈又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前辈’··傅燃的手微微攥紧了,很快又松开··岑年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把傅燃的反应尽收眼底··说完那句话后,傅燃似乎不高兴了。
岑年想··这代表着……傅燃不讨厌他,甚至还有点喜欢他··就在刚刚,岑年做出了一个决定··傅燃帮他盖上的毯子,见者有份的巧克力,顺路带的早餐——上辈子的岑年,应该会十分感激地接受吧好像傅燃的一点喜爱,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但其实这一丁点喜爱,并不特殊,甚至平庸的可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岑年一向很清楚自己外貌的优势·况且这辈子,他仔细规划过了言行举止,在傅燃面前的岑年,绝对是个非常值得喜欢的、乖巧而又可爱的孩子。
他毫不怀疑,傅燃会对这样的他产生好感··但是……·岑年慢慢往前走,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岑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傅燃的异样。
——傅燃给他的东西,当然也可以给任何一个人,那么,他不想要了··想要的东西,岑年会自己去拿·傅燃的喜欢,他已经等了十年·这辈子,他不愿再等了。
这一次,也该换傅燃来等他,换傅燃来尝一尝……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的滋味··岑年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李延的声音打断了··“你俩磨磨唧唧说什么呢”李延有点生气了,“喊你们都十几分钟了,一直不来,这还拍着戏呢”·两人连忙道了歉。
李延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他把刚刚拍的镜头给两人放了一遍,打量着岑年与傅燃的表情,慢悠悠地问:·“你们觉得,这一条可不可以过”·电影与电视剧不同。
电视剧节奏快,没那么多时间来给演员入戏、揣摩,但电影却不同·电影的拍摄周期相对较长,李延的片子就更是如此了,就像现在,他并没有直接指出问题,而是引导着傅燃与岑年去思考。
岑年看了一遍刚刚那一条··他有一段时间没演过戏了,还以为自己发挥的很糟糕,但这么一看,其实还好·就是……·“我有点刻意了。”
岑年看着摄影机里的自己,客观地评价道··“对,”李延点了点头,他看着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的太直白,“可能是经验不足,等会我再看一看情况。”
岑年抿了抿唇,点头··他自己清楚原因,却说不出口··“还有……”·李延转向傅燃,这回他的表情严肃了些:“傅燃,你自己也发现了吧”·傅燃的视线停留在摄像机上,他沉默片刻,说:“是的,抱歉,我没把握好。”
李延点了点头··岑年眉头一动,有点不解了:“前辈不是演的挺好的吗”·他的确没说错,傅燃演的很好,很有感染力,最后那一点爆发也很扣人心弦。
傅燃笑了笑,摇头:·“不,那不是顾悉·”·“对,”李延拿起剧本,说,“在电影的前期,两个人的感情比起恋人,更像是——”·李延眯了眯眼睛,说:“猎人与猎物。”
猎人不会对猎物动心,也不会因为猎物的绯闻女友而吃醋·一个猎人可以有很多的猎物,他有时甚至是冷血的,因为他高高在上,他掌控着全局··顾悉对关寄年的吻,与其说是出于喜爱、出于嫉妒和独占欲,倒不如说是来自一种‘好玩儿’的心态。
顾悉看着窘迫的关寄年,觉得他很可爱,于是吻了他·与在路边看见一只可爱的小动物,想要摸摸头、挠挠肚皮,本质上是没有分别的··“简单的来说,傅燃应该把你的姿态摆高——此时的你根本不喜欢关寄年。
而岑年,你去试着想象一下,放低姿态去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岑年蹙了蹙眉··“这样,”李延看了看表,“给你们十分钟自己讨论一下。”
.·岑年和傅燃走到一边的树荫底下··“你刚刚,”傅燃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一种更加温和的措辞,“没能完全入戏吧”·岑年垂下眼睑。
“……是的·”他看着树叶下的光斑,轻声说··他是在‘扮演’一个暗恋而不自知的关寄年,却不是去‘成为’那样一个关寄年。
但与其说是能力不足,不如说,他在克制着自己入戏··——关寄年的情绪太卑微了··前期的关寄年,在顾悉面前完全没有主动权,被拿捏在掌心里,他的情感起伏完全被顾悉牢牢掌握着。
这么卑微的喜欢,让岑年下意识地抗拒··“我不喜欢,”岑年低声说,“把自己放低到那种程度的感情·”·即使在岑家寄人篱下那么久,岑年却始终不曾自轻自贱。
岑年把黑框眼镜拿下来,放在手上·他想了想,说:·“我一直都不喜欢低头,也不喜欢……跪着去祈求谁的爱·”·傅燃一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而岑年刚好站在那一片- yin -影里·此刻的岑年,认真极了,他远比刚刚要认真许多··傅燃注视着岑年,深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那,如果……”·傅燃说了这三个字,顿了顿,不再往下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仰头,看着他笑了笑:“前辈,我知道,人们热血上头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懒到不愿下楼的人,会精心打扮三个小时去参加约会;脾气暴躁的人,会细声细语地安抚胆小的恋人;而一直高傲着、不愿低头的人,也会垂下头,放低姿态,去等待某个人的喜欢。
“但是……”·岑年眯了眯眼睛··“热血也是会凉的·”他注视着地下的光斑,轻声说,“喜欢是有期限的·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喜欢终究是会消退的吧”·岑年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说:·“到那个时候,曾经喜欢到骨子里的人——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傅燃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大夏天的艳阳里,傅燃的面色竟有几分苍白··岑年却没发现傅燃的异常··他低头看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抱歉,我把话题带歪了。
前辈,咱们来讨论一下,一会儿该怎么演吧”·“嗯·”半晌后,傅燃温和地低声应道·他顿了顿,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有一个想法。”
.·另一边··场记刘玉正关注着岑年和傅燃那边的状态··刘玉还没从刚刚那条戏里反应过来——说实话,她虽然一直是傅燃的粉丝,但刚刚那一条镜头,是最让她震撼的,她看得几乎目不转睛。
虽然,那一条镜头,李导没让过··岑年和傅燃这两个人,单单是站在一起,就有种过于强烈的……什么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总归很特殊,与别的任何人都不同,因此,听说他们才认识两个多星期时,刘玉着实吃了一惊。
那氛围和相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认识了十年以上··而且,刘玉已经有点粉上岑年的·不仅好看、演技在线,而且,他人也挺好的·今早开拍仪式时,刘玉突然胃疼,岑年悄悄回了一趟保姆车帮她拿胃药。
不像那个吴端阳,咖位不大,架子倒挺大··正沉浸在思绪里,突然,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凑上来,拍了拍她的肩··是摄影助理,现在没在拍,所以他没什么事儿。
刘玉问:“怎么了”·摄影助理鬼鬼祟祟地说:“你听说了吗据说……岑年是潜规则上位的·不然,他一个作品都没有,凭什么直接演李导的戏”·刘玉一皱眉:“李导一直喜欢尝试新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岑年演技也不差·而且——”·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嗓子,说:“你难道没听过‘岑’这个姓就这家世,他还需要靠潜规则”·摄影助理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
“你消息不灵通了吧现在谁不知道,岑年根本就不是岑家亲生的,顶多算是岑家养的一只宠物·”·“宠物嘛……”摄影助理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嗓子,“自然是,没用的时候供着好看,有用处的时候,就明码标价了。”
刘玉根本不信,她摇了摇头:“认真工作,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又没有证据,空口造谣,可是要——”·“谁说我没有证据”·摄影助理眼珠子一转,悄悄打开手机,给刘玉看了张照片。
刘玉原本没打算听他胡编乱造,她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屏幕,这一看,她愣住了··那照片并不清晰,但也足够看清脸了··照片上的岑年半跪在地毯上,由于姿势,他的T恤微微往上缩了些,露出一段引人遐想的腰线。
岑年没穿鞋,仅着了袜子·他捧着坐着那人的手,低头,看上去像是在吻那人的手背··坐在沙发上的人没有露脸,只能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这照片里,岑年明明衣服也穿的规整、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仅仅这么看着,就足够引人遐想了。
跪姿,吻手背,不允许穿鞋——·刘玉甚至听到身边的人在小声议论了,他们提到了‘调教’、‘潜规则’等词,看向岑年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看来,不仅仅摄影助理知道这件事,才开拍第一天,这张照片竟已经在剧组里传开了·“这个小区,”摄影助理小声说,“离岑家远得很,岑年特意跑过去干什么而且,你知道,这个小区里住着谁吗”·“……住着谁”·摄影助理说了某家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名字,然后,隐晦地说:·“这个公司是《不寄他年》的投资方之一,有传言,这位一直很喜欢这个类型的美少年。
而且……这位上头有关系,对岑家现在的情况,有很大帮助·”·摄影助理啧了啧舌,最后总结道:·“弃车保帅,岑家和岑年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A:听说了嘛岑年潜规则上位啦·B:哇谁潜规则他·A:还能有谁当然是——·傅燃:没错,是我。
