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白后我重生了[娱乐圈] by 为喵作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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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白后我重生了[娱乐圈] by 为喵作伥(4)
·两人各自喝茶,又闲聊了两句··然而,这之后,顾晏的警惕心又竖起来了,且城墙越磊越高··他生怕被岑年套话,到后来,摸不清楚的问题,就一概回答‘不清楚’‘不知道’,或者干脆不回答。
一直到八点半,两人的话题没有任何进展,时间也差不多,就各自道了别··这么一顿茶喝下来,岑年几乎没有任何收获··顾晏打量着他略显失落的表情,心里得意极了,打算回头就跟傅燃炫耀、并以此为由让傅燃还人情。
顾晏开了车,把岑年送回酒店··下车后,岑年进了大堂,却没急着上电梯·他回头,看见顾晏的车停着,没立刻开走,像是车主在同谁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一直到顾晏的车拐过拐角,消失在视线里,岑年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浅琥珀色的眸子,在酒店走廊的壁灯照- she -下,微微闪着光·他像是只眯着眼、盘算着什么的猫咪,但比起猫,他的眼神又更锋利了些,藏在肉垫里的爪子也更尖锐了些。
上辈子,很多杂志与媒体都拿‘猫系’和‘年下奶猫男友’来形容过岑年,认为他是那种有点小心机、但更多的是软萌可爱··其实不是。
深入认识过岑年的人都会知道,这只所谓的小猫咪,其实只是故意藏起了爪子,收起了獠牙,缩着耳朵装出乖巧可爱的样子·但实际上,比起无害的猫咪,更像是……·装成猫咪的虎崽。
岑年走进电梯,眉眼间冷淡而乏味·他与反光镜里的自己对视半秒,想,顾晏还是太天真了点··不过也是,顾晏才二十出头,比起实际上二十八岁的他,会落了下风也是正常。
岑年笑了笑··这么一顿饭下来,他看似毫无收获,任何信息也没能得到·但是……·岑年的问题,顾晏想必也会一一反馈给傅燃··包括他问的那句‘傅燃最近变化很大’。
这句话的意思多了去了,可以说是这个星期、比起上个星期变化大,也可以说是现在的傅燃、比起上辈子这时的傅燃变化大··全看听这话的人如何理解了··如果傅燃清清白白,的的确确是二十四岁的傅燃,肯定是第一种理解。
如果不是……·无论如何,傅燃肯定会对这句话做出反应·无论是疑惑也好、刻意的伪装也好,从傅燃的所作所为,岑年就能得到他想知道的信息·到时候,他只需要观察与试探,就足够了。
这么大半个晚上,他看似一无所获··实际上,从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开始,岑年早就占尽了先机··只是顾晏并没有发现罢了··那么——·傅燃,会怎么反应呢·岑年眯起眼睛,笑了笑。
《不寄他年》中有一段戏,是要飞往y国取景的··关寄年在与顾悉分手后,去y国留学了,而后顾悉追去y国纠缠不休,把关寄年心里的最后一丝爱意也磨的一干二净。
这段戏本来安排在靠后的地方,但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岑年却接到了李延的电话,说取景地出了些变动,在约定的时间用不了··所以,计划提前,今天就要飞y国。
岑年倒是没什么所谓··他想了想,问“那傅前辈呢跟我们一趟飞机走”·他问这话也是因为,傅燃和他们的咖位明显不同。
为了避免什么接送机的问题,傅燃有时是坐自己的私人飞机走的··“这个……”李延问了问副导演,说,“他回b市有点事,昨晚连夜走了,到时候直接从b市飞y国。”
“哦,好的·”·岑年一怔··傅燃回b市了昨晚就走的·什么事情这么急,白天时还在拍戏,一点响动都没听到。
他心里揣着些事,心事重重地下楼吃早餐去了··下午三点,b市··傅燃订的飞y国的机票是晚上七点起飞·还有四个小时,他决定先回家歇息一会儿。
又是整整两天的连轴转,即使是他,也有点累了··不过……·傅燃看着挤满了各种报纸的信箱,揉了揉太阳- xue -··临走前忘记提醒送报纸的人停送,整整一个月的报纸积在一起,看着有点不大舒服。
傅燃打开信箱,把报纸一一取了出来··突然,在层叠的报纸间,一个张纸卡轻轻滑落··傅燃一怔··他俯身捡起了那张纸卡,还以为是什么小广告。
谁知,拿到手里才发现,并不是广告,还挺正式的,像什么邀请函··傅燃看了看纸卡题头的署名··岑年这是寄给岑年的,怎么会投到他的信箱里·傅燃眸中漾起一丝笑意,嘴角也弯了起来。
他饶有兴味地往下看——·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笑意僵在了嘴角··第31章 于琳【已补齐字数】·1·这是个很浪漫的国家··由于时差, 下飞机时, y国这边刚好是午后两三点。
这国家历史悠久, 路边的建筑都上了些年头·天空水洗一样的蓝, 广场上飘着彩色的小旗子, 白鸽一步步走, 拿着烟斗的老人慢悠悠地翻过一页报纸、还举起烟斗对岑年笑着点了点头,用唇语说‘欢迎你,年轻人’。
岑年微笑着回礼··方莉莉是头一回出国, 兴奋极了,一直在看着各个商铺大呼小叫··他们去酒店登记入住,各自回了房间·第一天是给大家倒时差的,第二天再正式开始拍戏。
奔波这么久,大家也累, 方莉莉很快就睡下了·岑年却没睡··他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外面水洗一样的蓝天,心情一时有些复杂··这不是他第一次来y国了。
上辈子,他还来过一次·也大概是这个时候, 因为拍戏来的··这辈子的拍摄时间提前了, 上辈子却没有·当时, 拍戏结束后刚好就是影后于琳的生日宴,于琳给他发了邀请函, 他便也去了。
去了才知道, 根本就是鸿门宴··岑年眸色暗了暗··这酒店有些年头了, 老式电视机上画面一帧帧闪过·那明暗交替的画面印着岑年的瞳孔, 半晌后,他垂下眼睑,笑了笑。
“我又不是个好欺负的人·”·岑年撑着下巴,按了按遥控器,换了个台··非常巧,刚好切换到了一个访谈节目·采访的是一个z国女演员,她在此次奥奖里入围了最佳女演员,是近两年里第一个入围该奖项的z国人。
巧了,就是于琳··于琳的长相很独特·她并不是那种端庄大气的长相,也不是正统的美丽相貌,硬要说,有点剑走偏锋·颧骨高突,凤眼,瘦,她长得有点刻薄,即使画了很重的腮红也会感觉面色苍白、神情恹恹,看人时也让人感觉- yin -冷。
但当她笑起来时就不这样了,她是个很会做人的女人,为人处世都很圆滑,八面玲珑··岑年看了两眼,嘟囔道·“你要倒霉了,大姐·”·还好,于琳并不会听到。
不然,她说不定会被这句‘大姐’气个半死··上辈子,岑年还没来得及怎么报复,于琳和嘉辉娱乐就自己倒台了·重活一次,他说什么也要自己来,把这群人送给他的‘惊喜’一一奉还。
岑年看了眼时钟,给自己定了四个小时后起床的闹钟··然后,他拉高被子,合上了双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岑年这一梦,正是梦到上辈子于琳生日宴上的事情。
他同于琳既不是一个公司,也没有合作过什么东西,这邀请函给的着实奇怪·上辈子,岑年原本不打算去的,却突然接到了岑家的电话·岑夫人遮遮掩掩地建议他去一趟,说什么既然要在娱乐圈待下去,积累一些人脉也是好的。
·上辈子十八岁的岑年,还没来得及看清这群人的真面目,不疑有他,也就去了··谁知道……·岑年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有点拘谨地站在人流中央。
面目不清的人在他身边说笑攀谈,来来去去,偶尔有人朝他投来奇怪的视线··方莉莉没有邀请函,进不来,而他猝然被扔进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只觉得尴尬极了。
他松了松领结,端起一杯果汁,想去角落坐着,等差不多到点了就走·然而,刚走没两步,被人群包围着的于琳竟然走到了他旁边··“小帅哥,”于琳笑了笑,说,“看你表情不大高兴,不会怪我这个做主人的怠慢了吧”·“没有。”
岑年摇了摇头··他看着于琳,一时弄不清这人是什么意思·于琳的香水味道有点刺鼻,而且,她一过来,许多人也跟着过来,一下被这么多人围观着、评论着,岑年有点不大适应。
他微微蹙了蹙眉··“哇,”于琳十分自来熟,看见他皱眉,委屈而夸张地道,“还说没有一看就是在心里埋怨我吧·”·周围的人也笑着调侃他,说他害羞、腼腆。
“真的没有,”岑年只能展平眉头,微笑着说,“只是觉得有点闷·”·“闷”于琳转身,嘱咐侍者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岑年手里的果汁,小声抱怨道·“是这里的酒不够多,入不了岑少爷的眼”·岑年一怔··她认得他,现在又过来做出这个样子,难道是想讨好他,借此从岑家那里得到好处·他这样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没有,是我酒量不好,怕出了丑。”
“来,岑少爷,”于琳从侍者盘子上端过一杯香槟,递给他,说,“就当是给我这寿星一个面子·”·旁边的人也纷纷笑着起哄,说是。
岑年被吵得头晕,没办法,只得接过香槟,和于琳碰一碰杯,喝了··于琳又调侃了两句,转身离去··岑年又端回他原本的果汁,慢吞吞地挪到角落去窝起来。
没多久,突然进门处传来一阵骚动·许多人都往那边涌··岑年看了一眼··果然,傅燃来了·傅燃走到哪儿都是被众人追星捧月的,但他本人冷淡的可以,有时甚至连礼貌的微笑都欠奉。
他只接过于琳的香槟,却没喝,视线四处逡巡了一圈··岑年一怔··他垂下眼睑,下意识地喝了口果汁··傅燃在找谁谁这么幸运·唉,反正总不会是他。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有点沮丧地想着,又多喝了几口果汁··他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喝到第三口果汁时,突然感觉到有许多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
怎么回事·岑年顿了顿,抬头··傅燃站在他面前··岑年“……”·他怔了怔,迅速调整好表情,笑了笑“前辈好。”
他那时实在是太喜欢傅燃了,虽然已经一起拍了很久的戏,靠的这么近时,还是有点口干舌燥··傅燃点了点头··人来人往的大厅,灯火通明,他们这片却很安静。
傅燃沉默了半晌,说·“你好·”·岑年笑着‘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傅燃还是没说话·岑年觉得有点奇怪,犹豫了一下,问“前辈,有什么事情吗”·傅燃抿了抿唇。
他的视线往四周扫了扫,低声说·“如果有人给你递酒,别喝·”·岑年点了点头··于琳似乎正在找傅燃,她看向了这边,颇有点要走过来的意思。
傅燃蹙了蹙眉,说了声‘失陪’,便离开了··岑年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决定不告诉傅燃……于琳给他递了酒,而他喝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总不会出什么大事吧·事实证明,是他太天真了。
……·岑年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梦里上辈子、于琳生日宴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睁开眼,岑年不免有些恍惚,但他没来得及恍惚多久,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把岑年的思绪打断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距离他睡下,不过三个小时,怎么闹钟就响了·不,不是闹钟··岑年有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间歇- xing -的起床气发作了,他按了接通键,没好气道·“什么事儿”·“刚起”·魏衍显得有点惊讶,“你们飞机晚点了”·他看到的消息是,岑年早上八点的飞机,他算着这会儿差不多该醒了。
岑年闭了闭眼睛··接近六点,房子里没开灯,窗外的夕阳染着层好看的浅紫,曲调轻快的风笛声从窗边传来··岑年缓了缓,心情一点点平静下来,起床气好不容易消了。
他笑了笑,说“是,晚点了·魏大少爷还记得我这号人呢”·他这就是在调侃了··其实,成年人的交往,好几个月不联系是正常。
不过他们经常习惯互怼,也是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之前被强制遣送乡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魏衍显得有点丧气,“我断网出来,才发现那群人竟然敢搞你,我——”·“行了。”
岑年笑了笑,“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吴端阳都蹲了有一会儿了,没事·”·两边一时沉默··魏衍顿了顿,提议道“咱们见个面吧。”
“行啊,”岑年说,“等我回国,去找你”·“就现在吧·”魏衍说··岑年以为他在开玩笑“我在国外呢,你飞过来找我”·魏衍说“你开窗。”
岑年“…………”·他打开窗,看见楼下一个熟悉的脑袋,顶着一头奶奶灰·魏衍在楼下,又酷又拽地仰头看着他。
岑年大学提前一年修完的学分,比魏衍毕业要早··魏衍现在还在读书,不过,偶尔被家里赶着去各地学习处理一下企业事务·比如现在,刚好是暑假,他刚从乡下出来,就被差遣来y国分公司帮忙。
·岑年随便收拾一下,就下了楼··魏衍正站在大堂门口等他·看见他来,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魏衍有点不对劲儿··根据多年相处的经验,岑年这么判断到。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魏衍,发现他似乎有点……紧张··紧张什么呢·岑年没想明白,一头雾水地跟魏衍上了车··等红绿灯时,魏衍看了看窗外,手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状若不经意地问他:·“花收到了吗?”·“……花?”·岑年有点懵,“什么花?”·魏衍以为他在装傻,脸色一黑。
“……不喜欢就算了·”魏衍嘟囔道··然后,红灯时间过去,车流开始缓缓前行·岑年追问了两句,魏衍也不再回答,似乎不乐意多说了。
岑年觉得很奇怪··魏衍这是怎么了··除此之外,他发现魏衍今天穿的竟然有几分正式·与以往的polo衫不同,他竟然规规矩矩地穿了西装,打了领带。
这是刚谈完生意,还是怎么的·他们进了一家西餐厅·岑年抬头看了看,“sugar”,这餐厅的名字还挺奇怪··此时岑年并不知道,在魏衍的口袋里,有着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
盒子里躺了一枚戒指··从机场出来后,傅燃看了眼表··“先吃个晚饭,再去酒店吧”李阳提议道··他们的酒店位置有点偏,周边吃饭的地方不是很好找。
傅燃点了点头··他有点心不在焉··说很不高兴吧,倒也谈不上·李阳一直跟在傅燃旁边,对他的情绪也很猜不透··也谈不上悲伤或者愤怒什么的,傅燃就是单纯的在走神。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甚至在上飞机的时候,他的登机牌差点都忘了换··但明明在昨天,傅燃还好好的·所以,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阳一颗八卦的心蠢蠢欲动,但毕竟那是傅燃的隐私,他也不适合多问。
“去哪儿吃”傅燃又走神了一阵,问他··李阳打开提早找好的攻略,从里面挑出一家好评很多的餐厅,说:·“燃哥,就这家吧,我上飞机前就提前订了位。”
傅燃点头··他对吃的倒是无所谓,就随意扫了一眼··——‘sugar’·这名字有点怪··2·魏衍有点奇怪··根据岑年对他多年的理解,魏衍此人,极度厌恶穿正装。
上中学时他春夏秋冬都穿运动服,偶尔让他穿一次礼服校服的衬衫,他能黑着脸不高兴一整天··所以,这样的魏衍,又为什么要穿着西服、打好领带,每一颗扣子都扣的规规整整·是有什么很重要的生意要谈谈完直接来约他吃饭·岑年揣测着,跟魏衍走进了那家名叫‘sugar’的西餐厅。
不过,魏衍这奇奇怪怪的态度,总让岑年感觉魏衍是要恶作剧·高中的时候,魏衍有次也是这么神神秘秘的,问他什么都不说,结果第二天,岑年登上了游戏,才发现魏衍昨天登录他的账号,一不小心把他的装备全融掉了。
这时魏衍的表情,跟那会儿一样·紧张,忐忑,还不断地打量着岑年的脸色··总感觉没什么好事儿··岑年摸了摸下巴··也许是因为y国人实在少,正是饭点,这家名叫sugar的餐厅里却没什么人。
