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身份不跑堂 by 三两白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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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身份不跑堂 by 三两白醋(下)(2)
·看管小宝娘亲的男人发现不对立马现身要带走她,小宝娘亲扭身朝江彦怡跪下磕头,砰砰砰的响声是她的痛诉:“这位公子,请您发发慈悲帮帮我,我是被他们骗到这里的,求您救救我”·男人骂骂咧咧地拉扯她,警告江彦怡不要多管闲事。
江彦怡一把掐住男人的手:“此事我若管了呢”·面貌清俊的富家子弟,家里有些闲钱读了几年书就以为本事通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要看看遇到的是谁。
男人轻蔑地瞟一眼江彦怡:“管你的——”脏话还没吐干净,就被江彦怡一掌扇得扭头吐血··小宝娘亲立刻跑到江彦怡身后躲好··江彦怡将此人送到官府,告其强行拐卖妇女之罪。
县官看到江彦怡的官印,再加上人证俱在,当时就将其收监关押··等顺利把小宝娘亲送回家,江彦怡得知原来还有另外一批姑娘们被监控着做此等买卖··而且那县官其实对此事也有所知情,因懒得管理便放纵罪恶大肆盛行。
火气上头的江彦怡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我的剑既然能杀光沙匪,也能斩光恶徒·”·“然后你就去找那帮人,想要救那些姑娘”赵辞问。
江彦怡点点头:“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他们丢失了一个姑娘和看管已经被打草惊蛇,我再找到就更加不易·只得想了一个法子混进去·”·“什么法子”赵辞立刻追问,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江彦怡是怎么解决此事为民除害的。
江彦怡略有羞赧,似不愿提起··赵辞有些惊讶在他的脸上看到羞涩,一个诡异的念头突然飘过他的大脑,让他忍不住张大嘴巴:“你别说、你别说你是……”·江彦怡好奇他的猜测:“你想说什么”·赵辞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他打消自己的愚蠢想法,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刚开始以为你是扮成女装进去,但想到你这么高,应该不可能吧·你不会是假装客人和他们谈生意吧”·但江彦怡的反应还是泄露了答案,这下子赵辞真的哑口无言。
他盯着这位俊俏的公子半晌:“我想象不出你女装的样子……”·江彦怡叹一声:“那时候我胆大包天,穿了女衫就乔装女人,正处冬季,衣服宽厚也遮住身形喉结。”
“那声音、身高呢”·“因为我八字克夫,因身高、哑巴等被夫家嫌弃抛弃又被本家离弃的可怜女人,走投无路才想要进去混口饭吃。”
江彦怡说··赵辞一脸吃了臭蛋的表情:“这也太扯了吧,他们会相信”·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江彦怡笑盈盈地瞥他一眼:“他们看到我的样子就信了。”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赵辞无语地问:“是你看起来太落魄让他们相信,还是你用美人计了”美人计这词说出来赵辞都觉得牙酸。
可江彦怡此人确实有些臭美,难保不会做出此事··这个关键问题江彦怡没有回答,他话锋一转:“其实那个组织的头领你知道·”·“什么”赵辞突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愣了一下才回过神,颇为讶异地凝神盯住他,犹犹豫豫地问:“莫非是秦柯”·兵马的用度消耗巨大,当时风隐堪堪自给自足,东羊村的盈利才见红利,他必须得从其他地方谋取暴利。
来得快的钱不是天降馅饼就是不义之财,从古至今,无论太平盛世抑或兵荒马乱,销金窟和美人屋的生意才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女人多的地方男人也多,窈窕红颜吸引权贵的向往,南来北往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流向此处。
除外涵郡的妙音轩,柳市的温婉阁,还有许多其他地方均有秦柯的人马··江彦怡吸取上次经验,扮成女装想要摸清底细再下手,没想到越呆越心惊·这是一群有组织有计划的人,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深深地扎根此地。
温婉阁是他们的掩护,单单铲除青楼根本无济于事,只有釜底抽薪才能将他们消灭干净·江彦怡不敢打草惊蛇,也不敢贸然出手,只他一人的力气相当于蚍蜉撼树,对他们不痛不痒,对自己却后祸无穷。
他男扮女装很成功,美貌骗取信任降低警惕,武力压制了碎嘴和威胁·明面上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私底下各处搜集信息·直到那晚趁秦柯不在偷偷撬锁入室拿到册子却撞上急急返回的秦柯。
“然后你们打起来了”话到此处,赵辞下意识抓住江彦怡的手,后怕般牢牢地牵住··江彦怡点头:“也是我年轻气盛,不过那时情况不好,毕竟长时间男扮女装总有漏洞,日积月累已有人怀疑。
为夜长梦多,我大意相信别人的话意味秦柯外出就闯入房间·也许他们已经做局,只等瓮中作弊·”那夜与他交手的不止秦柯,之后还有公孙明与葛东,激烈的交战让他精疲力尽,九死一生之际靠楼里的姑娘巧施妙计险险脱逃。
惊险的过往讲出来只一炷香的功夫,种在江彦怡身上的祸患却仍在延续··东羊村房屋简陋,一路走来没看到像涵郡那般的大房子,黄土地上的植被也稀稀拉拉,本在外晒太阳的老人看到陌生人进村像是看到老虎一样收摊回加关上门,好奇张望的眼睛隐藏在窗户里躲躲闪闪。
赵辞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不由自主地贴近江彦怡:“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大猩猩一样被人观看·”·江彦怡拿过他手中的缰绳:“我们上马·”两人上马后,江彦怡凭记忆来到一座房子前。
这房子与其他也没有不同,简陋的砖瓦房,外面围了一圈篱笆,篱笆一角圈着鸡笼和狗窝·房门开了一扇,听到响声有个女娃从门口探头,两个揪揪可爱地随着她动作摇来晃去。
·发现不是爷爷,她失望地缩回头··江彦怡叫住:“小宝”·小宝怯怯地指点点自己鼻子,稚气十足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宝的呀”·“小宝你在和谁讲话”女人的声音响亮的从门后响起,责备小宝不该和陌生人随便讲话。
女声越来越近,她拉过小宝进屋就要关门··赵辞“哎”一声阻拦:“大姐大姐,我们就是来问个路,请不要害怕·”·少年清朗礼貌的声音让闭合的门缝再次缓缓拉开。
女子谨慎地探头看一眼,瞄到篱笆外站着两个男子··一高一矮,出声的那位少年郎手握着粗制滥造的篱笆条,看到自己出面便激动地摇摇手·他举止大胆,但没有冒犯,不过其热情的态度还是让她忍不住紧张害羞。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举动出格,他伸出去的手尴尬地落在脑后,嘿嘿一笑转向身边之人:“还是我灵光,现在该你出马了江大人·”·女子的目光也随之转移。
奔波的旅途似乎只让江彦怡晒黑几分,长身玉立的姿态没有显露疲惫·望向故人的目光略带笑意,江彦怡接住女子既惊又喜的目光,轻声问候:“陆大姐,别来无恙。”
第90章 江湖与君行(14)·Chapter45·有朋自远方来,闲话不要讲,好好吃饭专心夹菜·没有大鱼大肉就用鸡蛋来代替,农家土产绝对正宗··老人家唯恐他们吃不饱,赵辞和江彦怡的碗里堆上小山似的一座蛋山,鸡腿一人一个,眼看菜要溢出碗沿才肯罢休。
赵辞仓鼠似的埋头狂吃,怕停下筷子又被关爱注视··可恶的江彦怡还一脸爱怜地劝赵辞慢点吃,话虽如此,手上不动声色地把小鸡腿夹在他的碗底·赵辞鼓着腮帮子,看看桌上才吐出的鸡骨头,再看看碗底的小鸡腿,他的肚子已经超负荷抗议了。
“乖,这是老人家的心意,你不要推辞·”江彦怡拍拍他的手背··饭桌不大不小,话再悄悄也引人注意,老眼昏花的两个老人家纷纷看向赵辞。
慈祥面容逼的赵辞硬是挤出一个吃了苦瓜的笑脸,他颤颤巍巍地夹起最后的鸡腿——·“小宝也想吃鸡腿·”小丫头眼巴巴地盯着鸡腿流口水,圆圆的脸蛋耷拉撑在饭桌上,好像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凝视鸡腿的意念上了。
赵辞眼睛一亮,原本移动艰辛的鸡腿立刻光速冲到小宝碗中:“小朋友,多吃鸡腿补充蛋白质,长身体就变大美女”·“这怎么好意思呢。”
陆姐不好意思地拍一下小宝的背·在陆姐的教导下小宝甜甜地道一声谢谢,然后嗷呜一口咬下鸡腿肉香喷喷地吃起来··饭局一下子热络许多,本还客客气气的两位老人家一直秉持的见外顿时消弭,竖起大拇指直夸赵辞和江彦怡青年才俊等等。
江彦怡之前一问三不知的话题慢慢软化破冰,关于矿藏疑问逐渐探得更多消息··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赵辞惊讶一个鸡腿竟然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他看看空无一物的碗底,再看看身边谈笑风生的江彦怡。
他是算计好了的吧这鸡腿其实根本就不是给他吃的……·东羊村的矿藏基本由外人监督村人采集,工钱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能让人过日子但绝对唱不出喜庆的《好日子》。
有血- xing -的男儿都出村另谋他路,留下的不是老弱病残就是懦弱的汉子,或是游手好闲插科打诨的窝囊废··听到这个消息,江彦怡和赵辞两人心都凉了半截··若照这个情况,他们还能怎么帮忙比起像江彦怡挑灭沙匪快意恩仇的做法,还不如撒钱来得更加痛快一点,也更实际行得通。
再怎样,既来之则安之,他们还是想要去看一看采矿地·不过正如老爷子提示,采矿地有人把手,外人不得入内··看到这两张陌生面孔,还一身贵气,守卫的人当下生了一百万个警惕心,大喝一声拦住他俩。
“喂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矿场烟灰重,炎热的骄阳更是火上浇油,把守的男人黧黑的面貌活像个煤人,他声音也粗犷如爆竹般轰炸。
赵辞被吓了一跳:“我们就是过路的,没见过采矿就来看一眼·”·“这有什么可看的,去去去,捣什么乱·”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采矿这活能有什么可看,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躲- yin -影下喝凉茶去。
男人烦躁地赶鸭子一样轰走两人··空旷的地界他乍起的声音吸引了许多目光,江彦怡、赵辞他们两人穿着又十分显眼,一个清俊一个秀丽,无论哪个都和这黄土地的风貌格格不入。
管事似乎是个练家子,本藏匿在哪个不知名的旮旯里,听到响动蹿出在大家面前,一身劲装举手抬足都雷厉风行:“发生了什么”·把守的大嗓门遇到管事哑火半截:“他们就是过路的,好奇看看。”
瑟缩的语气就像老鼠见到猫··江彦怡不发一言··赵辞点点头,等管事收回打量的目光再次和把守交谈起来,他犹疑地盯住管事袖口刺绣纹路··交谈完毕,管事转过头,赵辞悄咪咪的眼神早已收回,他一脸好好先生的笑容,故意巴巴地学小宝看人。
管事一副被恶心到的模样,朝他俩挥挥手:“去去去,你们再过来,小心爷打断你们腿·”·离开的目的达到,赵辞怕江彦怡生气回击,没等他说完就按住他手,示意他走到一边。
把守幸灾乐祸地双手环胸看他俩离开··走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享受大树落下的方寸- yin -影,赵辞以手扇风回头瞄一眼确定隔墙无耳再和江彦怡小声商讨:“你猜我看到什么了”·他神神秘秘的反应没激起半点水花,老神在在的江彦怡不答反问:“那你猜我看到什么了”·赵辞能忍住好奇心才怪:“你看到什么了,难道你也知道寒枫山的印记”·幸亏赵辞不是教师行业,如果他是教师,学生考试一遇到不会的题目只要举举手便可,这位一根筋的教师说不定还会帮学生答题。
江彦怡扑哧一笑,恍然大悟道:“所以他们是寒枫山的人”话一出口,笑意便凝结在嘴角,他面色一沉··“你、你没看到这个那你看到的是什么”和江大人卖关子简直太没意思了,三两下就被破解,赵辞还得时刻长个记- xing -小心被套路。
江彦怡眯起眼睛,回想刚才观察到的景象··山脉连绵围绕东羊村一侧,地震裂开部分的山体,老天拿刀劈开这块铁馒头,坍塌的山体已被运走磨成齑粉喂饱一群人,留下的山体等着去养肥更多的人。
其实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彦怡看到了一只鸽子··这里怎会无缘无故飞来一只鸽子,不怕人的- xing -子不像是野生土长·既然是圈养的家禽,那必有其用处。
鸽子最大的作用不是吃,也不是观赏,而是用它灵敏的方向感来传递消息··谁会给这里传递消息·而刚才赵辞讲他们的衣服上有寒枫山的刺绣纹路。
“糟糕·”江彦怡拉住赵辞的手,牵住他朝外走··赵辞紧步跟上,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你是看到什么了,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江彦怡来不及解释,而且远离采矿地界,周围人也慢慢多起来。