傅燃(微笑):你们有事·A\\B:……(瑟瑟发抖)没··第17章 吻戏·“那我呢……你喜欢么”·傅燃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傅燃的视线从岑年脸上扫过,定格在那色泽略显浅淡的唇上··八月的清晨,列车轰隆而过,带起一阵熏热的风··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眼神一暗,他一手搭在岑年肩上,俯身——·岑年睁大眼睛。
“卡”·李延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话音刚落,刚刚仍在接吻的两人各自后退一步,分开了半米远的距离··岑年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有点发烫··他心里暗叫不妙··岑年虽然嘴上说的挺厉害,实际上,也并没有很多相关经验·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并不少——但遇见傅燃前,他没心思谈恋爱,遇见傅燃之后,他没心思同傅燃以外的人谈恋爱。
关于接吻,他唯一的经验就是上辈子《不寄他年》里同傅燃的吻·但当时,整个剧组的态度都比较敷衍,很多镜头甚至都是借位的·说实话,在和傅燃接吻时,岑年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我知道,第一场戏,大家都有点不在状态·”李延疲惫地捏了捏鼻梁,“但是……等等,你们有在听吗”·李延说教的话还没开篇儿,就发现他的两个主角——岑年低着头走神,傅燃沉默地注视着岑年,竟没一个人在听他讲话。
“还好意思走神你们这场NG多少次了都”李延脸色发青了··岑年被他吼的抖了抖,回过神。
“大概……八次”岑年努力回忆了一阵··“九次·”李延痛心疾首,“整整九次·”·岑年摸了摸鼻子。
——傅燃在《天光》和《无影》里,十之八九的镜头都是一条过,他唯一一场拍了五遍的戏,还是由于配角不在状态··那么,这一场拍了九次还不过的责任在谁,不言而喻。
岑年垂下眼睑,诚恳道:“抱歉,我没什么经验,拖累了大家·”·傅燃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怪你,”傅燃摇头,温和地说,“是我的责任。”
“对·”出乎意料地,李延附和了傅燃,“是傅燃不在状态·岑年已经调整的不错了,继续保持·至于傅燃——”·“前半段都没问题,没再出现第一次的错误了。”
傅燃毕竟是影帝,第二次拍时,他已经及时地调整,把顾悉吊儿郎当、对关寄年暧昧而随意的态度表现了出来··李延的视线扫过两人,他顿了顿,说:“现在的问题在于,最后那个吻。”
闻言,岑年和傅燃都没有显得很意外··“你们自己也清楚吧”·李延揉了揉太阳- xue -:“太轻描淡写了,岑年也就罢了,傅燃你是一号——你知道一号是什么意思吧”·岑年和李延一同看向傅燃。
傅燃:“嗯·”·岑年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傅燃轻咳一声,说:“为了理解剧本,做过功课·”·李延‘嗯’了一声,接着说:“对,傅燃,你看看你的吻戏像什么样儿顾悉是个坏学生,逃课打架泡妞儿样样齐全,他的吻怎么可能这么——”·李延做了个手势,说:“平淡。
你当是中世纪的绅士在行接吻见面礼吗”·“顾悉对关寄年没有欲望吗不,他有·他虽然不喜欢关寄年,但是关寄年对他是有- xing -吸引的。
你再看看你……”·傅燃沉默··李延看了看岑年,放缓了表情,说:“岑年先去旁边歇一歇吧,我跟傅燃聊聊·”·岑年点头。
这是有不方便他听到的话了··不过,不用听,他也猜了个十之八九·跟傅燃对戏的时候,岑年自己也是有感觉的——傅燃没有入戏·因为没有入戏,所以在那个感情爆发点、镜头特写的吻时,傅燃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李延要说的多半也是这个·别人发现不了,跟傅燃搭档了两次的李延,应该是能察觉的··这是种很神奇的感觉,有的人演技足够精湛,旁观者根本无法察觉他到底有没有入戏。
但岑年感受到了,傅燃根本没有融入‘顾悉’的感情,这整整九次,他都全靠演技硬生生撑下来的··……但是,为什么呢·傅燃演戏时是体验派和天赋派混合,他既有演技,又能轻松地同角色共情。
除了他主演的两部电影外,他还在别的电影中演过些配角,角色跨度从‘狡诈- yin -险的商人’到‘中年失孤的下岗工人’,傅燃全部都能很好地融入角色——从表演的细节里是可以看出来的,具体说不上什么不同,但更加自然、更加有灵气。
顾悉这个角色,有什么特别·岑年思考着这个问题··另一边,李延也在恨铁不成钢:“顾悉这个角色有什么特别就因为他抽烟喝酒打架《天光》里的李兆光一开始不也是纨绔子弟么,你当时演的挺好的啊。”
傅燃沉默··过了半晌,他低声说:“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李延皱了皱眉,他想起曾听傅燃经纪人说过的话,“难道是,瓶颈期……”·傅燃笑了笑。
他摇头,说:“不·”·傅燃往岑年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孩儿似乎有些无聊,抱着水瓶发呆,像只抱着松子的小松鼠,可爱得不可思议··傅燃眸中漾起一丝笑意。
他收回视线,斟酌了一下,说:“因为,这时的顾悉他……不爱关寄年·”·因为顾悉不爱关寄年,所以他入不了戏··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狡诈的商人,下岗工人,他们的心理都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但他无法对顾悉感同身受··“这……”·李延愣了愣·待理解了傅燃的意思,他十分惊讶看向傅燃,又看了一眼岑年··“那吻戏呢”李延摸了摸下巴,消化了这个事实,“既然你喜欢他,拍吻戏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傅燃沉默一阵,无奈地笑了笑:·“我怕吓到他。”
岑年像橱窗里的一颗闪闪发光的糖·他想拥有,想独占,想把那块糖果锁到自己家里、小心守着不让任何人多看一眼··……但不行。
糖再甜,终究不是他的··如果岑年知道他这样的想法,说不定就会被吓跑了··所以他必须克制,他无法太真实··李延眼神复杂地看了他,点了点头:“好吧。”
李延低下头,看着剧本,陷入了沉思··二十分钟后··“最后一次,这次不过的话,先拍同样布景的配角戏份·你俩再琢磨一下·”·李延决定道。
岑年和傅燃点了头,往拍摄地点走·岑年把黑框眼镜架上,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前辈,不如咱们先不拍了吧·”·傅燃明显是不在状态。
有时候,遇到瓶颈时,越是逼迫,反而越会起反效果·比如……之前的九次吻戏,一次比一次要更平淡而乏味··岑年有点气馁·上辈子第一个拍的也是这一场,当时傅燃明明入戏的很快,两三次就过了。
单单是吻戏过不了,难道……傅燃对他真的没感觉·是他装的过了头,导致傅燃完全把他看成了小孩子了吗·正沉思着,傅燃的话打断了岑年的思绪。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傅燃温声问··“嗯·”岑年愣了愣,“什么前辈你说·”·傅燃顿了顿,低声说了句话。
岑年有点讶异,他思考一阵,迟疑着点了点头··.·“听说了吗岑年是被潜规则上位的·”·方莉莉刚刚去帮岑年买点吃的——岑年早上起得匆忙,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而她刚回来,正好听见两个群演在边上嘀咕··她隐约听见了‘岑年’两个字,却没听清具体的内容··“你们说什么呢”方莉莉没太在意,“岑年怎么了”·那两个群演都认得她的脸,顿时噤声了。
方莉莉没问出来,她留了个心眼,往四处看了看·而那些刚刚还在交头接耳的场务、助理、群演等人,不知是约好了还是怎么的,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立刻都停止了交谈。
此时李导那边喊了开拍,大家开始各忙各的·方莉莉思索了片刻,觉得刚刚气氛的变化多半是她的错觉,便没多想··离此地不远的地方··一个清秀的青年站在树荫下,正在打电话。
与他漂亮的外表不同,他的面色- yin -沉极了,面容都有点微微的扭曲··“现在买热搜”他想了想,摇头,“不,时机未到,一个‘潜规则’和一个‘调教’,还不足以搞垮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边说了句什么,青年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激动得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他颤抖着压低嗓子,问:·“你说的是真的吗有证据吗”·“行。”
青年的手握紧了,“就这样,这样很好·”·他扭曲地笑了笑,喃喃道:“吸毒,吸毒——现在什么都有转圜的余地,除了吸毒,哈。”
那边人犹豫了一下,劝说他:“他也没做什么,你又何必赶尽杀绝”·“他没做什么”青年满脸- yin -霾,“他挡着我路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片场,他的视线死死定格在那两个人身上··“那些……本来都该是我的·”·他咬牙切齿道··作者有话要说:·恶毒配角不会蹦跶很久哒最多还有两三章他就gg啦~·毕竟年年和燃燃都不是省油的灯……·接下来的情况应该是:·配角:他挡着我的路了,我要污蔑他,陷害他——·年年:乖巧坐等。
年年(打哈欠):请问你什么时候开始陷害我我的档期很满的··配角:……·配角大招读条中··年年(搓手手):终于来了我要——·一秒后。
傅燃:解决了··年年:……失落.jpg·第18章 过了·清晨的大街上人烟熙攘··带着咸味儿的海风穿入集市,在早点铺子的吆喝声、炸油条的吱吱声中打了个转儿,一点点淡了下来。
清晨的小城,逼仄而生机勃勃··“顾前辈·”·岑年他看着那人跨上自行车、似乎要骑走,有点着急了,他抖着嗓子提高音量,喊了一声··那跨在自行车上的高挑身影应声回头。
傅燃咬着面包,一手拎着书包,另一手松松地握着车把·他随意扫了岑年一眼,懒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味··“哟,”傅燃从自行车上跨下来等岑年,调侃道,“这么晚,不怕迟到”·岑年仰头打量着傅燃,心里咯噔一声。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还是没入戏··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其实,入没入戏,在镜头下呈现的效果几乎没有区别,但岑年仍然能感觉的到,傅燃仍然在努力地、刻意地‘扮演’顾悉。
而且,不知是不是岑年的错觉,他总觉得傅燃是努力克制,努力收敛……可是,克制什么呢·各种纷乱的情绪一闪而过,岑年把它们都抛在脑后。
他抿了抿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今早起晚了·”·“起晚了昨晚你小子干什么去了”·“没、没干嘛啊。”
岑年低着头,耳朵有些泛红··“哦,我知道了,”傅燃揉了揉岑年的头发,打趣道,“莫非,你跟许宣怡——”·岑年的耳朵更红了,他头埋得很低,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
学生时代,班里都或多或少会有那么一两对被人起哄的‘小情侣’,而岑年此时的反应也与他们相差无几··赧然的,羞涩的,而又……满足的。