乐队正在演奏一首当地的民谣,灯光昏暗,气氛是挺好的··他们在靠窗的雅座上坐下··这家餐厅的位置很高,在二十八楼·从窗外可以看到一整个城市的灯火,夜色温柔,灯火明亮,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夜晚,以这么一种略显奇妙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岑年收回视线··侍者上了餐前甜点,岑年边吃布丁,边与魏衍攀谈了两句··上正餐前,魏衍顿了顿,突然问他·“咱们认识也有不少年了吧”·岑年一怔。
他就着夜色往去,魏衍的眼神少了几分戾气与吊儿郎当,平添一丝温柔和认真··岑年思考了一下,想出了一种可能- xing -·“对,认识了七八年吧·”·魏衍点了点头,说·“所以,我……”·“你要借钱”岑年试探着问。
“……”·魏衍的脸色顷刻间黑了下来··他把刀叉一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凶巴巴地问·“岑年,你小子什么意思我会穷到要问你借钱”·岑年缩了缩脖子。
说实话,他和魏衍熟到这种程度,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能让魏衍这么正经·难道……·岑年突然就想到一种可能··魏衍看他这样子,接下来的话也骂不下去了,只得悻悻作罢。
正餐上了,两人陷在各自的心绪里,都没有说话··岑年看着桌上的烛光,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一团乱麻··……他不是迟钝,是真没往那方面想。
他和魏衍当了七八年的朋友··魏衍交女朋友的时候,他还帮忙递过情书·魏衍和女朋友打啵儿的时候,他还帮忙望过风·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什么该见的不该见的全都见过了,丑态、黑历史也各自参观目睹了不少。
怎么好好的朋友,说弯就弯·岑年看着魏衍忐忑而紧张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他最不希望的一种结果,但它显然是真的··岑年对魏衍熟悉的很,光看个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只是,他重生回来之后并未留意过这方面。
“……”·气氛安静,悦耳的苏格兰民谣还在继续··岑年握着银勺,犹豫了一下,说·“魏衍·”·魏衍耳朵抖了抖,抬起头看向他,没好气地问·“怎么”·岑年低头舀了勺汤,很淡地笑了笑,说·“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的。
我喜欢傅燃·”·他低着头,没去看魏衍的表情··岑年知道这话说的有点残忍,但他别无选择··岑年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以前是他没往这方面想,也就没注意自己的言行。
至于现在……既然不喜欢魏衍,这话还是早日说清楚的好··魏衍僵了僵,说·“我记得·”·说完这句,他用难言的眼神打量了岑年半晌。
苏格兰民谣还在缓缓流淌着,空气中的温度却在一点点下降··岑年放下勺子,抬起头,想说点什么··但他看着魏衍,接下来要说的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魏衍说··岑年一怔··——明灭的烛火光亮下,魏衍的眼神很认真,也很郑重··魏衍知道自己将要说什么,也知道他将要得到什么答复,但他还是决定说出口。
他只身一人、奔赴一场必败无疑的战争··“我……”·岑年说了这个字,接下来却不知该说点什么了··心头巨震··岑年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压抑、酸涩、哀恸,无数种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恍惚间,岑年看着这样郑重认真的魏衍,竟仿佛通过魏衍那双眼睛,跨越了数年光- yin -,与多年前的自己遥遥对视一眼。
上辈子的他,是不是也这么看着傅燃·岑年放下了银勺,抬起头··魏衍也同他对视··半分钟后,魏衍笑了笑,问他·“你猜到了吧我要说的。”
岑年沉默片刻,点头··岑年突然意识到,上辈子的自己,远远比不上魏衍··那时的他,远没有魏衍这样坦荡坚定·他是个胆小鬼,他害怕失败,因为失败意味着放弃。
而他不愿放弃··岑年垂下眼睑,唇角抿紧··魏衍沉默地注视了他片刻,站了起来··背景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乐队的人很会玩,应景地演奏起一首关于爱情的民谣,曲调轻快而动人,把气氛烘托的暧昧极了。
还有别的客人在吹口哨、鼓掌··但这阵热闹的中央,魏衍与岑年的表情却都不轻松··魏衍从口袋里拿出天鹅绒的小盒子,单膝跪下··“岑年,”吊儿郎当了大半辈子的魏衍,这一刻认真极了。
他仰头看向岑年,说,“我喜欢你·”·他明明浑身都有些僵硬,是紧张的·但这话说的却一点也没磕磕绊绊,动作也没出错,不知是私下排演了多少遍。
“我,”魏衍看着岑年的表情,一时也有点慌了·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能嫁给我吗”·岑年怔怔地看着他。
魏衍仰着头,认真地回视他··岑年的眼眶红了··他表情与刚才没什么分别,只有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起哄声与口哨声更响··旁观的客人们似乎以为岑年是被感动哭的,他们都在起哄,在喊着各种各样的祝福,在为这对年轻的异国情侣感到高兴。
——他们看起来十分相配··年纪相近,同样的英俊帅气,对彼此极为熟稔,交谈的氛围也极好··这两个人单是站在一起,就已经足够养眼了。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十分恩爱的情侣,也即将变成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整个餐厅都沉浸在一种热闹而喜悦的氛围里··除了站在门口的人。
他很高,相貌英俊,是个惹人注目的长相·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笑着、闹着,为中间的两个人祝福··但这位客人却没有笑··透过层层人群,傅燃的视线定格在岑年身上。
岑年在哭··很感动应该是的·傅燃想··多年的爱恋即将开花结果,任何人都会很感动··更何况,岑年那么喜欢这个人。
整整十年,这是岑年自己说的·岑年的每一次喜怒哀乐,情绪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是因为这个人··这个叫魏衍的男孩,怎么运气这么好··……好到让人有些嫉妒。
傅燃沉默片刻,摇头,笑了笑··他转过身,迈步向餐厅外面走去··他的小朋友要结婚了,傅燃想··该送点什么新婚礼物呢不过,他送的礼物,岑年未必会喜欢。
毕竟岑年那么讨厌他··门口的侍者正为这对新人感到由衷的高兴·突然,他转了转视线,看见一位往外走的客人··侍者愣了愣,上前去招呼··“抱歉,先生,”他用不太熟练的英语问那位客人,“您身体不舒服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的吗”·傅燃温和地笑了笑,说·“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并没有感觉身体不适。”
那侍者却用完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侍者是个热心人,他不可置信地笑了笑,夸张地说·“请您不要逞强,我很乐意为您帮助的·”·“人都是有病痛的,何必为此感到羞涩”·“因为……上帝啊,您都这样了。”
傅燃一怔··他看了看玻璃的反光,这才反应了过来··……也难怪侍者会如此大惊小怪··他的脸色苍白极了··镜子里的他,额头布满冷汗,唇角抿紧,虽然勉强笑着,眼神却茫然无措。
简直像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最避之不及的噩梦——·成真了··“抱歉,魏衍·”·眼泪仍在不断往下淌··但岑年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接过戒指,而是低着头,很认真地看着魏衍,说·“谢谢你的喜欢·”·“我很高兴,也……很荣幸,能被你喜欢·”·“但是,我不能接受。”
周围的宾客听不懂普通话,但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微妙··四周都静了静··魏衍沉默了片刻··“嗯,我知道·”·他也认真地看着岑年。
互相开了大半辈子的两个人,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难得的一次认认真真、没有插科打诨的聊天,竟然是这样一个内容··魏衍把盖子合上,站了起来··“祝你幸福。”
魏衍说··也许是因为提早有心理准备,他并没有显得十分难过··“也祝你幸福·”岑年垂下眼睑··他吸了吸鼻子,问“魏衍,我还是你朋友吗”·魏衍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不然呢你还想当我的谁当我儿子”·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满心的难过被魏衍这么一打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魏衍没给他留太多思考的时间··“这西餐果然吃不惯,正装穿着也难受,”魏衍一边扯了扯领带,对岑年说,“咱们转移阵地吧”·“去哪儿”岑年问。
“外面有个夜市摊,便宜,一百块能吃一个晚上·走吗”·“……走吧·”·于是,宾客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对‘情侣’,先是交换戒指失败,本来应该决裂了。
结果,他们肩并肩——嗯,去外面吃烧烤去了·所以,这求婚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当然,这些都不是岑年和魏衍需要考虑的。
他们间的气氛短暂地尴尬了一瞬间,但毕竟是七八年的关系,随意对骂了几句,很快就恢复如常了··当然,要完全像以前一样是不可能的··有些事情,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抹平的,只有等时间慢慢地去洗刷一切。
岑年和魏衍走进夜市,走进熙攘的人群··像是少年时无数次晚自习逃课出去时一样,他们的在烧烤摊旁坐下,酒杯里盛着廉价的啤酒··夜风温柔地抚过。
他们对视一眼,笑了笑,各自饮尽杯中的酒··第32章 Star【一更】·与魏衍分别后, 岑年回了酒店··他今晚原本计划着去布一下局, 但被魏衍突如其来的告白与求婚给打乱了。
不过,时间还长,他不急··岑年站在大堂里·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 他看着那光芒眯起眼睛, 想了想,没立刻回房间·他转头,往一楼走廊深处走去。
一楼走廊的尽头,有个乐器室,里面有钢琴、小提琴、萨克斯之类的, 可以供客人借用与演奏··y国民风自由淳朴, 那么多乐器大喇喇放着, 不怕人偷, 也没人偷。
上辈子拍戏时,岑年偶尔也去坐坐, 乐器室经常有人临时凑一支乐队,各地的曲风混在一起,倒也融洽··走廊也铺着地毯,灯光昏暗, 带着些潮气的古旧味儿涌上来,墙上的油画隐没在昏暗灯光后面。
都这个点了, 乐器室本该是没什么人的·然而……·岑年的脚步微滞··隐约的钢琴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在异国他乡静谧的夜晚, 那琴声安静而温柔地响起, 弹琴的人并不精于此, 偶尔有几个音弹错,但这根本无伤大雅。
曲调轻快而浪漫,像是夜晚一阵若有似无的风··岑年垂下眼睑,有点怔住了··“star flos·”·他低声喃喃道··这是傅燃自己写的歌。
傅燃虽然是学架子鼓的,但乐理也颇为精通,钢琴弹得马马虎虎,歌曲反倒写了不少··傅燃写歌纯粹是出于兴趣,几乎没什么人知道·而岑年也只知道这么一首。
star flos,繁星涌流··它并不是一首悲伤沉重的歌·相反,它很轻盈,轻盈的像一朵野花,一阵夏风,一片落叶,一簇雪花··很少有人知道这首歌的存在。
岑年的手轻轻放在木门的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他走神了··一段回忆顺着琴声,从耳膜一点点流向心脏··上辈子,傅燃的一次生日,邀请了岑年去他家做客。
那时,岑年第一次知道了这首歌的存在·晚饭结束后,也许是喝了两杯酒,傅燃心情还算不错,坐在落地窗边的三角钢琴前,随手弹下了这段旋律··“这首歌很好听,”岑年记得自己问,“前辈,是即兴创作吗”·傅燃定定地注视着岑年,半晌后,他温柔地笑着,摇头。
他背后的落地窗外,是一整片灿烂的繁星,皆沦为这一笑容的陪衬·傅燃低声说·“不,它叫star flos·”·“star flos繁星涌流”岑年愣了愣,“灵感是来源于星空吗”·那时,傅燃已经搬家了。
他从市中心的公寓,搬去了郊外的别墅,电影也很少拍·那栋别墅有一整面落地窗,天气不算差的时候,能看见一整片星空,完整漂亮的像一副画··傅燃再次笑了笑,摇头。
他看着岑年,一字一句道·“灵感来源于一个小朋友·”·“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他,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小朋友”当时,岑年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扎着麻花辫、上幼儿园的小姑娘形象。
他笑着提议道“不如……等她长大了,在她的婚礼上弹给她听”·繁星涌流,意象也是好的·更何况,这曲调悦耳而独特,单听着就让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用来贺新婚,的确很合适··闻言,傅燃一怔,沉默地看着他··“呃,”岑年有点尴尬,以为傅燃不高兴了,他摸了摸鼻子,说,“我随口一说,如果——”·“不。”
傅燃摇了摇头··他眼底慢慢漾起了笑意,温柔而英俊得不可思议·傅燃背对着漫天的繁星,说·“这个想法很好,谢谢你·”·“不过……”·傅燃垂眸沉思了片刻,说,“还需要改进一下。”
那天的后来,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之后的某天,傅燃把改过之后的谱子发给了他··岑年一看,傅燃的所说的‘改进’,竟然是加入了小提琴的旋律。
他看着谱子,钢琴与小提琴的声音在脑海里自行奏响··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这的确是一首适合贺新婚的曲子··轻盈,幸福,像一句美好而郑重的祝福,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
不过,岑年那时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加入小提琴·“……”·思绪回笼··记忆里的钢琴声与现实中的钢琴声衔接起来,那曲调从数年前流淌至今。
岑年垂下眼睑,笑了笑,转过身··不知傅燃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在异国他乡的乐器室,演奏这首曲子··不过——·这跟岑年也没什么关系,他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兴趣。
岑年转身,刚迈了两步,却突然听见远远传来几声很低的声音··他愣了愣··走廊狭长幽深,传声效果挺好·一点点响动也容易被无限放大,更何况,那两个人的声音并不小。
那两人似乎是从大厅往走廊深处走,伴随着几声低喘与暧昧的叹息,让人不难想象,他们此刻是个什么状态··岑年皱了皱眉,感到有点尴尬··此时走出去,势必会同他们撞个正着。
他倒是不害羞,只是——·突然,他耳朵动了动··狭窄的走廊把声音放大,他听见了一个名字··“吴端阳真是个傻子,”那个女- xing -的声音娇媚而柔弱,她一边低喘着,一边与身边的人抱怨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坏了我的好事儿。”
岑年一怔··他略一思索后,低下头,眼底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真是盼什么来什么··他没去找,对方反而自己撞上来了。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去哪儿”是个男人的声音,他急吼吼地说,“你房间在哪儿”·“八楼。”
男人低咒一声··“别急,”女人笑了笑,轻声说,“走廊尽头有个乐器室,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所以嘛……”·这个‘所以嘛’拖长了尾音,暗示- xing -不可谓不浓。
