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厨+番外 by 浮云素(下)(5)

分类: 热文
大唐第一厨+番外 by 浮云素(下)(5)
·随着莫文远的厨艺越来越精进,学过的吃食做法越来越多,厨神系统对他的帮助变得极为有限,于是乎莫文远便把视线放在了那些价格非常非常高,但却能起到改变社会作用的农业技术上。
就比如说是河鱼养殖技术,价格已经高到了能让莫文远这么多年积分清空一半的地步,但他比较一下其他,还是买下了此技术··不知是否儿时的记忆太过深刻,初中地理书上的桑基鱼塘现在还历历在目,当时莫文远便觉得能够将众多农业糅合在一起的生产方式非常厉害,现在更不用说。
厨神系统买到的养育方式很全面,寻常鱼苗培育方式,总和培育方式,种种都有,他想学习哪种,随时都能调出查阅··人工养殖鳜鱼技术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七十年代后才开始研究,短短的三四十年中已趋近成熟。
绝大部分人选择的都是池塘养殖鳜鱼,莫文远初次尝试,用的也是这种方法··李三娘在江南置办了许多田地,其中不妨有带池塘的,他去考察过,池塘很大,很合适养鱼。
有了这大池塘,他就不需要再挖一个了··大黑羊跟着莫文远一同到池塘边,他们并没有雇佣其他人,而是独自完成池塘的清理工作,当然了,羊干大头莫文远一转眼的工夫,他就清理地差不多了。
“先把池塘周围清理干净·”话还没有说完多久,就听见羊“咩咩咩咩咩咩咩”来邀功了··莫文远回头一看,发现池塘周围的杂草已经都消失了。
他顿了一下道:“然后是清理池塘底部的淤泥,我去拿石灰粉来·”·大黑羊:“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没关系,交给我就行·清理淤泥、生石灰消毒,大黑羊的行动力非比寻常,转瞬之间全部完成,莫文远在看的目瞪口呆的同时,也再次感叹他的力量。
大黑羊兴致勃勃咩咩咩咩咩道:还有什么要做的·“那我们就去选鱼苗吧·”·鳜鱼鱼苗的选育时间有两段,不是在春季就是在秋季,现在正值秋日,选育时间不算太晚,碍于此地并无人养殖鳜鱼,他只能纸上谈兵,依照资料中的内容选择鱼苗。
它的产卵时间是从六月开始的,现在在鳜鱼经常活动的河域能够找到不少小鱼苗,因为此年代并无人养殖鳜鱼,苗苗需要他们自己去寻找··“重点是要找生长旺盛、生命力强的鱼苗。”
莫文远打比方道,“主要选择尾巴有力,并且喜欢抢食的鱼·”·饕餮是龙子,命令小小鳜鱼苗,小菜一碟,鱼苗们几乎是列队进入大桶中,在被运送到了灌好水的鱼塘中,莫文远按照一亩八百条到一千条鱼苗放鱼,这个数字比较合适。
他与羊站在鱼塘边上,满脸餍足,秋天种下许多鱼苗,明年就能收获许多大鱼啦·……·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更不要说魏文与胡韦臻还不是臭皮匠,有了两位鱼鲜大师的加入,莫文远很快就克服了困扰他一段时间的问题。
如果去掉鱼腥味,很简单,腌制之前用烟熏一下就好了··烟熏法是少见但是实用的去腥方式,一般人都是在野外使用的,因为还要进行后期腌制,不需要彻底熏熟,只要稍微过一下,达到去腥的目的就足够了。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在用了这种方法后进行二次腌制得到的鱼,不仅少了腥味,鱼肉中还多出了木头的芳香,味道比以前提升了不少··腌制好的臭鳜鱼不仅味道好,存放时间也大大提升了,虽然比不上腌菜,却能与火腿相比,成为了外出携带的好物。
·唯一的问题是,还是有不少人无法接受鳜鱼的臭味,适用- xing -一半一半··不过就莫文远而言,他已经很愉快了··……·莫文远已经是唐代的成年人了,既然是成年人,就要有些社交活动,更别说在江南店中他的资历最深厚,那些世家郎君或是大商人邀约,偶尔也是要去的。
此番邀约,乃是江南地带有名风流人物攒的局,莫文远与其中几位认识,知他们也不是太荒唐的人,便同意了··随后他就享受了一番唐代年轻学子间的特产,集体买、春。
为首的郎君姓王,一般称他为王二郎,此人是个风流种子,对莫文远挤挤眼睛道:“今日带莫大郎到个好去处·”·莫文远:呵呵··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文远和江南名妓张纤纤关系不错,偶尔也是要去假母家帮忙做宴的,但今日王二郎带他们走的路却与平常不通··其他郎君走着走着,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莫文远心道:不、不会吧·羊无论何时都跟随莫文远左右,此时心情比较抑郁,尾巴尖下垂,走路时尾巴都不晃荡了。
“到了·”·王二郎停下脚步,众人站在平房院落前,这院落与张都知家的院子也没甚不同之处,见王二郎来了,假母外出相迎··只见出来的并不是风韵犹存的妇人,而是一名清秀的男人。
莫文远:你们文化人真会玩哦··大黑羊:“咩咩咩咩咩咩咩”·忽然激动咩·第87章 ·在中国的历史上, 男色之风自古有之,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写:“杂说称娈童始黄帝。”
到魏晋南北朝时, 狎昵娈童的风气不仅在君王贵族间盛行, 士大夫普通民众也开始欣赏男色之美, 甚至还留下了许多歌咏之词··唐代前期紧接魏晋南北朝,官员风气朴素, 少行此事,但世家大族的郎君, 有钱人家的子弟中,此风还在流传,就连王蔚少年时也被拉着拽着前往过南风盛行的场所,不过他好女色, 对龙阳之癖实在无甚兴趣, 故此,他虽是与莫文远关系最好的郎君,却从来没有带他去过那些地。
莫文远看那清秀而妩媚的假母, 嘴角抽搐,脚真的很不想往前迈··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起哄道:“莫大郎可是从来来过此地”·“莫大郎与张都知熟识, 想来是个好姝色的,对男色莫约无甚研究。”
莫文远只能笑, 还能说什么,按照科学研究,绝大多数人都是双- xing -恋, 只不过随着后天社会有了男或者女的偏向,他自认为是个双- xing -恋,能欣赏女- xing -的柔美,也能欣赏男- xing -的刚阳之美,但是看见柔若无骨的假母,他心道此人穿着打扮,形容举止都肖似女- xing -,他都不知该以何种眼光欣赏。
有郎君在莫文远身边耳语道:“他年轻时可是数一数二的美人·”·“是、是吗”·莫文远实在放心不下,担心此情状给羊增添什么不得了的心理- yin -影,故而还特意回头看他,结果……·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了·莫文远额头都悬挂汗珠了,看羊那不断扇动的耳朵,看他螺旋桨一样回旋的尾巴,看他闪闪发亮的眼睛,为什么如此激动·大黑羊心道:嘿嘿嘿嘿嘿嘿嘿,原来还可以不- yin -阳调和,而是阳阳调和吗·不知为何,他更加坚硬如铁了·……·假母被称为周四,所以他家就被称为周四家。
周四家是淮扬一带最有名的南风场所,四进四出的院子内风光很好,前后花卉山水怪石,小路为碎石子所铺,蜿蜿蜒蜒直到大堂,三三两两的翠竹斜插在路两旁,更添雅致气氛,房门前小帘垂挂,又有灯笼悬在别处,红光打在帘子上半遮半掩,很有暧昧气氛。
莫文远比较后心道:这院落布置之巧思,不输张纤纤家··郑都知家是无法比较的,南地北地风气差距很大,南方更雅致,北方略显粗犷··但不管是在南方或北方,逛妓院的套路却是相似的,进大堂后先是开宴,不喝到月上中天,是不会进内间的。
莫文远的风评很好,从来不留夜,所以他喝的是第一场··此次共同买、春的郎君都并不很熟悉,彼此之间不是生意伙伴就是点头之交,故而在入席之前还很是推辞了一番,莫文远此场合向来谦和,也不希望自己被注视,故而带着大黑羊到了角落坐。
大黑羊小声咩咩咩,还在挣扎:要不,要不我们坐得前一点吧··莫文远脸色变青,态度更是坚硬,他义正严辞拒绝了大黑羊的要求道:“不行,你和我坐后面。”
他是个挺敏感的人,见大黑羊如此躁动不安狐疑道,“你对此事很有兴趣”他就差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母羊喜欢公羊了··然而再看羊懵懵懂懂的样,又觉得他是个孩子,应该不会想得很多。
众人坐定后,奏乐开宴,众人捧小食案鱼贯而入,捧小食案的都是年轻俊俏的男子,皆是在十五上下,男、娼有不成文的规定,以十三到十六的男子为上,若超过十八,模样长开,除非一些天赋异禀的,其他就行不了此职了。
他们的花期比女伎还要短··莫文远一心想要避退,隐藏在暗处,但他名气实在是大,羊体积不小也很显眼,故而即使躲藏在犄角旮旯,也是会被人扒拉出来的,此时便是如此,一唇红齿白的小郎君端酒壶跪坐在他身旁道:“可是长安莫大郎”·“嗯、嗯。”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汉人的妓子都很端庄,像胡人金发碧眼女子般豪放是做不来的,故而此子虽轻声细语坐在莫文远身边,行为动作却很规矩,只是说话罢了,然而闻到他身上的花香,莫文远还是觉得不大自在,他见此少年面抹白、粉,体态袅娜,终于有了决定,就将他当女子看待好了。
“我从小便是听莫大郎之俗讲长大的,今日第一次见到真人·”说着他给莫文远斟酒,言语之间很是恭敬··莫文远自己听见这句话有点怪,他的年纪比此少年也大不了多少,却已经成了“从小听故事长大的人”了,但这话也是没有问题的,谁叫他成名的时间太早,小小年纪就降妖除魔了。
莫文远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大黑羊一摇一摆扭着屁股插、入了少年与莫文远之间,此人颇有弱柳扶风之姿,但大黑羊看他之眼神却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很有敌意··在风月场所生活,不能看不懂人颜色,见羊敌视自己,少年微微一笑,放下酒樽便走,他心中也反思了下自己的行为,世人皆知莫大郎是要入佛门的,也听说过莫文远即使在俗世间行走,出入风月场所,却从来都眼神清明,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他也不应该上前调戏之。
此时,妓子中相当于都知的人物也出来了,相较于那些面若好女的少年,此人倒像清俊文士,很有遗世独立的风采,莫文远观之,也觉得此人满身才气··唐人喝酒是要行酒令的,才出来的那位风姿遗世独立的郎君就是席纠,席纠工作很多,宣令、行酒、判断诗好坏都是由他负责的。
莫文远并非文士,直接推脱道:“我不善饮酒,也做不出好诗,酒令就不行了·”·众人也知他脾- xing -,此时并不强求,就让他在一旁自饮自斟··等吃酒吃得差不多,夜色渐深,莫文远准备走了,而其余郎君则与那些面若好女的郎君一同,上楼去了。
莫文远大松一口气,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有经验了,谁知唐代的郎君玩的更开,相比较之下他那点经验很不够看··他急着想要走,大黑羊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面貌,他咩咩咩咩咩道:就不再看看吗·莫文远脚步一顿,回头很严肃地看了他一眼道:“再看看,再看什么”他的视线严厉,堪比X光,将大黑羊从头到尾扫视一遍,任何花花肠子都躲不过他眼,大黑羊给看得两股战战,几欲逃跑。
“你是不是对男风很感兴趣”·大黑羊只能咩咩咩撒娇,不敢说话··莫文远想了一下,自己是个开明的朋友,对他来说- xing -向如何都不是问题,而且大黑羊不是人,他们的繁衍方式可能与人有区别,两- xing -界限也相对模糊,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态度,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反应太过,应该用宽容的胸襟引导大黑羊,于是他语重心长道:“你要是真的很感兴趣,我能带你去买两本书看看,但是直接与妓子厮混,最好还是不要的。”
想想看大黑羊长得比妓子好看多了,厮混都不知道是谁被占便宜··大黑羊义愤填膺,咩咩咩咩咩道:我怎么会与妓子厮混,你太小看我了·我只是好奇好奇·莫文远沉吟道:这莫非是传说中的- xing -意识觉醒·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帮大黑羊搞点春宫图来。
……·大黑羊其实没有顺清自己的心情,只知道他在听说男人能与男人一同欢好时心情激荡,心脏怦怦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认为应该找一人帮自己分析分析他为何会如此,于是便找到了自己唯一能够商量的对象,观音菩萨·菩萨此时正在化身之中,他流连人间界的臭豆腐,若在慧智身中就能经常吃到,故而最近是不怎么回普陀山的,这方便了大黑羊,在莫文远入睡后就瞬移到大兴善寺,把熟睡的和尚弄醒了。
“饕餮,你找我又有何事”慧智眼皮子一跳,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大黑羊:“咩咩咩咩咩咩咩·”·我有一事要问你。
“咩咩咩咩咩咩咩·”男人与男人之间也可行那- yin -阳调和之事··慧智:“……”·能不能不要为难出家人了问点正经的与色、欲无关的事情可以吗你这叫我怎么回答啊啊啊·他甚至想要摇大黑羊肩膀告诉他:经过上次后你就没有意识到我上生理课的本事有多差吗,求求你放过我吧·“首先,男人与男人之间不能叫- yin -阳调和,那是阳阳调和,你可以称之为龙阳之好。”
“其次,你为何要问此事·”·大黑羊咩咩咩道:就、就突然觉得阳阳调和能让我的心砰砰直跳·比- yin -阳调和让他感兴趣多了·慧智和尚心里一咯噔,心道不是吧·他是个通透的,联想能力又强,大黑羊不好- yin -阳好龙阳,再联系联系他日日同谁厮混在一起,便能猜到他的心思,都说饕餮以食为天,即便是成熟之后涉及情爱之事,那对象也很有可能是厨子啊·为了莫大郎的人生安全,慧智咳嗽两声直接道:“天地伦常,- yin -阳调和才为正道,这龙阳之事休要再提。”
他难得严肃地训斥了大黑羊一通··饕餮以死鱼眼看向慧智:“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不知道就罢了,何必训斥于我,哎,我早就知和尚是不靠谱的,问你我也是傻了。
说完竟然就走了··慧智:“……”·好、好担心莫大郎·……·菩萨是有行动力的菩萨,他担心莫文远的贞、- cao -,又担心大黑羊霸王强上弓,当晚就托梦莫文远。
看梦中菩萨有怒目金刚之相,莫文远一个激灵就开始盘算自己是否漏了给菩萨的供奉,算来算去是没有的··“菩萨招我前来有何事”·菩萨心道:我担心你的贞- cao -话藏在肚子里到底没有说出来,他也有点犹豫,心道要是自己猜错了怎么办,要是饕餮没有那意思,他岂不是破坏了一对密友的感情·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我观黑羊有成熟之态,便想问他最近可有甚变化”·莫文远心道他成熟很久了,时时刻刻都一柱擎天,但在庄严宝相貌平菩萨面前这话万万说不出,于是隐晦道:“大黑羊似不爱女郎。”
菩萨心道:莫大郎果然是个聪明的·“他似有如此之志,还请大郎担待些·”菩萨道,“羊法力深厚,若他有越轨之举,我怕大郎你无力挣脱,在此传授你一段经文,若有甚事可以抵挡一二。”
莫文远:·什、什么意思·在他纠结的时候经文已经牢牢刻在了莫文远的脑子里,菩萨手一挥把他赶出了梦境。
菩萨:给莫大郎的贞、- cao -上了一道保险··……·梦醒时分,莫文远眼睛忽然睁开,看趴在地上睡觉的大黑羊幸福地砸吧嘴··他是个聪明的,哪里不知道菩萨的意思,以他说法大黑羊莫非看上自己了·但想他以往之举动,只觉得羊还一派赤子之心,尚分不清感情的界限,正如同孩子对青梅竹马会有朦胧的好感一样,大黑羊即便有那想法,怕也与孩童类似,不是真的欢喜。
莫文远还挺豁达,再加上他一向把大黑羊当孩子养的,并没有太把菩萨之语当回事,他心道自己还是先给大黑羊好的引导,再说之后事··他是个狡猾人,很知道能做出绝美吃食的自己在羊心中的地位,把他的胃抓的死死,哪里担心羊有僭越之举·哎,菩萨还是不通世事了些,哪里知道在吃货眼中,只有吃食才是最重要的·合格的吃货,没得感情·……·次日起床,羊看眼胯、下挺立的某物,习以为常,不去管它,让其隐没在长长的羊毛内。