傅燃脸色沉了下来··岑年满腹心事,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前走,走了两步,他才发现傅燃没有跟上来··岑年疑惑地回头:“前辈”·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片刻。
傅燃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岑年却不避不让,直直地、心无芥蒂地望进他眼中··傅燃移开视线,低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关寄年·”·这一年,城市规划还没有蔓延到这座小城,路上挤满了小摊,衣服和床单交错晾着,阳光被重叠的违章建筑遮掩了一层又一层,投到街上只余下一点点光线。
而傅燃就站在那交错的- yin -影里··“怎么了”·岑年有些担心·他走到傅燃身边,仰起头,微微踮起脚,想去看傅燃的表情。
但他失败了··“你……”傅燃的嗓音似乎有点发紧,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你喜欢她么”·岑年一怔。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我……”·他面上还带着些红,赧然与羞涩一点点酝酿,让这小孩儿有股惊心动魄的好看··傅燃死死盯着岑年的表情,半晌后,他嗤笑一声。
傅燃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自顾自说:“应该挺喜欢的吧·”·岑年不解,他皱起了眉:“前辈,你是什么意思”·傅燃却没回答。
他垂眸注视了岑年半晌,俯身,在他耳边问:“那我呢”·岑年的表情呈现了一瞬的空白··“什么”·岑年呆滞地问。
傅燃随意地笑了笑,他呼吸间的热气落在岑年耳畔··他简直像在开个玩笑,或者是在讲一个笑话·傅燃在岑年耳边一字一句,轻声问:“那我呢……你喜欢么”·岑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可怕··无数的情绪一瞬间交织着涌上心头,几乎要把他淹没了··讶异,羞涩,痛苦,乃至……绝望·那一点灰烬似的绝望,在浅色的瞳孔里占据了很小的一块角落,像一个霉点,仍然在逐渐扩散。
——傅燃发现了··自己喜欢他这件事,被发现了··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并不难,但岑年却一直在自欺欺人·他潜意识里认为,如果谁也不说,他们还可以保持着这样的关系、还可以呆在对方身边,哪怕只是偶尔看看他、同他说两句话。
但现在,这些幻想被对方尽数戳破了··……以一种这样残忍而随意的方式··岑年的嘴唇抖了抖,脸色灰败了下来·他嗫喏道:·“我……”·傅燃注视着岑年。
小孩儿的眼神木然空洞,像是刚刚有一场猝不及防的大火,把所有情绪烧的一干二净··傅燃一怔··像是有人拿着小针,在心脏上扎了扎··无聊漠然的面具裂开了一道口子,他的眼神软了软,面上的戏谑与漫不经心几乎要站不住脚。
——他心疼了··按照剧本的进度,这里本该有一个吻··一个完全由‘顾悉’主导、试探- xing -、开玩笑- xing -质的吻·这个吻仅仅关乎欲望,无关爱情。
但是……·傅燃扶着岑年肩的手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重拍就重拍吧,至少——·但傅燃后退的那一步,落进岑年的眼里,却被错误的解读了。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感受,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与‘关寄年’已经融为了一体··……仅仅是喜欢着傅燃,就令他这么厌恶吗·岑年的眼眶霎时红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傅燃,岑年眼里盛满了浓到装不下的情感·他仰头,看向傅燃时的眼神、有一瞬间几乎是憎恨的··岑年急喘着气,眸中一片水雾·- yin -影笼罩着此地,透不进光来。
气氛低回到近乎凝滞··岑年的眼神闪烁起来··突然,不知哪来的胆子,他上前两步,拽着傅燃的衣领——·他闭上眼睛,绝望而虔诚地、颤抖着……吻了傅燃。
绿灯切换成红灯,列车轰隆而过,自行车倒地、轮胎骨碌碌转了两圈··傅燃的眼神骤然一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那是个过于生涩的吻··岑年向来不精于此,而又由于太过紧张,那比起一个吻,更像是试探- xing -的触碰,像是什么磕磕绊绊的宣言。
……傅燃没有回应··岑年就像在吻一块冰,他已经尽力去尝试了,但对方却自始至终都无动于衷··半晌后,岑年踉跄着后退一步·他捂住眼睛,自嘲地、近乎哭泣地笑了笑:·“前辈,抱歉,我——”·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握着拉开。
岑年一怔··视线模糊,他茫然而惊惶地看向傅燃的方向,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一个吻··岑年睁大眼睛··傅燃一手托着岑年的脑后,一手搂着他,把岑年完完全全禁锢在自己怀里,是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与这个吻相比,刚刚岑年的那个吻几乎像是儿戏··傅燃本想浅尝辄止,但当他克制着自己、稍稍退开时,他看见了岑年··小孩儿眸中一片水光潋滟,他双颊泛红,茫然而又全然信赖地仰头看着傅燃。
岑年的双唇原本是略显浅淡的色泽,在被亲过之后,却呈现出了一种近乎犯规的粉色,甜的不可思议··——引线被点燃,理智尽数蒸发··傅燃低下头,放任感- xing -支配了理- xing -,欲望支配了同情心。
他明知这并不对,却无法克制地沉溺其中··岑年的喉咙里溢出几声支离破碎的呜咽,在列车驶过的轰隆声里几不可闻··辗转,舔舐,撕咬……·明明此时气温并不高,岑年却觉得闷热的厉害。
随着氧气的损失,一股晕眩感渐渐涌上,潮- shi -闷热的空气粘着皮肤,让人忍不住想发抖··不知多久后,一吻终了··他们甚至没听见李延那边什么时候喊的‘卡’。
刚一分开,岑年就腿下一软,几乎浑身脱力、就要摔倒了··傅燃早有预料,他直接把岑年抱了起来··……以一种抱着小孩的姿势··傅燃在一瞬间又变成了稳重而成熟的前辈,好似刚刚那个完全失控、一再索要的人并不是他。
他让岑年伸手搂着自己的脖子,毫不费力地托起岑年·把小孩儿完全抱在怀中后,傅燃微微皱起了眉··太轻了·虽然他才十八岁出头,但这也太瘦了。
单这么抱着,几乎能摸到这小孩儿突出的肋骨··岑年仍在急促地喘息着,有些发抖··傅燃顺了顺他的背,低声说:“抱歉·”·岑年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他咳了咳,哑着嗓子说:“我才该说抱歉,答应前辈的事情,没有做到·”·——在开拍前,傅燃向他提了个请求··傅燃希望他在那段吻戏前,表现出一点‘害怕’与‘犹豫’的神色,岑年不知道傅燃为什么要这样要求。
他原本是打算遵从的,但在那一瞬间,岑年突然改了主意··他在那一瞬间与关寄年心意相通··害怕关寄年怎么可能会害怕顾悉··他只是有点……·自卑。
想着想着,岑年再次走神了·他的思绪无可避免地回到了方才那个吻··……他从没尝试过那样的吻··说实话,仅仅是一个吻罢了,竟然亲到这种程度。
而且还是在镜头下面·刚刚,岑年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拍戏,他无法分神去关注任何傅燃以外的东西··走了两步,岑年拽了拽傅燃的衣领:“前辈,我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傅燃蹙着眉看了他半晌,又往前走了一段··岑年这下也难得地感到不好意思了——周围的群演、摄影、场务,全在看他俩,没有人说话,但那眼神直勾勾的,直白的可以,就差把‘我怀疑他俩有女干情’给写到脸上了。
傅燃终于妥协了,他把岑年放了下来,但手仍扶着他,似乎害怕他摔了··走到摄影机旁,李延仍在盯着摄影机··岑年有点提心吊胆——这一幕,他们两个人的表达与原剧本的含义都有些出入,很可能过不了。
谁知,几分钟后,李延长出一口气:·“过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好·”·岑年松了口气··似乎是因为好不容易拍过了这一条,李延也放松下来。
他看了看傅燃,打趣道:“完全用演技来演戏,没那么容易吧”·在拍这一次之前,李延就看出了傅燃的想法·傅燃肯定是在想,既然不能共情,他就要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理智,把每一个表情、行为都设计、构思好。
李延猜想,傅燃说不定还拜托岑年做了点什么··虽然失败了,但从结果来看,不算糟糕··岑年:“……”他们在说什么·傅燃无奈地笑了笑,摇头,没多解释。
这条拍完后,之后都是配角的戏份,岑年今天就闲下来了·毕竟昨晚两点才到S市,岑年同导演和傅燃道了别,干脆回酒店补觉··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岑年是被方莉莉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小姑娘脸色苍白极了··“……怎么了”岑年打了个哈欠··“年哥,”方莉莉脸色凝重,“你看热搜。”
岑年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看了看··这么一看,他愣住了··第19章 丑闻·“潜规则也就算了……还吸毒”·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之前看他那个广告,还觉得挺可爱的。
路转黑·”·“心疼傅燃,跟这么个玩意儿搭戏·”·“理智猜测,傅燃从没接过同- xing -题材,这次怕不是被别人金主逼的……啧啧啧。”
“之前就觉得这男孩子瘦的过分,看来都是吸毒吸的·”·“有锤吗吃瓜先闭麦可以吗,别被水军带节奏了·”·“楼上洗什么洗,我看您才是水军吧”·“……”·匿名爆料微博,发布半小时,转发破万。
吴端阳看着那零星条中立态度的评论,哼笑了两声··现在群众还没有完全下水,甚至有人在质疑有人抹黑炒作·但他一点也不急··一切事情都要讲究个循序渐进,料要一点一点加,才能吊足胃口、达到最好的效果。
单单一个潜规则不够,吸毒却绝对够了·现今国情,对沾毒的艺人零容忍,这几乎是无可转圜的·即使岑年没有真的潜规则或者吸毒,还没出道就被打上这么个印子,以后的名声也臭了,路自然窄了。
“谁让你挡我的路呢,”吴端阳喃喃道,“这个角色本来是我的·”·他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不知想起什么,面容都有点扭曲了··手机铃响。
他听见那特殊设置铃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接过电话,毕恭毕敬地说:·“喂,李先生……嗯,对,对……”·他走到阳台,带上了门。
.·岑年醒来时,距离那条匿名爆料微博被发出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虽然王月包那边动作不慢,很快就联系了删博,但谣言已经开始发酵··这其实也不无道理。
毕竟,岑年这条路走的太顺,资源和起点都不错,难免惹一些红眼病的嫉妒··那条爆料其实没什么锤,就几个似是而非的聊天记录——是个人都能伪造的那种,这并没有什么。