岑年没再犹豫,握着门把手,推门进去了··钢琴声一顿··傅燃的手停滞在钢琴上方,他看向门口的人··他的某种闪过一丝讶异,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别的情绪交织着上涌。
那短暂的一秒,傅燃的表情几乎是复杂的,他沉沉地注视着岑年··“……”·岑年看着傅燃,想去仔细探究,但傅燃已经移开视线,将所有情绪都隐去了。
算了··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细想··岑年往钢琴旁边走去,小声说“前辈,可以帮我个忙吗”·“嗯”傅燃看着他,笑了笑,问,“什么忙”·“帮我——”·傅燃站了起来,而岑年走到他身前。
岑年一边把钢琴盖轻轻放下,一边拽了拽傅燃的袖子·傅燃没有反抗,跟着他走到了放管乐器的柜子前··岑年打开柜子·很幸运,占据了柜子一大半空间的大号与圆号被借走了几架,空出了不小的一块空间。
岑年原本就骨架偏小,他猫着腰钻了进去,对傅燃招招手,理所当然道·“前辈,进来吧·”·傅燃“……”·“等等,”傅燃揉了揉太阳- xue -,“这不可能——”·他的尾音收住。
他也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响动··——那两个人离得很近,马上就要推门进来了··“吴端阳那人,脑子一直不好使,进去了也是他活该。”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他嗓子很粗哑,不怎么好听,又因为陷在欲望里、扭曲的更难听了些··“哎,”女人的声音就悦耳多了,她低喘了两声,笑骂道,“说他做什么坏了兴致。”
“好好好,不说他,咱们来说说你这个小母狗·”·传来了衣物窸窣、解皮带的声音,然后是女人的喘声与轻喊,男人的闷哼··“……”·隔着薄薄一层木板,那些声音很清晰地传过来,几乎是响在耳边。
有点热··黑暗的柜子里,只有岑年手机的一点亮光,他开着录音器,把所有的声响都忠实地记录下来··他的表情也很认真,好像在听的不是别人的床事,而是什么严肃的会议似的。
岑年整个人坐在傅燃怀里·他抱膝坐在傅燃腿间,头顶抵着傅燃的下颌,手中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手机··柜子的空间很窄,只有这种方式,才勉强挤得下两个人。
岑年猫了会儿腰,觉得脖子有点不舒服,想换个姿势·刚动了动腿,傅燃的声音就闷闷地在头顶响起··“别乱动·”·傅燃的声音有点紧绷,似乎在忍着些什么。
“……”·岑年有点奇怪··傅燃身体不舒服·他正想问,却听外面那两人的声音一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那女人问。
柜子里的两人立刻住嘴··“哪有什么声音啊,”男人不耐烦道,“野猫吧”·“不是吧,”女人的声音还是有些迟疑,“我感觉……”··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的心往上提了提。
听那女人的意思,似乎想再检查检查··然而,十分凑巧的,窗边传来‘喵’的一声,一只野猫从窗边窜过··“你看,我说是野猫嘛·”·外面传来‘啪’的轻响,还有些暧昧规律的水声。
显然,女人放下了疑心··男人的速度很快——各方面的很快,没过几分钟,水声就停了··岑年挑了挑眉,心想,我比他久··傅燃垂眸,注视着坐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几乎立刻就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想法。
傅燃眼中漾起一丝笑意··但很快,不知想起什么,那笑意就淡了··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唉,说到底,当初就不该信任吴端阳·好端端的,说不定就引起他们的警惕了。”
男人说··“怕什么,”女人娇嗔了一声,“到时候,整个宴会都是我们的人,还能怕他们单枪匹马的两个人不成”·乐器存放柜里,岑年动了动耳朵,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不错,进入正题了··“你不会是个胆小鬼吧”外面,女人转了转眼睛,不屑地说··“没,”男人有点尴尬,又有点恼羞成怒,“我只是——”·“哎,不说这个。”
女人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听说了吗于姐那边来了一批新货,带劲儿的很·”·“新货”·听这话,男人的声音显出几分兴奋。
“贵吗还是说——”·“哎呀,于姐哪儿缺这点钱啊,自然是她掏腰包,给我们大家舒服舒服的·”女人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小声说。
“不过……”她卖了个关子··“不过什么”男人急吼吼地问··“不过嘛,于姐发话了,说咱们得帮她个忙。”
“什么忙”·“岑年,”女人笑了笑,“你认识吗”·第33章 结婚·“岑年, ”女人笑了笑,“你认识吗”·听见这句话, 岑年眼睛亮了亮。
他屏住呼吸··“岑年”·那男人嘟囔了句什么, 隔得有点远,听不太清··“对,于姐跟我讲过了, 说——”·“哎,这大好的时候,讲这干嘛啊。”
男人有点不耐烦了··听见这句,岑年的心凉了半截··果然,话题到此为止,外面的两个人没再讲任何关键的信息··“行行行, 不讲了, ”女人只好妥协道,“你去我房间吗”·“走呗。”
外面的两人又讲了些什么, 然后, 传来系扣子、拉上拉链的声音, 没一会儿, 关门的声音响起, 彻底安静下来··岑年和傅燃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两人是真走了, 才从乐器柜里钻了出去。
“那两个人……”·傅燃犹豫了一下, 说“他们提到了于姐、宴会, 还有你的名字·”·“嗯·”·岑年点了点头, 他正想说什么,那话在嘴边过了个来回,却变成了·“我远远听见他们提起了吴端阳,想着可能有什么关键的信息,才藏进来听一听的。”
说罢,他仰着头,打量着傅燃的表情··这当然不是真话,或者说,不完全是真话··这个女人是一个四线小明星,出道没两年,名叫吴雪·而那个男人的来头大点,是嘉辉娱乐的一个管理层。
不过,他们两人的谈话还是收了几分,没有什么关键信息,做不了证据··他们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交谈着··傅燃注视了岑年半晌,说·“嗯,那位女士我并不认识,但那位先生,似乎是嘉辉娱乐的管理层。”
这话也说得毫无破绽··两人对视一眼,都并未从对方的眼神、话语中获得什么有效信息,又各自移开了视线··傅燃注视着窗外微凉的月色,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
岑年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他调侃道·“那位管理层年纪也不小了吧,看起来不太行啊·”·“不太行”傅燃眉头动了动。
“是啊,”岑年笑了笑,“挺迅速的·”·傅燃哑然半晌,无奈地看了看他··他的眼神在岑年身上停滞片刻,慢慢移开视线,温声说·“岑年,这种事,你不懂。
“而且……换成你,未必会比人家好·”·傅燃这话说的意有所指、话里有话·说罢,他还笑了笑,摇头··——简直就像亲眼见过什么一样。
“怎么可能”·岑年不满地皱了皱眉,刚想反驳,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声音·同时,门把手动了动··是刚刚的那两个人,去而复返·门外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我的房卡好像落里面了,一会儿你帮我找找·”·“行,从兜里滑出来的”·“应该就在中间那块儿,你——”·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两人的声音双双停住。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被抵在墙上,看不清脸,而另一个男人一手撑着墙,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少年的双腿架在男人腰间,完全被男人抱着站住。
那少年不知在承受怎样的磋磨,喉咙间挤出几声近似低泣的呻吟··他的t恤被撩起来,能看见一段弧度诱人的腰线,更往下,却看不清了·少年的皮肤白皙,在熹微的月光照- she -下,是种十分细腻的白色,随着人的抚摸微微颤抖。
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西装·对方的身材极好,宽肩窄腰,把一声西装穿的禁欲又帅气,搭配着这样的氛围、这样的画面,简直有点犯规了··即使看不清脸,单看这个背影,也几乎能想象出来,对方的相貌并不差。
女人看着那个背影,几乎有点浮想联翩了··少年的手搭在着他的西装外套上·突然,那双白皙的手攥紧了,指尖泛着红,与此同时,一声甜软到几乎让人心颤的低呼响起·“前辈——”·旁观的男人与女人都下意识的脸上一红。
他们明明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了人的一双手、听了几句甜到发慌的轻喊,竟比刚刚自己做这种事时还要害羞,像是看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好巧啊。”
女人的声音在嗓子里卡了卡,嗫喏道··这乐器室初衷是好的,不知怎么,一个二个都想到了用它来干这事情·那边的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往这边投来沉沉的一眼。
由于光线很暗,看不清脸,但女人能感觉到,对方是很不高兴的·那眼神扫过来,几乎接近- yin -鸷冰冷,把人看得浑身一个哆嗦,从后背窜上一股凉意··虽然,那人一句话都没说,单这个一个眼神,也吓人的厉害。
“抱歉,这就走·”·男人和女人捡了房卡,急匆匆地走了··门刚关上,岑年与傅燃立刻分开··门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室内一片寂静,岑年的呼吸有点重,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却用处不大。
“走吧·”岑年移开视线,闷闷地说··他脸上有些红··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真脸红了··“嗯·”傅燃看了他半晌,点头。
两人都没就刚刚的事情发表看法·一方面是尴尬,另一方面……·岑年想,还好,他今天没穿牛仔裤出来,不然分分钟露馅··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才一起走出去,上了电梯。
这回,他们的房间不是挨着的了·岑年的房间在五楼,而傅燃在六楼··电梯在五楼停下,岑年刚要走出去,傅燃却在后面低声叫住他·“岑年·”·岑年一怔,回头,问·“怎么了”·“今晚……”·傅燃低声说了这两个字,却没往下。
岑年一手扶着电梯防止关门,回过头,疑惑地问“今晚怎么了”·傅燃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他像是想说点什么,却实在说不出口,最后,他摇头,笑了笑。
“晚安·”傅燃温声说··“嗯,前辈也晚安·”岑年笑了笑··他走了出去,电梯门缓缓合上··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瞬,岑年透过那道缝隙,看见了傅燃的眼神。
傅燃的瞳孔颜色偏深,时常会给人一种复杂而深沉、难以看透的感觉··但那最后的一秒,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岑年竟然感觉,傅燃的眼神十分……·脆弱。
翌日··倒完时差,岑年起了个大早·今天拍摄任务挺紧的,毕竟在y国总共就那么几天,每天的日程都排的满满··今天要拍的,是在y国的街上。
关寄年出国的消息保密的很好,顾悉对此一无所知·顾悉来y国一个月了,却还没能见到关寄年一面··而这一场戏,是在y国的街道上··关寄年与许宣怡在街上偶遇,两人约着一起去坐地铁,而在绕过拐角时,与顾悉猝然重逢。
他们坐车来的了拍摄地·演员各自去化妆··自去完酒吧的那天之后,岑年和丁芙就没再单独接触过··丁芙在微信上给他郑重地道了歉,但岑年对自己喝醉后的事情一无所知,也是在不知道丁芙究竟做错了什么。
而今天,开拍前,他们各自去化妆,岑年发现,傅燃看丁芙的眼神冰凉而漠然、简直像在监视她·证据就在,当丁芙往岑年挪了两步,想要同岑年说两句话时,傅燃的眼神立刻就扫了过来,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丁芙又讪讪地退了回去··岑年“……”·因此,一直到开拍,丁芙和岑年才真正意义上地说上第一句话··李延那边马上就要喊开拍了,丁芙低着头,小声对岑年说·“我之前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把你当备胎。”
她看了傅燃一眼,说“现在看来,是我说错了·他——”·“action”·李延喊了开拍··丁芙的后半句话便没能说下去,她垂下眼睑,进入了许宣怡的角色。
“寄年·”·许宣怡上前两步,同关寄年打了个招呼,“好巧·”·他们在同一所学校,虽然读的是不同的专业,但这么在路上遇见,也算是种缘分。
关寄年笑了笑,点头··他显得有些郁郁··许宣怡以为,他是初来异国他乡,不大习惯,也没多问··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说起来,你是一个人过来的”许宣怡犹豫了一下,问。
她还喜欢着关寄年··但她知道,关寄年和顾悉恋爱许久了,她出国前,那两个人刚同居,恩爱得羡煞旁人··“是·”关寄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看着穿行的车流,不知想起了什么·y国的天很蓝,阳光也很好,但他却神色恹恹的,总是不大有精神··许宣怡‘啊’了一声··“那,”她想了想,说,“你有什么麻烦或者不懂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反正,反正我也没有男朋友——”·她说完这句,才意识到自己慌不择言,说了些什么,脸顷刻就红了··关寄年也回了神·听见这句话,他好笑又无奈地看了许宣怡一眼,摇头,说·“我一个人就……”·“关寄年。”
一道沉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红灯切换了绿灯,车辆开始缓慢地流动·在路口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他生的高大英俊,面色却- yin -沉极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平时那么一个意气风发的人,这么短短一个月,却瘦了不少,显得- yin -郁而落寞··他看了看关寄年,又看了看许宣怡,眼神十分危险·但很快,他笑了笑,- yin -郁的神色不见了,又变回了那个成熟稳重、开朗大方的男人。
他说·“真巧·在约会”·许宣怡的脸霎时红了,她嗫喏着,说不出话了··关寄年一怔,面色白了白·慌乱脆弱的神色只持续了一瞬,他迅速镇定了下来·“顾悉。
你来干什么”·“我来……”·他嗤笑两声,看着关寄年,一字一句道·“找我的妻子··“关寄年,你看见他了吗”·有风吹过。
镜头给了关寄年眼神的特写·浅色的眸子,无奈而厌倦,他看着顾悉,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已经不爱顾悉了··顾悉仔细打量着关寄年的神色,瞳孔骤然紧缩。
“——卡·”·“过了,收工,先吃午饭·”·镜头下的三个人瞬间松懈下来··丁芙似乎还想同岑年说些什么,但是在傅燃的眼神下,她迫于压力,灰溜溜地走开了。
岑年不知怎么面对现在的傅燃··他对傅燃起了疑心,本该是要找机会试探观察的·但是,从感- xing -上来说,他却又并不太愿意靠近傅燃··说他是一朝被蛇咬也好,说他是胆小也好。
昨晚是情况所限,迫于无奈·但到了今天这种情况,他却是不愿意再眼巴巴凑上去了··岑年对傅燃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后,他转过身,从方莉莉手里领过了盒饭,走到边上吃起来。
九月初,还是挺热的,岑年搬了小凳子坐在树荫底下,忍不住有点冒汗··突然,一阵风吹来··岑年往边上一看,傅燃拿着一本杂志,正慢悠悠地帮他扇风。
岑年“……”·“前辈,”他放下盒饭,捏了捏鼻梁,问,“您有事吗”·“嗯·”·傅燃点头。