莫文远已经起来了,浓浓的菜香飘散在空气中,这气味成了指引大黑羊前进的道路,他一路吸着鼻子往堂前走··若有若无的酸味勾的他口舌生津,大黑羊停在门扉前嗲嗲地“咩咩咩咩咩”:莫小院在做甚吃食·莫文远道:“能够缓解尔心头躁郁的吃食。”
厚重的菜刀在他手中流转,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折- she -在刀背面上,让本就锃亮的刀闪闪发光,刀尖与砧板接触“刷刷刷刷刷”,几声过后木砧板上就多出了一排厚薄合适的藕片,刀功精巧的厨师能够保证每片藕的厚薄相似,即便是用精密仪器测量,也测不出藕片之间的厚度有甚误差。
藕片切好之后直接被放入清水之中,大明寺的水甘甜醇美,与茶一起煮有异香,浸泡过的米饭瓜茄也会更加味美··大锅中的水已经在咕咚咕咚咕咚,这声音昭示着攀升至顶点的温度,清水泡过的藕片被放入大锅中,焯烫几息的功夫后再度捞出来放凉水中冷却。
趁此功夫,莫文远将精心制作的果醋倒入容器中··果醋在现代应用广泛,据说常吃果醋能够降低胆固醇、防止癌变、延缓衰老,种种有科学依据的说法让它们在市场上大行其道,其中卖的最多的是苹果醋,据说此醋中的维生素含量是最丰富的。
唐代尚且见不到苹果的影子,但做果醋的选择其实很多梨、山楂、桑葚、葡萄、柿子、杏、柑橘等都能做醋,莫文远选择用杏做醋··在杏丰收的季节他收了大量软杏,去核后将洗干净的杏皮投入大口瓦缸中放在炎炎烈日下暴晒,使其自然发酵。
发酵后会出洁净清亮的杏水,将此水与黄米干饭及醋曲混合在一起后发酵几旬,便会得到品质上乘的杏醋,颜色清亮,带有淡淡的杏味,即便是专门做醋的手艺人看来,都是难得的上品。
莫文远将凉好的脆生生的藕片放入醋中,浸泡一会儿后装盘,随后再在盘子上撒一把泡软的枸杞,果醋藕片就新鲜出炉··他打开门,大黑羊迫不及待地冲入厨房内,果醋藕片被放在桌上,除此之外还有蒸好的大白米饭,看见插在白米饭桶中间的筷子,大黑羊自觉变成了人型,绝世美青年盘腿坐在榻上,下袍布料虽厚,隐见凹凸。
莫文远熟视无睹道:“开吃吧·”·口水滴答的大黑羊先吃一口藕片,白嫩的藕是他亲手帮莫文远从他地寻找而来的,口感爽脆,水分充足,香气清淡,正是最好吃的极品藕,杏仁醋的滋味已经渗入了藕的纤维间隙中,酸酸甜甜,异常爽口,在让他分泌更多口水的同时,杏的滋味与藕的滋味相交缠,作为一道优美的旋律,在他脑海中回荡。
不可思议的是,时时刻刻盘桓在他脑海中的焦灼被逐渐瓦解,他虽盘腿坐着,那刚刚需要被打上马赛克的部位也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平坦··大黑羊感到自己的身心都被洗涤了,什么青春期的躁郁,什么心中翻腾的火焰,都已经被和煦的凉风抚平,他的心中养育着一片静谧的草原,只有湛蓝的天空、轻柔的风、以及苍翠的草地。
好~宁~静~啊~·莫文远暗自点头,看,就没有什么是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寻常的美食解决不了,那吃吃看清火的美食就行了·他决定以后每天都变着法给大黑羊做清火的菜·……·秦蔚山知道王家郎君设宴邀请莫文远去了,却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竟然往周四家去了。
要说这周四家,也很有排面,开宴要的钱比青楼楚馆还要贵上许多,但那可是莫大郎啊,可能要剃度出家的莫大郎啊,竟然带他去南风之所,这这这这这,太不成体统了·他与莫文远关系不错,很担心对方因为昨日经历受了一番惊吓,便早早往李三娘食肆走了,想要安慰他。
哎,想来莫大郎还未娶亲,是个正经少年郎,何必带他去那地·秦蔚山进了院落,他到的实在是早,李三娘食肆还未开始营业,问伙计莫大郎在哪里,只说在堂前做菜。
他走到堂前窍门,内传来莫文远之声道:“何人”·秦蔚山扯着嗓子道:“莫大郎是我·”·“秦郎”莫文远打开门道,“一早便来,敢问有何事”·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我……”才说了个我字,秦蔚山的眼球就几乎要脱框而出,越过莫文远他看见了厨房内的景象,只见一年岁与莫文远差不多的郎君席地而坐,猛扒白饭,他长得实在是好,色若春晓之花,便是那潘安怕都不如此人。
一时间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难不成莫大郎昨日带人过夜他也到这你年纪了此人通身气派实在不像妓子,可是哪家的郎君江南何时有此等人物……·千万个问题凑在一起,化作一声叹息,真好看呐·莫文远看秦蔚山不说话,只呆呆地站着,便顺着他的视线一路看过去,只看见视线的尽头是大黑羊。
他见惯了大黑羊的相貌,又是从小一路长起来的,实在感觉不到他容貌的杀伤力,就轻飘飘道:“啊,想来秦郎你还没见过他此番模样·”·秦蔚山已经不会说话了,磕磕巴巴道:“他,他是何人”·“就是日常与我同进同出的羊啊”莫文远道,“大凡神仙精怪都有人型,此乃羊之人身。”
秦蔚山听了莫文远的话后,从那俊俏郎君心无旁骛吃饭的姿态中看见了大黑羊的影子,对,没错,在对吃食的虔诚上他们真的一模一样·确认过眼神,是熟悉的羊。
但是但是秦蔚山出离地悲愤了,人型这么好看何必以羊形在人间行走·就不能让我一饱眼福吗·莫文远不知他想什么,回忆昨晚答应羊的事,他对秦蔚山道:“秦郎,何处书肆可以买到那种书。”
“何种”·莫文远淡定道:“龙阳之书·”·秦蔚山:“……”·莫大郎你还记得自己是佛子吗,莫不是昨日周四家一逛,得到了什么新的启悟·在抬头看看那姿容姝丽的羊,秦蔚山产生了灵魂疑问。
莫大郎你与你的羊真没什么吗·第88章 ·秦蔚山心中嘀咕着莫文远同大黑羊的关系, 面上却笑语盈盈,直接将能买到龙阳之书的书肆给莫文远说了, 后者在心中盘算下, 发现其中几家店他还是挺熟悉的, 便拒绝了秦蔚山带领他同去的好意,决定自己带羊去。
大黑羊已变回了羊型, 此时温顺地趴在莫文远身边,听两人对话··莫文远道:“如此便谢过秦郎了·”他压低声音道, “此番之事还望秦郎莫与他人提起。”
秦蔚山能够做成大商人,嘴巴自然是很严实的,连忙点头道:“大郎你可相信我这嘴·”不该泄漏的,一个字都不会说··莫文远道:“秦郎, 我自是信任的, 否则也不会同你讲这事。”
说完之后露出了商业化的笑容,让对面之人无端有些恐惧··秦蔚山:“……”·宁愿你别这么信任我··买此春宫图的路比先前还要崎岖些,那书肆的老板在听莫文远之言后看他许久, 再慢悠悠拿出了压箱底的好货。
他不紧不慢道:“尖货都在此,大郎慢慢挑选·”·莫文远顶着老板迥异的目光,还很坦然, 他道:“挑选就不用了,给我几本画技精湛, 内容不很出格的便好。”
他深知在此情况下,越是紧张,对方就会想得越多, 表现得坦然才能让书肆老板无暇提问,强大的自信力可压倒一切··大黑羊跟在身后,略有扭捏之态:其实,其实内容出格也没有问题哦·莫文远:呵呵。
他真牺牲良多··……·龙阳秘史被放在了莫文远的房间,任大黑羊鉴赏,他则去堂前忙活了··大黑羊现在对那图画兴趣高涨,便成人型后,脸颊带不正常的红晕,鼻孔中喷出热气,他嘴角微微咧开,人型的俊俏已被此笑容破坏,稍有猥琐之态。
大黑羊:嘿嘿嘿嘿嘿嘿嘿··纤长的手指捏起纸张,轻轻翻开,春宫图的书格式大多中规中矩,开篇与其他图相似,又是俩人肉体交缠··再往后看,此图不愧画技精湛,人体清晰,背景淡雅,边角页有赋诗,每一姿势都被取了雅致的名。
饕餮的眼睛越睁越大:哦哦哦哦哦哦哦,原来还能这样·这姿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等莫文远忙碌完大半天去找大黑羊时,就见他还在钻研那图,专心致志,全神贯注,连莫文远来了都没注意到。
还是他咳嗽了两声才惊醒大黑羊,他抬头,眼神漂浮,躲躲闪闪,声音沙哑道:“人族之书画,真是妙不可言·”·莫文远陷入沉思:羊还真是喜欢龙阳之书啊。
他斟酌后道:“看完此书,你有何感觉”·饕餮深沉道:“还好没把烦恼根剁了,若如此怎行人间极乐之事”·莫文远嘴角抽搐道:“你欲同谁行极乐之事”·饕餮:对、对哦·他好像真没行这事的对象呢·……·莫文远专为大黑羊做的清火菜,在店内也很惹人爱,秋日本就有秋燥的说法,人在秋天感到燥邪,热燥反映在身体上,引起一系列不大好的反应,譬如流鼻血、起皮、咳嗽、有痰。
他所做的菜原只欲压制大黑羊心中蠢蠢欲动的欲、火,想不到还有缓解干燥的作用··食肆的食谱常被调整,但凡是做生意的,总是遵循市场供需关系的定律,唐代虽然有大棚反季节种植蔬菜的技术,却也是皇室特供,除非是神仙手段,普通百姓想要在冬日吃到新鲜蔬菜,那是不可能的,故而店内主打时令蔬菜。
他们春天有韭菜茼蒿香椿,夏天有盈塘莲藕莲子,秋天有菘菜并累累的果实,冬天有各种腌菜酸菜,四时季节轮转,菜谱也不断变换··靠着夏季的存货,以及秋收的蔬菜瓜果,店中陆陆续续推出了几道清火的菜,前头不过是做了试水,谁知竟点的人越来越多。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店里的伙计都长了七窍玲珑心,看几道菜吃的人多连忙告诉莫文远了,后者研究其中的奥秘,摸摸自己的下巴道:“此些菜看似有清火降燥的奇效。”
大黑羊一旁“咩咩咩”补充道:能没有降火之效吗他的火都熄灭了·莫文远反手一巴掌拍在大黑羊的脑袋上,用痛心疾首的眼神看向他:“你说甚”想来以前他还是头正经羊,谁知看了几本春宫图后就学坏了,莫非此乃成长的必需过程·对此莫文远是不大高兴的。
大黑羊是个乖巧的,莫文远一巴掌啪上来就不说话了,端庄地站在莫文远边上··李三娘食肆的食客,大体分为两拨人,其一为常客,都是常驻江南的行商,走南闯北的商人大多为独身一人的壮年男子,像是无根的浮萍,漂泊四方。
他们没有家,亦或是家不在此地,一日两餐无女郎收拾,便会到食肆买吃食··莫文远家的吃食量大,价格适中,吃饭时又能听贫民百姓钟爱的俗讲,很受行商青睐。
秦百川是出生光德坊的商贾,同李三娘交好,跟莫文远更相识多年,他眼下俩月待在江南,若非外出卖货,几乎日日来食肆报道··近两日也不知是秋日干燥还是他偶感风寒,说几句话就咳嗽两声,喉咙里还有痰,伙计在他点吃食时听他咳唧咳唧,便推荐了薏仁猪肺汤。
薏仁猪肺汤是用猪肺做的,猪肺是猪下水,寻常人不大吃,故而此菜的价格也不是很贵,秦百川一日一吃当然是吃得的··他将信将疑,却还是连喝好几日,没想到打进秋天起困扰他的干咳竟真好了不少,让他大呼神奇。
今日到食肆吃饭,难得见到莫文远,便向他问了问题:“大郎,这薏仁猪肺汤何故有止咳之用”·莫文远做菜也不是瞎做做的,他除了有千百年来积攒的经验之外还很有科学依据:“常言道:吃哪补哪,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咳嗽是因肺中生了病害,你因秋燥而咳,乃是燥邪伤肺,薏仁猪肺汤中两物,其中猪肺- xing -平,入肺经,有补肺虚,止咳嗽之用,在止咳上很是有效。”
“薏仁健脾渗- shi -、清热排浓,可减轻躁郁之气·”·秦百川听后佩服得五体投地:“大郎博闻强识,怕是连医书都看过·”·莫文远直道:“不敢不敢。”
·他确实看过医书,中国古代史上,有许多知名僧侣不仅佛法精深,还会医术,经常帮信众治疗疾病··造成这现象的原因很多,但究其根本,与寺院中藏有许多医药图书是分不开的。
俗话说“七藏经画”,一佛经、二道书、三佛经史、四俗经史、五医方图符,可见医书排名还是很前的··莫文远读过的杂书甚多,又总是跟寺庙中的和尚学奇奇怪怪的东西,当他在大兴善寺的时候,就有了浅薄的医学常识,等到下了江南,同大明寺僧侣混熟了,那更是学了不少。
大明寺的主持是远近闻名的医僧,妙手回春,医术冠绝天下··在做清火之菜前,莫文远就与他有过交谈,当时前者在大明寺内借阅医书,恰逢被主持看见,好奇不已道:“莫大郎何故看医书”·莫文远道:“我有一小友,血气方刚,燥热难忍,似有燥火侵入五脏六腑之相,然而除此之外并无甚不妥之处。
我欲以清火之菜做吃食,帮其清热解火·”·主持道:“大郎此法善哉,古人云寓医于食,怕就是如此道理·”·寓医于食的具体体现是药膳,此概念早在商周时代就有医师提出过,把药物当作食物,又给常人眼中的普通食物赋予药的作用,将药与食物融合在一起,营养美味,又可调养身体。
莫文远却道:“古人所言很有一番道理,然虽有此说法,我却不知该以何药入菜·”做药膳并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简单事,知道药材的作用只是第一步,这一步是能够通过阅读医书达到。
然而熟知药的效用后,现存的医书并不很能告诉莫文远,这种药材能和某味食材产生反应,反应结果是好还是不好,所以他还需要同住持讨论效果··有的食物- xing -热,有的食物- xing -温,有的食物- xing -凉,但搭配上却并不起一加一等于二的作用,若一盘菜中所有的食材都- xing -凉,食客吃完后可能会因为后劲太大而腹泻不止,莫文远是个严谨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情况发生的。
能在食肆上桌的,都是经过历史检验并且深思熟虑后搭配出来的菜,为此莫文远几乎变成了小半个医师··莫大郎:明明我只想帮羊去去火,怎就开始做药膳了·……·秦百川在干咳好了之后,逢人便说李三娘食肆菜之妙处,还说莫文远对医道略通,能够寓医于食,做得吃食不仅美味还能治病,不愧为佛子。
佛子这名头实在玄乎,又有秦百川出面现身说法,那些个感到自己燥热的人一窝蜂地挤进李三娘食肆,问伙计吃什么菜能够清热解火,有些人吃了后有效果,有些人没有效果却有心理作用,无不说那吃食有效,一时间莫大郎的名头中又带上了医师的色彩。
莫文远听说后几乎要满头大汗,药膳是有点作用,但那也要长期坚持,合理调养才有作用啊什么吃上个一顿两顿就身体大好,根本不可能··他很是忧心此事,不得不求助于大明寺精通医理的主持:“若真身体不适,岂是吃一盅汤就能好的,寓医于食不过起到食补的作用,治不得快疾狠的大病,真有效也是对顽疾有效,我倒是担心食客一窝蜂涌进食肆,将其当作灵丹妙药,耽误了病程。”
“大郎既来同我说此事,可是有了解决之法”主持对莫文远比较了解,知道他不可能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来寺院,莫约就是有了想法。
莫文远露出一羞涩笑容道:“不知主持可借一俗讲僧人予我令我二人共写俗讲”·……·星乐法师看见莫文远,两眼放光道:“莫大郎找我有何事”·莫文远看见此人竟觉得有些面善,犹豫道:“这位法师,我们可曾见过”·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星乐法师听见莫文远之语,表情更加热切,连忙道:“莫大郎好记- xing -,当年我曾在缑氏县同莫大郎有一面之缘,哎,想当年莫大郎不过垂髫之年,竟已有了降妖除魔之能……”·话还没有说完,莫文远就一拍脑袋想到了此人身份:“你你你,你莫非就是当年写那《莫大郎渡化硕鼠精》的……”·“正是我正是我”星乐更加高兴了,“当年我也年纪轻,写出来的本不够好,只能说是文通字顺,内容不狠吸引人,否则莫大郎之名定能传得更广些。”
他眼中迸溅出慑人的精光,“此番写本,我定要拿出本事,让其内容传遍五湖四海,横扫宇内·”·莫文远还能说什么,莫文远只能干笑,作为俗讲僧人,星乐法师实在是很有理想,想来他也是发自内心地热爱俗讲事业。
现如今莫文远早就有了知名人士的自觉,当年让他窘迫得面红耳赤的俗讲已经不能撼动他半分,正相反,看见星乐法师身上迸溅出的激情,让他对之后的合作更加有自信,于是他慎重对星乐点点头道:“那就拜托法师了”·俩人凑在一起,开始了写作之旅,星乐是专业的,写之前先问了问莫文远的需求,他希望呈现怎样的故事,让听众记得什么事。
莫文远道:”我这有几清火祛痰降燥的食方,近日天干物燥,人多咳嗽带痰,这些方子可以减缓一二·”他顿一下道,“我望众人知此些方子自行调养。”
他说完后又纠结,“不过此方也不是人人可用得的,若是起病太急,咳嗽带血,有大病之征兆,需及时行医,此俗讲要达到以上两点,可写得”·他觉得自己提的要求挺多,星乐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道:“这倒没有甚难事,只需要讲清楚起病急不可用食疗之症状便可。”
真正让他为难的是故事应该怎么写··“可还是菩萨托梦告知吃法”·莫文远道:“今次还是算了,”他顿一下道,“我想知此俗讲可否不用我之名,而是令其化名。”
什么李大郎王大郎张大郎不是很好吗·“不用莫大郎之名”星乐和尚听后还挺震惊,“为何如此”·莫文远微微一笑道:“因为此次我想请您写一个有关凡人与女仙的故事。”