人多口杂,难免不被有心之人听去,他朝赵辞摇摇头,赵辞心领神会地闭上嘴巴·两个人马不停蹄地朝回走,只需要走到陆姐家的砖瓦房,骑上他们的红枣马就能迅速离开此地。
千算万算,没算到秦柯的手能伸的这么长这么广,东羊村的矿藏盈利竟也被他分了一杯羹·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是不是等兵马钱财粮草等都筹集完毕就准备造反了·万事俱备,他现在欠了哪一缕东风·小村小镇有其妙处,东边河东狮来一嗓子,西边的丈夫能吓一趴子。
村小如蚌壳,路少通百家,情人幽会分外方便,仇人相遇也格外巧合··一骑车马迎面赶来,打头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就是秦柯心腹——葛东··江彦怡自然见过他,当年交手的人中葛东是最拼命的一个。
意识到危险,江彦怡立马转身避开,同时扭过赵辞身体,和他一起假装在看摊边头饰··猛地被扭身按下头颅,日光下金灿灿的步摇顿时闪瞎了赵辞的眼睛·江彦怡虽没有说明,但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已经让他心知肚明——危险就在附近。
他不敢回头,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变故来得太快让他措手不及,心跳的能蹦出喉咙口,慈云寺山林的险境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经历九死一生的处境·紧张的心情好似跳入恐怖电影,只要他一动,不知名的触手就会摸上他的喉咙给他致命一击。
比起僵硬如他,江彦怡得心应手许多·他信手捻起一枚簪子,兴致盎然地往赵辞的发髻上插·只不过侧首观望的眼神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第91章 江湖与君行(15)·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葛东年过三十,宽胖的身形人畜无害,眼睛弯弯笑眯成缝,看人都能扁上三分。
公孙湘有刀客护卫,秦柯自然也有相应的人马,葛东便是领队人··他幼年跟随秦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武艺百里挑一不消说,脾气也好得出奇,谁提到他都说不出重话。
只有公孙明对此人嗤之以鼻·赵辞曾经不解他对葛东的态度,对此公孙明解释:“人无完人,他若左右逢源你又怎好保证他的立场·”·中立往往被两头夹击,独善其身很是不易。
他明明是秦柯心腹,却也能在公孙湘旗下赢得不少口碑·这说明他为自己考虑良多,后路铺的广泛,鸡蛋确实不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但微妙的是,公孙湘和秦柯都不是傻子,他们会看不出此举的用意·此次来东羊村,葛东就是为了矿藏之事。
往年均在小寒时节清点这季红利,今年却提早催收,奇怪的命令让葛东摸不清秦柯的心思··他摸爬滚打走到现在,靠的从来不只是武功·自认跟随秦柯多年,已经把他了解得七七八八,但狡诈- yin -险如秦柯,总是能找准时机粉碎他的认知,拗断他的自信。
秦柯生- xing -多疑,刚愎自负,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狡兔三窟,他也留了一手·秦柯的志愿人尽皆知,现在寒枫山的少主形同虚设,公孙湘那个女人又毫无志向,若想要混出名堂只有跟随秦柯。
可惜后果太险,他不敢托大·而且,此次秦柯异常的决定又让他分辨不清他的意图,杀了赵赐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赵赐死,公孙明追根究底难免查到他头上,到时候寒枫山一团内乱,还有什么斗志。
葛东骑在马上,胖乎乎的脸上,一对眼睛明显神思游荡·车队两旁杂摊混乱,道路本就窄小,再加上这么一对人马,更加挤得慌··江彦怡护住赵辞朝里靠。
幸亏葛东手下无人认得赵辞和江彦怡··对方慢慢离开,江彦怡不假思索拉住赵辞反向走开··车队里有人发现了这一幕··一声嬉笑惹来注意··“我还以为龙阳癖是大门大户才有的爱好,没想到这个破地方也会看到。
难道这个风气被刮的这么广”眼尖的评论··闻言葛东也只瞟去一眼,眼风落在赵辞背影上却背脊一挺·他急忙拉住缰绳·粗暴的动作扯得马不舒服地嘶鸣一声停下蹄子。
“那个人的背影——”在手下奇怪的眼神中,他话未说完就急忙掉头朝赵辞赶去··“葛爷”手下也接连去追,细窄的道路大队人员换位引来不少的争闹,才这一会儿功夫葛东就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江彦怡闻声头也不回地加紧步伐,但再快也比不上四个蹄子的速度·葛东才加了两次鞭子,一人一马扭身就出现在江彦怡和赵辞跟前··逼停两人,葛东笑呵呵地翻身下马。
吨位厚重,两脚着地腾起黄烟一片·他习以为常般挥挥手,散去烟雾几步走向赵辞··赵辞脑子都是懵的,出现的男人一脸笑意,五官被肉挤成一团,眯缝的眼睛只留出一条缝让人能看清他的眼珠位置,身躯圆润如球,本该笨手笨脚的体型却挡不住他动作迅速几步就到他面前。
他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面上仍强作镇定·幸亏手还被江彦怡握着,这给了他一些勇气·可想到江彦怡在身边,他又觉得还不如独自一人去面对··“少主,好久不见,下山这段时间玩得如何,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你在外乐不思蜀,公孙大姐和小嫣儿可是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想着你。”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的语调让赵辞镇定不少··他认识我,他是谁·心定后智商再次上线,赵辞判断此人不是风隐者,正如初遇公孙明、柳琳一般是自己的旧识。
因为记忆缺损,尚不能判断此人是湘姨手下还是秦柯手下·看他笑脸迎人又对湘姨语带敬重,赵辞姑且先放下敌意,揣着糊涂装明白回他:“不急不急·”·“怎么来这个小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
葛东胖乎乎的脸上绽放出和蔼的笑容,平整如馒头的光滑瞬间褶皱如包子,亲近语气、喜洋洋的表情常常让人感到友善,不过也正是这份友善容易卸下别人的防备··赵辞有时马虎容易被下套,但那要看对象,江彦怡的圈套他甘之若饴,别人下的绊子他绝对会十二分小心地避开。
经历那么多事情,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别人就算说一句今天天气真好他都要想一想寓意,更何况来人提到了东羊村··赵辞面不改色地把江大人的经历套到自己头上:“在马车上睡了一觉,车夫没留意我就坐过站了。
东羊村小了点,不过野味不错,留几天看看·”·“少主,这里也没什么好的客栈,如不介意可去我朋友家中暂住·”葛东劝说。
赵辞感谢他的美意再婉拒:“民宿也有其风雅,房屋简陋但民风淳朴让我感受深刻·”说实话,淳朴的民与风之间赵辞只品尝到土鸡蛋的美味·曾经救助江彦怡的两位两人家如今再见也滋味不同。
当初的善举不求回报,无心栽柳柳成荫地间接救了儿媳回家·现在老人家和儿媳对江彦怡仍然是感激的,可一旦涉及村子隐秘,一家三口都缄默不语,或者推脱不知。
谁都不敢开口泄密··推己及人,赵辞也能明白他们的苦衷·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的哀叹··葛东还想要再劝,赵辞干脆道:“要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也许我这一番际遇会早就不一样的人生呢·”这一发毒鸡汤冻的江彦怡忍不住嘴角一抽··葛东也随之作罢·他仿佛此刻才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转头看去:“这位少侠是少主的朋友吗”·“你怎知道我会武”江彦怡挑起眉毛反问。
一个人的记忆能有多短,三年前的那场架难不成被他抛之脑后赵辞也许会信,江彦怡可万万不信他的作态··赵辞心里一紧··葛东指指他腰间软剑:“小兄弟你这把剑不错。”
江彦怡抽出手里的剑,拿着剑柄的手一晃,剑身颤动摇摆如海浪翻滚,日光折- she -出粼粼的细芒,灼人眼球的光亮闪出刀剑独有的- yin -冷之感:“这由东海玄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锻造而成,吹发可断,坚不可摧。
此剑名约斩浪,不知阁下是否有所耳闻·”他目光一凛,切过剑锋- she -向葛东··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眯成线条的眼睛似对此毫无所觉,葛东依然笑呵呵道:“此名不错,少侠有意思。”
江彦怡收剑入鞘放回腰间:“我是赵辞的朋友,与他结伴同游·”·“赵辞”葛东的脸上似乎冒出了一个问号,他讶异地转过头看向赵辞:“少主……”欲言又止地闭上嘴巴。
其实他不必这么做,因为赵辞不知自己是化名,而他也早已知道赵辞用了化名·不过因为葛东不知道赵辞已经失忆,照理来讲,他不感到奇怪才让人觉得有鬼··可问题是,赵辞是真的没有记忆。
所以他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反而让赵辞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赵辞一脸茫然的疑问在葛东看来是大智若愚的表现,毕竟他出逃寒枫山,更改名字也不会通知旁人,现在被他发现,那么这句“怎么了”的潜台词是不是就是“你敢说出来就等着瞧”的意思。
葛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没什么·”·大愚若智的赵辞:没什么就说没什么好了,点什么头,你说话都动作两个意思是怎么回事·他俩在这鸡同鸭讲,江彦怡却看出了门道。
葛东认识赵辞,但他对赵辞的名字似有意见·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赵辞的本名并不是赵辞·赵辞不耐烦和他继续在街上闲聊,寒暄几句就和江彦怡离开。
等他俩走远,赵辞激动地说:“我以为会遇到什么事,其实也就这样子,江大人,你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他得意自己的反应敏捷··江彦怡却皱着眉头摇头:“不对,他明明认识我,理该捉住我才对,为何会放过我。”
“捉住你他认识你”赵辞一头雾水:“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彦怡环顾四周,确认安全之后再和赵辞解释了葛东和他的纠葛。
在赵辞的惊骇中,江彦怡不安地说:“我们要小心,他定有后招,赶紧回去离开东羊村·”·等他们离开,手下静悄悄来到葛东身边,牵过缰绳送到葛东手中。
葛东用他肥胖的身体轻巧地翻上马背,招来一名手下,低声道:“传话给风隐,他们的目标在东羊村·另外派人盯住他们,随时回报消息·”手下接令。
既然秦柯让他催债,那么他就安安心心地去收钱·谋逆弑主的罪名他担当不起,这种活还是得让杀手来做·马鞭一挥,他坐在马背上安安稳稳地朝矿地前进。
第92章 江湖与君行(16)·Chapter46·天气一热,母鸡公鸡都恹恹地伏在鸡棚下乘凉·公鸡啄啄母鸡,母鸡啄啄羽翼·公鸡再啄啄母鸡,母鸡咯咯哒地才想回复爱意,突然鸡棚一震,两只鸡吓得振翅乱窜,鸡毛飞了赵辞一声。
他呸呸吐掉灰尘拍掉鸡毛,回身一看江彦怡却施施然打开篱笆门进来··灰头土脸的赵辞大叫:“你不是说篱笆门没开么”·江彦怡说:“你不是好奇我能不能翻过篱笆吗”这家的篱笆扎得格外高,远过腰身的高度能让嫌麻烦的小贼掉头就走,刚得知门锁赵辞就好奇江彦怡是否不用武功就可以成功翻越。
赵辞不满道:“翻篱笆的是我好不好,又不是你·”表白失败的公鸡气得走到赵辞脚边啄他,赵辞闪身一躲:“这鸡怎么回事,陆大姐没有喂饱吗”·“你都能翻过去更何况我。”
江彦怡牵过吃干草的马,招呼赵辞:“别玩了,我们快走·”·听到响动的陆大姐以为发生什么事,赶出来看到江彦怡牵着马,马上坐着赵辞,赵辞朝地上展翅蹦跶的公鸡踢脚:“飞,看你能飞多高。”
她手上还拿着一捆葱,中午怠慢贵客过意不去,本打算晚餐做葱炒蛋再次表达谢意,现在饭没吃成贵客就要离开·陆大姐小碎步跑上去拦住江彦怡:“恩公,是我做的菜不好吃吗还是中午公公没及时告诉你关于矿场的事让你生气了你们怎么突然就要走了……”·欺负鸡还要看主人,赵辞连忙缩回脚,心虚地替江彦怡抢答:“陆大姐,我们有急事必须要走,晚饭就不吃了。
感谢你们中午的款待,我和彦怡吃的很满足·山高水长,来日再见·”·陆大姐实在过意不去,既然有事在身她也不便留客·她和江彦怡再次愧疚地说:“恩公,你的大恩大德我真的无以为报,我们不是不想要告诉你们,只是来矿地的那些人穷凶极恶,我们实在惹不起。”
江彦怡轻声安抚道:“我明白你们的苦楚,其实当初我能来救你也因你公公救我在先,因果有造化,我只是举手之劳·矿地之事就当我没问过,你们自己小心。
还有,若我们走后有人来问,你们只说过路借宿即可,问任何事就说不知道·”难保风隐不会骚扰他们,江彦怡担心日后他们被刁难··陆大姐点点头。
江彦怡还是不放心:“你们还是早点离开此地为好,二老年事已高不能做事,你又不能外走需要照顾老人小孩,既如此东羊村根本不适合你们居住·还不如出去另寻他处。
若觉得无处可去,可拿着这块玉佩去铸剑山庄找管家,他到时会给你们安排的·”江彦怡拿出玉佩给她·世事难料,自发现矿地与寒枫山有关后,他心底就一直有些不安。