他顿了顿,说·“我想给你讲一下,关于同- xing -生育技术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婚前财产划分·”·岑年万万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他的表情呆滞了一秒,问·“……啊抱歉,前辈,你说什么”·傅燃看着他的表情,蹙了蹙眉。
他耐心地说·“你既然要结婚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了解一下的·”·岑年“……”·等等,我要结婚了什么时候·岑年看着傅燃认真的眼神,几乎要怀疑是自己失忆了,而不是傅燃说错了。
第34章 孩子【一更】·“你既然要结婚了,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了解一下的·”·“抱歉,”岑年眨眼,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 “前辈, 那个……”·傅燃打量着他的神色。
岑年本想直接解释,但他看着傅燃的神情,突然到嘴边的话又顿住了··——这似乎是个好机会··岑年心念电转,大脑里思绪纷乱,面上却先笑了笑。
他犹豫一下,模糊地答道·“这个, 我没有了解过·”·傅燃沉默一阵, 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温声说·“中午有一个小时休息,如果你不介意, 我们可以去边上聊一聊。”
于是岑年跟在傅燃后面, 进了路边的咖啡厅··因为这场戏的片场是设在街道上,周围都清了场·只边上那一家小咖啡厅,歇业与不歇业区别不大,店面很小, 店主拿着一打纽约时报昏昏欲睡。
他们在窗边坐下··盛夏的天, 外面闷热极了, 店内却开了空调, 桌上的绿植泛着水光·岑年长吐了一口气, 开始一点点捋清思路··傅燃为什么会认为他要结婚·他虽然处于私心,骗他说自己有恋人,但除此以外——·岑年对面,傅燃拿出平板电脑,把屏幕转向他。
“这是国内外同- xing -生育技术的现状,”傅燃指了指屏幕中央的文档,温和地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y国的技术目前是最为成熟的,我国法律上已经通过了,但还没有成功案例——抱歉,我说这些,你不会觉得唐突吧”·傅燃注视着岑年,双手交叠,姿势并不放松。
他说这话时十分井井有条,也不知准备了多久··“不会·”岑年摇了摇头,半晌后,又试探- xing -地说·“准备这些,真是麻烦前辈了。”
傅燃笑了笑,摇头··“我以前偶然了解过,”他说,“我想着,你与你恋人年纪都小,突然要结婚,可能准备不那么充分·而你的——”·……而你的父母又是那样,不可能为你考虑这些。
说到此处,傅燃突然停住··他注视着岑年,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紧了些,没往下说··这不是此时的‘傅燃’该知道的事情··“我的”岑年疑惑。
傅燃笑了笑,摇头“抱歉,没什么·”·他向后一靠,说·“总之,我顺便查了些资料,希望能帮到你·”·“嗯,”岑年很乖巧地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状,“那谢谢前辈了。”
傅燃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拿出一副无框眼镜戴上·岑年一抬头,怔了怔··由于角色形象要求,傅燃是穿着衬衫与西装的,他似乎根本不怕热,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领带也规规整整地打着。
配上那张脸和脸上正经认真的表情,傅燃整个人透露出一丝禁欲的- xing -感··戴了眼镜的傅燃,像是个俊美温和、年轻有为的教授,从头到脚都透着‘为人师表’几个字。
虽然对傅燃的心情复杂,但无可否认,傅燃的相貌与身材对岑年的吸引力,数年来都不曾减弱半分··岑年呼吸滞了滞··他的视线在那副无框眼镜上顿了顿,又转向傅燃骨节分明、握着感应笔的手,一时有些心跳加速。
上辈子零星的记忆与句子,没有丝毫预兆地涌了上来··——“岑年·这个剧本……岑年想什么呢·”·——“接吻不是这样的,床戏也不是这样的。”
“那是,”这是岑年的声音,他的嗓子有点发紧,问,“那是怎样的”·他对面的人似乎低笑了两声,又似乎是单纯地沉默。
半晌后,他听见那个低沉温润、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声音,轻声在他耳边响起··——“你真想知道”·——“我教你。”
……·“岑年”·记忆里与现实中的声音骤然地重合,岑年大脑一醒,终于从回忆中回过了神··傅燃仍带着那副无框眼镜,手中握着激光笔。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岑年,问“身体不舒服”·岑年咳了咳,说“抱歉,走神了·”·“没事,”傅燃摇了摇头,说,“如果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嗯·”岑年点头··傅燃再看了他半分钟,确认岑年是没什么不舒服的,才接着说·“国内目前在研究这方面的,就这几个研究所,技术并不成熟,资金也不充足。”
他握着感应笔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划,把几句话圈红了··“y国的这个研究所已经有成功案例了,而且,y国代孕合法、试管技术成熟,应该不久就会发展出完整的产业链。
这是相对好的一个选择·”·岑年看了看平板电脑,又看了看傅燃,点头··傅燃注视着岑年,解释道·“当然,你与你恋人可能短期内不打算要小孩,但早做准备,也是好的。”
·闻言,岑年笑了笑,摇头··“怎么了”傅燃温和地问··“为什么不要小孩”岑年定定地看向傅燃,轻声说,“我就挺想要小孩的啊,应该一结婚就会去准备吧。”
傅燃沉默片刻,说·“你才十八岁,可能不那么合适·”·十八岁,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岑年却摇了摇头,笑着说·“小男孩或者小女孩,都没有关系。
我很想早点见到他,不知长得是像我、还是像他的另一个爸爸·”·岑年眼中的向往一点也不似作伪,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窗外湛蓝的天幕和明丽的阳光,说·“我一直……一直很想要一个小孩。”
“给他做早饭,带他上幼儿园,周末一家三口去游乐场·”·“我很想有一个家,也很想给他一个家·”·傅燃握着感应笔的手紧了紧。
这个‘给他一个家’的‘他’,是指谁·……那位魏衍先生·不知道岑年的小孩儿会是怎么样的。
傅燃曾经想过,但,在他的意识里,就连岑年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也许会和岑年一眼,头发带着点卷,眼睛是浅琥珀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像只小狸花奶猫·他会叫岑年‘爸爸’,也会——·想象到此处不得不打住。
只要想到,那个和岑年长得很像的小孩儿,笑着扑进另一个面目陌生的男人怀里、叫对方‘父亲’,想到岑年所说的‘周末一家三口去游乐园’,傅燃就有点呼吸困难。
傅燃看着岑年··小孩儿眼睛里盛满了九月夏末的阳光,明亮温暖的像一个很好的梦境·而此刻,这个梦境即将迎来一个很好的结局··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那个结局里没有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过。
傅燃的手指不知不觉有点僵硬,笔攥得紧了些·当笔身上略显尖锐的开关扎进掌心里,那疼痛感让傅燃骤然清醒过来··他反应过来,松开手,双手交叠着、认真地看向岑年,温声说·“岑年,这件事情,我恳请你再认真考虑一下。
“养育子女并不是一件随意的事情,如果是因为——”·“不是·”岑年打断他,笑了笑,“我考虑了很久·”·傅燃沉默片刻,点头。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的安静··“对了·”·岑年打量了傅燃半晌,突然微微一笑,身体向前倾了倾,问·“前辈,您每天都这么热心帮助别人,不忙吗还是说,您自己也打算近期结婚,所以……这些资料都是早查好的”·傅燃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说·“以前想过·”·以前想过想过结婚的事情·岑年想再往下问,但看着傅燃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岑年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下去··傅燃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划,往下翻页,说·“除此之外,还有婚前财产划分、婚前检查的问题·”·傅燃讲话的效率很高,都挑着关键的信息讲,而这次岑年也没有插话,各种注意事项、法律上的、医学上的……几乎在二十分钟内都讲完了。
说完这些,傅燃按灭了平板电脑的屏幕,说·“接下来,是我个人的一些建议·”·他通过个人的渠道,调查过那个叫魏衍的男孩子··- xing -格有点莽撞冲动,但除此之外,各方面都很好。
好到挑不出错处··岑年喜欢他,而且他善良,有责任心,个人能力强,两人相识多年·更主要是的——·魏衍很勇敢··远比他要勇敢的多。
在傅燃的眼里,没有任何人能够配得上岑年·但是,与魏衍结婚,对于岑年来说,至少比与别的人结婚都要好··“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傅燃温柔看着岑年,说,“岑年,你要确定,你所选择的人,是不是你真正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岑年也回视他。
他心里其实有点想笑·因为,傅燃的眼神,实在太像一个即将要嫁女儿的父亲··但岑年最终还是绷住了,他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道·“应该是吧。”
果然,听见这句话,傅燃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应该”·他甚至有点生气了,“岑年,结婚不是儿戏·”·“不不不,我开玩笑的。”
岑年摸了摸鼻子,连忙解释道“是的,我慎重地考虑过了,就是他·”·“……”·傅燃又沉默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绿植,半晌后,又回到岑年的脸上。
“决定了就好·”·傅燃低声说··“什么时候办婚礼”·“不知道啊,”岑年想了想,“可能不办吧。”
傅燃皱了皱眉··不办那么,那张请柬……·“那,见过家长了吗”·傅燃又问··“没有。”
岑年老实地摇头··傅燃又问了些,接过,岑年的回答一个比一个出乎意料··“岑年,”傅燃疲惫地捏了捏鼻梁,问,“你真的打算结婚吗”·“不打算。”
岑年诚恳道··“既然打算结婚,就应该——抱歉,你说什么”·“我说,我不打算结婚·”·“……”·傅燃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前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打算结婚·虽然昨天,我的朋友是向我求婚了,但是——”·岑年低下头,想了想·傅燃大约是昨晚偶尔凑巧,也去了那家叫做‘sugar’的餐厅,看见了求婚的那一幕,才误认为他要结婚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解释。
岑年正打算往下说,抬头一看傅燃的表情,又愣住了··“……前辈·”·“呃,你身体不舒服”·傅燃这表情,怎么像是心脏病要犯了似的·岑年有点着急了,走到傅燃身边,问他·“有准备药吗不然我叫个救护车”·“……”·过了好一会儿,傅燃才缓过气儿来,低声说·“我没事。”
第35章 一馅【二更】·“我没事·”·傅燃十分镇定地说··“……真没事儿”·岑年怀疑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 发现傅燃的确从头到脚都没什么异常, 这才作罢。
“对了, ”傅燃看向他, 顿了顿,说,“岑年, 你说你不打算结婚, 是——”·傅燃说到这句话,顿住了·他看向窗外··岑年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看见了咖啡厅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黑着脸的李延。
李延指了指手表,对他们比口型·‘你们看看这都几点了·’·“……”·话题无法继续下去了,他们只得回到了片场,又开始下午的拍摄。
下午要拍的倒并不多复杂, 是在关寄年住所的事情··由于是在父母的支持下出国留学的, 他的生活条件不错,在靠近学校的市区有一间不小的单身公寓··来y国的第一天, 关寄年在街边捡到一只被遗弃的小金毛,取名叫‘冬天’。
剧组选的小金毛很亲人, 一见到岑年, 就兴奋地往他怀里钻,好不容易才拉开·不过, 与之相对的, 它对傅燃的态度就有点爱答不理了··“冬天·”·开拍前, 傅燃拿着工作人员准备的牛肉条逗它。
小金毛仰着头看了他两眼,转身扎进了岑年怀里··傅燃“……”·岑年有点想笑··说实话,他感觉小金毛之所以不喜欢傅燃,是因为——嗯,同- xing -相斥·这么说可能不大好,傅燃有时候给他的感觉就像只金毛或者拉布拉多。
温柔,稳重,通人- xing -·但有时也会有点幼稚、有点凶··“对了,”傅燃无奈地看了眼小金毛,不经意地问,“岑年,如果养一只小狗,你觉得起什么名字好”·岑年逗着小狗,不知傅燃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养狗……·岑年依稀记得,傅燃上辈子是养了狗的··具体的他不大记得了··“叫,”岑年笑了笑,随口说,“叫‘一馅’吧。”
傅燃的呼吸一滞··他原本是看着剧本的,此时抬起头,紧紧地看着岑年,哑声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一馅,”岑年挠着小金毛的下巴,想了想,笑着解释道,“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好吃,包子馅儿,可爱。”
说实话,当想到小狗的名字时,岑年大脑里第一个出现的不是‘阿黄’或者‘小白’,竟然是这么个有点奇怪的名字,他自己也有些惊讶··也许是哪个朋友家的狗这么叫吧,岑年没什么印象了。
傅燃定定地注视着他,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李延走过来,开始给他们讲戏,傅燃只得作罢·岑年低头,认真地听着李延的话··傅燃注视着岑年,慢慢蹙起了眉。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xing -,只是……·万一是巧合呢·再观察一下好了·傅燃想··没过多久,下午的第一场开拍。
镜头切到小金毛身上·小狗的皮毛顺滑,才几个月大,眼睛圆溜溜的,很乖巧地坐在玄关处,望着门口··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小金毛眼神一亮,站了起来,朝门口疯狂摇着尾巴。
但很快,看清开门的人,它的尾巴不摇了,甚至还后退两步,呲了呲牙··进门的不是它的主人··顾悉放下钥匙,脱了风衣·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却突然被一只小狗咬住了裤脚。
这只小金毛看起来不过几个月,看起来还有点怕人,但它却一边发抖,一边咬着顾悉的裤脚不放··顾悉皱了皱眉··“别捣乱·”·他‘啧’了一声,弯腰捏着小狗的脖子后侧,把它拎了起来。
然后,他打开阳台把小狗放进去,又关上了门··小狗在玻璃门后对他一整狂吠,顾悉却无动于衷··“我倒要看看,这屋子有什么特殊,”顾悉低声道,“还不给我来了。”
上次在街上见面后,关寄年拒绝了顾悉的所有要求,一副要与他势不两立的模样··顾悉怎么可能接受··没多久,他就通过自己的特殊关系,弄到了关寄年公寓的备用钥匙。
顾悉四下看了看·一个枕头,一双拖鞋,洗手间的牙刷也是一只··很好,至少关寄年没有与别人同居··不过——·……·一个下午的拍摄很快结束。
岑年刚坐上方莉莉的车,有人敲了敲车窗·岑年降下车窗一看,傅燃站在外面,垂眼看着他,问·“可以说两句吗”·岑年怔了片刻,点头。
刚好是饭点,他们顺便去了一家西餐厅吃饭·这家西餐厅在市中心,楼层挺高,地板竟然是全透明的··岑年不恐高,看着脚下的高空与城市灯火,反而觉得有点新奇。
中间的小提琴手正在拉d大调协奏·拉的挺好,无论是技巧还是感情,岑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看不要紧,这么一看,竟觉得有点眼熟··岑年“……”·小提琴手“”·那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哥,看上去二十出头,长得很帅。