……·“闻说莫大郎之食肆又添新俗讲,可是真事”·“是真事,不过此次俗讲主人并非莫大郎,而是李大郎。”
“李大郎何故换人”谁都知道李三娘食肆中的俗讲,那主人公从来都是莫文远··“嘿,其中种种话题不足为外人道也,以我看来定然是假托李大郎之名说莫大郎之事,你去听听就知我为何有此言。”
“我定要去听听·”·食客间的纷纷议论拉动了更多人前往李三娘食肆听新故事,秦蔚山就是其中一员,他将信将疑在食肆里坐下来听故事··“却说那李大郎心思纯善,某日在野外见一幼狐为人所伤,眼神楚楚,他心下不忍,又念佛祖所言众生平等,便救了那妖狐……”·纵使年代不断变化,男女在故事上的审美情趣却有共同之处,正如同鸳鸯蝴蝶派盛行之时,快意恩仇男欢女爱是受人欢迎的主题一样,等到现代打脸的套路依旧是新瓶装旧酒,惹人喜爱。
而男- xing -审美中对神仙姐姐总是没有抵抗力的··莫文远是现代人,看过不少网络小说,塑造个惹人喜爱的女- xing -形象还是没问题的·秦蔚山听了俗讲之后都浮想联翩,这世上竟有如此女子·美若天仙,眉目含情,看似清冷,却对李大郎情有独钟,见李大郎秋日咳嗽伤肺,还做各种吃食给他,什么冰糖雪梨等物,做起来不难,蔗糖提炼技术得到提升后,更是随意都能买到砂糖冰糖……·哎,想到有一神仙妃子,才情卓绝,却会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真是嘿嘿嘿嘿嘿嘿嘿。
莫文远观察了一下群众反映,发现他们各个飘飘欲仙,陷入了幻想,就知这本子写的很好,他出了点创意,而星乐大师则将自己多年磨练出来的,写俗讲的本事都用上了,俩俩相叠加,写出了受人欢迎的本子。
当然了,因为此本中涉及到了李大郎与神仙妃子的情爱,大寺院是肯定不会讲的,但星乐实在是把握住了度,虽有男女之情,却一点都不- yín -,相反充满了高洁的报恩之情,小寺院还是会讲的,那些在食肆讨生活的口技艺人鱼讲俗僧就更不介意了。
一时间,此本连同其中治疗干咳的食疗方子都为人所知··但莫文远没想到的是,伴随此俗讲传播得越来越广,到现在还不死心的媒婆们竟也听说了此事··即便受到莫大郎诸多刁难,至现在他还是长安洛阳江南等地媒婆心中的金龟婿,时不时就有人上门展示三寸不烂之舌,给其说亲,然而他态度坚决,一口咬死,定要找个有灵巧舌头的媳妇,能够辨别百味。
媒婆们原本只觉是莫文远故意刁难,不过是看不上她们说亲的人家,便出此下策,还私自议论他心气很高,然而听此俗讲后,媒婆们却有了豁然开朗之感··“怕不是莫大郎已经遇见过神仙妃子,妃子心灵手巧,对他很有裨益,又有了能够辨认百味的舌头,所以才委婉拒绝我等。”
“是极是极,大郎可是佛子,便是娶亲了,不也要娶天上人”·媒婆们本就是当地人士最多人,最会说话的人群,而却她们的嘴巴从来不上把手,议论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连同现在百姓间已有的传闻,早就一传十,十传百,成了莫文远与神仙妃子定终身,不过现在天人两隔,要等到功德圆满之后才可去天上团聚。
由此可见,民众的想象力也是伟大的··然而现在天界人间界的距离却没有百姓想得那么远,神仙们时不时下界去各地购买吃食,这传言很快就到了他们耳朵中··……··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女仙三两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究竟是谁得了莫大郎”·“可是那紫霞仙子·”·“莫约不是,听闻她也在打探此事·”·“竟为了吃食就如此,可真是折煞莫大郎了”·“可不,莫大郎是所有人的,怎会被一女仙绑了”·“哎,手段可高,不知我现在下界,还可否亡羊补牢。”
嫦娥仙子路过,看那些女仙一眼道:“你们怎知那女仙是真的女仙”·“仙子何出此言”·“人间传言神仙有千变万化之能,我等知不是人人都可变化的,但确实有些精通此道,要知有不少仙人都化为女体,考验凡人,依我看来,男子更贪口腹之欲,怎不说是男子化为女身引诱了莫大郎”·众多女仙一听,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一个个道:“是极是极”·“仙子所言极是”·更有些仙人欲知答案心切,直接找了与莫文远联系颇多的神仙问了,他们找的主要是两名神仙,一是孙悟空,二则是观音菩萨。
孙悟空对此反应平平:“莫大郎依我看来,此怕是误传,他对女子之爱,尚且不如对吃食对厨道之爱,便是一头品质上乘的羊,在他眼中都比女子可爱些。”
因为羊可以吃,女子不可以吃··观音菩萨之反应却与孙悟空不同,他听后不多时,就额头冒冷汗,身体摇摇欲坠,恨不得下一刻就去找到莫大郎看他贞- cao -在否。
从知羊爱龙阳后,他就草木皆兵,此番听传言他思考良多,想那饕餮化作人型,姿容姝丽,不输女仙之体态,而且他日日与莫大郎同吃同睡,若有女仙真行这事还不给饕餮一口吞了·如此想来,女仙真身为饕餮的可能更大。
菩萨倒吸一口冷气,心说不成不成,他必须去看看莫大郎安好与否,若真不好,那他岂不就成了推他入地狱的罪人了·菩萨快要愧疚死啦·第89章 ·天界的种种骚乱, 莫文远尚且不知,菩萨纠结时他正在大明寺同住持谈天。
“江南沈家大郎”莫文远听对方话, 很是惊奇··住持点头道:“不错, 沈家大郎自幼体虚, 调养多年仍有不足之症,依我看来便是终日与药为伴, 也不得大好,倒是药膳食补可以尝试一二。”
“他也听闻李大郎之俗讲故事, 委人来找我询问可否同大郎你见上一面,言知他此请求甚是不妥,却也要腆颜求大郎帮忙调养一回·”·江南的沈家与京师的沈家出自同源,不出五服, 要说京师的沈家, 莫文远也是认识人的,吃到发胖的沈煜就是沈家郎君。
既然是大明寺住持引荐,那沈家怕也是仁善之家, 他家的郎君也很好相与,思忖后他决定不冒然拒绝,先看过他身体如何, 是否能调养再说··大明寺的住持常给沈家郎君看身体,听了莫文远的想法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若是不能调养, 那我定不会同意为你二人牵线,选用食补不过是药三分毒,他又常年喝药, 普通之量已对其无用,倒不如在吃食上多花心思来的好。”
·“虽说如此,令医师开方岂不更好,论药膳我尚未登堂入室……”·“莫大郎此说就妄自菲薄了,我所见之人中,论对药膳之研究少有人比莫大郎更多。”
他说这话可没有捧莫文远的,此年头医师本就不多,其中有精通医术的,也有读过两本书便行医的,但他们却很少能寓医于食··现今存于世的医书中涉及药膳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远古时期的有《黄帝内经》,成书于汉代的《神农本草经》中肯定了蟹、杏仁、核桃仁等食材的医用价值,最近的药膳相关的成书则是药王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要方》,他在书中设有食疗一章,共收载药用食物百六、四种,还一一议论过它们的功效。
从这就可以看出,现今的食疗还停留在食物本身的- xing -能上,将它们叠加做菜并不常见,莫文远结合了后世已有的药膳食谱,与跟住持一起研究而做出的新食谱,足以让他走在前列。
听了住持的话后,莫文远道:“不管怎说,还是先看过沈大郎吧·”·……·与沈大郎沈辉的见面地点定在大明寺,莫文远虽说是一界白身,但他能够降妖除魔,而且又面圣多次,在世人眼中早就成了唐玄奘似的人物,即便是世家郎君都要以礼相待,像使唤郎中一样召他入府,自然不可。
住持为他们清理出了一间僧寮,还准备了茶水点心,莫文远与沈大郎正对而坐··沈大郎名为沈辉,看上去确实比与他相同年级的郎君要单薄一些,但也绝不至于到面色苍白病弱无力的地步,住持用望闻问切之术诊断一番,告诉了莫文远。
“体弱气虚·”住持道,“以补阳补气为首·”·中医将身体虚弱分为了四个方面,本别是气虚、血虚、阳虚、- yin -虚,再结合心、肝、脾、肺、肾五脏,每一脏都各有四虚。
这些知识莫文远都已学过,真要说的话,望闻问切之法他也还算通达··莫文远道:“沈大郎真愿食疗”他道,“实不相瞒,为人以食调理身体,我是第一次,而且此法耗时很长,也不一定有效。”
他也不隐瞒,直接将弊端都给说了,沈辉却早已知晓,他道:“我本就体虚,即便无效也不会身子更弱,此次腆颜找大郎食补,本就是我唐突了,大郎能同意实属万幸,我还能有何贪图的”说罢还跟莫文远行君子之礼。
莫文远道:“我勉力一试吧”·……·莫文远坐在桌前想,果然人生的真谛就在于不断学习,不断进取,每当他以为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时,总会有新的事情可以干。
当然,对此他是很高兴的,像莫文远这样在事业上有追求的人,最担心的并不是忙碌,而是失去目标与创造力,让自己安于现状··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他看了会儿医书,又研究了下食材排列,最后还给大黑羊做了顿睡前夜宵才躺下,谁知躺下后就被一只手,猛地拉入菩萨创造的梦境中。
菩萨满头大汗,火急火燎,焦急之色溢于言表:“莫大郎,你可还好”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往他腰上瞟··莫文远奇怪极了:“我很好。”
他能有什么不好的··菩萨观他形容,不似做假,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我听闻你与女仙似有纠葛,便来看看·”来看你贞- cao -还在不在。
莫文远看菩萨,心头浮现怪异感,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我与女仙何时有纠葛了”·“大郎可切莫瞒我,天界都传遍了,只说有女仙下凡传授你药膳之道,我等寻找许久也未找到此人,怕不是甚精怪所化,欲蒙骗于你。”
菩萨苦口婆心劝说道··莫文远抓重点的能力向来很强,他隐隐约约知道在出那俗讲之后人间有何传言,然他还不欲娶妻,听后乐见其成,就放任了留言传播,但莫文远实在没想到,天界之人也听说了,在菩萨索取供奉,又听闻太上老君爱吃酸菜之后,他对神仙们的敬畏之情便烟消云散,现在更是不知如何评价。
你们神仙真的好闲哦·他哭笑不得道:“俗讲俗讲,菩萨切莫当真,不过是我为告世人如何做清火菜而与俗讲僧人编的段子,乃是假托仙子之名,当不得真。”
铺天盖地的寂静猛地压下来,梦境中连二人的呼吸声都不曾听见,菩萨的表情呆滞,只感觉晴天劈下一道闪电,简直就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想不到他聪明一世竟会犯如此错误,现在真是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
还好菩萨的心脏比较强大,即便是推测错了都立刻调整过来,谆谆教诲道:“大郎切记保护己身,莫给他人骗了,神仙精怪一律不可信,尤其是精怪,哪晓得他会何种变化术,诱你尝试男欢女爱。”
莫文远终于回过味来,他哭笑不得,合着菩萨担心自己被骗身骗心,联系上次他担心大黑羊对自己动凡心之事,这不知该如何应对菩萨··他保证许久才送走了菩萨,走后莫文远又好笑道,自己最多算是“妙龄男子”,却也不似黄花大闺女般柔弱,从小习武傍身,力大无穷,又掌握降妖除魔之法,怎菩萨会对自己如此担心·哎,也是奇了。
罪魁祸首大黑羊还在睡梦之中,只见他吧唧吧唧嘴,流出一串清澈的涎水··嘿嘿嘿嘿嘿嘿嘿,莫小远不要这样子啦·……·给沈辉制定菜谱花了莫文远不少时间,每一道菜他都细细斟酌,还日日风雨无阻跑大明寺,同住持讨论,等他订好大半月的食单时,沿途的景色已经从富有诗意的彼霜染红叶,变成了很有冬日残酷意境的六出蔽空了。
枝桠光秃秃的,看不见枯黄色的叶子,草地上也只能看见枯草与霜冻··莫文远骑在羊背上,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大黑羊的体表温度很高,他就好像怀抱一巨大的暖炉,四肢百骸中都流淌着热气。
大黑羊原本就跟莫文远形影不离,自前些日子出李大郎俗讲后更是如此,就担心哪里蹿出来的妖精蹄子把大郎勾引去了··莫文远听后无奈道:“若真有妖精蹄子,被我渡化的可能- xing -还略高些。”
只要知道他在精怪中的威名,就绝不会有人认为妖怪对其有甚遐想··大黑羊咩了一声,又问为何答应替沈辉调养,在莫文远遇见的人中,沈辉算是权贵,但地位却不是至高,让他折腰绝无可能。
莫文远道:“说来我与沈大郎也是互利互惠,药膳药膳,只有医好了人才知菜如何使用,若对沈郎有效,我便可将其记载在书中,给世人看·”·他心道自己说不定也能青史留名,得个写第一本药膳之人的名头。
……·今日是说好到沈宅的日子,且别说是沈辉,便是他阿爷阿娘知莫文远愿为其调养身体,都是千恩万谢··他们原本求到大明寺,不过是望得知几养身体的膳食方子,甚至愿意花千金购买,不料莫文远不仅没收钱,甚至愿意苦心为沈辉制定方子,几人从不曾想过。
莫文远说的实在,直接道:“调养阳虚的方子有些我不曾试过,也是与住持讨论后略定的,对大郎之弱症有无效果,尚且不知·”·众人连连称是,对他依旧千恩万谢。
以后肯定是沈辉去食肆用食,亦或是让小厮去拿,但首次莫文远要交代如何热吃食,粥米怎样熬制,就上门指点一番··沈家高门大户,同莫文远家完全不同,他家也算是大商贾之家,但无论是李三娘还是莫小狗他们,对奢侈的生活都无甚憧憬,从其他居民手中买来又重建的院落更是不可能同世族的住宅一样。
他在门屏处停下,待门童向内报过之后才往里走,大门被颜料涂成了朱红色,莫文远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杜甫的“朱门酒肉臭”··院落的结构略显复杂,大门后是中们,中门外又设有门关,沈辉连同他的父母妻子都出门迎接莫文远。
“大师快请·”沈辉觉得叫他莫大郎实在不大尊敬,故而就以大师相称··沈家的庖房也很大,灶台鼎锅,一应具全,又有众多女郎在其中来来往往,于烟火间忙碌,见莫文远来了,她们自发- xing -地想要离开,不看他做吃食的过程。
在女郎们心中,每一道菜都是不传之秘,怎可贸然观之··她们想不到的是,莫文远竟出声留人道:“切莫离开,此菜之做法要传授给你等,以后若我不在便要由你等帮沈大郎做吃食。”
传授她们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如何使得·沈辉也是如此,连忙摆手试图阻止莫文远,却听他道:“沈大郎别急拒绝,此菜我并非为你一人做得,而是为天下有阳虚之症人做的,我欲将此菜之做法修入书中,广而告之,故切莫拒绝。”
除了感叹“莫大郎高义”之外,沈辉实在是说不出别的··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他的阳虚往细里划分,是比较常见的肾阳虚,针对此症状可用的食材有很多,栗子、羊肉、鸡肉、猪肚都很有效,其中- xing -情温和的羊□□有奇效。
按理来说羊肉在唐代经常被食用,但沈大郎独不爱羊肉的腥臊味,故而平日很少吃羊肉,莫文远要做的就是几乎没有羊肉臊味的一道美食——清炖羊肉汤··他想想道:“你们中可有人掌握了烤胡饼的手艺”·一女郎被众人推举出来,只见她其貌不扬,一双手上老茧遍布,远看就能感觉到此人手皮之厚度异于常人。
正常情况下,厨师的人会比寻常人更加细嫩,因为他们的手是吃饭的本钱,只有柔软而又灵活的手才能玩转刀柄,对温度也会十分敏感··但只有一种厨师是不同的,那就是做烤饼的厨师,他们的手因积年累月揉搓面团而充满了力量,烤饼的炉温度很高,手直接接触到会把薄薄的皮烫死,时间久了他们的手上就会形成厚茧,即便是高温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被推举出来的女郎就有一双烤饼人的手··莫文远先教她如何揉面,面饼比寻常烤饼时还要薄,面上撒上一层厚厚的黑芝麻·黑芝麻补肾功效非常明显,此外还有延缓衰老之功效,平日里用石磨加糖磨碎后冲泡吃对身体也很有好处。
他演示一遍后就让其自己练习揉面,而将全副身心都投入了制作羊排汤的过程中··羊肉汤是很看厨师手艺的汤品,好喝不好喝,差别非常明显,绝非随便做做就能入口的菜。
首先,羊肉上带有挥之不去的腥臊之气,其味道体现在汤品中,就像是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为此,羊肉的质量,汤中的辅料就显得尤为重要。