·陆大姐摇摇头:“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东羊村就是我们的家·出去说说简单,可上有老下有小,奔波实在不便,还是谢过恩公了·”她谢绝了玉佩,表示尚能自力更生。
赵辞说:“陆大姐,你还是拿着吧,以防万一,如果有人欺负你们,你还可以拿着玉佩来找江彦怡,让他给你出气·”·在笑声中,陆大姐最终还是收下玉佩。
她激动地话不成句,抹掉眼泪再三感谢江彦怡和赵辞·赵辞挥着手和探出脑袋的小宝再见·江彦怡朝他们点点头牵马离开··“银子放好了·”赵辞得意道。
陆大姐客气地给他们准备了床铺,赵辞在枕头下塞了银子感谢,当时江彦怡还笑他动作快,没想到真的呆不了多久就要离开··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闻言,江彦怡点点头。
头顶帏帽的赵辞挑开遮在眼前的面帘,原本模糊的视线顿时明亮许多,不过阳光晒在脸上又是分外的灼热·他放下手,面帘挡住他的面容,声音从帏帽里跑出来:“江彦怡我发现你真的喜欢耍我。”
“怎么说”戴着帏帽的江彦怡走在前头··这次赵辞未再撑伞,他们低调的行头只引来部分目光,等看到两个行色匆匆的江湖人,那些不经意的目光就跟扫过花花草草般,不停留地转回去继续各做各事。
赵辞轻哼一声,本该慌张的跑路,可顶梁柱就在身边,江彦怡的淡定让他的心情也散漫如旅行··“我之前打了那么久的伞,你都不告诉我还有帏帽这种防晒方法,让别人看我的笑话,这不就是耍我么。”
赵辞抱怨·他能想到的防晒方法除了打伞就是戴帽,不过他想象的帽子是鸭舌帽,不是古人的无檐帽,以前虽看过陶陶她们戴帏帽,但是他下意识以为这是女孩子才能戴的,没想到还可以人手一顶。
现在危险来临,为免招摇,江彦怡迅速买上两顶,给赵辞戴上时赵辞吃惊的表情差点让江彦怡笑翻··江彦怡一边眼观六路,一边和赵辞打趣:“我怎知你不是想要打伞呢”·争吵几乎没赢过的赵辞气倒:“江彦怡”·“哎。”
江彦怡柔柔地回应一声,帏帽一转,调皮的风向吹起面帘,露出里面那张俊脸,脸上的笑意溢到眼中·左眉下的一点小痣平添三分温柔,点进赵辞心底,填住愤怒的源泉,让他哭笑不得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栽在你手里了·”赵辞心想··他俩吵吵闹闹离东羊村越来越远,一对人马悄无声息地趁夜闯入东羊村,如有引领般直直冲向陆大姐家··正如江彦怡所想,来者不善。
在鸡飞狗跳中,他们威胁两个老人家说出江彦怡等人的下落·陆大姐谨遵江彦怡指示表示他们指示过路吃饭,其余并不知道··瑟瑟发抖的两个老人缩在地上团团哭泣,火把将他们恐惧的面庞照的一清二楚。
陆大姐闭着眼睛抱着小宝强作镇定,但紧绷的躯体出卖了她的害怕·小宝窝在陆大姐怀里,惊恐地直叫娘亲··千里迢迢赶来,得不到满意答案的乙卒不免气急败坏。
他下令搜家,总共就这么点地方,手下没一会儿就搜出一块玉佩交给乙卒··椭圆形的青玉上雕有一把剑,反面铸剑山庄这几个字表明立场··“这是他用来抵饭前的”陆大姐哀嚎解释。
乙卒看看神情惊骇的陆大姐,小宝的哭声撕心裂肺灌入耳中··风隐虽以杀手面世,可他们也非毫无人- xing -·既往藏于人后,只为皇族卖命,曾经高贵的身份也让他们能够娶妻生子。
现在颠沛落魄更让他们接了地气,是以听到陆大姐的解释和小宝的哭泣,在看到两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不住地磕头,乙卒忍不住挥挥手准备打道回府··“呵呵。”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乙卒警惕转头,光影交叉处走出葛东宽胖的身形·也不知他之前是如何隐匿气息,风隐中竟无人发觉··葛东走上去,在乙卒的防备下拿走玉佩,夜风吹的火把光芒缭乱,但不妨碍铸剑山庄四个大字映入眼底。
“风隐风隐,何须隐没至此·你们身有使命又何须同情弱小,不沐鲜血如何涅槃翻身·”葛东啧啧叹,不说他们软弱无用,先一通捧夸拉近距离。
他笑咪咪地把玉佩塞入怀中朝跪在地上的几人走去··乙卒:“葛爷有何指教”·“指教不敢·”风隐直接由秦柯管辖,他怎敢越俎代庖:“我就是有个不太好的想法。”
乙卒:“愿闻其详·”·电光火石之间,葛东一把夺过陆大姐手中的小宝·他扯着小宝的衣领拎在半空,吓得孩子一张小脸青白交加,吓得直接愣在半空,声音都不敢吭上一句。
陆大姐也几乎晕厥过去,她忙不迭地磕头求饶·两个老人直接晕倒一个·平日鸡犬相闻的小村子,此刻任陆大姐喊破喉咙都没有一个出来张望··单看葛东的笑脸仿佛和蔼如弥勒佛,出口的话却让人直坠冰窖:“若不说他们去了何处,我就摔死你的孩子。”
葛东这张脸就是烧成灰陆大姐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段羞于回忆的经历中,他就是那个青楼的管事·她以为记忆已经被锁在盒子压入箱底,可葛东一出现,记忆枷锁被撬开,既往的不堪入目历久弥新。
这些作恶多端之人,陆大姐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但现在她的孩子在他手中,她又被受制于人·软肋被戳千万遍,她宁愿自己被□□都好于小宝被钳制··眼泪决堤一般淌满脸庞,她痛苦地抉择不已。
一方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恩人,一方是她的小宝·天平已经失衡,她犹犹豫豫地张口结舌··“我记得你·”葛东盯了会儿陆大姐,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当年出逃是被江彦怡所救,怪不得能顺利逃脱。”
他长叹一声:“流莺确实不好做,也辛苦你了·”·陆大姐如遭雷击地僵住,身后婆婆低声惊呼一声··那些从未告诉家人的隐秘被揭露,- yin -暗恶心的记忆被彻底打开,陆大姐浑身颤抖。
但小宝还在他手中……·婆婆泪流满面地劝儿媳:“没办法呀,小陆,过去我们真的不在意,主要是小宝,你要救小宝呀·”·回过神的小宝哇的一声哭叫,惊恐地连声直唤:“娘亲娘亲,我怕,娘亲我怕。”
“他们去那里了·”陆大姐闭着眼睛朝他们离开的方向一指:“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求葛爷还我小宝·”话音刚落,小宝扔在她身上,母女两人抱着彼此哭声不断。
乙卒抱拳:“受教·”·葛东“哎”一声摇摇头:“东羊村是我们的要地,不识相的人基本都出了村,没想到还会有这些拎不清的去做一些危害村子的事情,实在让人头疼。”
·听到此话婆婆膝行爬到葛东身边想要恳求··葛东避开老人家:“老人家,不是我心狠,而是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帮助一条狼呢·要知道,狼喜欢拉人入伙,万一你们也危害村子怎么办,所以老人家对不住了……”他拍开抱住大腿的老人家,一掌击在前额,只一瞬,婆婆就毫无动作地呆跪在原地。
看起来就像愣神,但下一刻,两道鼻血直直留下,如小溪般止不住地流·婆婆扑通一声歪倒在地上··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陆大姐:“娘”她才大吼,那边掌风一动,她戛然而止地应声倒地。
紧接着小宝也倒入她怀中,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乙卒绷在额角的血管一跳,声音略显干涩:“葛爷手段真是利落·”·葛东拍拍手,解决了这一家四口,他转头和乙卒说:“他们赶往铸剑山庄去了,你们摆在岔口的人手可以调动起来了。”
乙卒惊愕道:“你知道他们的下落还……”·葛东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哀叹一声:“东羊村不可丢,因此威信不能倒·万般无奈,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拍拍乙卒的肩膀,转身拖着脚步离开··乙卒盯着葛东的背影,等他不见和手下说:“此人恶毒,笑里藏刀与敲山震虎,这两招用的让我别开生面·”·手下问:“要不要和主子讲”·乙卒摇头:“我们已办事不利,难道还要继续自爆其短再说吧。
让兄弟们睁大眼睛,千万别再放过那两人·”·第93章 江湖与君行(17)·一匹马载着两名成年男子日以继夜地能跑多远·大热天的长途奔波,人都吃不消,更何况撒丫子跑的马。
在红枣马罢工第三次前,他们赶到沿途的驿站过夜··终于能休息片刻,赵辞喝完一大壶水转头给江彦怡递去一杯:“渴了才知道水是甜的,你喝喝·”·江彦怡盘坐在床上调息不语。
赵辞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拉一把凳子坐在床边,托着腮看江彦怡打坐:“你现在怎么样了”·赵辞炯炯有神地看着江彦怡,像体检时的X光线,上上下下把他扫了个遍。
媳妇还是自家的好,江彦怡晒黑了,看起来也更男子气概了,帅得让他都想吹一记口哨——前提是他会吹的话··目光如果有热度,在被烤熟前,江彦怡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他接过赵辞送来的水,微抿一口,皱着眉说:“苦·”·“放了茶叶当然苦了·”赵辞哈哈一笑,成功骗到了某人·他打开茶壶,里面沉着一些不知道是草还是茶叶的绿梗。
“这家店真抠门,连茶叶都只放了这么一点·不过幸亏也少,否则要苦成黄连了·”赵辞盖上茶壶盖,继续问江彦怡的情况··经过多日调养,江彦怡武功较前进展,内力阻滞等情况已经明显好转。
美中不足的是目前还得限制内功运转,一旦过度就会气虚胸闷,仿佛当胸卡着一个塞子,让你难以蓄力··赵辞咂咂嘴:“要不你继续教我怎么运功吧,以防万一。”
江彦怡长叹一声··“怎么了”江彦怡叹气,白的可是赵辞的头发,他急急忙忙地问··见他慌张,江彦怡无奈地笑道:“我叹你的乌鸦嘴,总是会灵验,本来运气好能躲过,被你这么一说,难了。”
“呸呸呸·”赵辞连忙拍自己嘴巴:“我刚才说的不算”他本来真不迷信,可一连串的事情下来,他甚至自己也相信是个霉运当头照的人了。
话虽这么讲,江彦怡还是教给赵辞一些基本的心法要义·武功这种东西,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赵辞自有深厚的内力,他缺乏的是如何妥善使用·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调气运功之道,有些招式赵辞一个套路下来能够施展出内功,有些招式就只能耍个花枪吓唬吓唬人。
看赵辞扎着马步哼哼哈嘿地出拳耍招,江彦怡哭笑不得地下床··“你要去哪里”赵辞站起身问·这一路过来凡是需要一人下马牵行,那必定是江彦怡。
他走了那么远的路,赵辞心疼都来不及·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赵辞只希望他能好好地躺上片刻,养精蓄锐再说·“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去代劳的。”
赵辞羞愧的只能当小厮来补偿··赵辞只会运马慢步,然现状两人一牵一走的方式是万万不可持续发展的,可行之计就是另找一辆马车,或者找人拼车一起去。
这家驿站离大道枢纽较接近,可能有办法可以搞来一辆马车··“嗨,这个好说·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赵辞给江彦怡打好泡脚的热水,放在床前,嘱咐他好好休息。
在江彦怡的“注意安全”叮咛中,他应承一声关门离开··离稻香村越远,讲故事的就越少·这家驿站大一圈,人情味也少许多·老板在柜台后吧嗒吧嗒拨着算盘记账,小二在呼和声中绕着大堂桌子团团转,人员流动比较大,人群也比较多。
赵辞喊着“借过借过”走到柜台前敲敲桌子:“老板,有马车吗”·“有,大的十两,小的七两·”老板头也不抬,舔舔笔继续写账簿。
打工赚点血汗钱的赵辞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江彦怡的钱还够不够·他犹豫一下,问:“大的多大,小的多小·”·老板抬头看他一眼,废话也不多讲,吆喝一声招来另外一个小二,让他带赵辞去看车。
他才离开,有一队人从门口径直走到柜台前·为首的正是乙卒,他扫一遍大堂内坐着的人,转头拍上一把剑,在老板吓一跳的目光里开门见山地问:“有没有见过两个结伴的男人,一高一矮。”
他不知该如何描述他们的长相,涵郡逃脱的手段他历历在目,等反应过来对方已天高地远,他不知道这次对方又会假装成什么人·话说到一半卡了壳,他眉头皱成深刻的川字。
过往的江湖客来来去去不断,见多识广的老板划掉写错的数字,放下笔后反问:“这里来住宿多是结伴的男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你问的是哪一对”·“哪里那么多的废话,现在楼上的房间里,哪一间是最近入住的”有人按捺不住地放话。
在胖乎乎的葛东手里受了气,还能继续在胖乎乎的掌柜手里吃瘪·这种隐私岂能随意出口,老板当然不肯回答·乙卒还想阻止,手下当下吵闹起来。
本就闹哄哄的大堂,顿时炸开了锅,吵得沸反盈天··破旧的驿站冬日能漏风,夏日能晒光,楼下的声音那么吵,无孔不入地钻入木板缝隙传到楼上房间·一个个八卦不嫌累的都探出脑袋观望看戏。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好端端的午觉休息不成,江彦怡也出来探一眼··“别吵了”追逐几天,脾气难免跟着气温涨。
乙卒爆着青筋按下手下与老板的争执,顶着太阳- xue -和老板说:“两个人都面目清俊,高的那个左眉有痣,矮的那个看起来像个娘们·他们有没有住在这里”·老板哼一声,才想拒绝,乙卒突然在桌上压上一锭银子。
具体数目不知,银子都包裹在宽厚的手掌下,手背上的疤痕触目惊心,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浮想联翩他的惊险过往··“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吵架”老板左右看看,喝退好奇的目光,转过头怒瞪着乙卒说:“我告诉你,我们这里是做正规生意的,绝对没有姑娘家夜访。”