换曲子的间隙,小提琴手对岑年抛了个飞吻··岑年食中二指并拢,回了个礼··到这会儿,岑年总算想起来了·他小时候学小提琴时,和这位小提琴手是一个老师。
当时,这家伙琴拉的很一般,反倒喜欢时常粘着岑年,有时还真有些烦人··嗯……岑年想了想,是叫杰克,还是叫汤姆来着·不记得了。
他就记得这张脸,还有那个不大正经的飞吻·这家伙的父亲是个法国人,从小就学的一身撩汉技巧,只不过表达的不太对,有时显得很油腻··傅燃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表情挺平静的。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就是眸中的神色有点沉,像是不大高兴··岑年和傅燃在边缘的地方坐下,点了菜之后,没多久,侍者就开始上菜··“岑年,”傅燃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你说的不打算结婚,是指……近期不打算结婚”·岑年点了点头。
“那你的恋人呢他,”傅燃顿了顿,说,“他昨天不是向你求婚了吗”·这一个下午来,傅燃想了很多。
也许,岑年只是短时间内不打算结婚·也是,他才十八岁,想再多谈一会儿恋爱也是正常··看见岑年疑惑的眼神,傅燃补充道·“昨天刚好在那家餐厅吃饭,偶尔看见的。”
岑年‘嗯’了一声··他从小玻璃碟子里舀了一勺布丁,把布丁连着小勺子一起含在嘴里·他想了想,说·“抱歉,前辈·”·“其实——”岑年犹豫了一下,说,“我没有男朋友。
魏衍是我的朋友,我之前也不知道他喜欢我·”·傅燃“……”·他一时有点不知说什么好了··傅燃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岑年,你是在——”·“对,”岑年点了点头,坦率地说,“我在说谎。”
“主要是,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岑年早就想好了理由,他诚恳地说·“但是,又不断地有人跟我告白,或者纠缠我·我就想着,干脆装作有恋人的样子了。”
傅燃‘唔’了一声··岑年打量着傅燃的表情,也不知他是信还是没信·从表面上看,傅燃平静极了,似乎岑年有没有恋人这件事、实在是非常无关紧要。
岑年一时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傅燃起码会高兴一下··刚好,岑年果汁里的冰块融化了·他想了想,站起来去前面加冰块··当然,岑年并不知道,就在他起身去添冰块时,傅燃招手喊了侍者来。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嗯,”傅燃注视着不远处那个低头夹冰块的少年,眼中漾起一丝明显到无法掩饰的笑意,他说,“今晚这里所有客人的消费,记在我账上。”
侍者“……”·他端着托盘,晕乎乎地走了··在侍者的印象里,这种事是很少有的·上一次,似乎还是一个富豪在他们餐厅求婚成功时,由于太高兴了,直接请了一整个餐厅所有的人。
这个消息在客人间又引起了一阵骚动··岑年加好冰块,往回走,就看见客人们交头接耳,似乎挺激动的··是发生了什么吗岑年有些疑惑。
他正要走回座位,却突然被人拦下了··是那个小提琴手·他捂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分说地把小提琴塞到他手里,说·“岑,帮我个忙·”·“什么”·岑年有点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小提琴。
“该死的,都怪那道龙虾,”小提琴手白着脸嘟囔道,“我想去个厕所,你给我顶一下班,可以吗老天,要是让这餐厅整整十分钟没有音乐,我可能会丢饭碗。”
他都这么说了,岑年当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岑年接过琴,小提琴手捂着肚子朝厕所跑去了··傅燃看向他,挑眉,似乎在问他‘发生了什么’。
岑年不知怎么解释,只能对他笑了笑,把小提琴架在肩上,拿起琴弓··由于之前的受伤,他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拉过琴了,还真有点怕自己手生··岑年试了几个音,渐渐找到了些感觉。
已经有不少客人发现,提琴手换人了·他们看着这个亚裔小帅哥,一时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岑年丝毫不害羞,他握着琴弓,微笑着向客人们行了个正儿八经的绅士礼。
客人们发出了善意的笑声,还有人鼓了鼓掌··然后,岑年把小提琴再次架在肩上··拉个什么曲子呢·岑年想··他的眼神穿过人群,与傅燃对视了一眼。
傅燃眼里噙着笑意,注视着岑年·他深色的瞳孔里盛着些繁星的倒影,温柔得不可思议··岑年心弦一动··四周都是透明的餐厅,仰头就是一望无际的夜幕,大片铺开的繁星。
这里像是与世界隔绝开了,静静地伫立在星辰中央,而周身的繁星闪烁着,流淌着,顺着夜风吹来——·一段旋律自行在心头奏响··来不及多想,岑年闭上眼睛,握紧了琴弓。
那旋律并不哀伤··甚至还十分轻快,像是一阵轻盈的夜风,带着点糖果的甜香,夜色中隐秘而雀跃的欢喜·它像是一句祝福,对未来的期许与向往,像是……·万千繁星,在小提琴的弦上轻轻流动。
交头接耳的客人们全都安静了下来··有人甚至停下了进食的刀叉,专心听着这陌生却悦耳的旋律·有人问旁边的人,这是首什么曲子,这么好听,为何他却从来没听过。
旁边的人却也一头雾水··只有一个人··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拉小提琴的少年,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他沉默片刻,低声说·“star flos。”
——这不是岑年该知道的旋律··第36章 匿名··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夜色温柔, 繁星闪烁··从远处慢悠悠吹来的山风在此地拐了个弯儿, 在岑年的琴弦上流连片刻, 带着旋律又慢慢飘远。
一曲终了··岑年从旋律里, 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拉小提琴是很需要灵感的,而刚刚,那段旋律自发浮现在脑海里, 他根本没多想··以至于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这不是star flos吗·如果只是主要的旋律也就罢了, 可以说是偶然听过、福至心灵。
但是,他在演奏中的某些细节处理,都与上辈子傅燃谱子上写的,一模一样·岑年没去看傅燃,心脏却不安地飘了起来··他放下琴弓, 一边向各位宾客行了结束礼。
低头的同时,岑年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与此同时,原本的小提琴手也解决完个人问题,回来了·他拍了拍岑年的肩, 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许多客人自发鼓起了掌,还有人冲他抛飞吻。
更有甚者, 就坐在旁边那桌的一个白人女- xing -风情万种地走过来, 往岑年的手里塞了张房卡, 冲他眨眨眼,说‘call ’··傅燃面上的笑容淡了··岑年“……”·他哭笑不得地把卡还了回去, 和小提琴手说了再见。
然后, 岑年在心里把刚刚想好的腹稿修了修, 才往自己的座位走··“前辈,”岑年把果汁放在桌上,看着傅燃,笑了笑,“怎么样,好听吗”·他微仰着下巴,像是只自己洗好了澡、正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猫咪,眼里的得意差点没藏住,胡须都翘了起来。
“很好听·”·傅燃注视着岑年,温和地笑了笑,说··“就这样”·岑年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曲子,”傅燃一边唤来侍者,让他把岑年凉掉的餐盘重上一份,一边评价道,“曲子写的不错。”
岑年“……”·他的嘴角抽了抽··“曲子不是我写的,”岑年咬着吸管,嘟囔道,“昨晚偶然听到的·”·“嗯,我知道。”
傅燃一边接过侍者新上的牛排开始切,泰若自然道“是我写的·”·岑年“……”·岑年吸溜了一口橙汁,差点被冰块呛到。
傅燃变了,真的变了··“当然,”傅燃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岑年面前,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演奏的也很好·”·岑年摸了摸鼻子“谢谢。”
岑年把一小块冰抵在齿间,舔了舔,大脑又开始转动起来··“前辈,”冰块融化了,岑年笑了笑,问,“刚刚,还算符合你的预期吗”·“嗯”傅燃的叉子顿了顿,抬头看他,“什么预期”·“用小提琴演奏的曲子。”
这话岑年布了个陷阱··上辈子,傅燃后来加入了小提琴的旋律,心里一定是对小提琴的演奏效果有过这么一个预想的··岑年这么问之前,猜想过傅燃的许多回答。
如果他回答‘很符合预期’,是直接踩了陷阱……当然,傅燃不可能这么蠢··如果是‘从没有预期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听见这么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傅燃的眉头动了动··他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不·”·岑年心跳一滞,镇定地喝了一口果汁,问·“哦”·“简直超出了我的预期,”傅燃温和地笑了笑,“岑年,我以前不知道你会拉小提琴,还拉的这么好。”
傅燃真心实意地在夸奖,表情认真而专注··岑年与他对视半晌,看不见任何谎话的迹象··“谢谢·”·岑年沉默片刻,笑了笑,举起果汁杯同傅燃的酒杯轻轻一碰。
同时,他暗地里磨了磨牙··这并不正常··——不,如果傅燃并不是重生,这的确是最正常的回答··这时候的傅燃,与岑年没认识多久。
而岑年进组后手就受了伤,从没在傅燃面前拉过小提琴,也从没聊过这种事,傅燃不知道很正常··而且,重生前的傅燃,根本没写过star flos的小提琴谱子,当提到‘预期’时,首先想到的的确不会是‘star flos小提琴版本演奏效果’的问题。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对视了一个来回,很快又十分默契地各自移开··岑年心知,这一回合,他又落了下风··他们像是各自坐在西洋棋的一边,拿着棋子,斟酌下一步要怎么走。
但这又不仅仅是一盘简单的棋··因为,岑年甚至不知道,棋盘那边的,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位棋手在同他博弈·而且,就在刚刚,当自己演奏完star flos时,已经落了下风,先失一子。
他不知道傅燃究竟有没有握着棋子、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进行着对局·但是,在那首star flos之后,如果傅燃坐在棋盘对面,说不定已经对岑年的身份起疑、甚至已经确定了。
不过……·岑年晃了晃玻璃杯,听着冰块碰撞的声音,敛了视线··先失一子,未必不是一个机会··就像之前与顾晏喝茶时,他通过顾晏向傅燃传递的信息。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前辈,”岑年放下玻璃杯,看着傅燃,一字一句地说,“这首歌很好听,是即兴创作吗”·傅燃定定地注视着岑年,半晌后,他温柔地笑着,摇头。
他背后的玻璃墙壁外,是一整片灿烂的繁星·傅燃放下了刀叉,低声说·“不,它叫star flos·”·“star flos繁星涌流”岑年眼神暗了暗。
他紧紧注视着傅燃,顿了顿,问“灵感是来源于星空吗”·傅燃再次笑了笑,摇头·他看着岑年,一字一句道·“灵感来源于一个小朋友。”
“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他,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岑年眸色暗了暗··一字不差··除了地点与时间不同,傅燃回答的每一个词、乃至神情的细节,都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破绽。
这是巧合,是傅燃的有意为之,还是……·“小朋友”·岑年沉默片刻,笑着提议道“不如……等她长大了,在她的婚礼上弹给她听”·闻言,傅燃一怔,安静地看着他。
“我随口一说,如果——”·“不·”·傅燃摇了摇头··与此同时,岑年握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傅燃眼底慢慢漾起了笑意,温柔而英俊得不可思议。
他背对着漫天的繁星,说·“这个想法很好,谢谢你·”·“不过……”·傅燃垂眸沉思了片刻,说,“我想在里面加入小提琴的部分,岑年,可以借用你刚刚的处理吗”·“……”·“当然可以。”
岑年说··没有破绽··至少岑年没有发现··按理说,如果没有特殊的变故发生,人对待一件事情的态度应该是一样的·虽然,这辈子傅燃从最初的态度就有些变化,但那很可能是由于岑年改变而引起的蝴蝶效应。
而此时,上辈子与这辈子,傅燃在岑年问起‘star flos’时的态度的确是一模一样的,连语句都没有变化··也可能是傅燃正在‘扮演自己’。
不过,这在实际上是可行的吗况且,假设傅燃刚刚得知岑年是重生而来,他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调整好状态、进入角色吗·不,不对。
别人可能做不到,但以傅燃的演技与反应能力,是做得到的··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扮演的从他结束演奏、回到餐桌旁的第一秒开始·或者他根本没有在扮演,是真的一无所知。
或者……·岑年大脑有点混乱了··一直到这顿饭结束,岑年又不着痕迹地抛了几个陷阱,傅燃一一从容地应下,自然而真实··以至后来,岑年都开始怀疑,一切都是他多心了。
傅燃把他送到了酒店房间门口··“岑年·”·岑年转过身,把房卡放进了卡槽里·身后,傅燃突然喊住了他··“怎么了”·岑年转过头,突然被人碰了碰额头。
傅燃用手背来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担忧地看向岑年,问·“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发烧了”·房门还没打开,岑年被傅燃抵在门前,空间不算宽敞·傅燃靠的有点太近了。
他微微俯了身,关切地注视着岑年·一手还放在他额头上,看上去就像是——·“呀”·“嘘,别坏了人家的好事儿。”
是同组两个女配角的声音··岑年“……”·好事儿·岑年磨了磨牙··两个女演员走远了·而傅燃仍温柔而担忧地注视着他,低声说·“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不要一个人忍着。
今天晚上,怎么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岑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岑年眯了眯眼睛。
走廊的灯光并不亮,月色从傅燃身后的窗子里透来,照着岑年的眸子透亮而澄澈··岑年望了傅燃半晌,笑了·“前辈,我没有发烧·”·傅燃眉头动了动,问·“是吗”·“嗯。”
下一秒,岑年把傅燃放在他额上的手拉下来,同时,轻轻扯了扯他的领带,让傅燃低下头··然后,岑年踮起脚,用自己额头去碰了碰傅燃的额头··他的鼻尖小巧圆润,蜻蜓点水般擦过傅燃的唇畔和鼻梁。
在额头相抵时,岑年一直睁着眼睛,把傅燃眸中那一刹那没来得及遮掩的讶异、欲望、危险尽数收进眼底··岑年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傅燃呼吸一顿。
他沉默地注视着岑年,眼神有些危险··而岑年似乎一无所觉·他踮着脚,在傅燃耳边用气声说·“前辈,你看,我真没有发烧·”·在傅燃反应过来之前,岑年拉开门,留下一句敷衍- xing -的‘晚安’,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门在傅燃面前关上··傅燃“……”·他垂下眼睑,沉默了半晌··月色温柔而安静地在他脚边逗留··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的指尖在自己唇上无意识地触了触。
待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他哑然一笑,放下了手··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蹭了蹭,又像是被小狸花猫漫不经心地、恶作剧般地舔了一口··傅燃一边转身进了电梯,一边想。