羊肉如何挑选不用莫文远教,沈家厨娘自有一番辨别手段··他挑选的肉是羊蝎子肉··羊蝎子,在后世不少人都听说过羊蝎子火锅,它是羊身上从颈部到尾巴尖儿的一整块羊脊椎骨,不仅有肉,还有骨,肉质细嫩,骨头能被炖得酥软,极其适合用来煮汤。
莫文远先吧羊蝎子冷水下锅焯水,捞去浮沫,随后放置一旁,等待使用··他在厨娘们惊讶的眼神下杀了一条鲫鱼··莫文远解释道:“鱼羊为鲜,不仅是在鱼腹藏羊中这条适用,即便是炖羊肉汤喝,也是很合适的。”
鱼肉并不会出现在最后的汤品中,但他却要借用鱼的鲜味作为调味料,让汤品的滋味进一步升华··鲫鱼被小火慢煎至两面金黄 ,随后将其放入小布包中,扎好口袋。
姜片、陈皮、葱段、橘皮,种种调味料被扎进另外一个大布包中,俩包并羊蝎子一同扔进锅内熬煮,不多时,浓浓的鲜味就盈满厨房··白萝卜被切块扔进锅中,等到汤品炖煮好之后,白萝卜已经被烧得软烂,筷子用力一戳就能捣出一个水灵灵的洞。
眼见熬煮的差不多了,莫文远又去看薄薄的金色面饼,这饼上有层酥皮,边边角角已被烤至焦黄,黑芝麻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诱惑着人前去品尝··羊肉汤与金黄色的烤饼被放至小盅与盘子中,婢女鱼贯而入端上小食案,将此菜呈现给家主人。
沈大郎好奇地掀开盖子:“这,该怎么吃”·莫文远道:“请先尝一口烤饼·”·“嘎吱——”·金黄色的酥皮层猛然断裂,黑色的芝麻粒落入口中,肉眼不可见的小油点从芝麻中迸溅而出,香味盈满口腔。
薄饼被烤的很酥,底面泛着红棕色,面饼层中断刷了层咸油,又混着细碎的葱花,那滋味啧啧啧——·“然后,再喝一口汤·”·羊肉的腥臊味早已被辛香料盖住,橘皮、花椒、桂皮、八角,它们润物细无声地发挥着自己的力量,放大羊肉特有的温润甘美。
鲫鱼汤本就鲜美至极,此时它的味道起到了很好的辅助作用,一点也不喧宾夺主,仅仅刺激着食客的舌尖··羊蝎子上的肉被炖得软烂,牙齿一磕就能把肉撕下来,骨头段子被咬成两段,每一颗骨髓都不放过。
沈大郎无师自通明白了饼子的用处,将其撕成碎片加入羊汤中,吃着吃着,汗珠在他的脑门上凝结,羊汤顺着食管流淌入胃中,长年凝结在身体各处的冰冷郁气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身体内又温暖又轻盈,沉重的冰冷感好像随着这道汤消失了··“咕咚咕咚咕咚——”·哪管体面不体面,伸手端起小碗就把其中的汤汁一饮而尽,白萝卜早就被他吃了个干净,以往认为是下品的蔬菜吸满了汤汁,早已成为了美味的载体。
沈大郎摸着滚圆的肚皮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赞叹道:“好久没有这么暖和过了·”·不仅是沈大郎如此,他的妻子阿爷等人也露出了餍足的表情,他们的身体都比较健康,仅仅是品味到了羊汤的美味,感受到了冬日难得的温暖,没有沈辉感觉明显。
沈辉道:“此汤可天天喝得”·莫文远笑道:“这自然是不能的,一旬喝一到二次便可,往后大郎需吃何种吃食我都会一一告知,可千万别多喝了。”
如果因羊蝎子汤好喝而喝许许多多次,那沈辉的身体恐怕就会从肾阳虚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了··沈家人对莫文远感谢不已,非要用重金酬谢,莫文远却执意不肯收,直接带着羊溜了,走在路上只听见羊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不断抱怨,显然也很想喝刚才的羊蝎子汤。
莫文远犹豫了一下,羊最近本来就血气方刚,如果再喝羊蝎子汤,岂不就会热血上头·emmmm,喝还是不喝,这是一个问题··……·最后莫文远还是没有抵得住羊的咩咩咩咩咩攻势,他私心唾弃自己真是无甚原则的家长,他想要喝竟然就给做了。
大黑羊非常喜欢羊蝎子汤的味道,吃了后还叫嚣着饥饿,莫文远就干脆把羊身上的其他部位也片了,给他一起扔进锅里涮肉,好好的羊蝎子汤最后直接变成了羊蝎子火锅,肉全部被吃完了,而汤更是喝的一滴不剩。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羊趴在冰冷的地上,不停地磨蹭着自己的下腹,羊的身体毛发实在是多,在吃完了羊蝎子火锅后,他也觉得燥热难忍,只想在凉凉的地方好好蹭蹭。
莫文远看着他泰迪一样的行为,有些无语,干脆把摇曳的灯火吹熄灭,对他道:“我先睡了·”随后就直接被子一蒙睡觉了··羊在躁动不安中,陷入了梦乡。
……·热啊热啊热啊·不知不觉间,饕餮已觉得自己变成了人型,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匍匐前行,他只觉得口干舌燥,燥热难忍,如果他眼前有一点水,无论核桃露、杏仁乳、蒙山茶、甘蔗浆或者是莫小院做的冰饮,他一定会把头埋在水中,痛痛快快喝一通。
当然,他最想吃的还是冰饮,冰碗是最好的,细碎的冰被刨成了小碎屑,蜂蜜混沙糖的汁浇在冰上,粘粘稠稠,不断流动,水果切成了碎片,点缀在冰面上,昂贵的荔枝,红彤彤的樱桃,甘美的滋味同碎冰甜水粘在一起——·“羊~”·“羊~”·“羊~”·迷途的饕餮忽然听见了莫小远的呼唤声,他左右看看,到处寻找,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座绿洲,莫小远站在绿洲中,右手持冰碗对他微笑。
“你可想吃此物”莫文远笑咪咪地对他问道··羊道:“想想想想想想想”一股脑地冲到了莫小远的面前。
梦中的莫文远指指自己的嘴唇对羊道:“你是想吃这个,还是想吃这个”举起了右手的冰碗··梦境忽然变得猥琐了起来·羊:“……”·“可、可以都吃吗”·“不成,只能二选一。”
羊经过了沉重的思考,痛心疾首地咩咩咩咩咩咩咩道:“那、那我选择——”·第90章 ·在冰碗和亲亲之间, 大黑羊在经过了艰难的抉择之后选择了冰碗,这就是吃货的执念·但很可惜, 梦与现实不同, 即使吃了冰碗, 他还是觉得十分燥热,五脏六腑间仿佛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无论吃多少冰,喝多少水, 火焰都无法叫浇灭。
在无人的沙漠中他被反复烧灼,最后终于从梦中惊醒,山羊的长毛因为汗水一缕一缕黏在一起,他的身形缩小了数倍, 宛若落水的猫, 整只羊只剩下瘦瘦的一条··在此瘦弱的身躯中,他异于寻常羊的下半身显得格外明显,羊有意识地在地上蹭蹭, 却还没有消下去的意思。
羊无助地咩咩咩,心中又腾升起切掉下半身的欲望,但此念头只维持了一瞬, 就被他打散了··大黑羊的动静挺大,莫文远被吵醒了, 他夜视能力不错,影影约约间看见了瘦长的大黑羊,便用火星点燃了灯道:“羊, 可有何事”摇曳的火苗照亮了小半面房间,他看- shi -条条的羊睁大眼睛道:“你这毛……”·大黑羊愧疚地咩咩咩道:莫小远你那汤,效力未免太强了些。
莫文远与他相顾无言,心道便是喝了补汤上火成你模样也是少见,叹息一声道:“羊肉还是少吃些吧,近日我给你做些清火解热可清心寡欲的吃食好了·”·他心道自己简直是有俩需调养的病人,一肾太虚,一肾太好。
想着想着他眼神向下移动,又看见了羊毫不遮掩的一柱擎天··盯……·大黑羊给看得有点羞涩,他不经想到了梦中可亲亲的莫文远,嘴唇微动,嗫嚅不得语。
“羊你可有话要说·”·羊:可、可以与我唇舌相交吗·话在脑海中盘桓许久,却没脱口而出,最后害羞的大黑羊真诚看向莫文远“咩咩咩”道:可以给我做冰碗吗·莫文远沉吟道:“若能找果蔬与冰,倒是没问题。”
现已进入寒冬,但南海等地近热带区域还有不少水果,而冰,大黑羊便可做出来··深夜,大黑羊捧着晶莹剔透的冰碗,心中充满了苦涩··唇、唇舌相交QAQ·……·食疗效用卓具成效,沈家人为了避免莫文远难做,也没有对外声张,但在几个月后,沈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红润起来。
大明寺住持帮他诊断一二,露出笑容道:“大郎的脉象,近日强健不少·”·沈辉自己已经有所预感,身体虚弱与否,他自己的感觉最为深刻:“我已有所感觉,近日气力大不少,睡眠也很好。”
最重要的是房事,他肾阳不足,在房事上多有滞怠,故而清心寡欲,很少行那事,但在调养过后,他晨间竟隐隐约约有所反映了,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先前偷偷询问过医师,说再调养一段时日,便对子嗣无碍了。
他家人几代单传,沈辉也是唯一的子嗣,他能在此道上通达,再好不过··沈家众人知道此事,对莫文远更是千恩万谢的,在此想要下重礼酬谢,莫文远当然是拒绝了,随后沈家人改变了策略,于他在江南地带扩张,置业时出了大力气,令其工作更加顺遂。
唐人多质朴,尤其是欠人人情,是要结草衔环,报答恩公的··因沈家人的不声张,除非是与莫文远熟的朋友,其余人都不知他最近做了何事,只看见他忙忙碌碌,店中也多出了不少滋补的吃食,还表明是- yin -虚、阳虚之人可以吃得。
江南一带的医师中不乏有眼力之辈,看见汤中食材,又联系医书中的食疗方,赞叹不已,都道莫大郎原对药膳也很有了解,真非常人··……·莫文远欲撰书,但时间拖得越久,他那书中的内容就越发多,时至今日,《天竺美食行》已经扩充成了《齐民要术》一般美食界的小百科全书,而且他才写了一小半,他琢磨着原本的名字已经不大贴切了,干脆换个名字。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美食行记美食漫谈莫大郎食单他想了几个名字都觉得很土气,一点都没有齐民要术的味道。
苦思冥想许久,莫文远决定先放下取名之事,把药膳之书整理出来,在调养沈辉身体的小半年中,他整理出了三十多道菜,皆有调养身体之功效,有的可以滋- yin -补阳,有的可以补肾虚,有的可以清热解火,有的可以明目,将这些菜的方子、烹饪方式,还有效用以及医疗知识一一记载在纸上,竟然形成了一本不薄的小书。
莫文远将其给大明寺的住持看了,对方直言道:“此书可供天下医师观,莫大郎既已写出来,何不以雕版印刷术印之,后作推介”·“可行”·“有何不可”·……·名人效应在每个时代都存在,莫文远是此时代名人,故他写的食疗书一面世就被医师医正医工们议论纷纷。
唐代医生等级分明,而收医生的机构也不是很多,官办的综合- xing -部门有太医署,颁布医疗政策、培养专业医生都是他们的工作··给皇家人看病的则是尚药局。
民间并无甚机构,有名的悬壶济世的医师大多已经被吸纳进尚药局,或者是进太医署教导学生,真正为百姓看病的,多是技艺不精湛的医工以及寺庙内的僧人··寺庙内的僧人有像大明寺住持这般,具有大德大智慧,精研医术、清心寡欲,无论是在官府间还是民间都很有口碑。
莫文远之食疗方经过了住持的验证,便算是过了明路,即便是太医署中地位较高的医师都不敢轻易忽视,再加上他走的是药膳食疗的道路,这道路虽有先人研究,却没有细化到菜肴烹调之法上,只说某种食材具有何作用,如何搭配却不大清楚。
他竟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此事传着传着,此事竟传到了圣人的耳中,他在小朝会结束后对身旁大臣道:“可听闻莫大郎撰写一书,名《食疗药方》”·大臣中有的听闻此事,有的不曾听说,房玄龄此时年事已高,却还精神矍铄,听圣人言便主动回应道:“是有此事。”
“莫大郎何时改钻研医术”·“以我之见,不算钻研医术,此书乃他在空蝉法师协助下完成·”·“可是大明寺的空蝉住持”·“便是他。”
“如此倒还说的通·”圣人换了一姿势,“寓医于食,可真有效”·“闻太医署医师言,书中方子似经过深思熟虑,而其中食材之效用也合乎症状。”
有没有效果,他们还没经过临床试验,无法贸贸然给出回答,但是看理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圣人点点头,对身旁侍者使眼色,那人头低垂,已明了了李世民的意思,此番对话结束后必定要找本《食疗药方》呈给圣上一观。
对话到这,本应戛然而止,但想到莫文远现在的岁数,以及他所做的利国利民之事,圣人又再起由头道:“莫大郎行走各处,才华卓绝,又常为利民之事,尔等观之可要赐官于他”·唐代选官制度与其他朝代不大一样,安史之乱前,科举制度还不大成熟,尤其是贞观年代,当官一般有三条途径,本就出身世家大族的高门贵子进宫做官,由科举出身的寒门子弟,以及地方有名望的人物被招进宫授官。
李世民曾欲授药王孙思邈之爵位,被拒绝,也曾经试图拉着玄奘跟他一起去打仗,当然还是被拒绝··他琢磨了下,以他对莫大郎之了解,若是授予一官半职估计还是会得个被拒的下场,但以他之功绩,不走过场也说不过去。
两相纠结下,此事就被耽搁了··房玄龄知李世民之心事,见圣人问后,众人纷纷眼神交流,也不说话,便主动开口道:“莫大郎已到弱冠之年,然观其志向似无选官之志。”
圣人连连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以莫大郎之智,将其招入宫,也无甚他可做的职位·”难不成直接进入尚食局给圣人做吃食吗虽然李世民想想就有点小心动,但他也知道莫文远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倒不如任其在民间,待有同西行取糖之相似事,再令他与使团众人同去,若是此事务,莫大郎应该也不会拒绝·”·圣人听后心情很好,心道不愧是房相,深知他意不说,还提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高深莫测一笑道:“如此便好·”·……·《食疗药方》是在江南问世,却以极快的速度从江南辐- she -到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不仅是有李三娘食肆的地方,便是无食肆之地,也受到了影响。
火急火燎的凌乱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壮年男子冲进店便对掌柜问道:“店家店家,可有药膳卖”·还不等掌柜开口就有客官插嘴道:“药膳自然是有的,也不看看你进的是何店铺,洛阳城李三娘食肆也,论那药膳,还有甚店比此地更正宗的。”
开春后,李三娘于洛阳城又开一店,现分店已经遍布大江南北,即便是那荒芜偏远的凉州城,都能买到李三娘家的酱油以及腌菜,像是长安洛阳这种大城市,一家店已经无法满足客观的需求,只能令觅他坊,再开一店。
《食疗药方》问世后,先是各地的医工寺庙知晓此事,纷纷入书肆抢购此书··按理来说,平民百姓与书是无太大关系的,即便是在繁荣的唐代,百姓的识字率已久很低,然而谁让《食疗药方》并不仅仅作为书传播,而是直接入了各地的大小俗讲地。
传唱的时间久了,就算是黄口小儿都能念叨两句“冰糖雪梨治咳嗽”了··《食疗药方》中的菜,被编成了朗朗上口的儿歌段子,什么羊肉加橙皮桂皮白芦菔,又或者是橘皮橘肉加大米熬粥,百姓们从各处听到后都在心中琢磨,这他们也能做得啊·虽说那俗讲僧说的好好的,言这些方子只能调养身体,不能速速治病,但寻常百姓身体都结实,偶尔患病都是天气忽然转凉呛咳之类,需要的就是此方子,橘子梨子之类水果的价格不高,比请医工低多了,而且找了医工还不一定能治好。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唐代的民间医工并不是很靠谱,他们的医疗手段与中世纪欧洲放血疗法有的一拼,经常是哪里不舒服了就上艾灸··艾灸之做法,是把艾绒点燃后往病人的经络- xue -位上烫烤,烤的时候经常能闻到烤肉的气味,时人相信只有在病体上烧出疮口,使其流脓溃烂,才能带出病根。
此法很容易造成感染,而且也非常痛苦··百姓们衡量一下,还是食补来的靠谱点··李三娘进屋时又看见了自带锅碗瓢盆来买药膳之人,此情况她已见怪不怪,自打儿子写出那书之后,世人便以李三娘食肆的膳食为正统,常有人买。
大街小巷也多出了不少沿途叫卖的摊贩,都说是按照《食疗药方》中的方子熬制的粥饭··三娘目不斜视,正欲往前走,忽然看见今日买药膳之人中竟然有人很是眼熟,便停下脚步道:“王郎何故在此”·王蔚嘿嘿笑道:“我欲买羊蝎子汤回去吃。”
“羊蝎子汤,莫非王郎也气血不足”·“非也非也,不过是嘴馋,觉得那汤好吃罢了·”·李三娘听后松了一口气,又随即道:“即便是好吃也不能多吃,王郎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有客官在店中面红耳赤,鼻淌鲜血……”·总有些人不听劝告,把药膳当饭吃,而且什么滋补就吃什么,时间久了,即便没有虚不受补,也吃出毛病来了。
“我省的,我省的,三娘放宽心·”·待李三娘走后,排队之人中尚且有人闲谈:“听闻那劝善坊中李寡妇有一子,最近怕是中了怪风,日日呛咳不止,吃了好些偏方也无用,在听俗讲后,日日做冰糖雪梨,给其子喝,连续数日,咳嗽竟大好。”