手下的发飙还没出声,在一堂哈哈声里,乙卒按住他的肩膀··见围观的人各就各位各行其是,老板这才笑嘻嘻地压住银子往回收·一边收,眼睛往上一瞄:“天子房一号。”
后院躺着三辆车,尚没有挂上马,简单又普通的构造·赵辞心疼钱,摸摸木板上的灰讨价还价:“我看你这个小车有些年头了嘛·”·小二什么人没见过,这一句开口就让他白眼飞上了天:“小车七两,没得商量。”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贫民泪满襟··左思右想,赵辞还是要了小车:“那个马怎么办”·“你们有马吗”小二问。
有是有,就是快累趴下了·赶路紧急,赵辞怕他漫天要价,连忙说:“我这有一匹健硕的红枣马,可惜最近饿瘦了,要不我典给你们,你给我找一匹好一点的,我再补你点差价如何”·小二昂着头反问:“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在讨价还价上从没赢过的赵辞继续保持着完败的战绩。
马厩里有人专门在喂马,小二给赵辞介绍马匹,后者一眼就看上了那一排毛须亮泽蹄子矫健的骏马·马奴介绍:“这是新来的客人的·”·赵辞可惜地让小二去挑马装车。
漫漫旅途,江彦怡和他粗略的讲过相马之术·古代之宝马正如现代的汽车,与系统- xing -能分门别类写出,宝马的品质需要肉眼去观察·有人看口齿,有人看马臀,有人看胸肋,还有人看腿脚。
宝马如美人,赵辞喜欢看马腿,矫健的肌肉顺畅流下,宛如大师的鬼斧神工·赵辞垂涎地瞥过马屁股,但一个印记又夺回他的视线··鸡蛋大小的印记:正圆中间竖着一条细细的圈,宛如一只未点睛的眼。
心急慌忙的赵辞跑回大堂,顾不上叫他的老板,撩着衣服下摆一步三跨地嗒嗒嗒跑上楼梯·他气都来不及喘顺,直奔到天字一号房·进门前左右看看,没发现跟踪就连忙推开门。
他来不及发现门框松动,等关上门边小声叫着江彦怡的名字边转过头··入目的画面让他大脑哄得一下嗡嗡作响··手脚半麻半冰,头晕目眩下他忍不住软靠在门框上。
泪水夺眶而出,他几乎整个人都被摁进了冰窖,头脑都被冻住,身体痛得直发抖·“你、你们杀了他……”赵辞的思维乱成一团浆糊··三个男人虎视眈眈地守在床铺旁边。
隆起的被褥上当胸位置插着一把刀,拿刀的男人盯住赵辞,鹰隼般的目光只差一击就可让猎物尽在其手··马奴哼着歌曲刷洗马背,突然身后一点,他动作停在一半。
眼前转出一个人,长眉清目颇为好看,就是盯人的目光让他忍不住害怕··“刚来这看马的人去哪里了”·马奴不明所以,担惊受怕地回答:“他选了骏马,看了一眼这个马屁股就跑了,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求大爷饶命。”
江彦怡同样发现了风隐的印记··“糟糕·”他蹙着眉头啧一声,吩咐马奴:“给这些马喂我这个粮食知道么,否则给你好看”他把一袋巴豆和赏钱同时交给马奴,说完风一阵赶去房间。
第94章 江湖与君行(18)·俗话说,关心则乱·如果赵辞再仔细一点,他或许能察觉乙卒拔出的刀刃上没有一丝鲜血,也能看出隆起的被子根本不足江彦怡的身高。
可当时他已经懵成浆糊,不能再苛责他的大意··悲愤的赵辞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之前两人还有说有笑的,甚至还讨论回到铸剑山庄后的计划·他只是出去一趟,转眼回来,江彦怡竟然就没了不,他不能承受。
这个转变太快太突兀,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现在的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恍恍惚惚地盯着床,连乙卒他们过来都没感觉··乙卒他们摸到天字第一号房就迅速冲门到床边,看着隐隐约约隆起的人形直接单刀毙命,哪里来得及摸索一下底下的人是不是江彦怡。
本还烦恼只解决了一只,没想到地狱无门他自来投,倒终于让他们省了一回心··从葛东那受的气已经在死去的江彦怡身上撒了干净,那一刀下去的爽快让他们再次面对赵辞时已经能够忍住杀- xing -和将死的赵辞聊上几句。
乙卒说:“你就是杀了丁卒的赵辞”风隐命名简单明了,甲乙丙丁的名字也只是他们一个代号·用上代号就是风隐者,取下代号便是普通老百姓,谁也不想要一辈子带着这个身份过活。
死了一个卒子,多的是卒子顶替·他这么一问也无非想要确认一下,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男子真能够杀了丁卒丁卒是个谨言慎行之人,而眼前的赵辞却——说难听点,能提一袋米就够他喘半天气了。
他真的杀了丁卒·处于悲痛中的赵辞根本没心情管他,推开他朝床边走去··被推了一踉跄的乙卒拽住赵辞,能好好说话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刚想威吓赵辞,后者突然反击。
赵辞扭身举掌狠狠拍上乙卒的肩膀·一推一送一来一往,在他神识恍惚间,往日武功的记忆重新回到身体上,像是旧日的赵辞附体,脑子还是混沌一片,身体却清明果决。
面对乙卒粗暴的动作,他行云流水地见招拆招··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掌面撞击身体,搏斗振动身体,他憋闷在心底的情绪也渐渐地流露在动作中·愤恨及悲痛一掌一拳地打在乙卒的肩膀、胸口、腰腹等处,实打实的力道让乙卒从轻视到重视,从谨慎再到退避三舍。
手下们也惊愕乙卒的转变,他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看看那个弱鸡样神魂分离的赵辞,都不知道是该帮忙呢还是该旁观·也没纠结多久,乙卒一声令下,他们群起而攻之。
五个人如五星布阵团团围住中间的赵辞,刀光剑影在有序的喝令中出招制敌··风隐者各有特色,他们因不同的原因带有不同的印记集结在一起·丁卒孔武有力,丙卒长于远- she -,甲卒善于游说,乙卒喜欢集结手下排兵布阵来杀敌。
·单打独斗赵辞绝对远胜一筹,可面对凌乱纷扰的五把大刀,他本就混乱的头脑更加添堵·双拳难敌五把刀,没有兵法加持,单纯靠着经验反击抵抗,起初尚能维持体面,但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挂了几道彩。
锋利的刀口割开胳膊,鲜血打- shi -半条手臂,止不住的动作加速血液的外流··刺骨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让赵辞打起精神,他凝神回想江彦怡教给他的心法回击,扯过靠在墙边的笤帚勉强接下之后的攻击。
乙卒呵呵一笑:“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没想到也是三脚猫,丁卒竟会死在你手里,真是死不足惜了·”一圈人围拢赵辞,刀尖顶向圆心中的人·那把秃得只剩几根毛的笤帚用来应对刀光凛冽的五把利刃,这画面看起来既辛酸又无助。
“受死吧·”乙卒提刀说道··门突然被撞开,发出砰的一声惊天响,震耳欲聋的噪音里穿插有迅如闪电的掷物破空声·耳边的声音快如疾风,他们来不及回头,乙卒下意识举刀一挡。
铿锵的金器碰撞之声冲的人耳膜刺痛··“谁”乙卒回头··旁人拍下撞飞的东西,掉在地上的那块物事竟然是一锭银子。
用银子做暗器穷苦的风隐众人的齐齐看向门口站立之人··站在门口的男子左眉有一颗小痣,身量颇高如青松,挺直的脊背让人想到名门风骨,清俊的容颜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
被那么多目光所盯,他丝毫不憷,只遗憾地叹了一声:“我调虎离山去找你,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江彦怡我就知道你不会死”见到重活的江彦怡,赵辞的精神头瞬间从干瘪的稻穗变成充满勇气的球。
江彦怡没有死,有什么能比这更重要·在乙卒等人的怔愣中,赵辞大力出奇迹,一手推开一个绊脚石,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出了五星阵··“你没死”他们惊骇地掀开被褥。
床下赫然是几个枕头,破开的布料带出填充的棉絮,李代桃僵的把戏差点就成功了·也对,手感不对都怪赵辞突然出现,一下子分散他们的注意,本还要追究下去的乙卒为了不让猎物逃脱,哪管的上已死的棉絮。
乙卒尚能咽下这口气,那个脾气跟着气温涨的手下怎么受得了,当即气急败坏地说:“正好,来一对死一双·”·“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赵辞撩起袖子站在江彦怡身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之前对方套路太多当然难敌,现在有了军师情况又大为不同··江彦怡不能动武,可他能够动嘴··一言一行的告诉赵辞,有一位好老师,这位好徒弟也当仁不让地举一反三,解决了两个手下,五星阵又要如何摆成·风隐者也只是一时不察被钻了空子慌了阵脚所致,等乙卒再一思量,计策便谋划起来。
赵辞武艺确实高强,再加上江彦怡指点,要击败他是难上加难·可江彦怡不同,他看似中气十足,可气虚凝滞分明不能用武·只要解决了他,那赵辞也就只是时间问题。
等计划一出,乙卒一个眼神,两个手下就瞬间明白过来··他们能够想出方法,江彦怡又岂能不知·他拉过意犹未尽的赵辞,朝乙卒威吓道:“看看我的必杀技”说完他扬手一投,袖中的粉状物瞬间糊了众人一脸。
“辣手毒心夺命粉”话音未落,他和赵辞跳出门外,以电光火石的速度锁上大门··扬起的粉尘呛得人涕泗横流,他们单手捂住口鼻,争相夺门欲出。
然而门锁禁闭,破门虽简可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打不开··“老大,真的是夺命散吗”这辣手毒心的粉真是辣眼睛,手下们半眯着红通通的兔子眼,捂着口鼻打着喷嚏问。
这气味实在怪异,辣的够呛,味道闻起来不像是传说中的夺命散,反而像辣椒粉·但他不敢保证,以防万一,完好的三人拎着断手的两人齐齐跳窗逃出··心情大起大落的赵辞惊魂未定地观察马车窗外,确定他们没跟上来终于喘出一口完整的气。
“你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没了·”赵辞瘫在板坐上·想起刚才一幕他就忍不住心悸··“幸亏我让小二提前装好车·”赵辞万分庆幸。
他发现江彦怡一直反常的沉默不语,突然心惊胆战地问:“你刚才又用内力了吗”·江彦怡摇头:“我不解为何追上来的竟然是风隐,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经过此地。”
这条路与原定涵郡通向铸剑山庄的路南辕北辙,他们怎么会查到此处·“他们人手遍布,难保不广撒网,刚好就捉到了我们·”赵辞猜测。
江彦怡对这个解释不予认同··赵辞劝慰:“没关系,你已经给他们下了夺命散,他们来不及告诉别人,现在我们应该是安全的·”·这份乐天脾- xing -让江彦怡哭笑不得:“那是辣椒粉。”
赵辞顿时傻眼··落到地面,扬起的气味呛得路人直打喷嚏··“你们这是什么毛病,辣椒粉不往面上洒往自己头上洒,真是有病·”被祸害的路人指责这落魄的五人。
乙卒抬起袖子一闻,沉下面色:“此人狡诈继续追”·手下连打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追问:“要回报给主子吗”话没说完就被狠狠推开脑袋,乙卒暴怒道:“报什么报,追”·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第95章 江湖与君行(19)·匆忙中行李遗落在客栈,幸亏江彦怡随身携带金疮药,赵辞的伤口几日内慢慢愈合结痂。
哪怕对方骏马被下巴豆,可保不准再次追上来·起初还有惶惶不安,等进了观海镇,赵辞和江彦怡的心终于放下··观海镇原名观骸镇,此地荒芜杂坟乱堆,因地处枢纽通南北,为利于交通来往经过重重整治坟地就此变村镇,又因铸剑山庄的崛起,村镇来往商人增多,观海镇由此欣欣向荣。
走的路多了,赵辞发现每个村镇大同小异·繁荣的城镇各有特色,但也有千篇一律的格调·观海镇因过路车马较多,道路修建较为宽敞,且为行走方便马路上都没有摆设摊位。
沿途的商铺大门敞开,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闪闪夺人眼球··坐在马车中的他好似走在商场中一样,只不过这里更为古朴··因随身财物不足,他们住在客栈等铸剑山庄之人接应。
赵辞发现,这观海镇的商铺以杂物小件为主,有专门吸引女子眼光的头饰、华服和珍宝,有针对少爷书生的书店扇子店,还有供应美味零食糕点的商店,更多的是冶炼兵器、修理马车的店铺。
“这里鱼龙混杂,你不要随意走动,说不定就有一双眼睛盯上你·”江彦怡提醒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赵辞··探头张望的赵辞离开窗口,他转过身朝江彦怡问:“既然这么危险,我们为什么不再推进一步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接应”·调息完毕的江彦怡下床舒展筋骨:“正因为鱼龙混杂,我们难以发现对方,对方也很难找到我们。
再进去就是各种小城小镇,那种地方进去一个陌生人第二天家家户户都知道了·”·“你说的有道理·”赵辞点点头:“那你家人什么时候来,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好运到’客栈吗”·江彦怡走到他身边,倾身推开窗户,此客栈窗户由下往上支开,只要浅浅一条缝就能将楼下景象尽收眼底。
他扫视一圈,收手坐到赵辞身边,抬手揉的赵辞一头乱:“来的不是我家人,我以往都住此家客栈,他们自然清楚,这个你不用愁·”·以往揉头这种搞乱发型的动作赵辞避之不及,现在习惯成自然,除了后续的整理麻烦一点,赵辞还颇为享受这种亲密的动作。