评论区也观望的居多··但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半个小时前··一张极具暗示- xing -的照片被发了出来,是岑年半跪在地毯上,拍的不大清晰,但能看清岑年的脸,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竟然像在吻坐着那人的手背。
伴随照片的,是许多暗示- xing -的言论,包括什么‘住在这个小区的是某某董事长’,‘某某董事长是《不寄他年》的投资人之一’··而这位董事长在当天晚上六点,吸毒被抓,毒检结果都出来了。
上下哗然··董事长吸毒,那这位董事长包养的艺人,怎么可能干净的了·还有另一个自称是‘某二线小粉红的朋友’的人说,关寄年这个角色本来是他朋友的,李延很早前就看中了他朋友、还打了好多次电话,但到真正公布主演名单时,关寄年的演员却变成了岑年。
吃瓜群众顿时来了劲儿·真相是什么,其实根本没人在乎·他们所期待的是混乱、污秽,他们从不愿相信这个圈子里哪怕一点点清白的东西,偏要丑闻与黑幕才能满足他们的预期。
比如现在,即使什么有力的证据都没有拿出来,但许多人已经认定了岑年是潜规则上位的吸毒艺人··甚至不需要多加引导,谩骂、侮辱、恶毒的言论好似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一个他们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上砸。
就连岑年刚开没多久的微博都被攻陷了·他之前的微博下面,还是一些吹他的颜,或者他和傅燃的cp粉来捡糖的,而现在下面几千条回复,一水儿的群嘲··岑年手指在手机上划拉两下,按了锁屏。
“潜规则”他捏了捏鼻梁,喃喃道,“潜规则能换来一个主角,还是和两金影帝搭戏的主角,现在……卖身都这么贵了吗”·吸毒根本是无稽之谈,至于那个潜规则就更扯了——·那张照片,是那天傅燃在咖啡厅割伤了手,他帮忙包扎时,由于跪在地上更顺手,才那样做的。
不知为什么会被人拍下了,还是选的这种刁钻角度,乍一看上去真像什么调教游戏··方莉莉:“……”·刚听见消息时,她整个人都有点慌神。
但她此时发现,岑年这个当事人似乎比她还淡定·比如此时,他一点不见慌乱,甚至似乎感到十分无聊··……他打了个哈欠··岑年揉着眼睛,打开通讯录,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最后找出一个号码。
岑年看着方莉莉奇怪的眼神,没打算多说··说实话,这种不痛不痒的骂,他上辈子见得多了·他一开始就是被骂着出道的,乃至到后来被全娱乐圈群嘲,什么恶毒的语言没见过这些与上辈子那些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喂·”·岑年拨的电话响了,他缓声与对方交谈了几句··“摄影助理……嗯,谢谢啊,小姐姐,改天一起打游戏·”·岑年弯起眼睛笑着说。
他真实年龄其实已经二十八岁了,但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这些话几乎信手拈来·喊二十来岁的女孩‘小姐姐’时,他是软着嗓子的,不显得娘,只让人觉得很乖,就像现在特别流行的、能让人母- xing -爆棚的年下小奶狗。
盲狙这些小姑娘,一喊一个准儿··电话那头,刘玉晕乎乎地挂了电话,打开微博,开始与骂岑年的黑子对撕起来··挂了电话,岑年的神色立刻平淡了下来。
他沉思片刻,对方莉莉说:“大概知道是谁了·”·“啊这就知道是谁了”·岑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他虽然刚来剧组一天,但剧组就是个微缩社会,他提前摸了摸情况,把各种人际关系打点了一下·虽然,当时没想到,这人际关系第二天就派上了用场··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在剧组内散布谣言的是摄影助理,而摄影助理是临时招的,他以前在某位艺人的公司里打杂。
这位艺人嘛……目前正在《不寄他年》剧组里当个配角··再结合一下岑年这次空降进组,挡了谁的路——是谁在诬陷他,几乎一目了然。
也是对方太蠢,根本不留个心眼去掩饰··说实话,舆论这种事情,他向来不太在意·哪怕他在微博上被骂公交车、自甘堕落、瘾君子,甚至被诅咒全家出门二百码又如何他的父母早就去了,他一个人不痛不痒,言论也对他造不出实质- xing -的伤害。
更何况,王月包不是吃白饭的,合作了这么多年,岑年对自己经纪人的危机公关还是有信心的··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要不要报复,该如何报复·岑年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扣了两下。
他沉思片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探头··“狗仔这么快就放进来了吗”岑年‘啧’了一声。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他刚刚找了熟人,要了一份关于某位‘二线小粉红’的黑料实锤··岑年大略看了看,实在是打开眼界·他关掉资料,嗤笑一声:“想诬陷别人,自己还躺在泥里呢。”
他从剧组通讯录里翻出吴端阳的号码,给对方发短信,他在短信里彬彬有礼地道:·“你好,我是岑年,请您停止污蔑我本人的行为,否则……”·发过去没两秒,对方把他拉黑了。
岑年:“……”·“好吧,”他耸肩,“我给过你机会的·”·他做这件事的过程中,方莉莉怔愣地看着他,跟不认识他了似的。
岑年在遇见这件事情时,表现出了超乎他年龄的冷静——他不过十八岁,在被全网群嘲、被诬陷、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遇见这么大的危机,为何却这么镇定·岑年没多解释。
他打开微信,把黑名单里的王月包拖了出来··王月包那边显然忙的很,他过了一会儿,才给岑年发微信:“有点棘手·”·……有点棘手岑年蹙了蹙眉,问他:“不就是一个小演员么。
他后台是哪位”·“暂时不知道,但是水军是嘉辉娱乐买的·”·嘉辉娱乐··岑年听见这四个字,瞬间心态稳了··他有一个嘉辉娱乐的把柄。
并不是有心收集的,而是因为……他是个来自十年后的开挂玩家,所以他知道,不久后,嘉辉娱乐会因为惊天丑闻而宣告破产··而非常凑巧的,那个丑闻的发生时间,就在今年十月二十五号,也就是两个月后。
上辈子,这个丑闻被压着,一直到十二月份才被揭露出来··但岑年既然早就被提前剧透了未来,他大可以利用这个优势,直接埋伏在那里守株待兔,等待收网··至于,和那位董事长的潜规则绯闻与吸毒丑闻……·岑年眯了眯眼睛。
.·“嘉辉娱乐”·傅燃看着这四个字··半晌后,他摇头,很淡地笑了笑··“太巧了·”·他低声说。
比起这个,现在更要紧的,是去想想,怎么引导网上舆论·虽然他已经找渠道撤了热搜、删了微博,但——舆论最可怕的,是给人造成固有印象·即使什么证据都有,也有人蒙住双眼、堵上耳朵,不愿去接受真相。
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有力的解释,岑年在他们眼里,就永远是个被潜规则的吸毒艺人··傅燃沉思着··他边想着,边站起来,整了整袖口的褶皱··——现在,除了解决舆论问题之外,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情。
网上那些人的话,傅燃看着都十分不舒服,更不要说从未见识过这阵仗的岑年了··……所以,他该怎么去安慰那个小朋友·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傅燃:该怎么安慰那个小朋友·年年:该怎么装出自己很难过的样子·第20章 示弱·“年哥,那咱们现在去干什么”·岑年伸了个懒腰,说:“吃饭吧。”
方莉莉:“”·舆论呢报仇呢撕逼打脸呢·岑年看她的眼神,让方莉莉反倒觉得,这么想的她才是奇怪的人了。
岑年问她:“现在晚上八点了,你吃饭了吗”·方莉莉呆滞地摇了摇头··“我也没吃,”岑年接着说,“所以,有什么问题吗”·方莉莉:“……没有。”
他真是个逻辑鬼才··岑年摊手··可是,遇见了这种事情,岑年还吃得下吗他不会是在强颜欢笑吧方莉莉怀疑地看着他。
然而,事实上,岑年不仅吃得下,还吃得很开心··他们去了酒店的餐厅·岑年吃完一桌菜,又朝服务员笑了笑,说:·“小姐姐,帮我再上一份这个糖醋排骨。”
服务员红着脸点头··正是饭店,周围有不少剧组的人·在岑年进来前,他们似乎正讨论的热烈,但岑年和方莉莉踏进门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餐厅内鸦雀无声。
与早上开拍仪式时不同,此时,一个来跟岑年打招呼、同他攀谈的人都没有·早上还热络客套着的人,到这时却仿佛全变成了陌生人··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而岑年对别人的探究、厌恶视线视若无睹。
他还真不是装的··别人怎么看他,与他何干他既没做亏心事,又不是非得靠当演员吃饭,大不了不拍戏了去炒股、乃至买彩票,干什么养不活自己·重活一次,岑年在许多方面都看开了不少。
岑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真有些饱了,但这家餐厅的糖醋排骨确实好吃,他还能再吃一盘··服务员端着他的菜上来了··岑年盯着冒着香气的排骨。
突然,服务员被人撞了一下··她手中的盘子脱手而出,而她脚下踩着高跟鞋一崴,眼看就要摔倒——·岑年反应极快,他迅速站起身,一手扶住服务员让她站稳,另一手隔空接住盘子。
一盘糖醋排骨滑了滑、竟一点没洒··服务员脸色苍白地冲他道谢··岑年摇了摇头··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向那撞人的人·那是个助理,岑年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就往后移,看向助理身后的人。
吴端阳抱胸站着,冲他冷笑了两声··岑年也笑了笑,他慢吞吞地说:“端先生,你好·”·吴端阳:“……”·他的脸一瞬间扭曲了,但他很快平复下来。
他看向自己的助理,指桑骂槐道:·“小张,快过来,站在那边小心被某人传染上毒瘾·”·岑年的笑容淡了淡··方莉莉此时也看出了些端倪,她听吴端阳那么说,气得双眼都要冒火了。
她捋了捋袖子,就要上去跟人理论··岑年却伸手拦住她··吴端阳看他没说话,还以为岑年是- xing -子懦弱,他反而变本加厉了:·“除了毒瘾,说不定还有艾滋病……谁知道呢,啧啧。”
整个餐厅都静了下来··无数的视线集中在这边,气氛紧绷··“说不定有人,”岑年越不回应,吴端阳就说的越起劲儿了,他面部扭曲地笑了笑,“为了这个主角,把整个投资公司都睡遍了,谁知道会不会染上什么——”·——“哗。”
与此同时,一盘糖醋排骨迎头浇下,糖醋汁顺着吴端阳的额头往下滑··他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瞪着岑年,脸涨成了酱紫色:“你、你——”·岑年平静地放下盘子,笑了笑:“抱歉,手滑。”
“现在道歉晚了,”吴端阳气得浑身发抖,“我——”·岑年做了个手势打断他:“我不是在对你道歉,是在对糖醋排骨。”
他耸了耸肩,笑得吊儿郎当··待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吴端阳的脸色一点点发青了··“……”·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停住。