“食疗方子竟真有用”·“用处总是有的,只要对症吃,总能有所改善·”·“那李寡妇据说还特意去白马寺言是要给莫大郎挂长生牌位。”
长生牌位是给活人立的牌,多是给恩人立的··“立不立倒也无妨,不是说莫大郎乃是佛子,又娶天上女仙,迟早是要回过神位的·”·……·李三娘独自在洛阳忙活,却也不是不关心儿子,相反她关心得紧,隔三差五便给莫文远传信。
人世间的传闻流言,她大多听过,然而却没有几相信的,她心道:说我儿生而不凡我是信了,但那天上女仙,显然就是胡诌出来的··她从小就见到了莫文远假托菩萨之名说话之事,故而很清楚他的胆子。
进屋子后,她端端正正坐在矮桌前开始给莫文远写信··打先前传言出来后,她清静了一阵,媒婆终于不七嘴八舌前来骚扰她了,但最近,或许是《食疗药方》问世,让她们的心死灰复燃,接连有人上门试探。
“即便是有天上的女仙,也是要等多年后才回归天庭的,此期间在凡间有姻缘也非不可·”·“此女舌头如何尚且不知,然她从小才思敏捷,又擅读医书,莫大郎既然在写食疗方子,此女对他肯定有所裨益。”
“此女很是仰慕莫大郎,药膳方子倒背如流……”·“此女……”·“此女……”·媒婆们的念词如同紧箍咒一般,听的李三娘头都大了,她只能拿出十二万分的功夫僵笑着将她们都请了出去,然后提笔写字,与莫文远谈论此事。
她也有些想法,之前莫文远是年纪不大,何时娶妻并不是很急,然后今年从长安已来了喜报,言赵二娘显怀,他们不日就有子女出生··李三娘盘算着莫文远的年纪也终于到了正常的,甚至偏晚的适婚年龄,作为阿娘她不得不关心一下。
“吾儿文远,近日有媒婆上门,盘说各家女郎,阿娘听之,甚是头疼,然尔已过弱冠之年……”·远在江南的莫文远并不知道,在他享受快乐单身汉生活时,一封试探他可否有结婚之意的信件,正遥遥行洛阳寄来。
……·在收到李三娘的信件之前,莫文远正在做甜品··这道甜品和他以往所做的其他吃食不同,在唐代便有,而且对于唐人来说,能吃到此物是很有脸面的一件事。
他所做的吃食名为“酥山”··炮制酥山需要很长时间,故而莫文远也不常做,但此物之味美绝度对得起制作它需要的时间,即便是现代人也不得不被酥山的味道所俘虏。
因为酥山就是唐代版本的奶油冰激凌啊·而且奶香浓郁,滋味醇美,其滋味在莫文远看来能与最上等的北海道冰激凌相提并论,在炎炎夏日,谁能不爱吃此物·大黑羊在一旁等着吃,口水滴答。
一般情况下,只有在皇家开宴之时才可以吃到酥山,因为制作此物需要冰窖,但大黑羊有制冰之法,就不用考虑此事··牛奶反复熬煮后进行加工可以得到唐人口中的“酥”。
将酥慢慢加热融化,则可得到非常柔软,处于融化与非融化之间的醍醐··莫文远道:“羊,吹口气·”·混着冰渣子的风吹拂过醍醐,柔软到随时都能化为液体的点心以肉眼可见变得坚硬,莫文远并不好在牛奶味的酥山上淋各种果汁酱料,故而只撒了一把杏仁碎。
一盘酥山给自己,一盘给大黑羊,两把小勺子放在盘子边上,羊变成了人型,俩人盘腿坐在桌子边吃··冰冰凉凉的温度,并不坚硬的软面口感,还有醇香的牛奶滋味——·莫文远眯起了眼睛,杏仁与牛奶永远是绝配,咀嚼碎末时,炙烤过杏仁所特有的植物香气残留在唇齿间。
·初夏的暑气被酥山尽数驱赶,不只是他,大黑羊吃着吃着都发出了满足的喟叹:“真好吃呀·”·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是很好吃。”
“除去夏日炎炎时,其他时间我可否我吃酥山”·能够将醍醐冻结的凉风什么时候都有,大黑羊用渴望的眼神盯着莫文远,只希望一年四季都能尝到牛奶的集大成之作我。
“不行·”莫文远却冷酷无情地拒绝了,“酥酪与醍醐的制作过程太过繁琐,胡人店铺买来的又质量不佳,好吃是好吃,然需耗费太多功夫,还是天热时吃吃罢”·大黑羊听后,脑袋都耷拉下去了。
俩人酥山吃了一半,伙计的声音从门扉外传来:“大郎,有三娘来信”·“阿娘”莫文远一愣,李三娘往常都月初寄信件来,然而上封信到江南不过是一旬前的事,连接如此之紧,也不知有何事。
等他展开信件,一目十行扫完其中的内容,莫文远却深深地纠结了··竟然是言成亲之事·想他也不过二十岁,在现代刚刚上大学,这年龄就说结婚,是万万不可能的,然而在唐代却已成了偏大龄的青年,真是万万没想到。
李三娘信件中并无催促他结婚之意,但也不免询问他有无欢喜的姑娘,欲作何打算,江南的媒婆是否上门催促··此些问题他一一想过,才发现自己见过的美丽女子虽多,却从未往娶亲方面想的。
怕是太过钻研厨道,偶有空闲还要忧思大黑羊之青春期,一来二去之下竟然从未打算过自己的事··大黑羊吃完了酥山含含糊糊道:“莫小远你在看甚阿娘之信写了何事”·“乃写我娶亲之事。”
大黑羊表情立刻皱到一起:“你欲娶亲何时之事”·“我并未考虑过此事·”他看大黑羊道,“你我朝夕相伴,娶不娶亲你会不知“·大黑羊看似无意嘟囔道:“尔何必娶亲,你我二人如此过,不也是很好”·莫文远意味深长看他一眼,羊只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在其眼中无从遁形。
“再说吧再说吧”·“娶亲之事我还要好好考虑·”·当夜,睡得正香的慧智和尚猛然被饕餮的呼喊声惊醒。
“菩萨菩萨,我该如何,莫小远竟在考虑娶亲之事”·菩萨:“……”·莫文远娶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难不成还能棒打鸳鸯吗·第91章 ·观音菩萨后天被渡化入西天, 不似其他僧人有怒目金刚之相,他常给人春风化雨之感, 又面貌清秀, 故而才会被众多信徒误以为有女相。
面对饕餮, 菩萨却无慈悲之态,反而翻了身爱理不理道:“娶亲以莫大郎之年纪, 确实该娶亲了·”他倒是巴不得对方能够娶妻生子,起码不会有贞- cao -之危机啊·大黑“羊咩咩咩咩咩咩”, 不听摇晃着菩萨的化身,让他睡不安生: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若是莫大郎娶亲了,哪里有我的一席之地, 以后若是不给我做好吃的吃食该如何眼下我已成年需要吃的吃食更多……·在他的描述中, 羊俨然成了地里黄的小白菜。
菩萨给晃荡的不行,只能直起身来回应大黑羊道:“以莫大郎之为人,即便娶亲也定视你为兄弟, 不给你做吃食是不会的·”·大黑羊泪汪汪的,虽、虽然如此……·菩萨自认为已经说到了点子上,说不准能说服大黑羊, 就坐起来苦口婆心道:“你看,既然他娶亲于你之吃食无碍, 那便成亲罢了。”
大黑羊不停甩尾巴,很是烦躁,但、但是, 他就是不想……·他为什么不想·联系到那绿洲中欲与莫文远唇舌相交的情景,大黑羊顿悟了·“咩咩咩咩咩咩咩”·我、我欢喜莫小远·菩萨:“”·我、我欲与其成亲怪不得我不望他同别的女子一起·菩萨:=口=·竟然觉悟了·观音菩萨惊呆了,他做了何事竟让饕餮觉醒了·大黑羊自言自语“咩咩咩”道:谢过菩萨,若无你我还无此觉悟。
他还是头次老老实实称呼其为菩萨,随后就猛地一跃而出,在夜色的掩护下回到了江南··菩萨:“……”·办、办了坏事·……·大黑羊回江南后不久,天幕中熹微乍现,莫文远便下床做吃食。
羊嗫嗫嚅嚅,跟在莫文远身后,似乎有话想要说,莫文远是个情感细腻的,回头看他羊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便道:“可有话想说”·大黑羊一激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小远我欢喜你”,更是不敢说出口了,但他又实在想要试探对方的想法便“咩咩咩咩咩”道:莫小远你真要成亲。
莫文远道:“你说这事我尚且无成亲之打算·”·“阿娘之信本只是来询问一二,并无他意,我即便成亲,也不会听媒婆之语,随意寻一女郎。”
他思考道,“婚嫁之事,还需长期相处……”·羊听后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长期相处,那不是我吗·大黑羊还想说些什么,却猛地被打断了,伙计声从门外传来道:“莫大郎,有客盈门。”
……·周四郎身穿素净的衣服,面上也没敷粉,此时端坐在矮桌前,就似一普通俊美的郎君,只不过面带憔悴之色,眼下带青黑,毫无女态··莫文远认了一下,才发现此人竟是周四,他顿了会儿道:“敢问周四郎找我有何事”他心道自己除了上回赴宴,到他家吃酒,好像没有与这人有过交集。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周四郎微微一笑,但这笑容怎么看精神都不大好,只见他行一大礼,几乎匍匐在地上,以头扣地,态度真诚,莫文远连忙道:“周四郎请起,为何行这礼”·即便莫文远说了,周四郎却还没有起来,莫文远只能看见他的发髻,低音从他口中传来:“我虽知此言唐突,然既在此,便为不可不语之言。”
他道,“恳求莫大郎再往我家去一趟,家中似有妖魔作祟·”·妖魔·妖魔·莫文远与大黑羊的耳朵都立起来,说起妖魔,他们就想到了蠃鱼毕方等等众多山海经中的食材。
滋味各有千秋,却都鲜美无比··但莫文远理智尚存,对他道:“可否找过寺庙道观的法师道士前去一观”·“皆已寻过,淮扬等地小有名气的道人法师都折戟而归。”
周四露出了一尴尬,但更多是惴惴不安的笑容道,“昨日清了金阳观的道士,说损失了精血,现正在修养,还不知会不会折了道行·”·金阳观莫文远是听说过的,远近闻名的驱邪观,降妖除魔很有保障,空蝉法师在于他闲聊的时候也说过,这里的道士是有真本事的。
玄幻大唐中,人与妖魔鬼怪共存,有本事的法师道士很多,没有本事到处招摇撞骗的也很有,尤其很多人入佛门入道门的目的并不单纯,就是为了逃避徭役和税收,会装神弄鬼骗钱也就不奇怪了。
周四的路子很多,故而找来的法师是有能力的,但如果金阳观都不得用,还失了精血,那妖魔鬼怪就很有本事··莫文远除妖很有些本事,别的不说,大明寺中的僧人就很少有人比他更有力的,他看周四实在是走投无路,便低声道:“既说有妖魔作祟,那与平日有何不同之处”·“几日前赵郎一睡不起,找医师来看了,也不觉有甚问题,就是怎么唤都唤不醒,找道士来看了,言是邪祟入体。”
赵郎全名赵绅岚,就是晚宴中坐在上首才华横溢的公子··“以赵郎为首,之后又有人陆陆续续昏睡了,找来照顾几人的小郎说看见了鬼影,又听见了狗的叫声。”
“可见过精怪的真面目”·“未曾·”·便是金阳观的道士,也在冲出院落后陷入了昏迷,说不出鬼怪的模样,故而到现在周四对作祟之精怪还一无所知。
莫文远听后心道此事怕不是鬼怪作祟,他没有对付过鬼怪,好在看过聊斋志异以及现代万花筒一般层出不穷的恐怖片,对鬼倒无甚畏惧之心··大黑羊听后也咩咩咩咩咩,兴味十足,莫文远道:“你可还有别的安排,若无,我等便到你家走上一遭,看看房内究竟为何物。”
周四听后感激涕零,又要行大礼,这回莫文远眼明手快拦住了,没有让他以脑门磕地··“闲话不多说,我们先走吧·”·……·莫文远全副武装,大兴善寺两位师父赠予的金刚降魔杵,在佛前开光的佛经,空蝉法师送的念珠,还有各种小丸药等等,能拿的都拿上了。
大黑羊昂首挺胸,走在莫文远身边,周四在最前面带路,前几日已立夏,天气逐渐炎热,晨间的阳光并不很强烈,细碎的阳光零散落在地上·周四家是四进四出的院子,尤记上回来,院中栽了各色鲜花,树枝也被修剪成奇巧之形状。
在他的记忆中,周四家的布置很雅致··这次站在院落前,莫文远却无端感到- yin -森之气,桃花杏花都凋零了,只剩下了树与叶,叶子颜色不复春日的苍翠,深的发黑,- yin -森森的。
不详的冰冷之气从脚底生疼,莫文远在心中念佛经,才感到温度回升··大黑羊嗅鼻子,很笃定道:这里有妖物·多半还是他认识的妖物·饕餮是有传承的,虽然传承中没有青春期教育,却有诸多关于山海异兽先天凶兽的内容,大黑羊已从周四家中闻到了不一般的凶煞之气。
只有会吃人的妖兽才会有凶煞气,山海经中记载的妖物,很多都是被吃的,而不是吃人的··“汪汪汪汪汪汪汪——”·从院中忽然发出了一连串撕心裂肺的狗叫声,这种叫声与狗打招呼或者彰显自己存在的叫声不大一样,莫文远听之,深深感到其中的威慑之意,还带有几丝惊惧,就好像它已经感觉到,来人能够对它产生威胁一般。
周四听此不同寻常的叫声,脸都白了,先前不过闻小童语,他自己并没有经历过这仗势,故而道:“院落中未曾养狗·”·狗叫狗叫狗叫,莫文远忽然觉得此举颇有些熟悉,他将熟读百遍的山海经在脑海中过了好几轮,终于在犄角旮旯处找出了记载。
他对跃跃欲试的大黑羊道:“藏在屋内的可是彘”·这里的彘说的并不是猪,而是一种异兽,山海经中有记载曰:“浮玉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
就是说能够发出狗叫声的野兽,上半身像老虎却长着牛的尾巴,名称是彘,他会吃人,故而算为凶兽··可惜的是,大黑羊知道那些凶兽的模样,然气味却不是很能对得上号,莫文远说后他迟疑地点点头,再摇摇头,不能立刻给出答案,最后自感有点羞愧的大黑羊咩咩咩咩咩道:不若进去看看,等抓到了此兽,就知道他是何物了。
说完之后大黑羊又问了自认为重要的问题:书中可有记载彘的滋味·他不爱读书,却记得莫文远曾经说过,山海经中很多篇章都记载了妖肉的效用,哎既然吃了怎么会没有滋味·“未曾,怕是无人吃过彘肉。”
大黑羊咩咩咩道:今日我等说不定就能吃头一遭了··进院落后犬吠之声更甚,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扰乱视听,无法辨明方向,莫文远口中念念有词,降魔杵上金光乍现。
周四停在门口,遥遥喊道:“赵郎等人之房在最里间·”·除了昏睡之人,其余的郎君早就从院落中逃走了,就怕自己也一睡不起··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莫文远道:“我知。”
他探索着向前走,佛光接触到的地似乎都亮堂了,瘴气被驱散,原本- yin -森的树木重新恢复翠绿··“羊,你可能闻到赵郎之味”·“咩咩咩咩咩咩咩。”
可闻到可闻到,院落中无人死,也没太多血腥味··留下来的一丝丝怕是昨日道士之精血··莫文远点头道:“如此,若你感觉到妖怪的气味,就拿下他,切莫令其伤害到郎君们。”
“咩咩咩咩咩咩咩·”便交给我··尽力为之都不说,想来羊真是胸有成竹··犬吠声消散,妖物怕是感觉到了消退的瘴气,知正面硬杠不是对手。
他或许想要逃跑,然而莫文远先前就绕院落一周,布下诸多限制,让他去不了··一人一羊以极快的速度推进,横七竖八躺在其他房内的郎君皆无大碍,莫文远看不过是被瘴气迷了心神,驱散之后休整几日便好。
·随后他们已经到了赵郎门前··羊很有男子气概,他挡在了莫文远身前咩咩咩咩咩道:门由我开··莫文远知他或许有何反应,便退至一旁。
羊蹄子用力,门扉被猛地推开··“吼——”·老虎嘴巴大张,有排山倒海的威势,他的吼声实在是大,几乎形成了声波,莫文远都觉得自己耳朵震得慌。
羊却不为所动,只见他长大嘴巴,露出两排绝非是草食动物会长的利齿··彘:·从头到尾被羊一口吞下肚。
……·莫文远严肃道:“你要吃彘肉吗”·大黑羊点点头··“他吃过人肉也无妨”·无妨无妨·莫文远知道,羊吃了异兽的肉便能长大些,若非如此,他是绝对不会烹饪彘的,但即便烹饪了,他自己也不会吃,想想他吃过了什么,就觉得受不住。
彘长了老虎的面貌,肉的纹理却属于猪,而且嗅其滋味,还是最上乘的,毫无腥臊味的猪,肥瘦兼并,瘦肉更多··将他身上的皮扒下来,他还想着可以用虎皮给三娘做一条褥子,此年间人们尚无保护动物的念头,什么狼皮虎皮,价格虽高昂,市面上却可买到。
闻说毫无破处的皮可价值千金,想要此种皮,猎捕之人需是百步穿杨的高手,以箭直接穿入老虎的眼睛毙命才可得到皮·彘是被大黑羊脸皮带肉直接吞入口中的,吐出来时皮毛上沾染些- shi -漉漉的口水,却完好无损,剥下来后,莫文远都为其品质所倾倒。
彘比寻常猪还要大些,莫文远比划着应该如何料理它,最后决定先取蹄膀制成著名的江苏菜,肴肉··江浙沪在现代是包邮区,如此便可看出此三地联系紧密,食道上也是如此,研究沪菜的莫文远对江苏著名菜色都有所涉猎,像肴肉就是江苏镇江的名菜,他肯定是会做的。
说来也奢华,大黑羊既有吹水成冰之能,莫文远便花些钱打造了一藏冰的冰窖,面积不是很大,正好做冷藏之用··说是蹄膀,取得其实是老虎身上的类似于肘子的部位,蹄膀中的骨头被拆洗干净,只留下紧实的肉。
细木签子在肉上打出一枚枚细密的小洞··极少的硝与相对多的盐拌在一起,涂抹在肉的表面,随后再像揉面团一样来回揉搓肉,让盐的滋味充分融化在肉中··夏日天热,以硝盐腌制一天足矣,次日将肉放在冷水中浸泡,等到肉发白的时候在用小刀把杂质刮干净,到这步为止,蹄膀的处理就告一段落了。