他拍拍头顶的乱毛,一边观察江彦怡的脸色,一边斟酌着问:“自从我们离开东羊村,你就一直愁眉不展·你在想什么呢,给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骄傲的江大人陷入了困顿,赵辞不想干着急也不愿意给他压力··风隐和寒枫山的关系尚未被世人发现·江彦怡的怀疑很值得推敲:为何明明被引到反方向的风隐者能够鬼使神差的出现在东羊村边境,是巧合还是追寻而来·世上如有那么多巧合,便不会有冤案。
江彦怡不相信过分的巧合·那天客栈的突袭明明是有备而来,若不是他提前发现风隐的到来,届时恐怕无论是熟睡在床还是安歇在房,他都难逃一死··若是追寻而来,那他们又是怎么寻觅到他们的踪迹如能追到必经之地的观海镇,这尚有理由。
当初他们去东羊村也是一时兴起,并不在计划之中·既如此,乙卒等人怎会查到东阳村边境的一个小客栈·分析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赵辞也颇为头疼地敲敲脑袋:“风隐这个杀手组织也真是麻烦。
他们是不是买了消息”个人信息在现代容易泄密,不知在古代是否有人专门卖消息挣钱··“向谁买,陆大姐一家还是葛东”江彦怡无心出口的话让两人下一瞬都脸色大变。
面面相觑的他们震惊不已··也对,他们只知道风隐是杀手组织·裴大人并没有将风隐的来历告诉他们··赵辞愣了半晌才出口:“不会吧,他们和寒枫山有瓜葛我们寒枫山是兜售消息的吗”·“等等。”
江彦怡皱起眉头:“首先,葛东怎么知道风隐在找我们,其次,葛东为何要将这个消息卖给风隐”·“对啊,我可是少主反了他”赵辞气得拍案而起,这个已故重生毫无自觉的少主终于意识到身份的重要- xing -。
“赵辞你当初为何下山”没来由的,江彦怡突发此问··赵辞一脸懵地回答:“不知道……”·“你没问公孙明”·赵辞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问了,但是没问出来……”没办法,公孙明太会回避了,往往三两句话就能将赵辞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
他把赵辞的- xing -子摸得透透的,这怎么可能套的出答案··江彦怡对这位迷糊大王没话讲了··“怎么了”赵辞腆着脸笑嘻嘻地凑上去追问:“您有何高见”·这个时候江彦怡也懒得和他打哑谜,直截了当地说:“我怀疑你当初下山和秦柯一行人有关。”
“我怎么觉得我下山和公孙明有关”听了他的猜测,赵辞忍不住嘟囔··蚊虫似的喃喃听得江彦怡耳朵发痒:“你说什么”·“没什么。”
赵辞立刻回复,“愿闻其详·”他坐的端端正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探灯一样照在江彦怡身上,宛如一个小学生等待老师指导··江彦怡说:“秦柯他们可能想要迫害你,你知道不敌对方又无法让别人知道,所以私自下山。
而秦柯与风隐又有瓜葛,正好萧泽对你、我有赶尽杀绝之念,趁此机会坐收渔翁之利·”·赵辞被江彦怡的脑洞惊呆,他从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复杂·“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秦柯呀”他无语凝噎。
“先过去这道坎再去寒枫山探个究竟吧,毕竟我也只是这么一猜·”江彦怡让赵辞先放宽心,把武艺打扎实了再说··江彦怡的猜测□□不离十,秦柯与风隐关系匪浅,萧泽的渔翁之利也久等不耐。
风隐的追人的线扔的这么远,终于在观海镇等来了入网的鱼,此时不收更待何时··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萧泽的耳目跟了风隐人马一路接一路,早早就蹲守在观海镇。
今早他买好油条大饼继续跟着风隐的甲卒当影子··若换成风隐中乙丙丁任意一个,都给不了他这样的机会,让他日复一日又安然无恙地跟随·可惜的是,甲卒不善武。
他擅长嘴上功夫,让他去发觉身后有人,对他而言有点困难·若当初他去追江彦怡,乙卒在观海镇蹲守,也许现状大为不同··不过,现在也有一个好处·正因为甲卒擅长说服别人,用言语埋伏陷阱让人乖乖地掉坑,在和好运到客栈老板聊了一炷□□夫,他不需吹灰之力得到了江彦怡他们的房间号,不像乙卒他们搞得惊天动地。
记好房间号,他来到另外一个客栈,等进入房间·里面大马金刀坐着的赫然是气鼓鼓的乙卒一群人··“江彦怡此人诡计多端,实在可恶·怪不得萧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乙卒想到腹泻到虚脱的爱马抱怨连天·他的左右臂膀也接连附和··甲卒等他们安静后告诉已经拿到房间号··乙卒拿刀起身:“两个兄弟的断手之仇,我要让那个娘娘腔血债血偿。”
义愤填膺的气势应起一屋子的回应,断手的两个兄弟幽怨地站在后面看着甲卒··甲卒无语地问:“赵辞武艺竟有那么高强”丁卒折在他手中毙命,丙卒现在还被关押在牢里,他们风隐虽然没落,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这个来历只是跑堂的小子怎么武功高出想象·“那个女人脸不知道是装模作样还是什么,一会儿像弱的不会杀鸡,一会儿又彪悍地能鼓大锤。”
断手一号说··断手二号补充:“还有那个江彦怡,他在了之后赵辞就像老虎有了翅膀,一打一个准·我的手就是被他们两个一起弄断的·”他惨兮兮地说。
“那今晚先杀了江彦怡,哪怕让他不能发声也好·然后再制服赵辞·”甲卒立刻相处应对之法··乙卒忽然想到一个点:“葛东似乎认识他们,否则怎么知道赵辞和江彦怡在东羊村。”
“此话何解”·聚得匆忙,甲卒还不知前情·等乙卒汇报完毕,甲卒若有所思地问:“葛东怎么会在东羊村,往年收钱都在小寒。”
“不知道·”·甲卒继续分析:“难道是为了和你们见面,可有说复国大计”·本在隔壁听得昏昏欲睡的耳目瞬间清醒。
他如壁虎趴在墙边,耳朵紧紧地贴在墙上,生怕错过一字一句··乙卒颓然摇头·葛东已十分看不起他们,又怎会轻易说复国大计··想到当年的威猛,在一届不如一届的对比,甲卒长叹一声:“我们风隐跟随先帝多年,最后大厦将崩力挽狂澜之下也只能救出公主一人。
当初的前辈籍籍无名地死去,我们也浑浑噩噩地做事,现好不容易有再次报效的机会,可雄心难在啊……”·听他感言,乙卒也忍不住有话讲:“说到底,我们也都是被前辈所救的可怜人,披着风隐的名头活在世上,他们的遗愿一辈传给一辈,到我们这代已经支离破碎。
能够被秦主子召集,怎么讲,我起初是热血沸腾的·但我蒋某也是有家有室之人,看到丁卒和丙卒,难免会想到自己·”说到动情之处,他连自己姓氏都暴了出来。
感同身受的甲卒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的同时也给其身后的手下警示:“放心,秦主子已经在寒枫山备好兵马粮草,我们不拖后腿就好·”·寒枫山得到关键信息的耳目牢牢记住。
可他忘记自己在别人的房间·房间主人搂着花娘醉醺醺地回来,打开门看到一只人形壁虎贴在墙上,还一脸懊恼地瞪着自己··酒顿时醒了一半,在花娘刺耳的尖叫声中,他也大声嚷嚷:“你谁呀,干啥呢来人呀,我房里有小偷”惊动众人的耳目瞬间逃离。
刚说完不拖后腿的甲乙两卒及两个断手和两个没断手的人都定在原地··欲言又止的乙卒还是问出了口:“你没断后”·甲卒:“我没有武功,你也知道的……”·众人:“……”·第96章 江湖与君行(20)·Chapter48·客栈的吃食差强人意,赵辞闻着夜宵飘来的鲜香烤肉味砸吧砸吧嘴巴。
馋鬼的渴望让江彦怡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和他一起出门觅食打牙祭··近夏末的天气渐转凉爽,在街头吃着火烫的烤碎羊肉喝着辣口的酒,赵辞自觉幸福感飙升··“这才是生活嘛。”
碟子里的肉块在夜里散发着热气,羊肉进入腹中,升腾的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懒腰··江彦怡说:“你如果喜欢吃肉,以后我们可以去西北地区,可以让你感受孤月荒野一火堆,喷香烤肉饮酒醉的美感。”
他描绘的情景好似就在眼前,从未出过远门的赵辞听着就分外向往:“那边有狼吗,晚上遇到野狼不是很危险的么·”·“有狼·”看赵辞闻狼色变,江彦怡大笑道:“那里也是有人居住的,你怕狼,狼也会怕人。
畜生们知道哪里有人就会躲开,我们只要不去主动侵犯他们的领地,做好一定的防范即可·”·“那也有危险·”赵辞说,“饿昏头的野狼晚上就会来敲你家门的。”
“所以那的人会养狗,家家户户基本上养着两三条狗·”·“狗不怕狼吗”赵辞问··赵辞嘴上说着不去,但心底里对那的生活十分好奇。
他问得津津有味,江彦怡微微一笑不予回答:“你可以去看看那些狗到底怕不怕狼·”·看破他的意图,赵辞咧开嘴角,不置可否地笑着点点江彦怡··酒剩半盏,烤肉也很快见底。
店家客气地送上一小碟花生米·炒得香脆的口感让赵辞大呼好吃·他一边和江彦怡闲聊,一边夹花生米·花生一粒粒抛入嘴中,他似乎颇为享受这种感觉,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半眯,满足的像只什么动物一般。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那种皮毛滑溜,圆眼胖肚子的生物,感到舒服时会从喉咙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眯着眼睛去歪头扭腰地蹭人手指,让你忍不住摸一下再摸一下。
江彦怡单手撑在额角,侧首端详吃得入神的赵辞:“赵辞,你开心吗”·这问题出现的突如其来,赵辞嚼着花生米不解地问:“现在吗”·江彦怡摇摇头:“你来到这里,不能再见到父母与友朋,会不会难过失落”·“哎。”
赵辞不知道他何所问,也不知该何所答·他想了想,放下筷子,看着眼前挂灯如长龙、游客似星子的街市,飘忽的心情在见到三两个拿着风车嬉笑迎风跑的孩童后缓缓定下来 。
“我很想很想他们·来到这时还是初春,现在已经是夏末,转眼两个季节过去了·不知道他们发现儿子不见了会怎么样,会惊恐还是会难过,会四处找寻还是反复报案。
起初我甚至想过要自杀回到原来的世界,可万一这个方法不通怎么办”赵辞忽而一笑:“人总是要安稳地活着才有希望不是么·”·“那你现在怎么想”江彦怡饮下杯底浅浅一口酒,这酒劲头太足,入口还是清凉的液体,滚到喉咙就是灼烧的火球,顺着胸口一直滚到胃部,翻腾的劲道搅得他心神不定。
赵辞突然搭上江彦怡的手腕·他手心的温度像是初春的阳光,起先惊得他手腕不自主地颤抖一下,那温度像温泉水一般缓缓从手腕流向全身,连带他惶惶不宁的心也慢慢地安定下来。
“现在我有你·”赵辞的声音如他本人一般清朗,让人信服·这种信任不同于对前辈、权威五体投地的拜服,而是一个少年人抓住你的手全心全意地看着你告诉你哪里有水源,你就会忍不住全权交给他的那种信任。
笑意忍不住地在嘴角绽放,江彦怡拿着酒杯的手轻巧地挡住他明亮的视线,可欢喜是无法掩饰的,哪怕挡住了嘴唇,可他的眼睛还是在笑·像是漫天星河倾泻在他眼底,那闪烁动人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屏息凝视。
一瞬间,屋檐下的彩灯、满街的华衣美人、身边奔跑的笑脸都黯然失色,唯有江彦怡深深地映在赵辞眼中··江彦怡放下酒杯,朝赵辞勾勾手·等他呆头呆脑地探头只等他发话,江彦怡低下头歪过脑袋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你”赵辞捧着脸不可思议地盯住江彦怡·后者朝他暗送秋波··他左右四顾,店家老板一脸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地烧菜,其他几个客人都还沉浸在划拳游戏中,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只有远处的几个小孩对着他哈哈大笑。
·赵辞像做坏事被抓一样立即转头,徒手抓着花生米吃起来,连吃几颗才呜呼哀哉地朝江彦怡说:“你怎么胆子那么大……”·江彦怡揶揄道:“也不知那天是谁在马上——”·他还想要再说,赵辞立刻伸手按住他嘴巴。
只等江彦怡好整以暇地笑看自己,他才涨红着脸缩回手·屈服是不可能屈服的,怎样都要犟回一次嘴:“如果有机会回去的话我一定会回去的,别以为我就离不开你。”
好不容易硬气一回,江彦怡皱皱眉头他又转瞬改口:“不过真有机会我会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江彦怡拍住一个蚊子,眉毛一下子舒展开来。
处理完蚊子,他转头继续问:“然后呢”·什么他皱眉是因为蚊子,不是因为他敢情他瞎担心……·闷闷不乐都刻在赵辞脸上。
江彦怡大手一挥搂住他肩膀:“还想什么呢,走了·”·“哦……”·“不开心”一低头就是懊恼的一张脸。
“哈”赵辞干笑:“开心,怎么不开心·”·穿街走巷,勾肩搭背的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若隐若现。
“这样呀……那就算了,还想着让你今晚开心一下的……”·“啥”惊讶声转入拐角消失不见。
乙卒等人跳下墙头,黑衣藏匿在夜色,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他们鱼贯跟随而上··等拐过墙角,入目的是人家院落围墙,三家围墙空出中间一座天井,天井旁的大树高高矗立,郁郁森森的树冠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老大,他们发现我们了”跟上的手下低声说··出口与入口都只有唯一,冗长的巷道通向不知名的出口。
乙卒当即挥手示意跟上:“追”·等他们窜入出口巷道,树上跳下两人··赵辞惊惶未定道:“你几时发现的”·江彦怡说:“拐进来时才发现的。