还好,岑年没有选择在刚刚试探他··不然,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露出任何破绽··岑年把自己扔进床里,闷不吭声了好一会儿··他有点沮丧。
也许是第一步就走错了,他后面越想要稳住局势、扳回一城,反倒越是方寸大乱,步步踏错··“唉·”·过了半个小时,岑年在被窝里拱了拱,伸出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拿过平板电脑。
他缩在被窝里,像是小时候瞒着大人偷偷做坏事一样,整个被窝里只有平板电脑的一点点光·岑年打开应用商城,随意下载了一个匿名聊天软件,在一堆莫名其妙的注册手续后,从一堆陌生的头像里选择了一个顺眼的。
——对方的头像是一把手工小提琴,显然还是个半成品,但莫名其妙就吸引了岑年··“你好[微笑]·”·岑年主动说··与很多同龄人不同,他不常与别人在网上聊天,最多是和魏衍扯两句。
上辈子,微博也不是他自己在经营,多半是交给团队和经纪人··对方好半晌才回了一句·“你好·”·嗯……·岑年摸了摸下巴。
这不冷不热的回答,反而给了他一种安全感·他很不喜欢一上来就表现热络、问东问西的人··不如说,从他按下‘下载’键时的初衷,就是想找个安静的陌生人倾诉一下,也没想着得到什么意见。
两人简单地攀谈了两句··对方的话不多,明明是在网上,却莫名给岑年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十分有分寸感··对此,岑年十分满意··而且,从对方的语气判断,岑年认为对方的年纪应该不小。
起码三十往上·“叔,”·岑年斟酌了片刻,在屏幕上按了按,输入·“你结婚了吗孩子上学了吗”·与此同时,相隔一层楼的某个房间里。
男人放下书,看着屏幕上的那句话,有些忍俊不禁··他想了想,输入·“没有·”·“这样啊·”·岑年想了想,说“能陪我聊聊天吗”·“当然。”
“是这样的,”岑年微一犹豫,说,“有这么一个人·”·“嗯·”·“我以前喜欢他·”·“以前”对方显然很会找关键点。
“是的,”岑年嫌打字慢,换成了语音输入,“这么说吧,假设他有两个人格,我简称这两个人格为a和b·”·“……”·“ol。”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哈哈哈哈哈·”岑年笑了起来,接着说,“假设,两个人格是完全独立的,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嗯。”
“a人格曾经伤害过我,而我——喜欢b,我愿意与b共度余生·”·“嗯·”·“但现在,我在同他接触,而我无法确定,现在的他究竟是a,还是b。”
对方过了许久没有回复··岑年没什么耐心,他滑了滑,没刷出来回复,就切出去玩了一会儿水果忍者·再切回来时,回复已经来了··“如果他是a呢”·岑年几乎没有思考,输入道·“那我会及时止损。”
“……”·对方想了想,问“a对你做过的事情,是无法原谅的”·“无法原谅,”岑年斩钉截铁道,“永远不。”
对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而且,”岑年换了个姿势,举着平板电脑,打字,“如果他是a,我怀疑,他已经察觉了我在试探他的事情。
而很不巧,a人格的演技十分好,至少我无法发现破绽·”·聊天框的上方,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对面的人显然在一边思考一边打字,断断续续的,过了几分钟,发了挺长的一段话过来。
“其实,他是a还是b,对你来说又有什么要紧呢你听说过薛定谔的猫吗,只要你愿意,他就可以是b,而你永远不需要知道真相·或者说,真相会是最皆大欢喜的那一种。”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他是b,或者他是a假扮成了b,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对方的语气简直像是在循循善诱了。
“year,”对方喊了岑年注册时填写的昵称,接着说,“那么多人都是稀里糊涂地过完了一生·你很难——”·“我偏不。”
岑年看着屏幕,对着语音输入,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愿意像他们那样·”·他这话说的像是个在赌气的孩子··然而,在相隔不远的某个房间里,男人看见这么一行字,却根本笑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指尖有点苍白··“fi,”‘fi’是对方的昵称,岑年顿了顿,接着输入道,“接受a,对我来说,就像谋杀了过去的自己一样。
你懂吗像是把曾经的自己亲手泡进福尔马林里,看着他一点点下沉,而我转身走了,他仍在里面挣扎,在噩梦里喊我的名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对方很久没有说话。
岑年也沉默了下来··他看着屏幕,突然就泄了气·他输入道·“抱歉,这么说很没礼貌,但是我不大喜欢你·”·说罢,他切入了通讯录界面,删除了好友。
做完这些,岑年随手把平板往旁边一抛,仰面砸进床里··他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里··男人看着那一行字,浑身有些僵硬。
——‘我不大喜欢你·’·他想再发点什么,系统却提示他·‘抱歉,您已被对方移出通讯录·’·他沉默半晌,笑了笑。
原来,换了个身份、名字,甚至连面都见不到,就这么在匿名软件上交谈几句,岑年还是不会喜欢他··他也很希望,自己就是十年前那个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过的傅燃。
从头到脚都按着岑年的希望来,同他一起拍戏,周末陪他去游乐场,在送他回房间时、心安理得地在他额头烙下一个晚安吻·然后,在未来某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单膝跪地,拿出戒指,向岑年求婚。
但他不能··他是个小偷,是个可耻的骗子,他满嘴谎话··但这个谎言却是不得不说的··他只盼望,这个谎言,岑年永远都无法发现··但这对岑年来说,又太过残忍了。
傅燃看着窗外万千的繁星,唇齿间弥漫开难以言喻的苦涩··他沉默地饮尽了杯中酒··凌晨三点··岑年被自己设置的闹钟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着发送到自己邮箱里的文件,一时还有点懵。
文件的备注是‘诺丁亚酒店,1829室,230~2:51·’·岑年捏了捏鼻梁,醒过神··这是他拜托大学同学制作的特殊监听器·他安装在那个女演员的房间里,当检测到关键字眼时,会自动监听并把文件发送到他的手机。
岑年四下看了看,点开了文件··他听着听着,眼睛眯了起来··“明天的游轮趴,于姐说了,要带咱们试一试新货,再讨论一下……生日宴的事情。”
“行啊·明天几点”·“游轮是早上八点开船,就在南边的那个码头·你记得多带点钱,公海嘛……”·接下去,便是各种没意义的讨论。
岑年暂停了音频,略一思索,拨了个号码·“杰克,你家是不是做厨师的”·杰克就是那小提琴手,他还在读大学,业余拉一拉琴赚点零用钱,其实父亲是个著名当地餐厅的主厨。
每次这边有什么名流宴会,都是他父亲主持··“是啊,”杰克显然没睡,似乎正在泡吧,背景吵得很·他对岑年吼道“你要干什么他明天还要出海呢,说是个什么……派对”·杰克嘟囔了两句。
“哦,”岑年往后靠了靠,慢悠悠地说,“你欠了我个人情,记得吗今晚,我帮你拉了十分钟琴·”·杰克“……”·“年,”杰克狐疑地问,“你想干什么”·“也没什么,”岑年耸了耸肩,“不知道你爸爸还缺不缺帮手”·“……”·“一言为定。”
杰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等等,年,”他磕磕绊绊道,“这个事情——”·“杰克,你记得吗,”岑年慢吞吞道,“你六岁的时候,跌倒泥巴里,哭了,边哭边往嘴里吸泥,之后还——”·“好好好。”
杰克投降了,“年,我求你,别说了·”·“……”·“感谢配合·”岑年挂了电话··早上六点。
一个身影轻手轻脚地下了电梯,从玻璃门外闪身而出··傅燃下楼晨练,正好撞见岑年在往外走··岑年戴了口罩和帽子,似乎根本没看见他·而岑年去的方向是——·码头。
傅燃眯了眯眼睛··第37章 骰子·“安迪, 帮我递一下芝士片·”·那是个看上去像是高中生的亚裔少年, 他戴着雪白的厨师帽, 耳朵尖通红, 在混乱的后厨里显得有些茫然与手足无措。
“好的·”·他慌慌张张地端着放了芝士片的小碟子往主厨身边走,却在中途不小心被地上的烤架绊了一跤,正巧摔在了路过的领班脚边··在跌倒的过程中, 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护住芝士片, 以至于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小碟子还安然无恙。
“……”·那亚裔少年生的可爱白皙,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挤满了紧张与羞涩,天生带笑的唇紧紧抿着·本来是个出众俊美的长相,却莫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沾了市侩。
而且,他下半张脸竟然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从左脸横亘到右边唇角,倒是白白可惜了这张脸··领班下意识扶他起来,不由地多看了两眼·他暗地里叹了口气,问主厨·“新来的帮厨成年了吗不会是童工吧。”
“成年了的·”主厨汤尼搓了搓手, 无奈而抱歉地说,“上周才招来的, 人很勤奋, 就是有点……笨手笨脚·”·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此时, 那叫安迪的少年已经爬了起来。
他刚刚这么一摔,膝盖都有点青了, 还撞到了脸, 流了鼻血·他一边把芝士片放在桌上, 一边拿纸巾堵住鼻孔,赧然而羞涩地不住鞠躬··少年头埋的很低,用蹩脚的英语说·“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注意你的言行,年轻人·”领班皱了皱眉,看着他左脸的疤痕,实在是不雅观,“你——唉,你先去个医疗室,记得带上口罩,别吓着客人们。”
“好的,好的·”少年低着头说··领班痛心疾首地走了,抱怨道·“上帝啊,我当时真应该审核一下后厨名单,怎么什么奇怪的人都上了船。”
当然,这句抱怨不会有任何人听到··他的客人们正在舞池里跳舞,拿着香槟攀谈,在甲板上吞云吐雾,或者在棋牌室里享受着公海赌博的乐趣··领班身后,‘奇怪的人’眨了眨眼。
安迪和主厨打了声招呼,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烤架,出了厨房··一出厨房,他脸上的羞涩与尴尬全消失了··安迪——或者说,岑年,他往领班离去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您真该审核一下后厨名单的·”他低声附和了领班的话,笑了笑,“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岑年的掌心躺着一个小小的感应卡。
一个小时,或者半个小时后,丢三落四的领班也许会咒骂一声,开始寻找自己把身份权限卡落在哪儿了··不过,半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岑年把小小的磁卡抛了抛,收拢回掌心里。
他正了正厨师帽,拿纸巾擦掉满脸的鼻血,戴上口罩··海风吹过,夕阳一点点沉没,甲板上人烟熙攘··这艘游轮上的人不算多,但此时都挤在了甲板上,纷纷出来看晚上的落日,等待一会儿的晚宴开始。
这是影后于琳的游轮,她大方的很,时不时就要宴请宾客,这次是庆祝她自己的新电影即将上映,而她本人正好在y国参加颁奖典礼,就攒了个局··“傅先生,久仰久仰。”
“您好·”·那人原本走来,想同傅燃拥抱,被傅燃眼里的漠然冻了冻,才改成了握手··傅燃是礼貌地微笑着,别人同他攀谈,他也会回答。
只是回答的略显敷衍,而且,傅燃的眼神时不时往四周看两眼,似乎在找谁··“傅先生,在找人”·对方很疑惑地问··“嗯,”傅燃淡淡地应了声,“家里的小朋友到处乱跑,怕他出事。”
“没想到傅影帝年纪轻轻,儿子都有了啊·”另一个小明星在旁边说··“不是亲生的·”·“……”·这话让人怎么接·小明星和周边的人都被冻的一个哆嗦,各自找理由走开了。
傅燃也不在意·他放下刚刚别人递给他的香槟,视线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眉头动了动,朝一个方向走··那里热闹极了··一个相貌很好的青年正握着酒杯,与身边的白人美女打赌·“你说的,喝完这杯就告诉我,你内衣是什么颜色”·那白人女- xing -毫不害臊,大方地点头“你喝我就说。”
听这低俗的对话,傅燃皱了皱眉··那青年生的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弯了起来,正要仰头一饮而尽,却被人扯着后领从人群里拖了出来··“顾晏,你是来干什么的”·傅燃笑了笑,问。
“来喝酒——”说了半句,顾晏搓了搓胳膊,“来帮你找小朋友嘛,我懂,我懂·”·顾晏本来是想着来y国舒舒服服地度个假,谁知,这么不凑巧的,大早上接到了傅燃的电话。
两人急匆匆地要到了请柬,上了游轮,耽搁了些时间,这眼睁睁天都快黑了,岑年的影子都没见着··顾晏看着傅燃的笑容,眼底却越来越凉,心里不由地有些发毛。
他小声说·“我也不是一点正事都没干·你看,我弄到了今天客人的花名册·”·“然后,你猜怎么着”·顾晏本想卖个关子,但在傅燃的眼神下,不得不作罢了。
他泄气道·“好好好,我说·就是……岑年根本不在被邀请的名单里··“他要么是用了假名,要么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上来的,要么——他根本没上船,就是你爱子心切、看错了,你家小朋友正在酒店好好地躺着呢。”
说罢,顾晏想了想,爱子心切是这么用的吗算了··“不可能·”·傅燃沉思片刻,笃定道··“他一定来了。
只是——”·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傅影帝·”·于琳穿着晚礼服,原本就细的腰紧紧束着,看上去竟有些可怕了··她颧骨高高突起,显得刻薄,笑起来却十分亲切“傅影帝,怎么百忙之中有空赏光捧场”·“不敢当,叫我傅燃就行。”
傅燃笑了笑,“于小姐邀请,怎么能不来”·于琳笑吟吟地称是··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打了个机锋·同样的笑容,眼底同样的猜疑与忌惮。
“不知,傅影帝现在有没有空”·于琳转了转眼珠,柔声问··“当然·”·傅燃略一思索,微笑着答应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哎——”·顾晏在旁边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傅燃的眼神··傅燃和于琳走远了··而同时,傅燃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握着自己的手机,食指在手机上轻轻敲了敲。
顾晏一怔,打开手机,正看见傅燃发来的信息·“帮我查一查后厨和棋牌室附近区域的侍者数量,与原定人员名单比对,看看有没有出入·”·傅燃与于琳穿过甲板上的人群。
于琳人际关系好,左右逢源,一路都在同人打招呼·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走过,进了室内·这是个狭长的走廊,铺着地毯,人走在上面几乎不会发出声音··“傅影帝,”走廊很长,灯光并不算亮。
于琳心里计算着,轻声问,“最近身体怎么样”·傅燃笑了笑,说·“很好,谢谢关心·”·“是吗”于琳挑眉,似乎很惊讶,“我之前听说,您频繁往医院跑。
有什么小病是私人医生解决不了的吗我就猜着……”·傅燃温和地说·“我的私人医生水平不高·”·“呵呵,”于琳掩着嘴唇笑了起来,“您真幽默。”
但笑着的同时,于琳的眼神也一片冷漠,一丝笑意也没有··走廊即将行至尽头,于琳轻声说·“恕我唐突,傅影帝,听闻您祖父是由于胃癌去世的。”
傅燃面色不变,平静地应声·“是·”·“胃癌也与基因有关吧您似乎也是胃癌高危人群呢·”于琳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不知道傅影帝有没有想过,尝试一下新药……”·傅燃的脚步停下。
几秒种后,他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表情,问·“哦新药”·“是啊,”于琳微笑着说,“其实是我的一个朋友研发的抗癌药物,这药在国内都还没——”·“于姐。”
突然,二人面前的门被推开··一个女明星快步走出来,拉起于琳的手“你怎么一去这么久大家都等着呢·”·于琳面上闪过一丝不虞,但很快隐去了。