层层叠叠的肉被压紧实后放入锅中,经过两个半小时的熬煮后新鲜出炉的是大块的肉,煮剩下的卤水连同肉块一并被放在四四方方的盒子里,按理说来,此时只要等到肉冷却完毕,颤抖而Q弹的胶体就会跟鱼冻一样,附着在肉上,甚至不需要额外的冷风加工就能凝结得很好。
但莫文远却认为,如果在冷却的过程中加以外力,比如说让冰介入,最后出来的肴肉口感会更加紧实,而冻的部分则会凝集的更好,从柔软却嚼劲不足的果冻,上升成更惹人喜爱味道也更好的,QQ糖一样的滋味。
他牙口好,喜欢吃弹一点的肴肉,大黑羊的牙更好,张开后就能看见咬合程度很高的利齿,既然是给他吃,那当然是要做得富有弹- xing -了·装肉的箱箧被放在冰窖里冷藏,大黑羊看着阻隔他与冰窖的木门,望穿秋水,眼中更含有脉脉深情。
说来惭愧,他自觉很欢喜莫文远,却也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对方,果然是没得感情的吃货·没得感情的厨子算时候差不多了,把肉拿出,肴肉境界得很好,肉冻部分并不晶莹剔透,相反泛着淡淡的黄色,所有的美味都被凝结在了冻中。
他找了一把刀,将肉切片,草草装在碟子中,又顺手倒了一碟买回来的香醋,对大黑羊道:“吃吧”·羊是一名有态度的美食家,他品尝美食时有自己独特的步骤,比如说先要尝尝食物的本味,即便莫文远推荐他用上醋也如此。
肴肉的本味就不浅淡,浓郁的肉香杯锁在了小片中,蹄膀肉紧实而富有嚼劲,即使在揉搓的过程中加入了盐,也不重口,单独吃一点都不咸··单纯的肉片已很美味,但让羊说,水晶冻的部分才是当之无愧的绝顶吃食,肉汤中本就浓缩了精华,肉的滋味,卤水的滋味,还有淡淡的肉香。
口感也十分独特,不同于果冻、豆腐等等软嫩的口感,肉冻的弹- xing -是脆生生的,锋利的牙齿可以将其从众一切为二,他丝毫不觉得黏着,也不觉得此感藕断丝连,相反,咀嚼肉冻的感觉,十分爽快。
空口吃过后就轮到蘸醋吃了,醋是价格挺昂贵的老陈醋,远远嗅都能闻到酸香味,这股酸味让人口舌生津,富有厚度的肉片被浸在醋中,用筷子夹起来后下半段变成了棕色,醋滴摇摇欲坠。
大黑羊不忍浪费醋,立刻伸嘴接了,随后他睁大了眼睛···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蘸醋的肴肉,是怎样一种滋味酸味赋予了气味浅淡的肴肉全新之感,浅淡的鲜与酸达成了完美的融合,后者一点都不宣兵夺主,相反,更加突出了冻的冰凉与鲜美。
若以此为菜,他能够吃一大桶饭,空口吃更是永远都吃不腻·仅仅两口,他就被水晶肴肉给俘虏了·……·解决了彘后,莫文远的名气更大了些,当然此名气不仅是在人间流传,妖界仙界都有流传。
人们无非就觉得他法力深厚,能降妖除魔,解决常人不能解决之害,故而对他十分尊敬··而妖与神仙的感受,就有点五味杂瓶了··彘在淮扬扎根,本地的妖怪是知道此事,原因无他,明明是浮玉山上的生物,到这里后却委实横行霸道。
不仅食人,连妖怪都吃,小妖怪们苦不堪言,又无法反抗··在知莫文远降服了彘之后,小妖怪们克服了心中的恐惧,攒了不少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灵草,欲放在院落前感谢于他,却不想在垃圾堆中发现了让他们胆战心惊的物件。
看着白白的虎骨,小妖们浑身颤抖,差点就吓到口吐白沫··“这这这这这、这是何物”·“是不是彘的骨头”·“莫约是的。”
“骨头如此干净,那肉呢”·此问题一出,他们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寂静与恐惧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然而他们也没有寂静多少时间,留下灵草撒腿便跑,唯恐莫文远举刀便出门,将他们一个个都宰了。
·风中残留着他们的讨论之声··“我见过莫大郎庖丁解羊,每根骨头都剔得干干净净,别说是残余的碎肉,就算是血液的痕迹都找不到·”·“彘的骨头与羊的骨头有异曲同工之妙。”
话都说到这里,他们那里猜不出揉去了何处,肯定是被吃掉了啊·妖怪们吓死了,原来莫大郎莫文远吃妖怪是真的·躲远点躲远点,要不搬出扬州城吧·……·神仙们的反应来源于另一处,孙悟空与莫文远关系不错,有厨师食客之仪。
孙猴子已被封为斗战胜佛不假,在猴子猴孙中依旧很有人气,故而流传在小妖怪中的传言都听过··偶来找莫大郎讨吃食,就顺路问了那彘的味道··莫文远道:“我未吃,然羊言是豚肉味。”
孙悟空有兴致道:“山海精怪你尝过几何,都是些什么味”·莫文远就一一说了··回去后孙悟空在与猪八戒闲谈时说了此事,言蠃鱼食之似牛,毕方食之似鸡翅膀味。
猪八戒也喜好吹捧,将此事当作是谈资,说予女仙听,还大言不惭道:“依我看来,莫大郎就应活用经验,补全山海经,将其滋味一一写入·”·他之语在天界传播开,就变了味道,最后观音菩萨听到的版本,就变成“莫大郎欲将山海经中精怪皆食一遍,补全其中滋味。”
菩萨眼前一黑,心道多日不见莫大郎竟如此生猛,难不成是被刺激到了·仔细想想饕餮也为山海经中一员,难不成他还准备把饕餮吃了·菩萨:我应该去关心一下莫大郎的身心健康。
……·天界的传言莫文远是一概不知的,要是知道了,他怕便无法直视山海经这本书··在传言愈演愈烈之时,食肆中正在卖肴肉··能够经过大黑羊刁钻舌头的审核,此肉的滋味自然是绝好的,故而食客们也很是买账,纷纷购买。
要从江南前往其他地的食客略有些沮丧,此物目前只在江南有卖,但他们有的欲买之路上吃,有的望带回家给自己的妻儿尝尝··若是冬日天寒地冻还有些可能,但夏日的温度未免太高,想要带肴肉长途跋涉,似乎不大可能。
秦百川正要从江南离开,不免对莫文远长吁短叹道:“若此物可同方便馎饦一般,存放日久便好了·”·“你先前不还将其放在竹筒中,言可存放更久,若以相似之法,可否延长肴肉之时”·莫文远不由道:“那竹筒装的馎饦早就不卖了,此法虽可延长时日,你等却不愿意买只,都还是买层层叠叠的面饼上路,我有何法”·还挺抱怨的。
他卖的东西也不是全都能卖出去的,就比如装在竹筒中的筒装馎饦,以竹筒为碗,又用竹节层做盖子封之后再加一层松树胶水粘之··以他看来简直是划时代的物品,但在行商眼中,此物制造耗时耗力,价格又巨,不值得买。
此时提到失败之物,莫文远能高兴·等等·他忽然一顿道:“你再说一遍,如何延长其时”·秦百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用馎饦相似之法”·莫文远脑海中闪过灵感的火花,什么叫做相似之法,就是把口钉死,让空气进不去。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看过的科普书,其中就有说过罐头的发明史,史上第一个罐头其貌不扬,就是把食物装在普通的玻璃中,先经过加热,再用软木塞塞住瓶子口,最后用铁丝将口子牢牢固定。
加热过的食物不容易坏,玻璃有利于保存食物,木塞与铁丝能够阻隔空气··莫文远:emmmmmmmmmm·玻璃加热木塞铁丝玻璃加热木塞铁丝玻璃加热木塞铁丝……·加热这点很好完成,而玻璃……他的化学物理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想要制作出玻璃根本不可能。
但是木塞挺容易找到的,铁丝虽然打造不出来,如果木塞塞得够紧,应该也能延长放置时间·要不先用陶瓷罐试试看如果能成功,长途跋涉的行商就能吃到想对新鲜的食物,玉门关驻扎的将士能够吃到新鲜的水果,平民百姓冬日也可以吃到蔬菜。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莫文远愉快地想到,还是试试吧,即便没有成功,于他而言都没什么损失啊·第92章 ·江南六月的风光很美,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色不仅出现在西湖, 还出现在任何有荷花之地。
王亮是头次来江南, 与长安四世皆不相同的风景让他一路上看得眼花缭乱··他是光德坊木匠王富愿的孙子, 小时同莫文远一起长大,现在也继承爷爷的衣钵成为了一名匠人。
他为李三娘食肆工作, 做些需要的木器,论手艺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能人辈出的长安都小有名气··他眼下坐在马车头上,一双招子跟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街道上打扮时髦的书生,面若春花的女子, 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象……·江南真的与长安完全不同·食肆的伙计中也有跟随莫文远他们到江南的, 原本是长安人,与王亮认识,就接到了带他回店之任务。
伙计招招手道:“王小郎, 来这”·说是王小郎,并非因为他现在年纪还幼,不过王家的兄弟们年纪差得大, 身为最小的儿子,其长兄比他大了近二十, 众人王小郎王小郎称呼惯了,并非歧视于他。
王亮也招招手,随后就直接从车头上跳下来了, 他的脚步快却不显得凌乱,瘦长结实的身板像是一棵迎风招展的柳树··“钱四郎,江南真与长安完全不同”·“你这还是初至于此,等呆时间长了,便能更看出两地风光人物之别。”
“但依我看来,还是长安更好些·”·“你这是思乡情切·”·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闲话几句后就开始讲正事:“此次大郎找我前来,是有何事”·“听闻是要做种新事物,不仅找了尔,铁匠陶瓦匠人也被找来了。”
“如此看来,是有甚大动作”·“不知不知,我猜是如此·”·“但王小郎你是到的最早的,其余人还有些日子。”
“莫约是我走得比较顺吧”·……·莫文远与大黑羊呆在一房中,对着一堆罐子格物致知··罐子是各种模样,各种大小,各种材质的陶罐,它们的口无不被木塞紧紧塞着。
“到今日为止,已存放了一旬,现正在炎炎夏日,若是寻常情况,肴肉不过能存放两日,若十日还是好的,可以吃的,就证明容器较为合适·”·大黑羊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那我开罐了·”·“咩咩咩咩咩咩咩”好的好的··两人站在陶罐头前严正以待,这罐头的口不能太小,若小了连整块的肴肉都放不进去,但面积一大漏空气的可能- xing -就越大。
羊的鼻子无比灵敏,他甚至不用伸出舌头舔就能判断出肉是好是坏··“咩咩咩咩咩”·“还能吃”·“咩咩咩咩咩。”
“啊,这个坏了,味道我都能闻到·”·“咩咩咩咩咩·”·“这个保存完好·”·一息的功夫他们就把所有的罐头都开完了,情况还不错,好的肴肉比例比十不存一还要多,当然了,羊很毒舌也很挑剔,肴肉的变化很小,那一点点新鲜与不新鲜,寻常人的舌头根本感觉不出来,但在他的眼中,只要不是才做出来,那就是不合格的。
莫文远也不理会他的抗议,便看向那些好的肴肉,仔细端详··这几个口子都相对而言小些,而罐子的质量也不错,外表光滑圆润,体也很厚··木塞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就是用这些来,看放两旬后滋味如何·”·“木塞上应该还能在做文章·”莫文远依稀记得后市塞酒瓶的红酒塞,硬度适中,柔软- xing -和弹- xing -都很好。
他需要葡萄酒木塞的柔软,可以完全贴合瓶口,却也要塞子中孔洞更小,密度更大,酒瓶子用的软木塞要能透一点空气,如此才能让其中的酒水慢慢发酵,随着时间的沉淀更加成熟,但他需要的可不是空气与缓慢发酵,是尽可能的完全阻隔。
等王亮来了要好好讨论下怎么做更好的木塞出来··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在他与大黑羊两个门外汉讨论技术问题时,王亮就来了,见到莫文远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莫大郎”·“王小郎”莫文远也不问候了,直接把他拉进屋子里,片了一块好肴肉给他吃道,“吃吃看。”
王亮囫囵吞枣塞进去,只感觉到肉香,更细致的却不知道了:“再来一片,刚才吃不出味·”·“再来一片”“再来一片”“再来一片”吃着吃着一整块就没有了,王亮流连地舔嘴唇道:“这是大郎做的新吃食”·肴肉的做法还没有传到长安。
莫文远道:“是新吃食,却不是才做的·”他坏心眼笑道,“已在陶罐中存放一旬·”·“一旬”王亮道,“怎么没臭”·莫文远道:“关键就是这罐子。”
他拿起先前装肴肉的陶罐,还有木塞子,将塞子狠狠地怼入口中,“将肉放进去塞木塞封死,就能延长保存时间,即便是在炎炎夏日一旬后打开都与才放入时无甚区别。”
王亮惊讶极了,连连道:“为何”·莫文远压低声音道:“可听说过盗墓之事”·王亮实在不知为何会扯到盗墓上,他有点紧张,声音也压低了:“自然是听说过的。”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古人重生死,然盗墓是门学问,从千百年前就有的,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都有人对埋藏在地下的宝藏蠢蠢欲动··王亮他们在孩童时期就听说过相关的传闻,将其当成是神怪之事,津津乐道。
“闻说某某有众多陪葬品,除却金银玉器铁器还有瓜果蔬菜,那些瓜果埋在土中千百年,开馆拎出来时却还水灵灵的,然后转瞬之间就烟消云散·”·王亮道:“不说是仙人之法”·“依我看来并非如此,那棺材合得紧,故而将棺内外分成两地,内部自成一体,俨然成一小世界,其中瓜果蔬菜过千百年依旧不成变化。”
王亮恍然大悟:“岂不是晋代烂柯山之事·”·有句古诗绝大多数人都听过:“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烂柯人出自烂柯山的典故。
相传晋人王质上山砍柴,看两童子下棋,等棋局终了,斧头上的手柄已烂,下山回村才觉过了百年··王亮的理解是,棺材中的时间停止流动,就同烂柯山一样··莫文远无法以“空气”“真空”科学解释,便摆出了神话故事,他一脸孺子可教也点点头道:“就是这意思,塞上了木塞的罐与世隔绝,故而肴肉不腐。”
王亮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我之工作为何”·莫文远接着忽悠道:“以木塞避之,未免太过随意,无法将罐内之物与罐外完全隔开,故而我欲做出种更强有力的,能够将口完全堵死的塞。”
在没有橡胶,更不能将昂贵铁器做成罐头的唐代,这是费用最少并且使用次数最多的方法了··王亮自认是件大事,故而脸上的表情愈加严肃,此时此刻他心中已经默念许多遍“交给我罢”,口中又道:“木塞如何做,大郎有甚想法。”
“我希望能够做出柔软孔洞却小的塞子·”莫文远只能给出这样模糊的要求,但王亮却深感肩负重任,即使要求苛刻也坚决道,“交给我吧”·莫文远也严肃道:“就拜托了”·罐头的未来,交给你了·站在一旁的大黑羊:“……”·欲言又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年的夏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人接二连三往江南走·王亮他们是莫文远招来的,而李三娘则是不请自来··她在出门前往江南去了一封信,随后前后脚来到此地,便是莫文远都很吃惊。
“阿娘怎么来了”与大黑羊一同迎接三娘,他问道··大黑羊对三娘态度很好,他本就像欢喜家里人一样欢喜她,在明了心迹之后更是代入了唐人之间的关系,恨不得改口叫阿娘,羊头在李三娘手掌下磨蹭,很是殷勤。
·李三娘道:“不过是来江南看看你生活得如何·”此外还有探讨罐头的事,苏杭开新店的事,他对成亲有何感想的事,还有莫小狗他们即将有子的事。
事情太多,倒不如见面后好好说开··莫文远先把李三娘迎进门,两人面对面坐··“我就在此地停留几天,看看你过得如何,便回长安·”她道,“你婶婶两月后临盆,我欲去照顾一二,你若得了空,也可去看看。”
说到即将诞生的小生命,她眼中一派温柔色,赵二娘之子无论男女皆为他们家的第一个孩子,需要小心以待··莫文远满口答应道:“最近在研究长期储存粮食一事,暂走不开,待有了眉目之后,我定是要去看的。”
李三娘点头道:“前些- ri -你传书信于我,言是尚未考虑娶亲之事,此事信中说不大清楚,故而我专来次同你谈论·”·莫文远本就猜到了会有此事,李三娘虽对他信任备至,但碰上这种需要长辈引导的终生大事,还是会面对面与他开诚布公谈谈,他想了自己最近的情感状态,那是一片空白,除了……·大黑羊春心萌动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他不欲刺激三娘之神经,又觉得对方不过是少年艾慕,想后就略过去了。