不宜久留,走·”·没想到出口是个死胡同,圈养的恶狗被吵醒,对这几个不速之客汪汪大叫··发现是计,乙卒等人迅速回头··不排除旅店也有埋伏,他们准备另寻他处赞住。
赵辞刚挑了一家进门,谁成想,刚好撞上从客栈出来的甲卒··时间急迫,只萧泽府上匆匆一见,因此赵辞未认出甲卒·然而甲卒对赵辞印象深刻,意识到乙卒等人瓮中捉鳖失败,他迅速急召他们赶回。
他俩坐下不到一炷香时间,乙卒等人破门而入··“受死吧”还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大刀就向离门最近的江彦怡身上砍去··哪怕江彦怡避开的速度再快,然他内力迟滞,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刀锋所向。
电光火石之间他避开一旁,胳膊上带出一条血痕··“赵辞”江彦怡不假思索解下佩剑扔给赵辞··接剑的赵辞应敌而上。
也幸亏他俩默契有加,否则无兵器的赵辞双拳根本难敌四手··但是此次对方已有应对之法,更何况江彦怡负伤在身,乙卒只需要抽出两人压制赵辞,余下的一人去挟制江彦怡即可。
一时之间,赵辞、江彦怡两人的处境分外危险··江彦怡左躲右闪全靠多年的经验累积,所以能免力应对·但他顾得上自己就顾不上赵辞·赵辞有兵器在手,对上两人也勉强,时间一长就有所不及。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萧泽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银子,你们需要这么为他卖命我给你们双倍如何再怎样你们也拿钱办事的对不对,我给你们更多的钱你们不需要办事岂不是一举两得”赵辞见缝插针的说。
乙卒道:“你杀了丁卒,又把丙卒弄进牢里出不来,再伤了我的两个兄弟,现在谈钱,晚了”·软剑似蛇卷住大刀,反向解开之势冲得两人齐齐后退一步,赵辞无语道:“什么甲乙丙丁,大哥,是你们要杀我,我当然得还手啊”说罢他跳开横劈的一刀,蹦到桌上踢开另一个手下。
乙卒和手下的默契如虎添翼给了赵辞莫大的压力,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江彦怡突然出声:“赵辞”·赵辞回头一望,惊得脚下一软差点跪在桌上。
江彦怡紧紧贴在墙上,他双手死死地撑着木质的妆奁盒子,盒子正中顶着一把大刀·两人的力气旗鼓相当,尖刀持有者脑门的青筋都憋了出来,木盒咔咔地迸裂开,刀身砍进盒中,只差分毫就要破开江彦怡的胸膛。
管不了乙卒的刀势,赵辞生生挨过一道伤口,飞奔去内间,踹开乙卒手下护住江彦怡··乙卒怎好放过这个空档,掏出匕首朝赵辞的后背- she -去·另一个手下也扔出匕首封住对方闪身的退路。
赵辞还担心地上下检查江彦怡,对身后的危险毫无所觉·累到虚脱的江彦怡闻声一抬头,来不及和赵辞提示,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躲无可躲之下两人位置交换,匕首噗的一声插入他的身体。
他身体反- she -地扑入赵辞怀中··赵辞后知后觉地抱住他,轻轻一抬手就摸到了那根匕首,还有满手温热的鲜血··“彦怡”·第97章 江湖与君行(21)·惊骇剧痛如巨雷灌顶将他狠狠劈穿,赵辞大脑霎时一片空白,胸口上江彦怡呛出的血迹红得绮丽而诡异,让人触目惊心。
他想要狠狠抱住江彦怡,用尽一切去保护他·但他虚弱的身体如绝世珍宝,稍加力度都有可能让他受伤··他的手跟着心一起微微颤抖,以前还自嘲来到古代胆子见长都能看腐败不堪的尸体,现在连摸到滚烫的血液都会心慌头晕。
不,这是不同的,他怀中的不是别人,是江彦怡呀··“彦怡,你……”出声的话差点绷不住啜泣的音调··江彦怡使出最后一分力气,捏住他的臂膀:“断后,速走。”
“走,想得美兄弟们上”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如今断了他的左右臂膀,看他们还要插翅哪里飞·果决的命令宛如一枚强心针,江彦怡身后的匕首是万万不能动的,赵辞果断让他虚靠在窗台前方的桌边。
面对乙卒等人攻势,他横起长剑前进一步挡在江彦怡身前·夜风从身后窗户灌进来,清冷中混着江彦怡身上的香味··一路走来,江彦怡虽能不拘小节宿破店吃淡菜,但他终究名门出身,自小良好的教养让他时刻保持整洁卫生。
曾经赵辞还取笑他自带“女儿香”,两人为一天洗手的次数争论半天,最后江彦怡反唇相讥说赵辞是个“泥娃娃”··但现在大洁癖身上斑斓挂彩不忍直视,浓重的血腥味闻得让人头晕目眩。
·“他肯定又想要更衣沐浴了·”·这个念头吊诡地冒了出来·赵辞的嘴角忍不住咧开笑意,眼睛却通红一片··看着剑身上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满脸懦弱,赵辞心痛的无法忍受。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空有武力却无法保全自己的心爱之人·看着江彦怡一次次受伤、一次次为自己冒险,自己所能做的却微小如米粒··你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赵辞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受死吧”转瞬咫尺之遥的乙卒双手举刀,以千钧之力朝赵辞当头砍去。
“哥哥……”女孩子的声音凭空响起··如果这世界有蛊,那声音就是心底的咒·只是转瞬,赵辞神情骤变,血红的双眼迅如闪电般盯住额前的刀身。
大刀杀人无数,其下亡魂形形色色,颇丰的战绩让主人对其爱护有加,常年擦拭的刀面光整如镜,映出底下赵辞的面容·刀背钻有六个洞眼,每个洞眼都挂有一只环形精钢圈,惊人的刀速震得精钢圈敲击刀背发出骇人的声音,好似催命的前奏,又似刀下人的灵魂咆哮。
这速度,这力度,这势如破竹的劲道,风隐能残存不倒是有其实力的·之前是他们小看了这帮人··江彦怡猛地撑起身体:“赵辞”·与此同时,诡异的笑容爬上赵辞的脸上:“想要杀他,先问我手中的剑。”
软剑如蟒蛇迅速裹住刀身,借用挂剑的力度,赵辞卷身如风一阵翻过刀锋,鬼使神差地躲过左右两侧的攻势,一脚踩上乙卒的肩膀··乙卒再身强体壮,肩上顺势的重量让他踉跄一记扎下马步稳住下盘。
软剑解开如劈散的银花,绚烂的光芒炸在众人面前,如碎银般的亮光下一刻又变成扭动不止的长蛇,在爆裂的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吐信音,剑尖扭转,蛇头盯住乙卒的喉咙。
局面转瞬逆转··兵器一寸短一寸长,巨刀竖砍能开天劈地,横扫能退敌万千·但哪怕乙卒的臂力再强大,他也不能让重刃追上长蛇的脚步··乙卒肩膀宽厚,赵辞单脚立于上以蜻蜓点水之姿横刀断水刺向乙卒颈间,动作轻巧如雁过留痕。
如果不是现场看到,江彦怡肯定不信赵辞竟能打出这一系列漂亮的应对·赵辞身形翩翩如燕飞舞,但再怎样都是男子体型,是乙卒臂力过人能承起赵辞的重量还是赵辞提气运功所致江彦怡不敢肯定,若是后者,那他对赵辞原有的内力是绝对小觑了。
对方再怎样也是风隐杀手,变化万千的局势的也只让他惊讶一时,等凉意凑上脖子,乙卒后仰躲开的瞬间举手去抓赵辞·同时,左右手下举刀劈向上方的赵辞,慌张的双刀已经乱了掌法,以切菜之势逼走赵辞。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乙卒大喘吁吁地看住赵辞的一举一动,大脑门上是颗颗汗水,滚落成珠滴在起伏的胸前·左右手下以守卫阵法齐聚跟前。
五星阵少了两人,势头大减,对方也轻敌不少,现在谁强谁弱真难以断言··落地的赵辞甩动手中剑:“第二回合·”话音未绝,甩动的剑身迅速穿过左右手下突向乙卒。
长剑如一尾热辣奔放的银蛇,甩着尾巴紧紧盯着乙卒的人头,激动不已地脱开赵辞掌心,直奔乙卒而去··等等兵器脱手·又不是暗器也不是双兵,哪里有单剑随意脱手的道理。
这可是兵家大忌但赵辞就在众人的意料之外掷剑闪身··脱手的剑再灵活又能怎样,只要夺了兵器,那就相当于打了对方的七寸··“小子,你死定了。”
手下尚未回过神,乙卒已经得意地笑着去拿扭到眼前的长剑··起初江彦怡也震惊不已,等看到赵辞的走位,他会心一笑··目前的赵辞能否从风隐三人手下全身而退是个问号,但其觉醒的内力再加上出其不意的战略方案绝对是正确的做法。
以己之长攻其之短,这是最好兵法··赵辞长于轻功短于力,让他和乙卒硬碰硬这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已经摸清乙卒等人的出招方式,但乙卒等人对赵辞的内力及作战方式一无所知。
在乙卒抓住剑柄之前,赵辞鬼魅般出现在乙卒身后,较他之前握住剑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再次悬在乙卒头上··“呵呵·”耳边嘲讽的笑声让乙卒放声狂吼,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握住重刀转身毫无章法的乱砍。
赵辞踱步后移,三两步法拉出一段距离,挡在两人之间的桌子椅子统统被砍成两半,茶壶茶杯乒乒乓乓地摔落一地··“捉住他”已经管不上之前的谋略,乙卒咬牙切齿地放声命令手下疯狗般追及赵辞。
赵辞一边躲避一边伺机出击··他俩的默契已经完美形成,江彦怡放下对赵辞的过度关注,开始调息处理自己的情况·可惜内力无法运转,血液流逝较多,他逐渐头晕眼花,力气也渐渐减少。
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后胸的刺痛,江彦怡甚至不敢大口喘气·他扶着桌子伛偻上身,避开墙壁对后背的威胁··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继续停留,他需要治疗。
江彦怡额上的虚汗密密地沁出,他几乎趴伏在桌上□□:“赵辞·”·如不能一举拿下,不如速速撤退,徒留无益··只一眼,赵辞便清楚江彦怡眼神诉说,之前仇恨冲昏了头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报复回来,但江彦怡等不及他。
赵辞定下心神,长剑一扭,朝他们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第三回合·”说罢,不给再次准备防御的三个人一点反应,直接抱了江彦怡冲出窗户··划成叫花子衣裳的手下面面相觑:“他这是、这是走了”·“老大,还追么”另外一个捂着大喘气的胸口心有余悸。
刚才他们只要稍不留心,那毒蛇一般的剑刃就会冲上要害·幸亏五星阵余威残存,让他们勉力应对··注意到江彦怡面如纸色,乙卒后悔地直想砍人:“走针对江彦怡”·定好策略,他们三人争相跳下窗户。
观海镇因旅人、商人较多,夜市往往热闹到天明·道路宽敞,但游客更多,熙熙攘攘的人群让赵辞头大不已·“让一让,让一让”他背着江彦怡轻功不易施展,逃跑的速度如游船行石地,艰难又困苦。
“江彦怡你不要睡过去,我们马上就到药店了”赵辞絮絮叨叨地说话,收回剑势,他再次变成话痨一只··“你听着,我们马上就要等到接应的家丁了,你不准给我睡过去”·趴在他背上的江彦怡闻言笑笑,虚弱无力的笑容连带声音也轻若蚊蝇:“赵辞,你刚才的剑术很厉害,不愧传承于公孙剑法。”
“很厉害那下次和我打过,我们还没有切磋过呢,知道嘛”赵辞哆嗦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情绪··江彦怡咳嗽一声,血沫沾到赵辞的肩膀。
听到喝令的人群争相避开,无视奇怪又惊恐的眼神,赵辞迎头直往·眼前的商铺一家接着一家,灯火通明的房间没有一家是医馆·赵辞抽抽鼻子脚步不停,不断地念叨:“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江彦怡的声音越来越轻:“不过你的动作还是女气了点,公孙湘这个师傅教的不行·”·都什么时候了,还毒舌·赵辞差点被气笑,他大吼道:“那你来教我呀你一定要教会我的知道么”·没有回应。
握在手中的手越来越凉,赵辞的心在沉到谷底前,一家挂着“医馆”牌子的店铺柳暗花明地冒出在眼前··然乙卒等三人也紧接其后赶到··第98章 江湖与君行(22)·Chapter49·医馆大门半阖,横匾旁挂下的四个灯笼分别写着“救、死、扶、伤”。
观海镇人员流动广,平日多是处理跌打损伤,今晚碰到濒死患者,大夫硬着头皮使出十八般武艺去救人··药童亮起数支蜡烛照明,往来奔走的脚步声跟着大夫的命令走。
大夫的指示紧急而短促,像扫拨在琵琶上的音符,切切嘈嘈钻进守在外面的赵辞耳中,将他的一颗心生生掰成两半用·一半倾在里面江彦怡身上,另一半面对乙卒和其两位手下。
乙卒率先提刀走出一步,重刀竖在地上发出铿锵之音,吓得围观的一圈人齐齐后退三步··“小子,你别以为这些花招就能耍到我们·我在河东灭光土寨三十一口人的时候你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吃奶呢。”
乙卒说··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赵辞无视他的挑衅,拿起手中佩剑,缓缓抚过外壳纹理·剑鞘上有着极其精美的纹路,还画着不知名的走兽,祥云匍匐在它脚下,它昂首挺胸张口能吞日月,雄壮的四肢每一步都走出地动山摇的气势。
谁能想到这骚包的外壳里包裹着一把坚韧的软剑,柔能卷云画月,利可削铁如泥··一如它的主人··隐秘的笑意闪过赵辞眼底,下一刻犀利的目光如鹰隼般直指乙卒,手中出鞘的宝剑折- she -冰冷的寒光。
他厉声道:“之前我饶过你们两次,现在你还想继续找死”·心有余悸的两位手下顿时萎了半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转向乙卒。
乙卒哼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朝他们抬抬下巴,同时一脚踢起重刀,直接朝他冲去:“小子,大话不要讲·”猛虎出笼当是如此··“地狱无门。”
赵辞立即与之打得不可开交··收到指令,两个手下如离弦之箭窜向医馆··其中一个心急慌忙地才踏上台阶,手尚没来得及推开门,突然惨叫一声矮身抱住左腿。