吴端阳剧烈地喘息着··他死死地盯着岑年,心中的恨意一点点蔓延出来··他的脸色几经变换,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几近扭曲的疯狂中··他看着岑年,喃喃道:“都是你,要不是你,主角就是我的了、得奖的也会是我,李延看中的本来是我,而我也不会得病……”·三个月前,经纪人对他说《不寄他年》的主角很可能是他,他欣喜若狂。
他一直是傅燃的粉丝·另外,他曾听说,《不寄他年》这部片子很可能得奖··但是后来,经纪人却又说似乎出了些变故,主演变成了岑年··吴端阳想不明白,他比岑年又差在哪里就凭那个贱人的长相,演技……·他不甘心,他怎么可能甘心·于是,他爬了某一位投资方的床,不只一次。
但一个星期后,主演的名单仍然没有他,那位投资方曾夸下海口许诺的主角、变成了电影里两分钟戏份的配角··而不久前,经纪人告诉他,那个投资方似乎是艾滋患者。
吴端阳慌了神,他连夜去检查了HIV,结果是……阳- xing -··他眼前一黑··所有的恐惧化作怒火与嫉恨,全部倾泻在岑年身上··——全都是岑年的错。
如果他不存在,如果,如果……·“……都怪你你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吴端阳从地上捡起一片盘子的碎片,面容扭曲了,他挥着碎片跨前两步。
而那碎片,竟是冲着岑年的喉咙去的··……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争吵了,吴端阳这是想杀人··岑年皱了皱眉··他第一个反应是把方莉莉和服务员都推开,做完这个之后,那闪着银光的碎片已经近在咫尺。
他只能勉强抬手一挡,瓷碎片在他手上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血立刻涌出来·而同时,碎片擦过岑年的脖子,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此时,一个人推门走进来。
他身量高挑,四处看了看,似乎在找人·而他听见某个角落声音吵闹,循声望去——·傅燃的呼吸凝滞··他紧紧盯着岑年被割伤的手、被划到的脖子,那一下涌出来的血铺满了视线。
吴端阳一击不中,还想再动手,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几个男人走上来拦住了他,把他手中的瓷片夺了下来··服务员被吓得跪坐在地上,她抖着手拿出手机,开始报警。
而方莉莉红了眼眶,她两步上前去,带着哭腔说:·“年哥……”·而一个人比她更快一步··傅燃半跪在地上,他面无表情地捧起岑年的手,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一愣:“前辈·”·傅燃没笑··他沉默地注视着岑年的伤口,似乎想找点什么来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但又怕岑年疼。
到这时,一向冷静稳重的男人终于显得几分茫然·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伤口,垂着头,沉默·不知是不是岑年看错了,他竟然发现……傅燃的眼眶似乎有点泛红。
半晌后,傅燃垂下眼睑,轻声问岑年:“疼吗”·他的声音很低,细听过去,尾音带着点颤抖··岑年摇了摇头,笑了起来:“真不疼。”
其实很疼··他一直很怕疼,撞了一下脑袋都会疼上好一会儿,生病时能吃药也尽量不打针·更何况是这么深的伤口··小时候,他一疼就会哭,会坐在原地等‘爸爸妈妈’来哄自己,就像哄岑越一样。
但是没有··他坐在地板上哭到伤口止血,都没有任何人来哄他·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岑年不再哭了··他已经习惯了不对任何人撒娇示弱··傅燃沉默地注视着岑年的伤口,没说话。
吴端阳已经被人架走了,那边吵吵嚷嚷,警察暂时还没来·而吴端阳死不悔改,至今还在嚷嚷着什么‘岑年潜规则上位、吸毒’‘贱人不得好死’之类的话,听得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傅燃隔着人群,往吴端阳那边看了一眼··他看着吴端阳的眼神,简直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yin -鸷,漠然,充满了暴虐与厌恶——那并不像是傅燃会露出的表情。
“前辈·”岑年一怔,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待他要再去仔细端详,傅燃却已经收回了视线··傅燃温柔地注视着他,问:·“还能自己走吗”·岑年的一个‘能’字还没出口,就被傅燃抱了起来。
岑年:“……”·傅燃抱的很轻,顾及他的伤口·他四处看了看,最后从桌上拿了一条消过毒的毛巾,让岑年先按着伤口,不要失血过多。
这一天之内,岑年已经是第二次被傅燃这么抱着了··岑年的心情不由地有点复杂··不过……·——说到底,他们不过认识两个星期,傅燃对他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分·疼痛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他并没有去细想傅燃的反常。
傅燃小心翼翼地抱着岑年,低声道:·“别怕,医生很快就来了·”·岑年点了点头··“前辈,”岑年疼的嗓子有点抖,但他还是笑了笑,勉强平静地说,“我自己能走,真的,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然后,岑年眼睁睁看着,傅燃深深蹙起了眉。
“别任- xing -·”他说··岑年:“……”·好吧··傅燃一直把他抱到了一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此时,方莉莉已经拿来了急救箱。
傅燃半跪在地上,打开了急救箱,取出绷带··这伤口很深,更多的要等急救车来,现在只能先按压止血·傅燃拿着绷带,犹豫了一下,轻轻按在伤口上。
还是挺疼的,岑年无法克制地抖了抖··但即使这样,岑年也自始至终都没呼过一句痛、没对傅燃示弱哪怕一秒··也许,在岑年的意识里,傅燃并不是一个可以撒娇示弱的人。
傅燃垂下眼睑,移开视线·他想笑一笑,别一直绷着张脸、吓着岑年··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第21章 报复·由于这一阵混乱,餐厅里的一些人都先回房间了。
而剩下的人,或直接或悄悄、全都把视线往这边的两人投来··傅燃半跪在地上,帮那个男孩子按住伤口·他一边按着,还一边仰头,似乎在对那男孩说着些安慰的话。
他的表情温柔极了,眼神也软和成一汪水,生怕吓到对方似的··许多以前认识傅燃的人,心里都闪过一个疑惑··——那真的是傅燃吗·傅燃平日对谁都是笑着的,但实际上拒人于千里之外。
与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外表温和稳重,其实为人冷淡高傲,很不喜爱交际,谁的面子也不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样的傅燃半跪着上药,还露出那种表情·甚至有几个人举起手机,把这难得的一幕拍了下来。
不久后,急救车来了·岑年的伤口需要缝针,傅燃一直跟着,直到他进了手术室··“别怕,我在·”傅燃深深看着岑年,说··而岑年对他笑了笑,摇头:“前辈,我真的不怕,你别担心。”
他很乖··受伤了时候不哭不闹,不惹人烦的,才是好孩子·只有好孩子,才值得被别人喜爱··他可以不在乎大多数人对他的看法,但他不能不在乎傅燃的看法。
然而,听见他这么说,傅燃却又蹙起了眉,似乎并不是很高兴··但是……为什么呢傅燃为什么不高兴·一直到麻醉剂带来的睡意爬上大脑,岑年都没想明白。
他睡了过去··.·岑年再次醒来时,手术已经做完了,方莉莉搬个凳子坐在旁边,正在削水果··他四处看了看··方莉莉似乎读出了他的内心想法,她犹豫了一下,说:“傅影帝他有事,先走了。”
岑年沉默一阵,点了点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也是,傅燃那么忙,有那么多事儿要做,他们又才认识两个星期……·他想了许多借口,内心的失落却不曾褪色半分。
此时,他被划伤的手已经打上了石膏,所幸伤的是左手··他问方莉莉讨了手机,想看看现在网上是个什么情况··方莉莉一边把手机递给他,犹豫了一下,一边说:“吴端阳已经被抓了,王哥也帮您发了声明和律师函,但是……”·还是有人不信。
就跟傅燃曾经猜到的一模一样,一群- yin -谋论者、网络暴民仍然在张牙舞爪,对摊开在明面上的真相视而不见·毒检的结果拿了出来,他们就抓着‘潜规则’与‘□□’疯狂攻击,坚持认为岑年就是个靠潜规则上位的。
岑年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打开了微博··网络有点卡,开屏页面停滞了大半天,终于显示了出来··他看着微博‘热门’的头条,表情空白了一瞬。
岑年想了想,退出了微博,关了手机·两分钟后,他再次开机,打开微博··‘热门’的头条并没有改变,而这短短的两分钟内,转发量又涨了好几千。
岑年:“……”·方莉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奇怪··“年哥”她疑惑极了,也打开自己的微博··这么一看,她也愣住了。
那是傅燃发的一条微博,发布于十五分钟前,已经爬上了热搜前三··“傅燃V:·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金主@岑年V·[图片]”·他发的照片,是在餐厅那里路人拍的。
傅燃半跪着,捧着岑年的手··照片不算清晰,但足以看清两个人的脸··傅燃的表情温柔极了,还有几分心疼与无奈··有网友把这张照片,和之前污蔑岑年潜规则的照片对比起来。
同样的半跪,同样的托手,甚至有人找出了一年前某编剧去傅燃家做客时拍的照片,发现背景的室内布局都一模一样,就连墙上挂着的、傅燃自己写的毛笔字都一样··更主要的是,网上有人匿名爆料,那个‘潜规则’岑年的董事长,在一年前就出国定居、似乎是为了逃避毒品检查,这一年来都没有入境记录。
同时爆料博主还po出了许多证据与锤,并不像假的··——舆论逐渐转向··因为实力过硬,傅燃本就很有路人缘·而他又以这种调侃的方式帮助岑年反击,不仅吸了一波粉,还让许多观望中的路人纷纷下水。
而且,傅燃粉丝的战斗力并不低,很快,战局开始渐渐逆转··所有人看着那两张图,都陷入了沉思··角度暧昧,神情宠溺,姿势犯规··所以,这……并不是潜规则·只是人家夫夫间的情趣·.·B市某郊外。
魏家有家训,子孙辈每隔三个月需要回乡下祖宅住一个星期,断绝网络与绝大部分电子设备,静心反省··魏衍向来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一种根本没有必要的形式主义,但每到了日子,还是乖乖被父母押到祖宅收了手机和电脑,只给他留下一个蓝屏的老人机。
这天下午,魏衍问隔壁养鸡的家里借了个摩托,开到集市边缘·老人机闪了闪,右上角慢吞吞蹦出一格信号··他费力地按了一串数字,拨打··“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魏衍蹙了蹙眉,再次拨号,仍是显示已关机··他有点茫然地瞪着镇上的小贩,突然,手机震了震··他几乎是立刻就接了电话··然而,拨号的却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魏衍,是我啊,老李·”是魏衍的一个高中同学··“哦·”魏衍有些兴致缺缺··“记得吗咱俩以前坐前后桌的,”老李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乐呵呵道,“我没去读大学,开了家摄影工作室。”