”可·“·”可有欢喜的女郎“·“未曾遇见·”莫文远斟酌用词,“平日所见女郎颇多,也有示好之辈,我间那些女郎,各个同鲜花似娇艳,心中却无甚想法。”
心如止水,一心做菜··李三娘闻此言,露出了头痛的表情,她怕就怕莫文远如此··经商多年,各地的出挑人物也见过,中国历史上的月旦人物,大多有俩特点,要不就是很风流,红袖添香,美人相伴,才气纵横又博惊才绝艳女子之爱。
要不就是很不风流,苦心孤诣,钻研己道,与情情爱爱之事绝缘,李三娘早就认为自家儿为后者,果然莫文远的表现与他想法无异··她试探道:“既如此,媒婆说的亲事……”·莫文远坚定道:“推了吧。”
#没有情感基础的婚姻,拒绝拒绝#·李三娘叹口气,她自己当时同莫文远之父在一起便是少有的没有经过媒妁之言,早就有了感情基础,在唐代初期也算是少有的出格事,她深知子肖父母,莫文远有股轴劲,不愿草草了事,只可惜他的大多热情都投在食道上,人世间的情情爱爱无法触动他。
他是个没得感情的厨子··她心道自家儿子虽不欲入佛门,但醉心厨道,却也于成亲有碍,只望以后能另有些姻缘,令他不必一人孤独地磨练技艺··如果大黑羊知道李三娘在想什么,少不得毛遂自荐,我啊我啊我啊,我觉得我很合适啊·她无奈地笑了一下,眼角骤然出现几道纹路,莫文远才惊觉阿娘尚为美人,保养得当,放在其他人家却也是做了祖母的年纪。
古人所说半老徐娘是三十的女郎,不知不觉间他阿娘早已过了三十,甚至连四十的头都已经甩过了··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她生得美丽,脑子中又有数不清的奇思妙想,妙思给人带来了鲜活的力量,让灵魂可以保持青春的活力,而人的容貌,怕也是受其影响的,除了藏在发鬓间的两三缕白发,还有隐没在笑眼深处的皱纹,李三娘看上去毫不似四十的妇女。
阅历给她带来的,只有成熟的馥郁芬芳,迎风招展的春花固然美丽,然后开到正艳丽的月季,尽情地舒展花瓣,散发出迷人的芬芳,岂不比青涩的花骨朵更具有美感·三娘被盯着看,不免有些害臊之意,故而嗔怪道:“你看甚眼珠子动都不动,我脸上烧得慌。”
莫文远叹息道:“不过是想阿娘眼角竟已有了纹路·”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李三娘也不害臊了,她不大高兴·即便是唐朝的女- xing -,又有谁会服老想到铜镜中倒映的纹路,不免有些沮丧。
唐代依旧是用铜镜,然而打磨技术一年好过一年,其成像已十分清晰,可以看见华发与皱纹··她感叹道:“哎,都说食补食补,补肾补气补血补阳,怎就没有可在脸上补一补的。”
人随口一说,莫文远却不时随口一听,他脑袋上的小灯泡叮的一声蓦然亮了起来:“直接去掉眼角的皱纹是不大可能的,但是养颜美容的吃食,还真有·”·李三娘:“”·她的眼中迸溅出了慑人的精光,先前的忧郁一扫而空,招子直直钉死在莫文远身上道:“什么吃食”·快点给为娘做出来·……·无论是在哪个时代,人对美的追求都是共同的,到了玄幻大唐,即便成了人妖仙对美的追求是共同的。
太上老君也会被催促着炼驻颜丹,西天取经路上的女妖精盘算着吃了唐僧人可以长生不老容颜永驻,人间的李三娘为眼角的皱纹发愁,乍一听见莫文远的话,哪里能不激动·这就先不得不提一下莫文远的背景,他虽然是厨子,却是上过大学的厨子,上的还是与食品息息相关的烹饪专业。
所谓的烹饪专业,学的其实是许多形而上的知识,他上学时一到理论课就少有同学在,但他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却老老实实听课了,其中有门课就很时髦地与当时的热门概念挂钩,教他们何为“美容食品”。
在中国现代,男- xing -对美的追求完全不如唐代的郎君们,只有一小撮有意识觉醒,但女- xing -们却不同,物理的整容手术与健身,化学的化妆品美容品保健品,还有相对纯天然的食品中药调养,只要与美容沾边,就很容易挣钱。
他学的美容食品课程的本质还是为了攫取金钱,但究其理论,却不是没有道理的,只要长期坚持食补以及健康饮食,确实能够让气色更好,人更年轻··李三娘听了美容食品的概念后,恨不得让莫文远时时刻刻撵在堂前,先做几道吃食一睹为快,她迸溅出的惊人的热情,就像是追求长生不老的皇帝们,什么造承露金盘的汉武帝,向海外仙山蓬莱进军的秦始皇,还有正史中服用印度婆罗门灵药的唐太宗……·这几个比喻才从莫文远脑海中划过,他就不有代入成了现代的面部按摩仪、pola美白丸、还有什么sk2套装,无端觉得譬喻很合适。
请不要误会,他对这些东西是没有兴趣的,不过是同事念叨着要送女朋友何物何物,他听多了之后耳朵几乎要起茧子,被迫习得很多知识··他不是很愿意给李三娘过分夸张的希望,所以即便说了美容食品,都千万遍重复道:“即便是有用,也不可能一次就见效过。”
李三娘催促道:“我知我知我知,你快些做罢”·莫文远:你一点都不知··……·既然美容食品话题因李三娘眼角的皱纹而起,那做的吃食自然是要对抗皱纹的。
他在现代看过点不知是不是伪科学的小文章,心道脸皮松垮有皱纹是因为流失了胶原蛋白,那只要补充胶原蛋白不就可以了嘛·花胶、桃胶还有猪蹄中都蕴含着满满的胶原蛋白,莫文远对三娘道:“阿娘是想吃猪蹄汤还是花胶汤”·李三娘犹豫道:“哪种的效果好些。”
随即又飞快地补充一句,“哪种的味道好些·”·“论效定是花胶更胜一筹,但是味道,莫约猪蹄更好·”·寂静在两人间蔓延,李三娘表情沉郁,心中更是在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某一瞬间,对美食的渴望以摧枯拉朽之势战胜了美容效果,她道:“要、要猪蹄汤。”
莫文远:“……”·果然还是吃更重要吗·猪蹄中含有大量胶原蛋白,在炖煮的过程中其可转化为明胶·如果用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明胶可以增强细胞的储水功能,肌肤可以保持水润细滑,只要吃得多了,眼角纹明显的情况可以得到明显的改善。
这道汤想要做的美味,如何处理猪蹄很关键,首先第一要点,就是把猪蹄上的毛全部烫干净,吃饭时看见皮上坚硬的毛,会感受到视觉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即便滋味再香,也不会想要吃。
莫文远利落地用滚水把毛烫了,随后又用刷子好好地刷干净皮上参与的杂质·蹄子被手起刀落切成了适宜入嘴的一小段一小段,提前浸泡好的黄豆被一同放入锅中。
生姜大蒜八角作为绝对不可缺少的调味料被扔进了锅里,莫文远思考一下,又另外起小锅煮桃胶··这桃胶并不是他买的,而且那些感谢他与羊驱逐彘的小妖怪们送来的,为了搞清楚留在门口的高品质桃胶来源于何处他还私下打听,最后知道是小妖怪们所为,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哎,做好事不留名一点都不适合他们,就应该大大方方地站出来,他绝对会感谢那些精怪··精怪们:“……”·不不不不不,还是别感谢了,他们避莫大郎如蛇蝎,见之恨不得退避三舍。
桃胶煮半小时差不多就能化了,将溶化的此物倒入汤中,并不是很影响汤品的滋味,相反,还能够提到其中的胶原蛋白浓度··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莫文远发誓自己的一锅汤喝下去,起到的效果绝对不比现代连敷几张面膜来的差。
喷香的汤品被盛在小碗中,放在李三娘的面前,她原本对猪蹄的兴趣并不大,想到那是猪用来行走的部分,就觉得很不适,然而美食的香味钻入鼻孔中,让她瞬间忘记了生理上的厌恶,对其充满了兴趣。
已经炖煮至浅黄色的汤,碗底膨胀而丰满的黄豆,粘在大骨上颤颤巍巍的猪蹄皮子,以及从断层中冒出来的白花花的胶质··她连汤都不先喝了,直接一口咬下小半块蹄肉,滑嫩的皮Q弹得不成样子,牙齿切割下去却咩有感觉到多少阻力,胶质充满了粘- xing -,附着在牙齿表面,藕断丝连。
汤品鲜美无比,又因为融入了桃胶而多出了沉甸甸的重量,膨胀的黄豆已经被胶原蛋白粘在了一起,用搪瓷勺子挖出来后送入口中,汤品的咸香钻入植物纤维中,让她很是满足。
嘴唇在不知不觉间也变得黏着,上下唇瓣分开时都感受到了阻力,八角等香料的气味浅淡得几乎尝不出,香料起到了很好的辅助作用,让这碗汤的层次更加分明··吃着吃着,李三娘已经完全想不到自己先前的初衷究竟是什么,美容,美容早就被丢到了犄角旮旯,满脑子的念头都是品尝美味,猪蹄的遗骨在她手边几乎堆成了小山,但她却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欲望。
李三娘:猪蹄汤这么好吃,为什么要停·……·小妖怪们送给莫文远的,并不是简单的质量上乘的桃胶,真要说的话,此物含有灵药的成分在内。
桃胶有好几个名字,桃油、桃脂都是它的别称,是桃树自然分泌粘稠的液体后通过太阳晒蒸发,产生的胶体··他们送上的桃胶正是一株桃树精怪本体所得,其中蕴藏着灵气,故而效用也十分强大。
没吃几日美容汤,李三娘脸上就产生了明显的变化··只听见一道短促而有力的惊呼声划过安静的黎明,正在堂前烹饪早食的莫文远一激灵,刚蹿出门就撞上了激动不已的李三娘。
“我儿,你快看我眼角·”·笑过之后眼角的皱纹明显减少,李三娘今早在铜镜前梳妆打扮,都要乐疯了··可惜的是莫文远并不是很能记得当时三娘脸上有多少皱纹,还好他能够看出对方肌肤滑嫩水润,不输豆蔻年华的少女,便称赞道:“是少了很多纹路。”
李三娘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若不是气力不够恨不得将莫文远抱起来旋转几圈··她充满了金钱与商贸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高兴之余并不忘记从中获取的商机。
三娘非俗流人,在寻常人还因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激动,驰骋于蜗角威名,蝇头小利时,她总是能跳脱出来,站在相对高的位置审视问题··“你看,若将此物之效用告予女郎,又专门做此吃食……”·莫文远不得不打断道:“即便是在店内卖,好人家出生的女郎也不定会愿意同脚夫行商坐在同一地。”
李三娘想到了这问题,她喃喃自语道:“那若是专门开一间楼,只给女郎进出……”·莫文远:哈·……·大兴善寺内,慧智和尚不知多少次被吵醒,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塌前有一双冒着盈盈绿光的眼睛。
他初次见此反应很大,骇一跳后差点从榻上滚下来,然到此已习以为常··慧智翻滚身体欲再进入黑甜的梦乡——·“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别睡别睡大黑羊心道若他睡了自己满腹少年心事能与何人诉说,便也不管其反映倒豆子似的将其想法全倾泻而出。
莫小远近日又在研究养颜之吃食,我问女为悦己者容,是否我也改为他美上一美,我观我人型姿容甚妙……·菩萨忍无可忍捂住耳朵,他究竟为何要遭这罪哦·第93章 ·李三娘食肆是有女郎来吃的, 俗流人家的女子坐在僻静之地,几人围成一桌, 抑或是同自己的丈夫孩子同来。
有头有脸人家的女郎却不会如此, 常常是叫人送到家中吃或者遣人来买吃, 即便是来了,那也是包包间或者包场··饶是如此, 李三娘说建立一家让女子来吃的食肆,却并非异想天开, 她飞速旋转的大脑在短短几日间就不断把历史和当前的饮食案例收集起来,随后从中抽绎出理论,又经过琢磨与深思熟虑,提出了比较有可能实施的想法。
“首先那食肆只有女子进得·”李三娘道, “布置需干净雅致, 符女郎之需求·”·莫文远听阿娘兴奋地絮絮叨叨,却表无能为力,苦笑道:“我并非女郎, 对此事不甚明晰,阿娘若有甚想法决定便是。”
他又道,“我记得洪二也在此, 阿娘不若找她讨论·”·两人都是女子应该更有些共鸣·李三娘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莫文远一眼道:“女郎之想法,你也需知些的。”
她道, “以我看来,这世上最好赚钱无非是女郎与小童,他们若想要了什么, 是会用千方百计买到的,尤其是贵人家的女郎,若买的东西与驻颜美容相关,无论用多少钱,都愿花的。”
随地位渐高,李三娘接触的女郎越发多了,对她们也很了解··莫文远听后十分震惊,心道阿娘就是阿娘,竟然能超前时代总结出商业经验··“总之,你近日先研究研究美容吃食,能多拿些更好。”
李三娘道,“做好后就先让我吃了试试·”·莫文闻言抬头,仔细打量李三娘之表情,只见她表情坦然,似无任何私欲··莫文远顿声道:“做出来吃是无妨,然美容吃食之能力,也不可能违背规律,改天换地,阿娘你先前皱纹少了是因桃胶品质很高之缘故,即便再吃别的,也不过就是保持现状,不可能真与二八少女一般。”
李三娘脸上的笑容有点崩溃:“甭多说了,快去做吧”·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隐秘的食单在江南的女郎间流传,有些是贵族人家的女郎,有些是有钱人家的女郎,还有普通人家的女郎,都听说过这份食单。
秦蔚山有一妹,与他年岁相差颇大,很受家里人宠爱,现正值豆蔻年华,除了必要的学业以外,常跟女伴外出游玩,或研究各色水粉胭脂··唐人好才女,即便秦蔚山是商贾之家,女郎也从不放下学业,秦蔚兰可说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某日她神神秘秘找到秦蔚山道:“阿兄,听闻你与三娘食肆的莫大郎很是熟悉·”·秦蔚山听她所言甚是奇怪,商贾之事他是不与妹妹说的,对方也无心于此,那李三娘食肆的吃食,吃是吃的,还常委托他带回,但指名道姓问莫文远还是头一回,故而他道:“我确实与他熟悉,你有何事。”
秦蔚兰眼珠子一转,脸上已带谄媚笑意,硬生生将秦蔚山按在椅子上,端茶送水,捏肩捶腿,献殷情献的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扶着额头道:“别别别别别你别动我了,究竟要做什么直说便是。”
“那我就直说了·”秦蔚兰直起身子也不惺惺作态,从大袖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给他道:“这张菜单你可看过”·秦蔚山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了虾米黑糖粥猪蹄黄豆汤五豆美容养颜汤养颜乌发宝粥冰糖燕窝冰糖银耳等等等等。
前写菜名,后写用途,观之都是活血养颜色泽白皙肌肤水嫩抗老抗皱发丝乌黑之类,密密麻麻的小字显然是他妹的手笔,从那端庄却紧凑的字中他似乎感受到了狂热,让他不由自主缩着脖子瑟缩两下。
他回忆李三娘食肆的食单,并未看过这些菜:“此些菜李三娘食肆是没得的·”·秦蔚兰却不气馁道:“无妨,你若下回见到莫大郎帮我问问,这些可还做得”她顿道,“问伙计也成。”
秦蔚山不知她为何如此执着,便答应了··次日他有事同莫文远相商讨,一早便到了食肆,稳坐在矮桌前时,忽然想到其妹的嘱托道:“现店内可有桃胶汤卖”·哪里知道伙计笑眯眯道:“店内食单上无,隐食单上却有。”
他道,“可非饮食的饮,而是隐藏的隐·”·秦蔚山被惊到了,以现代词汇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是不明觉厉·……·隐食单隐食单,用现代术语翻译就是隐藏菜单。
在现代时,微信上曾流传过星巴克的隐藏菜单,当然了,经过验证隐藏菜单是假的,所有到星巴克拿着手机上饮品单点单的人都败兴而归··但既然有客人前赴后继到店中点餐,就证明隐藏菜单本身是很有诱惑力的,莫文远在听李三娘烦恼与推广方式时,稍稍提了一嘴此法,对方就眼睛发亮搞出了隐食单。
最开始此食单在世家女郎间传播,随后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识字的平民百姓家的女流中,能够来李三娘食肆消遣的,家里总不会太清贫,有钱有闲是头一位的,否则锅都接不开,怎能下馆子·秦蔚山听后惊呆了:“还真有”他记起了妹妹的嘱咐,很豪气地从曝出他尚且记得的吃食的名字道,“桃胶花胶蹄膀什么豆汤……这些我全要了。”
伙计从善如流道:“蹄膀黄豆汤、五豆汤、水晶糕还有,其他皆卖完了·”他的表情诚恳,充满歉意,“隐食单中菜每日有定数,不可敞开了卖。”
秦蔚山:还有这- cao -作·他晕头晕脑地拎着食盒回家,进门后家中几人闻香而动,不仅是胞妹,便是阿爷阿娘也出来了,阿爷咳嗽一声,险些以抢的姿势接过他手中食盒,秦蔚山灵活避让,给他扑空了。