围观的大人速速遮住小孩的眼睛,抱起孩子转身离开··本还当武打戏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像水炸油锅哗然一片··银质的发簪横贯他的小腿,血染台阶流了一地。
刺骨的疼痛让他发出惊悚的叫声:“我的腿我的腿断了”赶在后面的那个手下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发簪穿透的不只是肌肉,他踩在台阶上的小腿不在是一条笔直的线,像是折断的树枝,以一个畸形的角度抱在他的手中。
发巾在撕扯中脱散落地,失去发簪固定的青丝垂落背后·夜风鼓动发丝飘在赵辞眼前,他卷身躲开乙卒的攻击·甩在身后的头发被锋利的刀刃斩去部分,残留的发尾长短不一扫在赵辞腰间。
看到手下惨痛的画面,想到接二连三折掉的兵卒,乙卒气得直哆嗦·萧泽的出价虽高,但这次买卖如何都算赔本赔到姥姥家·他的五星阵现在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人,到时候得花多少时间再去培养·“蝼蚁鼠辈,想要趁我不备去伤害铸剑山庄的公子,谁给你的胆子”赵辞睥睨哀嚎的手下,单手拨过脑后长发。
长发没有束缚,打斗中晃动遮眼实在累赘·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握住发束一剑割断,留下齐肩短发飒爽地站在人群中直视乙卒:“谁还敢踏上那个台阶,下场如他。”
他朝乙卒挑衅地勾手,两人又交织一团·兵器相撞爆出激烈的火花,少了烦恼丝的赵辞一身轻松仿如飞燕·他轻功用的行云流水,忽上忽下的走位将乙卒耍得团团转,青衣闪动在晕红的灯光中,翩若惊鸿的姿态仿若谪仙戏虎。
本欲离开的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转身继续围观··孩童插在缝隙之间发出“哇”的声音··“这小哥那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女子羞怯的声音在那评头论足。
“他刚才说里面木老头医治的是谁”·“铸剑山庄的少庄主”一个声音插进来议论··“铸剑山庄”·“哎,明明小少爷也留了印记,怎么就没人”一行穿着同色衣服的男子走来,其中一个年级稍小的跑到前头问带头者。
带头之人拍拍他肩膀:“再找找,那老板什么话都不肯说,一定有猫腻·”·其后个子稍高的一个抱着佩剑思索:“那个老板神情慌慌张张的样子,听我们问小少爷的房间就一个劲摇头,眼神也鬼鬼祟祟打量我们,看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希望不要出事·”一开始发问的那个小年轻叹气··带头者注意到前方的围观的喝彩声音:“怎么回事,这条道路上本不该有卖艺的呀”·医馆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最后一圈的某位大汉紧张地握拳鼓舞道:“躲开对对对,小心刀口。
小年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旁边的人摇着头评判:“强弩之末·”·年纪小的探头探脑:“好像很精彩的样子”·高个子拍下跳起来的小年轻:“找少爷要紧。”
“你说里面那个真是铸剑山庄的公子吗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应该是假的吧·”·“假的,肯定假的·铸剑山庄什么来头,你没看到刚才那人可是横着进去的,怎么可能是铸剑山庄——唉唉唉,你们谁呀”围观者气鼓鼓地还想要揪住最后面的小年轻理论,等看到他们腰间的佩剑立刻噤若寒蝉。
最外圈讨论的几人被领头者一把推开·他们硬是在摩肩继踵的人群里挤出一条道来,冲进圈中··灵巧只能占得一时上风,长时间的对峙让乙卒的优势逐渐展露,赵辞武艺虽然逐渐解封,可他毕竟缺乏作战经验。
一鼓作气势如虎,再而衰三而竭,目前的赵辞竹破一半势气大减,扔掉武器的他缓慢被乙卒引以为傲的臂力压制··领头者连忙问旁人:“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在哪里”·“据说在里面”围观者也不甚清楚,指指医馆大门。
台阶上的两个乙卒手下都抱着血肉模糊的腿哀叫不敢动·门缝里探出药童的脑袋,想胆战心惊地瞄一眼战况正撞上领头者的目光,吓得当即缩了回去··领头者拿起插在台阶上的长剑。
赫然是江彦怡随身佩剑··“正是少爷的佩剑”年纪轻的那个少年激动地说··不知前情的领头者无视争斗的两人欲冲进医馆,赵辞腾地现身抬手击掌。
打红了眼的赵辞已经精疲力尽,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守住大门,谁都不能进去干扰大夫救治·物我两分,领头人刚才的话也全成了耳旁风··接下来势汹汹的一掌,领头人一脚撑地阻止后退,双手抱拳朝赵辞道:“我们是铸剑山庄的护卫,不知兄台何人”·“铸剑山庄……”茫然后瞬间意会到对方身份,赵辞紧绷良久的心猛然一轻。
但风隐不会因为铸剑山庄的护卫来到就放下攻势,乙卒的大刀跟着劈来·赵辞连忙提醒护卫首领:“小心”·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护卫首领也不吃白饭,闪身避开的同时踢飞乙卒。
他一声令下,其余几人迅速赶来帮助··新鲜血液的协助对乙卒而言是敌方的车轮战术,他再勇猛也会脱力·双手的肌肉绷到酸胀发麻好似不是自己,本轻而易举的动作现在做来如举泰山。
难道棋差半招就此收手·不甘心啊……·两个伤了左右脚的手下搀扶跳来:“老大……”·这两人均是满头虚汗一脸苍白。
然再不甘心都无法得逞··乙卒几乎咬碎铁牙,为避免再多的损失,他当机立断带上两人离开··“不许走”赵辞欲拦人。
人群自动给煞气十足的乙卒等人分道·乙卒对赵辞的呼声充耳不闻··赵辞还想继续追,里面大夫扬声道:“病人家属在哪里”·追了几步的赵辞急忙刹车掉转头冲进医馆:“我我我,我在这里”他几欲扑到江彦怡床边,被铸剑山庄那几个护卫和药童拦住。
江彦怡面色苍白,唇色惨淡,幸好胸口尚有起伏··吊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赵辞这才感觉全身的疼痛·他握剑的虎口已经裂开,血肉模糊的惨样让药童龇牙咧嘴不忍直视。
等收回内力,双腿立刻软成面条·赵辞细喘着气问大夫江彦怡的情况··大夫抚恤回答:“病人进来的时候情况很是不好,不幸中的万幸是后背的剑伤虽然大出血,血液却全流到了外面,胸内没有太多积血,这有助于他的后期康复。”
赵辞长吁一口气,大夫又道:“不过病人似乎身中剧毒,而且此毒狠辣棘手,让老夫我头疼万分呀·”·铸剑山庄的几个护卫震惊不已:“中毒”·大夫点点头,惋惜地看了眼江彦怡,复又摇头叹道:“伤口可以痊愈,毒- xing -却难以拔除,估计他时日不多了……好好将养着吧,别瞎折腾了。”
小年轻首先按捺不住,蹿到大夫面前质问:“什么毒,我不信全天下还有治不好的毒·”·“什么毒我怎么知道,你该问问病人家属才对。”
火气十足的小年轻惹不起,大夫瑟缩着脖子朝赵辞扬扬下巴··众人的视线霎时齐聚赵辞身上··一身青衣扶靠在床边,疲惫垂下的头颅带落肩上的碎发,造型古怪的短发下露出的脖颈单薄又脆弱。
明明宽肩细腰身量高,但汗津津的脸庞在烛光下发出细细的微闪,清秀的容颜似女还男让人一时分辨不清·诡异的矛盾感让大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不过谁也不敢小觑他,毕竟他刚才和乙卒的对招精彩得让人过目难忘。
这个人,是少爷的家属什么家属·他们面面相觑··第99章 江湖与君行(23)·小年轻也就噎了一下,下一刻走向赵辞直接问道:“你是谁”·“何齐,不得无礼。”
领头者喝住何齐进一步的举动,来到赵辞面前举剑抱拳:“吾等铸剑山庄前来与少爷汇合的护卫,我是何敬,这是何齐,那是何峰·请问少侠师出何门,与我家少爷是什么关系”·长时不动武,一打累三天。
赵辞好不容易平复气息,站起身面对三双探究的眼睛,忍不住喉咙紧缩无法开口··“我……”一开口就走了音,他红着脸清清嗓子·由来不能明说,身份也不好说明。
他硬着头皮说:“我是江彦怡的朋友·”·刚才所作所为岂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朋友能够了事·何齐还想追问,何敬率先开口询问□□之事··“要不,你们还是等彦——江彦怡醒来再问吧。”
赵辞颇不好意思地回答·铸剑山庄的小主人身中剧毒,这事怎么都不好宣传给下人知道·赵辞干脆给他们打了一个太极,把皮球推给尚且昏迷的江彦怡身上。
本来接头的三个护卫发现少庄主受伤,干脆将昏迷的江彦怡和赵辞一起打包送回铸剑山庄··不同于木板硬到硌屁股、遇到土坑能撞出嘎吱声的小马车,这是辆一看就知道什么是有钱的豪华“游轮”。
轿厢宽敞得能让赵辞打滚,经过特殊处理的轿厢地面柔软的像海绵,遇到坑坑洼洼的路况几乎感受不到震动,稳如平湖泛舟·淡淡的薰香驱散接连几天的疲惫,赵辞枕着靠垫伏在桌面上盯着熟睡的江彦怡。
他身上盖着一层薄毯,不知是什么质地,看起来如丝绸般轻薄,摸起来顺滑无比,保暖效果又好得出奇,盖在身上好似笼了一片云··他头下塞着竹枕,长发披散在身后,高热退去的脸颊已经不复之前红润,哪怕赵辞反复喂水,他嘴唇还是不可避免地干燥起了皮。
“你什么时候能醒啊”赵辞喃喃··新发三天丑,赵辞艺术家型的小辫子是特立独行了一点,但这不是事出有因么·三个护卫中的何齐总是偷偷瞄他,起初赵辞还大大咧咧地下车和他们攀谈,等感觉出异样为避心烦他干脆躲在马车里一直照顾江彦怡。
那三个护卫和赵辞相处基本都进退有度,可赵辞还是不能避免的尴尬·他们无时不刻地关注着江彦怡,桌上的时令水果日日换新,探视两个时辰一次,偶尔还像扫黄大队查房似的掀开门帘来看一眼。
每每此时,赵辞就觉得自己比小厮还不如,起码小厮能让他们信任,而他和他们所说的“江彦怡目前还睡着”、“水果不需要日日更换”等话,基本上都变成耳旁风飘过。
一直跟大姑娘家似的躲在里面,赵辞憋的像棵蔫了吧唧的小青菜,都不水灵了··小青菜在风干前,睡美人江彦怡终于悠悠醒转··赵辞喜出望外之余又泪流满面,原因无他,铸剑山庄到了。
庄园很大,赵辞坐在马车中撩开窗帘向外张望·地砖铺出一条宽广的道路,足可让十辆马车并驾齐驱,地砖两旁有有两条郁郁葱葱的草坪,每一道坪上都矗立着三个雕像。
以沉石为底,钢铁做像,足有两人之高的剑像看起来颇为壮观·仔细一看,没有两把剑是一样的,有的朴素刚硬就是直愣愣的一条,看起来大智若愚;有的奇形怪状如波浪蜿蜒又像巨蛇爬行;有的剑身华美精湛,其上纹理足以让人观摩上半天也不为过;有的剑身极其细致,薄如蝉翼般的厚度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折断。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以上景观让赵辞看的目不暇接··江彦怡靠在轿厢壁上,歪着身子轻声道:“这些剑像是我大哥提议做的·当初坪上石砖没有这般宽广,两侧草木由花匠巧手做风景。
母亲喜欢芙蓉,山庄花丛以芙蓉为盛,以往此时芙蓉花重散满枝,鸟语花香颇为动人·可惜你无缘目睹·”·赵辞坐直身体,转头看向江彦怡··江彦怡总体气色好转许多,就是唇色仍显淡白。
赵辞伸手撩过粘在他唇间的发丝:“这些剑像恢弘大气,看得我气血澎湃忍不住想要驻足观望·现在来铸剑山庄也不迟·”·江彦怡留住唇边的手,轻轻一吻安慰自己:“虽说头发丑了些,说出来的话还是能上的了场面。”
赵辞敏感察觉出江彦怡的话中之话:“别说你父母是老古董……”·睡美人刚醒来之际,看到绑着小辫子的赵辞怔愣了好久··也是赵辞没想到,古人对头发的执念竟然有这么多。
古代之人对头发珍之重之,有些犯了过错的人甚至可以用断发来表示受罚;还有人割发来明志或者发一些恶毒的誓言·总之,对他们来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是绝对宝贵的东西,不能随随便便就剪短割掉。
因此,有些叛逆不道之人会留着短发来表示与众不同··但赵辞不是那些人啊,他对头发的要求是只要不秃头其余多少长都行·所以嫌它碍事就轻轻松松地割了。
当时引起的哗然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太潇洒,没想到还有深层原因·现在真是后悔不已,当时哪怕在衣服上撕一条布都比现在的“出众”好许多··等江彦怡知道断发的原因也无言以对。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江彦怡说··赵辞欲哭无泪:“可是我也跟你说过了,我们那个时代……”·“现在是我们这个时代。”
江彦怡再次纠正赵辞··赵辞困扰地挠头,十指快速地抓在头皮上,恨不得摩擦生电、电出变异、变异出长发·头发短了随手一拨就是一个造型,顶着鸡窝头的赵辞弱小又可怜:“你父母不会赶我出门吧”·江彦怡回答:“这倒不会。”
赵辞松一口气··“我母亲有一个保养头发的秘诀,一直想要一个长发秀丽的儿媳妇传承,现在儿媳有了造型却这么奇特,估计会吓到岔气·”江彦怡嘴角带上一抹隐秘的笑意。
赵辞苦恼地“啊”一声,想着想着发现这话怎么有点耳熟,等意会过来他迅速给江彦怡轻轻来上一拳:“你这小肚鸡肠的人,陈年旧帐还给我翻,要不要脸。”
当初在裴府赵辞和背对他的江彦怡吐露心声,称自己想要找个长发的姑娘,没想到最后喜欢上一个长发的男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我·”赵辞气鼓鼓如河豚,“还有,凭啥我是儿媳,你才是我媳妇知道不”·江彦怡但笑不语。
男女老少都停在旁边,目光齐齐看向他们一行人·带队的何敬坐在高头大马上直视前方,何齐像明星走红毯一般手挥个不停·未避免探究的目光,赵辞已经放下帘子。
“何齐,接来小少爷了”·何齐兴奋的回答:“小少爷就在车中呢”·“小少爷终于回来了·”喜讯不胫而走,有人激动的跟在马车旁招呼江彦怡。