“嗯,怎么了”·“我这不新店开张嘛,想给老同学点优惠——”·魏衍‘啧’了一声:“别扯这些,你可没那么好心。”
·“好吧,我想找岑年帮我们工作室拍两张照片,联系不上他·他最近不是很有名吗”·“他”魏衍蹙了蹙眉,“他那部电影还没拍完吧,怎么就有名了”·“这……”老李以为他在开玩笑。
岑年的事情现在闹的沸沸扬扬,魏衍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总之,”老李说,“我想请他来拍两张做宣传照片·”·“什么类型的”·“这个……”老李含糊其辞,“最好是他和一个美女的吧。”
“美女”·老李被他凶的抖了抖,连忙道:“美、美男也行·”·毕竟现在同- xing -结婚都合法大半年了,同- xing -婚纱照……也算是个卖点吧。
老李想了半天,还是没敢把‘自己开的是个婚纱摄影店’这一事实告诉魏衍··“那就我吧·”魏衍不由分说道··“……”·“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老李想开的是家更加独特、更加有仪式感的婚纱摄影,还没开始营业,但是打算给每一对新人都发纸质做旧的信,上面写了些‘举案齐眉同心结,执子之手永不变’之类的话。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看着手中的信封,犹豫片刻,在‘新人’栏里写下‘岑年,魏衍’两个名字,交给了自家送信的小跑腿··“应该没事儿吧,就走个流程,实验一下,”他宽慰自己,“现在也没谁看信箱了,说不定岑年就看不到呢。
而且,就算看到了,估计也不会多想·”·岑年的确不会看信箱··但此时老李并不知道,他雇佣的跑腿并不靠谱,把本该投到‘1802’信箱里的信,错误地投进了‘1801’的信箱。
而十分不巧的,1801的住户,有订阅纸质报纸的习惯·当他没有在外拍戏时,每天都会看一眼信箱,取走今日的报纸··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看守所。
吴端阳灰头土脸地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即使沦落到这个境地,他眸中却仍着嫉恨的扭曲··“该死的,那个贱人怎么不去死”他喃喃道,“如果,如果我当时砍的准一点,他已经死了……”·他想了片刻,突然想起一种可能- xing -,他脸上闪过一丝疯狂。
“不,不——还有机会的·”·他有律师,可以取保候审,他也没真犯什么事儿——·而且……·“李先生,”吴端阳像是一瞬间又有了底气,他自言自语道,“李先生是不会抛弃我的,我还有利用价值。”
“等我出去了以后,”他- yin -冷地笑了笑,“我要那个贱人不得好死·”·突然,铁门传来一阵声响··吴端阳一愣,循声望去。
他的眼睛一点点张大,闪过一丝惊喜:“傅燃……”·傅燃温和地笑了笑,冲他点头:“你好·”·傅燃和身后穿着警服的青年交谈了两句,两人似乎很熟,青年笑着捶了捶傅燃的肩,关门出去了。
“傅燃……”吴端阳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他带着期盼看向傅燃,不知哪来的自信,“你来看我我是被冤枉的·”·傅燃很淡地笑着,不回答。
吴端阳看他这样,以为傅燃是默认了,他甚至认为,傅燃的微笑是在无声地鼓励他往下说·吴端阳又惊又喜,脸都有点扭曲了,他颤抖着问:·“跟岑年搭戏,你是被逼的吧”·不等傅燃回答,他扭曲地笑了笑,说:·“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一定是被迫的……呵呵,没关系的,岑年这个贱人他也蹦跶不了多久。
他这种渣滓,我真恨,刚刚没能直接杀——”·下一秒,他的话卡住了··一片薄如蝉翼的刀,横亘在他的咽喉处·刀刃锋利,折- she -着审讯室里惨白的光。
傅燃仍是笑着··他甚至非常冷静··他带了刀来,他找了绝妙的理由,他把每一个细节都计算的一清二楚··——这并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真的想杀了吴端阳。
死亡的威胁如同潮水,一瞬间淹没了吴端阳的口鼻··他抖成了筛子,惊惶地看着傅燃,涕泗横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两秒后,在这种过度的恐惧中,他失禁了。
“救,救命……”吴端阳拼尽全力,也仅仅挤出了几声蚊子似的叫声··傅燃面上带着笑,他的表情甚至像在与人谈合作事宜、或者寒暄闲聊,但眼底却一片冰凉。
他看吴端阳时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死人··“你,你要是杀了我,你的前途就毁了”·吴端阳惊恐的无以复加,他试图和傅燃谈判。
闻言,傅燃好像听见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笑着低声说:·“那就毁了吧·”·吴端阳看着傅燃的表情,发现,傅燃竟然是认真的。
——他真的不在乎··吴端阳的脸色染上了绝望的惨白,他嗓子似乎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傅燃看着吴端阳,半晌后,他轻声问:·“你想活着”·听他这么问,吴端阳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祈求地看向傅燃,拼命点头。
傅燃沉默··就在吴端阳心存侥幸、认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傅燃嗤笑了一声··他一字一句地低声道:·“你不配·”·第22章 三合一·1.·那是把手术刀。
薄如蝉翼的刀片,折- she -着惨白的灯光, 锋利极了··傅燃的第一部 电影《无影》是一部法医题材影片, 他当时还在读大学,为此去医学院旁听了两个月的解剖课。
 ·他握刀的手很稳, 修长的食指抵着刀背,骨节分明, 如果忽略此时的状况,竟还是一副很有美感的画面··吴端阳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呼·他到此刻也想不明白, 岑年究竟有哪里好, 值得傅燃为了他……·血沿着刀片滑落。
傅燃没一下子用力,他仔细端详着吴端阳的表情,笑得温和平静,眼底一片几近残忍的漠然··——似乎在品尝吴端阳的痛苦, 并以此为乐··半晌后, 傅燃看着吴端阳的丑态, 总算觉得无趣了。
他放平了嘴角,手下刚要用力——·寂静空荡的审讯室内, 一阵小提琴声响起··那小提琴声并不华丽, 演奏者似乎有意控制着, 收敛起小提琴特有的华丽与锋芒。
那声音很低, 低的像是呜咽··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握着刀片的手一顿··他没收手,用左手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小朋友’。
傅燃的眼神一软··吴端阳似乎看到了几分希望, 他睁开眼睛, 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救、救……”·傅燃看他一眼,很温和地说:·“我个人建议你,保持安静。”
吴端阳浑身一抖,噤声了··傅燃这才接了电话··“喂·”·接通电话的瞬间,傅燃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果不看他手中的刀、指间的血,甚至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温和稳重、善良而大度的人。
但听他的声音,就好像他站在午后的暖阳里,正同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宝贝讲电话··“前辈,”通过话筒,岑年的声音有点模糊失真,他显得很不好意思,“那个……微博的事情,谢谢你。”
说实话,单从傅燃个人的角度,他其实大可以不必站出来··虽然他们在一个剧组里,但是,傅燃也并没有帮助他的义务·而且,在这种关头发微博,其实是很有风险的一件事情,稍有不慎,可能自己都会被拉下水。
网络舆论是个很难控制的东西,即使是傅燃,也无法预料这条微博发出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不用谢·”傅燃换了个姿势站着,说,“发个微博而已,举手之劳。”
他显得很放松,声音里带着笑意··岑年不由自主地想知道,傅燃现在在干什么··等红绿灯的走神空档、坐在灯下研究剧本、还是干脆窝在酒店里,看一部老电影·话筒的那头,傅燃的身边很安静。
岑年脑海里勾勒出傅燃此时的样子——穿着居家服与拖鞋,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电视里西班牙语的黑白电影一帧帧闪过··单这么想着,他竟然有点莫名的开心。
思绪回笼,岑年笑了笑,摇头:“我不是谢这个·”·傅燃顿了顿,温和地‘嗯’了一声··“前辈,”岑年放软了声音,低声说,“我是在谢谢你……能够信任我。”
从事情发酵以来,傅燃从没问过他哪怕一句话·他唯一的表态,就是不久前,发的那条微博··傅燃无条件地相信他,相信他没有潜规则、也没有吸毒。
“……”·听着岑年的话,傅燃沉默了··岑年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刚刚过了变声期,嗓音清朗悦耳·这么压了压嗓子后,他的声音显出一点软糯,甜的像一颗糯米糖。
——岑年是甜的··那个小孩儿,是阳光下一颗闪闪发光的糖,他很干净,干净到让人不得不喜爱··而岑年一定想象不到,正在同他打着电话的、他所信赖感激的‘前辈’,手中握着一把刀,刀下悬着滴滴答答滑落的鲜血和一条人命。
傅燃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他沉默了片刻,扯了扯嘴角,说:“抱歉,如果没什么事情——”·“前辈·”·岑年打断了他,他从病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拍戏的S市工业并不发达,即使在市中心的夜晚,也并没有很多光污染·夏日的晚上,城市早早陷入了沉睡,而星星们却醒着··岑年拉开窗帘,看见了漫天的星辰闪烁。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很想见到傅燃·哪怕只是和他寒暄两句,一起看一部老电影,或者是顺路下楼、去便利店买一瓶啤酒··“B市新开了一家游乐园,”岑年笑了笑,说,“拍完《不寄他年》,回去之后……前辈,你能陪我去吗”·岑年的手指在窗沿扣了扣,他屏住呼吸,有点紧张地等着傅燃的回答。
傅燃沉默··过了不知多久··岑年唇边的笑容淡了点,他垂下眼睑·但很快,他又重新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没事的,我知道前辈很忙,以后有空……”·“为什么,”傅燃顿了顿,温声问,“不和你男朋友一起去”·岑年怔了怔。
想好借口只需要一秒·他思索了一下语气与表情,瞬间入戏:·“他……跟我吵架了·”·岑年低声说·他显得沮丧而不高兴,像个没拿到棒棒糖、正在赌气的小朋友。
“嗯·”傅燃点头,他接着说,“好的·”·“什么”岑年没反应过来··“回去之后,”傅燃笑了笑,说,“你不是想去游乐场吗”·傅燃看着审讯室剥落的墙皮。