“此乃我给阿妹所买,阿爷切莫抢了·”·“此言刺耳矣我何时抢了”·秦蔚兰接过食盒,反唇相讥:“阿爷你何时不抢了”她的姿态就跟护小鸡的母鸡妈妈一样,手虚虚环食盒道,“这些可是阿兄买给我的美容吃食,阿爷阿娘也不可食。”
说完后就坐到矮桌前打开食盒··风韵犹存的老妇人阿娘心动了:“美容吃食……”·秦父咳嗽一声,刚想保住最后的尊严道“美姿容吃食他是不屑于吃”,哪里知道话还没有开口,异香已飘过,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说那话·五豆粥本为赤豆、黄豆、绿豆、扁豆、黑豆和大米熬粥的粥,卖相很不好看,莫文远却不知道给它施展了怎样惊人的魔法,让本应黑漆漆平平无奇的粥变得分外诱人:嫩生生的黄豆,软糯成豆沙的绿豆,赤豆中缝炸开,露出浅红色的内里,勺子舀起大米,拉出粘稠的丝。
蜂蜜调味,让豆粥的滋味更加丰富而香甜,秦蔚兰舀一勺塞入口中,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型··真美味啊·秦蔚山不知何时坐到她边上,正义凛然地将装黄豆蹄膀汤的盒子摞道自己面前,女郎含着五豆粥含含糊糊道:“你做甚,快放下”·“阿爷阿娘吃不得,我可是买吃食的人,还吃不得吗”拿起勺子便要吃·阿娘道:“既是美容吃食,阿娘我也是要美美的。”
阿爷道:“为何只有女郎吃的,那些在朝廷上走动的郎君,无论年老年少都很重仪容,男子待容貌并不比女子看得轻,我虽年纪不小,此吃食怎能少了我”说完也掀起衣袍,稳稳当当地坐下来。
秦蔚兰:·我的美食·……·秦蔚兰家之情况,可不单单出现在他们一家,为隐藏食单大打出手的兄妹也是有的,此情此景,李三娘虽没看见,却是想得到的。
越来越多的人往食肆来询问隐食单上的吃食可有变成显食单的可能,他们对限量发行的菜心心念念,心道如果能上了食单,岂不就可以随意买了·莫文远他们是找不到的,但伙计们却是哪里都有,每个被询问的伙计都露出了为难之色道:“此事我们东家已在筹备中,待再过些时日,食单上的吃食应该可以放开了买,但各位郎君能够买到,我就不大清楚了。”
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秦蔚山听了不对啊,为何能放开了买他们反而买不到了,逻辑很不通达··伙计在众人的追问下终于说出实情,他道;“因为我们东家开的店,是给女郎进的,诸位郎君,怕是进不到里边。”
专给女郎开的店众人听后都迟疑了,这是什么店·……·大黑羊最近沉迷美容,不可自拔··虽说是沉迷美容,其实也不过是吃点新玩意儿罢了,莫文远做菜向来是形神具备,又有效果又好吃,羊跟着李三娘一起猛吃各种养颜美容之物,现出人形时容光焕发,每根头发丝儿都光鲜亮丽。
也不知他是看了甚乱七八糟的书,还是听了菩萨颠三倒四的言论,试图将女为悦己者容贯彻到极致,涂脂抹粉是不会的,但多吃点滋补之物让脸更好乃是肯定··莫文远却不能理解大黑羊的苦心,看他以人形在面前晃荡,还怪不适应的:“羊,近日怎以人形行走”·羊声音清冷,宛若清泉,说来也奇怪他明明是凶兽,无论是人形外观还是说话之声都宛若谪仙人,煞是空灵。
羊以为是迷魂之法起到作用,心中欢喜,故作矜持道:“莫小远可满意你看到的”·莫文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意满意什么·他见羊眼角似在抽筋,表情立刻就严肃了:“可是眼睛不大爽利”·大黑羊以为他刚才正眼波流转,使尽了浑身解数勾莫文远,哪里知道他确实是眼神如刀,但这刀却不是狐媚子的刀。
“爽、爽利的·”·“那为何如此”·羊:“……”·你说我为何·两人沉默以对,大眼瞪小眼,莫文远或许是觉得有些尴尬便道:“你最近为何少成羊身”·此问题大黑羊可对答如流:“我吃你煮多美容吃食,若为羊身看不出吃下去有何效用,变成人形看得更清楚些。”
莫文远道:“原来如此,竟是为了予我方便,不过你为神仙,便是吃了怕也不会跟凡夫俗子一样有大变化,然一番心意我却心领了·”·羊装作不高兴道:“你怎知我无甚变化”他一个箭步跑到莫文远身边,主动伸手抓住他的手掌,往自己脸上贴,定要让莫文远充分感受自己脸上的肉嫩触感,随后又道:“我观脸上肌肤比之以前更加柔嫩水滑,小远你看如何”·莫文远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他的指腹不由自主在羊的脸上摩挲两下,嗯,确实柔嫩,他虽没有摸过其他女子的脸,却也知道羊脸之触感远超众人矣。
手开始蠢蠢欲动,手指尖不由自主在脸蛋上戳了一下,只见羊的脸上倏忽出现一个小小的凹坑··此时此刻,羊与莫文远的脸距离很近,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
让人没想到的是,大黑羊竟然是先承受不住的那个,打莫文远手在他脸蛋上摸索开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与对方拉近距离的羊就跟喝了酒一样,肤色从脖子向上辐- she -,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温度也不断提升,等对方像戳皮球一样一戳一个准时,他几乎害羞得要逃跑了。
才看过几本春宫图的他甚至称不上理论的巨人,直接就进化成了行动上的矮子,莫文远本意犹未尽,看他小媳妇似的模样,却也深感自己唐突,当作没事人一样把手放下来道:“你可还好”·他手背在背后,用左手悄悄打了右手一下,该打该打,你怎么就经不住诱惑·简直就是被柔嫩的触感耽误的昏君·莫文远从脑海中拉出一个精妙的譬喻,即便是最上乘的羊皮,触感也没有他的肌肤好果然人形羊形还是很有区别的·“是我狭隘了,看来吃美容吃食,便是神仙之肌肤也能变的更加水滑。”
莫文远说着看羊尚且没有褪色的脸,心中微起波澜··羊的人形,还挺好看的·……·秦蔚山也听说了伙计之说法,他比其他人神通广大些,竟然还找李三娘求证,怕是不死心,不愿相信那些美食与自己缺少缘分。
然而李三娘却道:“美容吃食美容吃食,定然是女子需要的多些,更何况我那份隐食单本就在女郎中传播,郎君何故横插一脚”·秦蔚山讪讪道:“三娘可要一视同仁些,不仅女郎需要内容,我等郎君也很需要美姿容啊l·李三娘似笑非笑看他,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飘飘道:“我依稀记得秦郎家有一女郎,不若你让她买了带回去”·听到这秦蔚山就出离地愤怒了,那岂不是要他做小媳妇状去求秦蔚兰之前吃了蹄膀黄豆汤,秦蔚兰就跟他发了一小通火,他当时还自鸣得意,道便是买吃食多半也是自己帮她跑腿。
·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很快就要风水轮流转让自家妹子帮忙买了·秦蔚山心有不甘,深觉李三娘是不好说话,但他可以找莫文远曲线救国,让对方把吃食偷偷加到食肆的菜单上,或者给他做独食吃。
想到这秦蔚山就觉得自己应该找些法子好好讨好下莫文远,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什么可以打动莫文远他心下一动有了好法子··依稀记得莫文远上次问自己龙阳之书在哪里买,想来他对此物件应该很有些研究,只要找到精品不愁打动不了莫大郎。
抱着这想法,秦蔚山花了不少钱买了些无论是在花样上还是在绘画技艺上都十分高超的本子,准备给莫文远送去··他跟伙计打听好知道对方在后厨,因为太过兴奋就没有吸取教训,直接打开了半遮掩的门。
然后就看见莫文远把手放在了俊美羊的脸上··秦蔚山:“……”·莫文远:“……”·两人大眼瞪小眼,秦蔚山木着脸把门拉上了,只留下一句“叨扰”。
他关门后在心中咆哮,我绝不相信莫大郎同俊美羊没什么即便是关系再好的郎君你见过谁动手动脚,直接摸脸的·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门内莫文远也沉默了一瞬间,好吧,他知道秦蔚山在想什么,但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又伸手摸羊的脸了,果真是因为他肉质细嫩对自己有股天然的吸引力·想到羊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情愫,以及像是青春期少年一般冲动的爱慕之情,他恨不得唾弃自己的人格。
这不是在成人之美是在哄骗小孩啊·过了一会儿莫文远冷静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他道:“秦郎进来吧·”·秦蔚山蹑手蹑脚开门:“莫大郎你再原谅我一回,以后我定然不会冒冒失失直接破门而入,定然是在门外先问话的。”
要不然撞破了不可告人之事怎么办·他抬头一看只见俊美羊已经回归了羊型,故而松了一口气··莫文远点头道:“此事不谈,你火急火燎找我来是有何事”·秦蔚山脸上终于带笑了,但莫文远看这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奇怪,只见对方把一装了东西的木盒子推给自己。
莫文远摸不着头脑,大黑羊也十分好奇凑在边上看,他道:“可打开否”·“寻来就是给你的,当然可打开·”·莫文远听了还以为他找到了甚珍惜食材,打开盒子时很高兴,然后就看见了几本装订精美的书,从封皮看来只以为是道德经之类的物件。
熟悉的- cao -作让他有点质疑,莫文远心道不会吧……·羊也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不停用头拱莫文远,催促他打开,无奈之下翻开第一页——·就立刻把书合上了。
“此物给我,是有何事”·莫文远太过坦然,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秦蔚山斟酌语言道:“我听闻三娘准备建只许女郎进的食肆,提供些美容吃食,我虽非女子也想吃那些物,恳请莫大郎帮我做些。”
“若此些食物能够在寻常食肆出现就更好了·”·莫文远把盒子合上往前一推道:“恕我不能答应,食肆之事并非我能决定,至于开小灶之事,以我与秦郎的关系,直说便是,何必拿此物来。”
“还是拿走罢”·羊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别、别拿走啊,我还想要看·秦蔚山连连摆手道:“此物是专门给大郎寻来的,就别退还给我了,我更爱男女之事,便是给了我也无甚用途,你就收着吧。”
他心道莫文远是八风不动,但他身边的羊了没有这么镇定,显然是很喜欢这礼物,从羊的表现中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自己这次送的礼并非是唐突,而是送的恰到好处·他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莫文远:“……”·敢问我在秦郎心中是何形象·大黑羊一脸兴奋:“咩咩咩咩咩咩咩”·好高兴哦·……·再说众多女郎知李三娘的打算后都兴奋不已,想着等到食肆开门后定要上门捧场。
秦蔚兰也是如此,他在秦蔚山面前还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还时不时拿之前一盅汤水的事情开刷··哪里知道阿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到此事不仅不方,还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此事休要再谈,即便那食肆不允许郎君进入,我也是不大用你帮忙的·”·说到这他似乎有傲居之态:“以我与莫大郎之关系,让他帮我私下做吃食,轻而易举”·秦蔚兰:·你是做什么了·又过几日,雅致的食肆开业了,江南女郎的消费力从那门前车马中就可看见一二,女郎齐齐涌入,品尝各色吃食。
她们惊讶地发现,此地不仅吃食很好,又具养颜美容之功效,食肆也很清静,装修的也好,无论是一楼大堂还是二楼小间,都能做聚会之场所··秦蔚兰笑容如银铃:“如此妙处,以后还要多来些”·女郎们不用说,齐齐称是。
李三娘的估计并没有错,女子的消费力空前强大,从开门到营业一月有余,女店之生意依旧兴隆,她满意点头,带着食方回京师去也··但她却想不到,才走几日,江南的郎君就齐齐暴动,尤其是那些打扮时髦的年轻郎君,纷纷对莫文远大吐苦水。
“实乃不公为何美容养颜之圣方仅为女子提供,我等之容颜难道就非容颜了”·“是极是极”·“莫大郎可一视同仁乎”·莫文远、莫文远快要被唐代精致的猪猪男孩打败了·为何你们也如此喜欢美容啊·第94章 ·被众多涂脂抹粉的郎君盯着盘问, 便是莫文远都招架不住。
唐代的男人是出了名的时髦爱美,尤其是文人圈中的, 访客会友怎能不擦面霜, 涂抹口脂故此, 他们叫嚣着也要美容,就很可理解··抗议得多了, 莫文远也淡定:“食肆只不许郎君进入,若在窗口买却是使得的, 买了后带回去吃不也成”·懂行的郎君道:“带走吃,那滋味怎比才做出的好更何况我等听说女郎出入的食肆内建设得雅致无比,绝非李三娘食肆可比的。”
说到这话语中不由带上幽怨之意,“怎女郎有此等待遇”他们自觉被轻慢待了··莫文远道:“阿娘也是女郎, 此地既然是她建, 雅致也实属正常,郎君们切莫多想了。”
他笑道,“那等红袖添香之所, 不也只有郎君去,女子逛不得”所以就不要抱怨出现一女子沙龙了··精致的郎君们听后还是不大高兴,但看莫文远很坚定, 并不准备把吃食放开卖,那新食肆依旧是女郎的天地, 就不多说了,只得败兴而归。
莫文远松一口气,恰好看见羊在身后磨磨蹭蹭, 便唏嘘道:“羊,你可别同他们一样”·美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传奇·已经够美,就不要作妖啦·……·美容吃食着实花了不少时间,即便找的梓人手艺好,很快就把专建给女郎的院子拾掇出来,等尘埃落定之时,也几个月过去了。
这几月中,罐头的研制也没有放下,只不过莫文远当起了甩手柜,把大事情交给匠人做去了··王亮日日闷在作坊里,研究软木塞的材质,终于也搞出了成果,在确定新一批罐头可以存放两月时,兴冲冲地把软木塞拿给莫文远看。
“论密闭,此木塞最佳·”·他的手上静静陈列一枚木塞,莫文远看了,实在看不出它与其他木材有什么区别··他是个不耻下问的,又素来知道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便道:“此物与先前所用的有何不同”·王亮道:“莫大郎有所不知,此木塞乃是柞木做的。”
柞木并不是甚名贵品种,在秦岭以南以及长江以南都有种植,其价也不是很高,属于较为常见的木材··莫文远对木材无甚研究,但若真要细究其品质,就要提到一在现代运用非常广泛,并且很常见的外来树木,橡木了。
柞木的质地与橡木很是类似··橡木的应用十分广泛,有许多家具就是橡木所制,而被誉为“葡萄酒守护神”的软木塞,也是它做的··王亮唏嘘道:“别看这一小小木塞,做起来却很不简单,只有树龄达二五以上的柞木才可以制作木塞,品质还不定很好。”
制作过程中又要经过风干、浸泡、打孔、打磨等一些列的功效,即便是专业人士听来都头皮发麻··更不用说在唐代,本来是没有专门木塞的,王亮虽是木匠,也是打器具更多,此次帮助莫文远,是他临危授命。
“好在将此物做出来了”·想到这小小的物件竟然能够将新鲜吃食保存二月有余,王亮就深感自己做了一件大事,很是光荣,在与莫文远说话时,脸颊带红光。
莫文远也是想不道,他感叹道:“可真是辛苦了”·“用上此物,那罐中吃食最多能保存两月”·“是,然两月不过是我等上回之尝试,罐子形状质地木塞之材质,我等都已有了研究,现在正放了几批吃食,准备等三月、四月、五月后开,看究竟能保存多久。”
没有经过试验,他们也是不大清楚最终效果的··“那如何将木塞塞入瓶中”这是莫文远关心的另一个问题,总不能是以人力将其硬生生怼进罐子口吧·王亮道:“敢请莫大郎放宽心,相较于木塞,此乃小事,不过做一器具便可。”
他顿道,“无论木塞还是罐子,都已有模具,我等只需将吃食装进罐中热好,虚虚把塞放入口,在寻一大力汉压器具上之板材,便可塞紧·”·莫文远听到这里,忽然发现另一问题。
他不由道:“木塞塞得太紧,罐头如何开”他想到了现代的红酒木塞,需专门的开罐器才可弄开,他就不信塞得很紧,人力还能开··王亮:“……”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大唐第一厨+番外 by 浮云素(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