她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来了吗·”·她侧过身,对傅燃说“傅影帝请·不会嫌我们无聊吧”·门背后,有十几个人,什么身份都有。
有几个二三线明星、两三个当红歌手,这些都是嘉辉娱乐旗下的艺人,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嘉辉娱乐的管理层··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掷骰子,还有单纯在喝酒的。
见门开了,都望过来,冲两人笑了笑··许多视线在傅燃身上逗留片刻,又慢慢地移开了去··“傅影帝,来·”于琳轻轻按着傅燃的肩,让他在赌桌边上坐下,“好久没见了,陪我玩两把”·傅燃拾起桌上的筹码,看了半晌。
他笑着说·“好·”·游轮在公海上慢悠悠地飘着,这天的晚上,风不大,也没什么波浪,月色静静地在海面与窗沿逗留··赌的是最简单的掷骰子。
两边的人对输赢都不怎么在意·于琳一边让荷官走过来,一边继续刚刚的话题·“傅影帝,新药的事儿,国内好些人都还不知道呢·”·周围许多人仍做着自己的事情,听见这话,耳朵却竖了起来。
傅燃把周围人的变化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是吗·”傅燃在桌沿上轻扣了扣,微笑着问,“能否说的详细点”·“就是贵了点,不过,我想,傅影帝应该是不缺这点钱的。”
于琳说··“嗯·”·“不如,”于琳看着金盖壁,笑了笑,“这一局倘若傅影帝押中了,我便自掏腰包,请傅影帝试一试新药,如何”·“如果没押中呢”·傅燃的眼神往四周看了看。
“没押中啊,”于琳耸肩,笑了笑,说,“当然没事·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一个人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就在他即将扣下门锁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傅燃的视线在门口逗留片刻,收回视线,笑着说·“好·”·门开了··一个侍者走进来·他端着盘子,盘里摆了几个酒杯··这侍者看上去是新来的,脸上竟有道疤,很不好看。
他端着盘子的手都不大稳,他怯生生地四下看了看,直直地往赌桌边走··从侍者走进来的那一刻,傅燃的视线就没动过,一直停在对方身上··于琳一挑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她皱了皱眉,刚想问为什么把这人放进来了,就见那小孩儿绊到桌角,平地一摔··盘子上的酒杯摔了一地·离他最近的傅燃更是被泼了个正着,衬衫上全是酒渍。
于琳“……”·“抱歉,抱歉·”·侍者连连鞠躬,脸色都吓白了,额头冒着冷汗··“先生,抱歉,我会赔偿。”
出乎意料,傅燃笑了笑,问·“你怎么赔”·“我——”·那小孩的脸都红了,嗫喏着小声道“我,卖身赔吧。”
他这话说的声音很小,只一张赌桌上的人听到了··于琳“……”·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她几乎被气笑了“你说什么”·谁知,傅燃十分镇定地说·“好。”
他站了起来,对众人说“抱歉,失陪,我去处理一下·”·说罢,他就拉着那小孩的手,往外走··于琳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她一咬牙,让靠近门的人去把门给锁了。
谁知,门锁刚落下,那侍者在门锁上轻轻按了按,门竟然开了··于琳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不过,毕竟是还没撕破脸皮,虽然不想,但于琳也的确无可奈何。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傅燃走了出去··海风从窗子里吹进来,打了个转,又慢悠悠远去··游轮要在海上过夜,每个客人都有一间客房·傅燃的房间离这里不远,还挺大,有一个独立的甲板阳台。
香槟浸着衬衫,这么一路走来,已经干了,看上去真有些狼狈··但傅燃却泰若自然极了··晚宴开始了,喧闹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单手把小孩的手腕压在门后,低头,细细端详了片刻。
“嗯,”他垂下眼睑,温声问,“卖身赔你想卖给谁”·岑年仰头看着他,笑了笑,故意慢吞吞地说·“那要看谁买了。
前辈买吗”·傅燃的视线在他唇上逗留片刻··然后,他伸手,慢慢抚上岑年左脸上那道伤疤··不知小孩儿是找谁画的特效妆,真实极了,看着让人有些心疼。
“买·”·他低声说··第38章 恋人·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到海平面以下, 皎洁的月色像是一片雪, 从岑年的脚边铺开··海风吹动白纱窗帘。
那一片月色印在岑年的眼眸里·浅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却朦胧, 他仰头,细细地打量着傅燃··少年嘴边勾着点要笑不笑的弧度,在那一片毫无遮拦的月光里, 好看得不像真的。
“买·”·傅燃低声说··他的声音有点哑, 像是在行船途中被塞壬蛊惑的舵手,一向冷静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被迷惑的神色··傅燃一手撑在岑年背后的木门上, 另一只手在岑年脸上的伤疤处细细抚过,好像那并不是一道狰狞的疤痕,而是什么十分动人之处。
“是吗”·岑年仰头端详他片刻,笑了笑··在靠的这么近时, 岑年眼中却不见一丝惧色或者赧然,他甚至踮了踮脚, 双手搭着傅燃的肩,更上前了一点——·有那么几秒, 傅燃几乎以为, 他会得到一个吻。
但实际上, 岑年只是贴着他的侧脸, 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但我不喜欢说谎的人·”·“自己说谎就算了,还一边说谎、一边为自己找借口——本来就错了, 还妄图用谎话来掩盖自己的错误。”
“说谎又不能说一辈子·前辈, 你说是不是”·说完这几句, 岑年没后退,他就着这个呼吸缠绕的姿势,仔细打量着傅燃的表情。
月色一点点铺开,夜风拂过··岑年的眼神几乎不带什么感情,只带着点小兽一般的、天真到近乎残忍的探究意味·他像是挥舞着锋利的小爪子,跃跃欲试,要把摆在面前的、跳动着的心脏生生剖开,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东西。
然而,傅燃的眼神丝毫未变··他从方才的状态里抽离了些,敛了视线,与岑年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对视··困惑,不解,茫然··傅燃的眼神里不带一丝谎言被拆穿的慌乱、心虚,也不带一丝痛苦。
他像是很奇怪岑年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怔怔地看了岑年半晌,才笑了笑,温和地说·“嗯·怎么了突然说这个·”·岑年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人的微表情可以精准控制到这个地步吗·“我只是在想,”岑年慢吞吞道,“前辈是不是个骗子”·他这话说的很直白。
然而,傅燃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无奈道“岑年,别捉弄我了·”·岑年“”·“说到欺骗,”傅燃拿出手机,“今天骗了我的,不是你吗”·傅燃的微信上,还挂着早上九点两人的对话。
傅燃问岑年去哪儿了,而岑年的回答是——·“生病了,在酒店躺着,谢谢关心·”·岑年“…………”·他摸了摸鼻子,笑了两声,说“我躺的有些无聊,出来透口气。”
“透气透到海上来了”傅燃定定地注视着他,笑了笑··岑年的底气少了几分,眼神晃了晃··傅燃脸上的笑意淡了,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他看着岑年,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语气竟有几分咄咄逼人·“你知道那群人是干什么的吗那天在乐器室,你还没听出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在公海上,警察都不能立刻过来。
“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怎么——”·说到此处,傅燃顿了顿,后半句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岑年心里也有几分悔意,但又不服输·他别开视线,悻悻道·“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哪天死在了哪儿,遗产都不知留给谁,说不定还是捐……”·——“岑年”·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说这两个字,声音带着点抖,像是气极了,强压着怒气似的。
这回换岑年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行,我错了,我道歉·”·他刚刚耀武扬威的得意劲儿都没了,蔫头蔫脑的,像是被大雨打- shi -了皮毛的猫咪。
傅燃又看了他半晌,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后退了半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傅燃转过身,他的声音带着些疲惫,“我先换个衣服,一会儿我们谈谈。”
傅燃衣服上还泼着香槟,偏甜腻的酒味儿一点点透出了,把气氛烘托地有些奇怪··“好·”·岑年坐在沙发上··他坐的没个正形,半躺着,拿起飞镖,心不在焉地往墙上的靶子扔了扔。
他一时没搞清楚,怎么从他试探傅燃,变成了傅燃对他的训话·不是,傅燃是他爸还是他妈,就有资格这么训他·岑年回过味来,后知后觉地想反驳,但刚刚那场争吵已经结束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不过,说起来……·岑年的眼神往边上移了移··游轮的客房布局与酒店相同,洗手间也与酒店的洗手间一样,为了视野开阔,是全透明的。
傅燃背对着他,正伸手解扣子·刚刚侍者送来的新衬衫在一边搭着··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傅燃没开灯,整个房间里都没开灯,皎洁的月色在他赤裸的背上镀了一层淡银色。
傅燃有运动的习惯,身材自然是很好的,从肩膀到腰腹线条分明有力,并不夸张,但看着十分- xing -感,去当模特完全没问题··然而,傅燃拍的杂志硬照却都是规规整整,一点也不出格。
尺度最大的一张,恐怕就是给意大利某西装品牌代言,没系领带,解了两粒扣子··岑年的眼神肆意而不加掩饰,从傅燃的后颈描摹到腰侧··同时,他一手拾起一枚飞镖,看也不看,随手一掷——·正中靶心。
傅燃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他一看岑年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孩儿又在想些什么··傅燃有些哭笑不得,他推开门,刚想说点什么··“叮咚。”
玄关处传来按门铃的声音··岑年与傅燃对视一眼,表情都不大好··这个点,晚宴快要开始了,谁会单独来一个客人房间敲门·傅燃没去开门,而是扬声道·“抱歉,我在换衣服,不太方便。”
门外的人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传了过来·“十分对不起,打扰您了·”似乎是个工作人员,“傅先生有没有见到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人”·对方顿了顿,接着说·“我们a区域的领班反应,他的感应磁卡被人偷了,作案人是个脸上有道很长的疤痕的男孩子。”
“……”·与此同时,后厨··“克里斯先生,”领班气急败坏地踱着步,“我再问一遍,那个叫安迪的亚裔男孩去了哪儿”·主厨表情一丝不乱,他一边用小刀雕刻着装饰用的萝卜花,一边心不在焉地反问“有这个人吗”·“你——”·“喂,有这个人吗叫什么来着,安希……安迪”主厨转了转头,问别的厨子和帮手。
大家纷纷摇头··“我的磁卡”领班快崩溃了,他说,“你们休想骗我,名单,对,名单·”·他一步冲到放着人员名册的地方,打开后厨那一栏。
谁知,从头到尾,都没有‘安迪’这个名字,而且,名单上的人名个数和现在在后厨的人数一模一样,人根本没少·领班眼前一黑,他颤抖着指了指主厨,又说·“我还有监控,你们这群——”·谁知,胖胖的主厨一耸肩,觍着啤酒肚憨厚地笑了·“抱歉,今天白天后厨的监控摄像头出了故障,刚刚才修好。”
领班“……”·岑年把小小的卡片在手里一抛,对傅燃笑了笑··傅燃“……”·怎么还得意上了·门外的人还在接着说话·“刚刚调了监控,看见一个人与您一起进了房间,不知是不是……”·岑年的笑容一滞。
他只记得处理了后厨的摄像头·刚刚做完事,在监控那里看见傅燃被于琳带进了棋牌室,心里咯噔一声,没多想就去了,路线也没挑着监控死角··不过,那监控像素不高,看不清脸。
而且并不是一整条路都有监控的,中间有几段被岑年处理过,并没拍全··傅燃皱了皱眉··他一边拿起手机,给顾晏发了个短信,让他帮忙删一下监控记录、并送一套衣服过来——顾晏在游轮上有眼线,游轮一层有奢侈品店,这并不难做到。
同时,他对门口说·“您说的那个侍者我见过,他把香槟洒在了我身上·”·“不过,我同他在半路就分别了·”·“那么,”门外的人显然不信,“同您一起进来的人是——”·“是我的恋人。”
傅燃笑了笑,说··岑年“……”·给傅燃的邀请函,的确是写着‘可携带一位家属’··但是,当时人员混乱,迎宾的人也没看见究竟有没有这么个人,而更不要说调监控查看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地走了··“明天游轮才会靠岸,”傅燃笑了笑,温和地朝岑年解释道,“你原本的身份不能用了,这样方便些。”
岑年一眨眼··即便这样,可用的身份有这么多种··但他没揭穿傅燃·岑年坐在沙发上,脱了鞋,只穿了双运动白袜·他晃着脚丫想了想,仰头道·“好的,谢谢前辈。”
·“不对,”月光印在岑年眸子里,他沉思片刻,说,“现在应该叫——”·“宝贝”·傅燃“……”·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晚宴开始没多久··客人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周围人攀谈,突然全场一静··许多人的视线移向门口··今天傅燃出现在游轮上时,不少人还觉得颇为奇怪。
傅燃一向不参加这种活动,怎么这次却破例了然而,现在的场景,更是让他们啧啧称奇··傅燃身边跟着一个男孩子··那男孩子生的好看,模样不过十几岁左右,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打着领结,像个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他四下看了看,似乎被那么多目光吓到了,扯了扯傅燃的袖子,往他身后靠了靠··傅燃任他扯着袖子,视线冷淡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客人们又纷纷收回了视线。
……算了算了,不八卦了,狗命要紧··傅燃这才侧了侧头,软了眼神,对那小孩说了句什么··男孩这才放心了不少,走了出来,和傅燃边说笑着边往里走。
只有几个原本就对傅燃有些意思的男明星、女明星,牙根都泛起酸味了··岑年进了大厅,直奔甜点区·这一整天折腾下来,事情是办的差不多了,该搜集的证据也搜集了,就是忘记了吃饭。
他原本想在傅燃房间里呆着,呆到明天下船,却被傅燃拒绝了··于琳指名道姓要傅燃出席,说不出席就不给他面子,而让岑年一个人呆在房间,傅燃又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不过……·岑年拿起一小块芝士蛋糕,一边吃一边想,他其实还有个事情没查清··——上辈子,他原本不打算去于琳的生日宴,是岑夫人打电话来、明里暗里地暗示,他才去的。
所以,岑年扮演着什么角色,这事情又为什么与岑夫人有关·他觉得,也许还有些他不知道、没查清的事情,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看··岑年也是饿极了,蛋糕塞了满嘴,一边吃还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事情。
傅燃怕他噎到,去旁边给岑年拿果汁·奈何,整个宴会上到处都是酒,要找不含酒精的饮料还真有点费事·不过,顾晏就在这宴会上,正在盯着这边,傅燃走开一会儿,倒是不担心有人找岑年的麻烦。