他知道这片灰突突的斑驳后面是,灿烂的星空,是闪闪发光的蜜糖,是一个夏日夜里的美梦··但星空不属于他,蜜糖不是为他而甜,美梦也不是关于他·他并不是那么光明磊落的人,多看两眼,都会想把那些东西占为己有。
——那位魏先生,太没有戒心了··听见傅燃的回答,岑年显得十分惊喜··“好的·”他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像拖延一秒、傅燃就会反悔似的,“谢谢前辈。”
“没事·”傅燃摇头··“前辈,”岑决定见好就收,电话拖延太久也很招人烦,“那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睡了,前辈也早点睡。”
他看着窗外的星空,笑了笑,轻声说:“前辈,晚安·”·“……晚安·”·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低声说。
电话挂断,岑年的声音、顺着电话流淌而来的星光,乃至一点点被太阳晒着的甜味儿,全都戛然而止··傅燃回到了现实里··吴端阳正用嫉恨而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他听见了岑年的声音,也目睹了傅燃的种种变化。
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很快被更大惊惶所取代了··傅燃没有理会他··他有点走神··吴端阳偷觑着他的神色,几乎以为傅燃忘记了他·他忍着肩膀处的剧痛,试探- xing -地往旁边挪了挪。
傅燃收回视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吴先生,”傅燃笑了笑,说,“你运气不错·”·吴端阳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这、这——”·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吴端阳扑通倒地,晕了过去··傅燃收回手,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瘫在地上、像一堆垃圾一样的人,别开眼··他从桌面上摆着的纸巾筒里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满手的血,然后,他把纸巾和手术刀都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脸上再次挂上礼貌疏离的微笑··——刚刚干了那么多事情,竟然连多的一滴血都不曾溅到身上,他就像出来赴了一场宴会,现在宴会结束,他也该走了。
傅燃走出去,那同他一起来的、穿着警服的青年倚在门口等他·那青年白面皮,桃花眼,帅气的不大正经··他往审讯室里张望了两眼,‘啧’了一声:“弄的这么乱,到时候我还得收拾。”
傅燃笑了笑:“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喝酒·”·“我要喝你自己酿的梅子酒·”对方开始漫天要价··傅燃看了他一眼,说:“早点睡吧。”
那人:“”·“梦里什么都有·”傅燃笑了笑··那人:“……”·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傅燃看了眼时间,走了出去。
“你太蠢了,”傅燃背后,那个青年蹲下,对着昏迷的吴端阳嘟囔道,“你真以为,那个大尾巴狼会毫无准备、没有退路地去做一件事”·即使吴端阳今天真死在了这里,依靠傅燃的手段……恐怕,傅影帝还是那个傅影帝,而‘吴端阳’这个人,说不定会成为档案记录某一页里、审讯第一天突发心脏病去世的可怜虫。
青年不知想起什么,打了个寒噤··他与傅燃是高中同班,上了大学也偶尔聚聚·半年前那次聚会上,傅燃明明还只是个优秀沉默、略显冷淡的青年人,他比同龄人要更为老成,但也没有到如此……深不可测的地步。
他看着这个傅燃,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人此时才二十四岁·傅燃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却也让人更难看透了··青年收回思绪,从吴端阳手里扒拉出一个手机。
上面有一条显示着‘发送中’的短信,发送内容是吴端阳录的一段音频··“自作聪明·”青年如此评价道·他顺手把手机扔到碎纸机里。
不过……·吴端阳虽逃过一劫,可是有时候,活着不一定比死了轻松··青年似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着那瘫在地上的吴端阳,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总之,兄弟,祝你好运。”
然后,他捋起袖子,开始善后··2.·“潜规则,抢资源,吸毒,一生黑·”·“层主村通网潜规则那个是造谣,指路隔壁有锤。”
“哈哈哈哈我觉得潜规则是洗不了的,只不过不是被某娱乐的大佬潜,是被傅影帝潜,滑稽.jpg·”·“帮自己老婆怎么能叫潜规则那叫情趣。
cp粉日常打卡(1\\\\\\\\\\\\\\\\1)” ·“傅岑锁死,舌甘·啥时候可以安排一下探班咱们年年第一部 戏,妈妈们都很担心。”
 ·“年糕姐姐们冷静一下·我有个朋友在剧组,据说他们第一天就热吻了……整整五分钟,啧啧·”·“你们能不能不要逃避关键问题问题在潜规则吗难道不是在吸毒吗。”
“吸毒一直没澄清,还买了一堆水军来混淆视线,不管管吗@共X团中央·”·“最惨的还是吴端阳吧,被吸毒艺人抢了资源,从主角变成两分钟配角。”
“抱走我家羊羊,不接受反驳·”·傅燃发的那条微博短暂扭转了局势,许多cp粉跳出来开始过年,短暂地把评论区净化了一遍··但幕后主使的人显然还不打算罢休。
潜规则洗清了,水军便揪着‘吸毒’这个点疯狂攻击··而同时,吴端阳的粉丝也跳出来,疯狂攻击岑年,并声称‘关寄年’这个角色,原本是她们家吴端阳的。
岑年不知是靠着什么手段,才挤掉了李导更看好的吴端阳、得到了关寄年一角··然而,就在黑子的言论很快要占据主导时,刚注册不久的‘岑年V’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配文字,就是一张图,人民医院盖公章的毒检单··一溜儿的- yin -- xing -··.·“人民医院又怎么样造假那么简单,几块钱买个章,几乎无成本的谎话你们也信”·岑年看着这条评论,打了个哈欠。
电话里,王月包的声音疲惫极了:“没办法,很多人就是这样,固有印象一旦形成了,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他想了想,又反过来劝岑年:“你也别太难过。
吸毒都是要坐牢的,你一直好好的,到时候谣言不攻自破·《不寄他年》上映了之后,还能涨一波粉,到时候大家就把这事儿都忘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嗯,我知道。”
岑年淡淡的说··然而,他和王月包都知道,这事情没这么简单··圈内许多人,一出道就被人陷害造谣,一直到演了十年的戏,旧账还是时不时会被翻出来嘲讽一番。
比如某影后被造谣吸毒,在耻辱架上被钉了十五年,前年出国领奖时,颁奖台下还有人举横幅说‘她赢得了最佳瘾君子奖’之类的话··这还是好的。
更多的人,一开始被造谣了之后,戏路一直不顺,资源拿不到,做什么都被人歧视,就这么一路默默无闻了下去··人言可畏··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两人再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
岑年放下手机,看着停在窗户上的阳光··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方莉莉去帮他买早餐了·昨晚和傅燃通完电话后,岑年不知怎么的,很久都没有睡着,早上却醒的早。
这是个阳光挺好的夏天·这个单人病房的结构清奇,床挨着窗子,拉开窗帘后,阳光直接洒在床上,岑年晒着太阳,懒洋洋地眯起眼睛··他皮肤的这么被阳光照着,白到近乎透明了。
也许是因为生着病,他脸上没什么血色,神情懒散,半睁着眼睛,颇像只阳光下打盹的狸花猫,好看的没精打采··有人敲了敲门··岑年头也没回,说:“请进。”
那人推门走进来··岑年以为是方莉莉回来了,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说:“早餐放在边上就行,我等会儿吃·”·进来的人没说话··岑年觉得有点奇怪,刚要看过去。
“一会儿就凉了,”那个人的声音低沉悦耳,温和地说,“趁热吃吧·”·岑年怔了怔··“前辈,”他回过头,眼中的惊喜一时没藏住,“你不忙吗”·傅燃摇头,笑了笑,刚要说什么。
突然,他身上传来‘喵’的一声··岑年的眼神游移,从傅燃的脸上,挪到了他肩上——那里趴着一只小奶猫,正拖长了嗓子喵喵叫着·那是只小黄狸花猫,因为实在太小了,刚刚岑年竟没发现。
他静静地看着那只小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傅燃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刚刚在外面看见的,看它似乎很饿,喂了点东西,没想到……”·那小猫顺着他的手一路往上爬,在傅燃的肩上左右看了看,似乎很满意,便趴下了。
小猫在傅燃身上蹭了蹭,然后它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岑年··岑年也抬头,与它对视··他浅褐色的眸子在阳光里软成了一汪泉水,他注视着小猫,似乎完全被它吸引住了。
一人一猫对视着··“前辈,”岑年软着嗓子请求道,“可以往前一点儿吗我想看看它·”·傅燃注视着岑年,刚满十八岁的男孩子,眼角眉梢都坠着光,噙着笑,美好得有点超出想象。
傅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突然有点嫉妒这只小猫··他把小狸花猫抱到怀里,走到病床边··“好小一只啊·”·岑年弯着眼说。
他皮肤白到透明,仅唇畔有一点淡粉·岑年期待地仰头看傅燃,简直就像在……·索吻··傅燃脑海里闪过这个词··他顿了顿,俯身,作势要把小猫递给岑年。
岑年一手还上着石膏,他半跪在床上,仰着头,期待地伸出没受伤的手··而傅燃突然收回了手,小猫‘喵’了一声··傅燃笑了笑:“还是不了,我怕它挠你,碰到伤口。”
岑年:“……”·岑年脸上的沮丧肉眼可见··小猫歪了歪头,又顺着傅燃的胳膊一路爬到了他肩上,乖乖坐下··“好吧。”
岑年略显失望地低声说··他想了想,穿上拖鞋,站起来·岑年走到傅燃身旁,微微踮着脚·他比傅燃矮上一些,这么踮脚仰起头,视线刚好跟傅燃肩上的小奶猫齐平了。
傅燃眼神一暗··……有点,太近了··为了同小猫玩儿,岑年站的很近,几乎就要靠到傅燃身上·隔着这么点距离,能闻到岑年身上很淡、很好闻的味道,有那么点甜,却不显得腻。
“你好乖啊·”岑年看着小猫,很轻地笑了笑·也许是怕吓到它,岑年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了·他说话时,软软热热的吐息喷在傅燃颈侧。
小猫歪头,似乎听懂了·它扬了扬小下巴,抬起肉垫,轻轻放在岑年鼻子上,然后拖长嗓子‘喵’了一声··岑年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他软着嗓子说:“你知道我在夸你”·他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傅燃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岑年·岑年仰着头,微微倾身,几乎就要靠到他怀里··这让傅燃几乎有点坐立难安··阳光柔软地落在地上,室内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岑年微微侧着头,小猫在他脸上蹭了蹭,似乎很喜欢他·岑年看着傅燃,想了想,说:·“前辈也很乖·”·傅燃低声问:“是吗”·傅燃的视线沉沉,落在岑年身上。
小孩儿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有点太瘦了,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弧度优美的脖颈、白皙的锁骨,再往下——·他收回视线··“嗯,”岑年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亲一下前辈,当做奖励。
前辈要吗”·傅燃的呼吸一滞··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垂眸,与岑年对视·岑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认真极了,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过了不知多久·傅燃移开了视线,他温和地笑了笑,问:·“抱歉,你说什么”·“我说,前辈想被亲吗”岑年笑了笑,说。
傅燃说不出话来··“哦,”岑年的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那我就当前辈默认了·”·过了一会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触在了傅燃侧脸。
就是……触感有点不对··傅燃侧头一看,小猫被岑年单手托着,凑过来,在傅燃脸上舔了舔··傅燃:“……”·岑年显得无辜极了:“怎么感觉前辈……有点失望”·傅燃轻咳了咳:“没。”
与此同时,门口突然一阵响动··两人循声望去··方莉莉左手拎着早餐盒,右手握着手机,双眼发亮,不知站了多久·刚刚岑年和傅燃都沉浸在各自的小心思里,竟然谁也没发现她。
·方莉莉看着自己手机里拍下的许多画面,手都有点抖了··——落满阳光的窗边,高大的男人站着,白皙俊美的少年微微踮着脚,笑眯眯地同男人肩上的小猫讲着什么。
傅燃的视线温柔地落在岑年身上,除了温柔与平和之外,似乎还多了那么一分难以明说的情绪,更加剑拔弩张、更加危险……·这是一副足够美好、足够惹人遐想的画面。
方莉莉把照片举着给两人看·她激动地直跺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杂志硬照呢,大型吸猫现场,真的……真的太好看了,天哪·”·大型吸猫现场……·岑年眯了眯眼睛。
他与傅燃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点什么··.·上午九点··这是个周末,许多人睡懒觉,到了九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们打开热搜,映入眼帘的,正是最近那个深陷吸毒、潜规则丑闻的岑年发的。
“岑年V:我承认,我吸毒了·[图片]”·看见第一行字,所有人心里一跳··然后他们点开了图片——·少年微微笑着,蹭了蹭小奶猫,他眼睛眯了起来,显得很享受。
奶猫蹲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肩上,因为那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见脸,只能看见挺拔的背脊、长且直的腿,但看个背影也十分有魅力··而小奶猫的头顶,顶着一个Q版小箭头,小箭头指向两个Q版字体——‘毒品’。
然后,他们一脸呆滞地刷新了一下页面,刷新出来的是一条‘共X团中央’刚刚发的微博··“这位同学,吸猫是重罪,请你积极自首[doge]\\\\\\\\\\\\\\\\\\\\\\\\\\\\\\\\@岑年V:我承认,我吸毒了。
[图片]”·所有人:“……”·这是……共X团亲自出马,洗白了·3.·“等等,年年这是穿着病号服吧手上也打着石膏,这是剧照,还是……”·“是真受伤了吧,我在S市,去过这家医院。
据说涉及到什么,不让报道·”·“啊啊啊心疼QAQ”·“生气了真的生气了这才刚开拍几天就受伤成这样了,李延干什么吃的”·“片场事故不对啊,《不寄他年》没有什么危险场景镜头。”
“应该是人为的·”·“那——”·岑年靠着‘吸猫’微博和那条广告涨了些粉,但粉丝的大部分构成还是cp粉。
而对于他受伤这件事,大家都在等官方表态·但官方表态与新闻却迟迟不来··这时候,反倒有许多吴端阳的粉丝开始出来嘲讽了:·“恶有恶报,谁让他抢资源”·“以一己之力拖延剧组的进度,牛逼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让羊羊上呢·”·“装可怜博同情的吧,这照片多半也是摆拍,谁重病还有心情吸猫卖腐”·又是一轮骂战。
吴端阳的粉丝就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还没入粉多久的岑年粉丝纷纷有些招架不住··转机是在中午··S市当地新闻更新了一条‘某吴姓艺人涉嫌恶意伤人,已被拘捕’的新闻,但由于当地新闻的传播力实在太小,并没有人当回事儿。
而吴端阳的粉丝更是直接在微博下面刷屏,让媒体不要造谣、不要用‘吴姓’这种词来误导路人,引起误会··然而,没等他们舞多久,这条微博被《不寄他年》的官博转发了,并且明示要替换该配角的演员。
而匿名爆料博主也开始放锤,说吴端阳因为嫉妒恶意伤人,现在已经被刑拘了··吴端阳的粉丝开始有点心虚了·吴端阳曾经有交情的艺人,一个都没有站出来,反而急着撇清关系,就连吴端阳自己的微博都没有辟谣,甚至还把之前发过的、暗示自己被人抢资源的微博给删了。
但是他们没从正主那边得到任何消息,仍在各种死鸭子嘴硬,直到——·下午两点,人民X报转发微博,并带上了‘净化娱乐圈,拒绝潜规则与毒品’的tag。
与此同时,匿名爆料上了锤,吴端阳被某公司高层潜规则的照片·甚至还有他贩毒时的聊天记录与各种实锤··……等等,拒绝潜规则毒品·人民群众在愣了愣之后,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好一出年度大戏·”·“一波三折,这瓜太香了·诬陷别人潜规则和吸毒,结果对手没拉下马来,自己却跳下去了哈哈哈哈xswl·”·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不寄他年》这剧组还行不行啊又是恶意伤人,又是潜规则贩毒的,啧啧啧。”
“……”·吴端阳低着头,脖子上缠着绷带··他刚醒来的时候,疯了似的跟所有人说——他需要被保护,傅燃想杀了他,却没有人信。
甚至,还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悄悄给精神科医生打电话··吴端阳看着他们的眼神,突然就反应了过来·不是没人有信,而是……他们不敢信。
傅燃既然能在那种情况下直接进来杀人,肯定也有别的手段全身而退,说不定还有后招··而且,他在被拘留时费尽心机藏起手机、录了音,如今手机也不见了··他打了个寒噤。
“吴先生,”律师敲了敲桌面,“我直说了,胜诉的可能- xing -不大·”·“怎么可能”吴端阳焦虑地咬了咬指甲,说,“你打一下这个电话,就说吴端阳要找李先生。”
律师将信将疑地拨打了电话··吴端阳眼神扭曲而发亮,李先生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两分钟后··“抱歉,吴先生,这是个空号·你确定没有记错”·“这,这怎么可能……”·吴端阳瞪大眼睛。
他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可能的——而且,我不是只是恶意伤人吗也、也判不了多久——”·“您不是还贩毒吗这个重量的炸弹,判无期都算轻的了。”
闻言,吴端阳的脸色灰败了下来··——他成为弃子了··.·发完那条微博,已经接近中午了·岑年点击完发送就关了微博,不再去关注后续的进展。
傅燃临时有事,需要离开·在他掩上门的那一秒,岑年低声嘟囔了一句“医院的饭真不大好吃”··傅燃出门的脚步就顿住了··关门声迟迟没有响起。
岑年闭上了眼睛,似乎打算睡了·然后,他听见了傅燃的声音··傅燃对方莉莉低声说:“晚上不用订医院的餐·”·方莉莉这姑娘脑子有点轴,她问了句:“啊那年哥的晚饭……”·傅燃没说话。
李阳正站在门口,傅燃想了想,对他说:“晚上的饭局先推掉吧·”·方莉莉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嗯·”傅燃笑了笑,关门出去了。
在门关上的那一秒,岑年睁开眼睛,眼里一丝困意也无··他看着关上的门,好半晌,唇边勾勒出一抹很淡的笑容··——他在试探,试探傅燃对他的态度。
目前看来,进展良好··这辈子的傅燃,相比上辈子,似乎变得更加……更加容易亲近了岑年有时也会觉得奇怪,上辈子的一开始,他是能感觉到的,傅燃并不喜欢他。
即使这辈子他改变了些,也不至于……·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的许多事情都会顺利许多··岑年摇了摇头,没有深想··时间过的很快,下午六点时,岑年午睡醒来,看了两页剧本。
因为发生了的一系列事情,剧组停拍了一天·而岑年觉得,这件事情还没完·虽然吴端阳是凉的透透的了,但是……现在微博上的风向——就好像有人在故意唱衰《不寄他年》这部戏。
吴端阳被控贩毒,这怕是成为弃子了·他背后的势力估计想,扔了也是扔了,不如让这棋子最后发挥一下作用··一个出过毒贩的剧组,总归是不大光彩的。
恐怕,那群人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岑年·他们只是借了吴端阳这么一个东风,想从岑年这边下手,没想到啃到硬骨头了··岑年捏了捏鼻梁··“嘉辉娱乐……”·岑年低声喃喃这,眯起眼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辈子——·门被轻轻推开··岑年眼底的- yin -霾一瞬间散了,与此同时,那些与他外表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yin -沉等等神色也迅速褪去。
他闭上眼睛,蹙起的眉展平,唇角微翘,似乎在做个很美的梦境··来的人似乎以为他在睡觉,一切响动都很轻··那个人把餐盒轻轻放在了桌上,然后,他走向床边,俯身——·“前辈,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发现”·岑年无奈地睁开眼睛。
他真是奇了怪了,在飞机上也是,这次也是,他自认他的装睡天衣无缝,傅燃却次次都能发现··傅燃用筷子夹着一小个灌汤包,放在他鼻尖上,香味儿透过薄薄的包子皮传递而出。
岑年从床上坐起来,接过筷子··听见他的疑惑,傅燃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你一定没见过自己睡着时的样子·”·他的声音太低,岑年并没有听清。
他想追问,但犹豫一下,还是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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