谁知,就这个档口,一个早就暗恋傅燃的女明星坐不住了·她端着酒杯,踩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昂首挺胸地往岑年身边走去··她居高临下看了岑年一眼,笑了笑,问·“抱歉,你是傅先生的什么人”·她打量着岑年,一进来就奔着吃的去,胆子小,吃相差,活像八百年没吃过饭。
就这种人,凭什么跟傅燃走在一起·一定是他强凑上去的吧·她想,傅燃现在不是走开了吗一定是不耐烦了··岑年把那口蛋糕吞了下去,唇边沾了点蛋糕屑,他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他看了看那女明星,慢吞吞道·“据说是男朋友·”·女明星的脸色更差了·她仰着下巴,冷哼了一声·“男朋友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这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岑年身旁,递来一方手帕·岑年要去接,拿着手帕的人却移开手··然后……·傅燃低头,一手轻轻托起岑年的下巴、让他仰头,一手拿着手帕在他唇边擦了擦,小声叮嘱道·“小心点,别噎着,还有这么多呢。”
女明星“……”·岑年别开了他的手,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女明星“…………”·第39章 华尔兹·女明星神情恍惚地走远。
傅燃把果汁递给岑年, 岑年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好受了些··所有宾客到齐了有一段时间, 但于琳却迟迟没有露面··照理说, 该是由宴会主人念了开场祝词、跳第一支开场舞,整个宴会才算正式开始的。
岑年吃了些东西垫肚子, 此时也不那么饿了, 他一边慢慢地切着蛋糕,一边思考要怎么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在白天, 靠着那个磁卡,取得了一些录像与录音片段。
但是, 实际上, 这些还不足以真正搞垮嘉辉娱乐·虽然,这些也足够给他们制造些麻烦,但想起上辈子这群人给他下的套,岑年就不大咽得下那口气··除此之外, 嘉辉娱乐与岑夫人是什么关系,这些也都是需要求证的。
岑年思索着··如果他没猜错,在这艘游轮上,一定有那么一个房间·房间里放着于琳所谓的‘新药’, 除此之外,说不定还有些合同·以于琳的- xing -格,必然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房间在哪里、也只有她自己能够进出这个房间。
无论如何, 现在必须见到于琳, 还要接触到于琳, 才能做下一步打算··忽然,背景的弦乐声都停了下来··大门敞开··于琳穿着一袭酒红色晚礼服裙,腰束的紧,裙撑却异常地把裙摆撑大,像是中世纪节食束胸的舞女,腰细的有些过于怪异了。
她的神情谈不上愉快,由于消瘦,颧骨高高耸着,显得刻薄··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她昂首挺胸,微笑着,沿着红地毯一路走到台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抱歉,”于琳笑了笑,环视四周,说,“让大家久等了,废话不多讲,晚宴开始·”·众人鼓掌,各自拿起香槟遥祝一杯··而于琳四下看了看,她需要找一位男伴跳开场的华尔兹。
她的视线穿过茫茫人群,不知怎么的,就落到了傅燃身上··于琳红唇微微勾起,分开人群,朝这边走来··傅燃一蹙眉,想转过身、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一脸的不情愿,就差把‘不想与于琳跳开场舞’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然而,他刚退了半步,却被人拽了拽衣袖··“前辈,”岑年软着嗓子说,“你领口有些乱了·”·傅燃一怔,刚要低头··岑年却自顾自点起了脚,仰着头帮他理了理领口,把稍皱的领口理清、铺平,再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扫掉不存在的灰尘。
这动作时两人凑得极近,亲密而不过分僭越,像是正缱绻耳语着的情侣··傅燃垂眸看岑年··灯火通明,岑年的眸子柔软而澄澈,仰着头看他。
也许是因为还没完全发育完,他比傅燃矮上些,此时这么踮着脚帮傅燃整理衣领,就像是上班前新婚妻子帮丈夫系领带··傅燃眼神一暗,险些就这么吻下去··刚刚那女明星看两人这样,气的脸都快绿了。
顾晏在人群中混着喝酒,他打量着傅燃的表情,真想拿手机把傅燃的表情拍下来,以此为要挟··“啧啧,”顾晏摇了摇头,“某些人,表面正经,此时心里应该已经——”·“已经什么”旁边人笑着问。
顾晏连忙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而另一边,岑年整理好了领口,却仍不放手·他就着这个姿势,在傅燃耳边轻声说:·“前辈,帮我个忙·”·傅燃:“……”·他的眼神一下就清醒了些。
傅燃看了看岑年,又看了看正走来的于琳,面无表情道:“抱歉,我做不到·”·“又不会怎么样,”岑年嗓子更软了,努力模仿着岑家那只布偶猫撒娇时的样子,说,“和她跳一支舞罢了,到时候——”·傅燃的眉头皱了皱:·“你觉得无所谓”·华尔兹,虽然是普通的交际舞,但里面也不乏亲密的动作。
岑年就这么想看他与别人跳华尔兹·傅燃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岑年像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点了点头,茫然道:·“只要前辈愿意,我当然无所谓了。”
傅燃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沉默片刻,说:·“我不会跳华尔兹·”·“你在《天光》里不还跳过吗”·岑年笑了笑,一针见血地指出。
那个镜头颇为经典·整个军队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士兵,在爆炸后的废墟里,与稻草人跳了一支华尔兹,然后饮弹自尽··那是《天光》的最后一幕,断壁残垣间,满身伤痕的青年搂着稻草人,像是回到了最开始那段衣食无忧、歌舞升平的平安年岁,他的舞步帅气而洒脱,带着青年男- xing -特有的- xing -感,炮火硝烟皆为伴奏,被炸弹炸毁的城墙是这最后一支华尔兹的陪衬。
这支华尔兹结束时,电影也戛然而止··这个镜头轰动一时,在国内外引起了长达半个月的热议·这其中有拍摄手法、镜头与剪辑的技巧,当然也与傅燃个人的表演脱不开联系。
——为了拍这个镜头,傅燃可是上了三个月华尔兹课的··“是吧,”岑年诚恳地道,“前辈,你在害羞吗跳的那么好,又不丢人,没必要害羞啊。”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让傅燃如此抗拒的理由··傅燃:“……”·“总之,”傅燃做了个手势,无奈道,“我已经忘记华尔兹是怎么样的了,抱歉。”
与此同时,于琳走到一半,却被突然被人拦住了··她愣了愣,而岑年与傅燃也都愣了愣··是那天乐器室里的那个男人,嘉辉娱乐的高层··岑年看见他,恍惚片刻,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人,很快。
傅燃:“……”·他有些忍俊不禁,不得不移开视线··那男人额头上冒着些冷汗,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于琳皱了皱眉,往傅燃这边扫了一眼,放弃了往这边走的打算。
她把手递给那位很快兄,与对方一起进了舞池··舞曲响起··岑年与傅燃对视一眼··看样子,跳完这支开场舞,于琳就打算离开了·到时候要再找线索,就更困难了。
那么只有一种选择··“前辈,”岑年弯腰八十度,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掌心向上,行了个绅士礼·他笑着问:“不知能否有幸,邀请你跳这支舞”·少年穿着一身白西装,领结打的工整,那笑容竟然颇有几分帅气,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然而,他对面的却不是穿着晚礼服水晶鞋的公主,而是个一米八几、穿着裁剪合身西装的男人··傅燃沉默片刻,温和地笑了笑,说:·“当然·”·他要握住岑年的手,岑年却微微一躲,挑眉:·“啊,忘记了。
前辈刚刚不是说、不记得怎么跳了吗”岑年视线游移了一下,生出几分捉弄的心思,故意道,“我看我还是找别人吧·”·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傅燃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表·傅燃笑了笑,好整以暇道:·“这支舞还剩下两分钟·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岑年一噎··他挣扎片刻,只得做了个妥协的手势:·“走吧。”
傅燃笑了笑,牵起岑年的手,进了舞池··.·这是第二支舞,相比第一支,节奏要更快些··岑年学过华尔兹,但实在谈不上精通,勉强不踩着傅燃的脚罢了。
傅燃搂着他的腰,耐心引导着岑年的舞步,弦乐声在两人身侧静静流淌··灯火通明,傅燃低着头,在这支舞里,两人靠的很近,岑年一时恍惚··上辈子,他与傅燃跳过舞的。
当时也是这么一支华尔兹··在上辈子的最后两年,傅燃搬家去了郊外,他购置了一栋湖边的别墅,风景是很好的,还有一整面落地窗··傅燃那时已经很少拍戏。
实际上,他们的关系是在那两年才缓和下来的·之前的四五年里,傅燃对岑年的态度都很是冷淡,保持着社交中应有的、略显无情的分寸,一直到那两年,他们的相处模式才从‘认识的人’变成了‘友人’。
傅燃偶尔会邀请岑年去他家做客··郊外风景很好,别墅坐落在森林的一片湖泊旁·更让岑年意外的是,傅燃竟然准备了烧烤架,还买了一整套VR装置··可傅燃自己并不吃烧烤,也不打游戏。
那烧烤架、游戏设备只在岑年做客时会用一下··那天,岑年照例去找傅燃,在别墅里却没见到人·佣人说,傅先生出去散步了,让他稍等··岑年便摆了摆手,自己走出去。
·他沿着森林里的小路走,竟然迷了路·岑年是下午五点到的,在森林里转悠了半个小时,天快黑了,夕阳拖曳在他脚边··拐过一个弯,岑年突然愣住了。
他听到了收音机咿呀的声音,在缓慢唱着一首钢琴曲··这本该是一件略显诡异的事情,但他却并没有觉得害怕··岑年往前走了两步,一个建筑物出现在视线里,那曲子的旋律更清晰了——·是Star flows。
岑年一怔,加快了脚步··那建筑物,是荒废了的剧院·以前也许是繁华过的,但不知什么原因,已经荒废了·马齿苋从座位的间隙里生长出来,青苔爬满了昔日的舞台,一架老钢琴孤零零地摆在舞台角落。
高高的五彩窗顶裂了个大口子,颜色浓郁到炽烈的夕阳从那里洒落而下,如同舞台中的追光灯,照亮了舞台中央一小片区域··傅燃正坐在那片夕阳里··他闭着眼睛,面上还带着些很淡的笑意,席地而坐,也不在意地上脏。
他身边摆着一个收音机,咿呀的钢琴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么一个月,傅燃瘦了许多,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腕,消瘦到腕骨突出,无端显得病态。
一种有些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岑年的脚步停下了··傅燃仍闭着眼睛,安静地听着钢琴曲·在那安静空灵的钢琴曲里,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很美好的事物,笑容里透露出些希冀。
那希冀像是从衰败的冻土中、悄悄探出的一朵桔梗花··岑年呼吸一滞··他突然意识到,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是死气··之前好友的祖父去世前,他曾陪同友人去探望过,很慈祥的一个老爷子,见他们时还笑呵呵的,明明精神不差,却浑身上下透着点什么,像是一条好端端的路、就要走到尾声了。
结果,第二天,那位老爷子去世··“……”·岑年心里紧了紧,走前一步,不小心踩到了枯枝··这一声响,终于惊动了傅燃。
傅燃睁开眼睛,刚刚那股子莫名的死气却消失了·他定定地看了岑年半晌,温和地笑了:·“抱歉,什么时候来的”·岑年摇了摇头:“刚来没多久,想散步,不小心迷路了。”
傅燃点头··他仍坐在那漏下的光芒里·夕阳不知何时一点点敛去了,在那片熹微的光亮里,傅燃对岑年招了招手··岑年走了过去··“前辈。”
不知为什么,岑年总想说点什么·刚刚那股慌乱还卡在喉咙口,潮- shi -而沉重地堵着嗓子,让他心口闷的发慌··“你在,”岑年想了想,问,“你在等什么吗”·他已走到了舞台边。
傅燃随意坐着,岑年站着,比傅燃高些·傅燃没看他,而是看着那高高的窗顶、看着那裂开的缝隙,很淡地笑了笑:·“我在等……”·“等星星落下来。”
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过··最后一丝夕阳敛去,傅燃在那最后的光线里,温柔而认真地望向岑年··岑年一怔··……等星星落下来·这原本是有些幼稚的话,他看着傅燃的神情,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他甚至有点想伸手,捂住傅燃的眼睛,叫他别那么看着自己··傅燃注视着岑年,沉默片刻,移开了视线··他低声问:·“抱歉,吓到你了”·“没有。”
岑年摇头··“走吧·”傅燃站了起来··令岑年吃惊的是,傅燃站起来时,竟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抱歉,”傅燃扶着额头,说,“坐久了,最近有些低血糖。”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岑年张了张嘴,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涌上了喉咙口··“前辈,”他不知为什么,竟有些生气,说,“回去吧,别再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了,万一——”·他转身走了两步,傅燃却没跟上来。
“前辈”·岑年有些疑惑地转过身··傅燃在他背后,定定地注视着他··那眼神里竟然有几分舍不得··……舍不得·他既没有要出远门,也没有要就此与傅燃绝交,为什么傅燃会是这种眼神岑年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皱了皱眉,想再看清楚些,傅燃却已经敛下了视线·他低声问:·“岑年,你以后结婚宴会上,会跳华尔兹吗”·这句话问的有些没头没尾。
岑年有点奇怪,想了想,回答:·“应该会吧·”·在教堂里交换了誓言,晚上举行婚宴与舞会,香槟、弦乐、华尔兹……·不过,他目前为止,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岑年想要解释,傅燃却已经对他伸出了手··傅燃温柔地望着他,问:·“能陪我跳一支舞吗”·“现在”岑年一愣。
“现在·”·傅燃笑着点头··岑年看着傅燃,那句拒绝的话,不知怎么地,说不出口了··收音机仍然在慢慢地放着钢琴曲··岑年往前走了两步,牵起傅燃的手。
夕阳收敛,星光从窗户的裂缝里洒下,坠在他们身侧··他们在空荡的、荒废的旧剧场舞台上,就着收音机里的钢琴曲,跳了一支无人知晓的华尔兹··第40章 取证·岑年的舞跳得很一般。
他好不容易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想要去仔细听一听于琳与那位嘉辉娱乐高层的对话,却发现那两人离得有些远··而且,由于技术不精且疏于锻炼, 岑年不得不注意着脚下, 努力不踩着傅燃,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过半分钟, 他额头就有些冒汗了··傅燃耐心地带着他·他们在于琳与于琳舞伴身边经过了数次, 岑年却只听见一些零星的句子——对方有意压着声音,根本猜不出意思。
在一个音乐的变奏点, 傅燃手上轻轻用力,岑年没防备,被他转着圈带进了怀里··岑年不得不顺势后仰, 而傅燃倾身而下··岑年一瞬间有些恍惚。
傅燃低头,认真地注视着他, 与上辈子荒废的剧院舞台上、某些零星的画面重合了·但现在的傅燃明显要更加年轻,更加生机勃勃,更加——·岑年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就听见傅燃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耳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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