江彦怡闻声掀开帘子朝他们问候··“到底是小少爷还是大明星呀·”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赵辞跟乡巴佬进城一般··缓步行走的马车在何峰的指挥下停住。
“小少爷,到了·老爷夫人在门口等你·”何峰轻叩门扉··江庄主、庄主夫人和江武德如众星拱月般被簇拥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车。
江平意有着坚毅的下颌,目光如炬,一身藏青的衣裳与威严的面容相得益彰,他站在上面的情态不似一个父亲等待儿子,更像是迎接得力助手的回归··江夫人含笑站在庄主身边,她已年过四十,但容貌神情看来宛如才过双十年华。
许多女子爱穿赤朱艳红,饱满而热烈的明亮能够衬托女子花一般的容颜,但也容易盖住秀美的容颜,让人忽视花朵的娇艳·而江夫人太适合红色了,她的肌肤如初雪般白净,夺目的美貌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左眉的小痣温柔又婉约完美地平衡了艳丽与纯真。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方,绞在一起的十指暴露了心底的期待与紧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转头看一眼江庄主和江武德,克制了一下心情继续望着大门紧闭的马车··站在江平意另一边的江武德面容更似父亲。
他剑眉星目凛然正气,看到马车停下,眼中不像母亲一样饱含激动,他在喜悦至于又隐含担忧,像在担心什么··车门慢慢打开,一身正装玉冠束发的江彦怡在赵辞的小心搀扶中踩过何峰的膝盖下车落地。
赵辞愣了一下,撩起下摆跳下马车··江夫人舒展的长眉微不可见地皱起,下一刻又如清风过境转瞬不见··第100章 铸剑山庄(1)·Chapter50·接连- yin -雨终在今日放晴,刺目的光芒如利箭- she -开层层云堆,像揉碎了金子给铸剑山庄细细地镀上一层光晕。
一字排开的人群阵仗宏大,庄主夫妇和江武德在中间尤为显眼·刚还热烈欢迎江彦怡的男女老少在见到江平意时纷纷跪下,整齐划一的动作足可表明他们并非普通人。
赵辞被身后震耳欲聋的问候声吓得应激回头··刚还欢声笑语数落如邻里的男女老少,此刻分列两行齐齐跪下,一眼望去都是低伏的头颅·大道之中车马立,群起的声音惊动骏马,马扬起前蹄长嘶,震动林梢飞鸟散。
此般声势之中,八座剑像望去异常高大,鎏光四- she -恢宏大气,直通云霄的雕像高大如八座大山,沉重地压在赵辞心头上,镇得他恍然失神··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江彦怡隔着袖管捏捏赵辞的手。
他上前一步:“父亲、母亲、大哥,我回来了·”·江平意本要说什么,考虑到什么点点头不语·看这铁面威严的男人,赵辞难以把稻香村故事中那个热血活力的青年和眼前的这个壮年男人联系在一起。
江夫人笑靥如花:“回来就好·”她看起来年轻得像江彦怡的姐姐,然慈母心一丝不减,上上下下直把江彦怡看的无奈笑道:“娘亲,我很好·”·本还语带笑意的江夫人听到儿子如此敷衍回复,柳眉顿时横竖:“好你看看你瘦了多少黑了多少”扶着夫人的丫鬟掩嘴偷笑。
江平意打断欲喋喋不休的夫人:“他回来了就好·”·“父亲说的是,小弟一路奔波,娘亲先让他进门休整再唠家常吧·”江武德提议。
江彦怡适时地朝兄长抱拳··江夫人又气又笑地睨一眼江彦怡··等夫人发话,红粉嫩黄的俏丽丫鬟们涌现,她们自台阶两端走下,鱼贯来到江彦怡身边服侍。
江氏夫妇率先进门,乌泱泱人群跟随而上·赵辞木愣愣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一段,等到分岔口,末端的丫鬟突然转身和赵辞说:“这位小哥,小厮房间在北面,等会儿门房会领人带你去的。”
赵辞错愕道:“我不是小厮·”等等,他和他的关系现在不是主子和小厮吧,那样也太惨了··丫鬟皱着眉头训他:“在外面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就不要讲了,进入铸剑山庄你就是小厮。”
“上不得台面”赵辞无语地错开她探一眼被姑娘们“挟持”到远处的江彦怡·他和丫鬟姐姐建议:“你不信我,那去问你家小少爷吧。”
说着绕过她去叫江彦怡··丫鬟对他的无礼感到不可置信,她以母鸡展翅的姿势伸手拦住赵辞的去路,红着脸轻声而用力地质问:“你哪怕是娈童也该讲点规矩吧。”
“娈童”赵辞不知道这个词语的意思,一头雾水地问:“大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眼见江彦怡乐不思蜀地聚在粉红堆里越走越远,赵辞气得撸起袖子直接朝他大喊:“江彦怡”·江氏夫妇早已不见,行走缓慢的江彦怡和一群红粉姑娘纷纷回头。
看到赵辞还在远处,江彦怡脸上略有惊讶··不好指责俏丫鬟,赵辞这个唐伯虎直接点名“秋彦怡”问责:“江彦怡,你的待客之道呢”·挣开婢女搀扶的江彦怡想亲自去把赵辞带来,却被矮身行礼的婢女拦住。
“这是何意”江彦怡皱眉问··婢女回答:“小少爷,闲杂人等不能进内府·”话音刚落,又有婢女接二连三地矮身作揖,像红花落进蜿蜒起伏的潮水,试图用绚丽迷住离人的步伐。
江彦怡对此话嗤之以鼻,拂袖朝赵辞走去··赵辞双手环抱,扬扬下巴和眼前那个紧张的丫鬟说:“你家小少爷来了,你和他说吧·”·“小少爷。”
不用江彦怡开口,她自动跪倒在地:“我以为他是、他是——”·赵辞好心地补充:“她觉得我是你的娈童,要带我去小厮房·江彦怡,我在裴公子家也是睡的客房,怎么来你家了就要去小厮房了你这服务质量需要提高。”
他戳江彦怡肩膀的手被握住··在一众姑娘惊愕的眼神里,江彦怡柔声道:“是的,怎好怠慢贵客·”·“不过娈童是什么职务”黑夜给了赵辞一双黑色的眼睛,他却用来寻找好奇。
江彦怡压下他探来耳语的脑袋,反手揉乱他柔软的短发:“你也说过,好奇心害死猫·”这厢与赵辞情意绵绵地讲完,转头他厉色道:“是谁指示你这样做的”·丫鬟瑟瑟发抖地趴伏在地上说不出话。
他的词典里早已将怜香惜玉删除,面对做错事的丫鬟,他没有激烈言辞,没有挑明惩罚,就抱着双手语调平平地问,一句接着一句直把丫鬟责备地梨花带泪··“自作主张、以下犯上,你就这样在铸剑山庄当差”江彦怡望向靠边站成一排感同身受的侍女们,眯起眼睛道:“还是说,是有谁指示你们这样子做的”·侍女们赶忙跪成一堆。
对江彦怡话中之意尚未明了的赵辞看到姑娘们跪成一团,于心不忍之下不免劝道:“她可能也是弄错了……”·就在此时,一名蓝衣女子款款走来,正是刚才扶着江夫人的侍女胡姮。见此情景,她视若无睹般径直走到江彦怡身边,她低下身子行礼柔声道:“小少爷,丫头们待人不周我会管教。
昨有贵客临门,等您小憩片刻,夫人正堂有请·”温婉面容藏在如云发髻下,眉目低垂,心思都藏得实实的,不能读出分毫··一脸古怪的江彦怡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喟然长叹:“原来如此。”
说罢转头坚定地握住赵辞手,与他一同离开··来到古代,赵辞住过最豪华的地方就是裴府·铸剑山庄的格局、布置与裴府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在江彦怡的安排下,他的房间安置在江彦怡隔壁,一路跟着走来感受震撼。
推开自乐居门,赵辞怀疑自己走进的不是院落而是什么花草展览馆,错落有致的摆置与设计让他目不暇接,山林花木过多有女气之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四菱木剑插在路旁,高耸的剑尖上摆着铜制的火盘,看来是做夜间燃灯之用。
越过林木,楼门之前是方方正正的一潭湖,湖上驾着拱桥三座,正中的桥上矗立着一根杆子,杆上挂着铜牌,圆秃的牌面上有着点点的凹陷,看起来像是陈年的旧印··赵辞突然想到入门的门口也有一个这样子的铜牌。
好像锣··“哎,正是·”江彦怡回答完,赵辞才意识到把自己脑内的猜想说了出来·既然问出心中所想,干脆问个透彻··“这是什么用处的呀哪有在房间门口放这么一个锣的。”
江彦怡说:“我小时候调皮捣蛋你也知道·”·赵辞点头··“父亲讲究的是鸣鸡起舞,大哥总能朝五晚九,数九寒天时感受外面的冰天雪地,我如何都不想要晨起早练。”
提起当初糗事,江彦怡稍有羞赧,“大哥当先锋喊我起床,敲了门口的锣后自有可恶的小厮敲锣来催·一而再再而三,父亲气得打了这面锣·别看它小,轻轻一敲就能穿透你的耳朵。”
江彦怡牵过赵辞的手来到桥上,他拿起挂在杆上的敲棒递给赵辞··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在江彦怡的鼓励下,赵辞抬手一敲··锣刺耳的声音噌的一下嗡嗡响,震得赵辞五官挤成一团,他龇牙咧嘴地放回敲棒:“果然响亮。”
江彦怡哈哈大笑:“只要锣声一响,大家便都知道我在赖床·几次下来,我挂不住面子就起了·”·对于这个方法结果,赵辞也忍俊不禁:“江大人,想不出你当年这么皮。”
“有幸我现在没歪,而你,我得帮你正正·”他亲昵地刮过赵辞的鼻尖··赵辞跟上他的脚步走进房间,不服输地回复:“歪我根正苗红着呢”·“总是和我犟嘴。”
江彦怡走了一路,终于能够小憩片刻,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倒茶··茶水温度热得恰恰好,入腹暖人脾胃,浓郁的茶香溢满一室愉悦人心··赵辞摇头晃脑地喝下他递来的茶水:“果然这才叫做茶。”
之前驿站旅店喝的都成了草叶子,苦得像中药,涩得像没熟的柿子··“你还知道茶”对牛嚼牡丹的赵辞,江彦怡笑瞥一眼。
赵辞哀叹一声:“你是多看不起我·”·江彦怡说:“之前另算,接下来才是关键所在·”·“此话从何而起”听多了江彦怡讲话,近朱者赤,赵辞偶尔也能学上一句。
江彦怡笑得意味深长:“在铸剑山庄我能呆多久,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赵辞思维联想有点跳脱:“我身上可没银子付房租·”被寄予厚望的赵辞继续神经大条地喝茶。
母亲的所作所为决不是临时起意,结合随行路上的那三双眼睛,江彦怡直截了当地预警:“他们可能对你我的情况有所了解,我娘应该会给我找一个媳妇,你小心对付。”
赵辞“噗”的一下变成人形喷泉··第101章 铸剑山庄(2)·正堂左右两面墙上挂着剑鞘,梨花木制的剑鞘饱浸风雨,刻在剑鞘上的刀痕绽出里面的内芯,没有意料中的精钢铁器,漆黑一片徒留空壳,留在外口的手柄也是个□□裸的假象。
内壁的山雨图下坐着更衣后的庄主夫人,短短的时间,她换下火红的外套穿上一身舒适的湖蓝衣裳,恬静的颜色衬得她温柔贤淑··胡姮在一旁举扇轻摇为她纳凉。江母捻着手心的佛珠,直到江彦怡出现,将佛珠串到手腕朝他招手。她让儿子近到身前,仔仔细细将他观察一番。·“怎样”江彦怡大大方方地伸开双手随她看。
江母打下他的手:“我听说你在涵郡破了很多案子,看来你官威不绝,审惯了犯人到我跟前还来这套·”·听她埋怨,江彦怡双手抱拳弯腰鞠躬道:“怎敢来母亲面前造次。”
江母被江彦怡恭敬又不失亲昵的举止逗乐,她心疼儿子瘦削的面颊、惨淡的神色,恨不得摆上一席十全大补宴让他通通吃下,再煎上七七四十九天的汤水灌进儿子嘴里让他好好补补身体。
“彦怡,别出去了,你胆子真是比天大,行事也不计后果,我真怕你惹出事来·”江母得知儿子得罪萧泽时为他提心吊胆不已·裴大人将来龙去脉写成书信寄给江平意,幸亏江平意只将部分内容告诉给江母,否则儿子来的这段时间她都要寝食难安了。
江彦怡皱眉不满:“是不是父亲说的·”·小儿子与父亲简直是前世的仇人,三两句话就能闹出鸡犬不宁的矛盾··江母摇头:“不是你爹,是我。”
江彦怡沉默··遥望当初,江母轻声说道:“你出生时我难产,经过整整两天你才出来·当时你全身青紫连口气都喘不匀,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我怀中。”
老话重谈,江母在江彦怡万般无奈的眼神里继续絮叨:“我茹素祈求菩萨保佑你,最后你终于奇迹般一天好过一天,而且还调皮捣蛋的跟只小豹子一样·我不求你像武德一样事事通达,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她深深地望着江彦怡,酷似的双眼两两相望,红染的眼眸动情落泪,每一颗滴落的眼泪都让人动容心痛··一声低叹,江彦怡说:“我知道您的心愿·”心中所想分成两半,一半出了口,另一半留藏心中。
他终究有着个人的意愿,不是母亲的小猫小狗乖乖呆在偌大的铸剑山庄就幸福万年长·天高地阔他想要持剑快意走,青山绿水他想要泛舟去游荡··母亲晶莹的泪花逼他把心底话吞进腹中,再想开口却难了。
“知道就好·”以为儿子回心转意,江母破涕为笑·她拍拍江彦怡的手:“有个人昨日就来了,我想你一定乐意见面·你们聊天我也不留着遭人嫌弃,我先去给你们安排晚饭。”
她说完就要走,江彦怡出声阻止:“母亲,赵辞与我的事情,我想和你谈一谈·”·江母沉吟片刻:“之前是我考虑不周,看他打扮古怪就以为是你路上找的小玩意儿。”
“他对我很重要·”江彦怡说··江母对他的回答似有些诧异,但超出想象的表情也只停留片刻,转瞬又是行为举止不出错的大家风范。
她抬手,胡姮当即扶住她。江母柳眉弯弯,朝江彦怡意味不明地说:“等见过客人再说吧·”她朝胡姮示意,后者搀扶她离开。·朝着母亲的背影,江彦怡出声:“母亲,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江母没有回头,胡姮挑过门帘,她们即可隐没在仙鹤舞云的门帘之后。·另一侧门帘应声而动··江彦怡皱着眉毛抱起双手,准备看看是哪位牛鬼蛇神··走出的小厮朝外探手,皂靴后迈出一身月白长衫,裴定涨红的脸出现在江彦怡眼中。
“裴定”江彦怡既惊又喜,他上前握住裴定双肩,确定不是幻像便大笑着拍他臂膀:“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哪位神仙打算让山庄蓬荜生辉。”
余光轻快扫过肩上的手,裴定“嗯”一声开口:“我……”他清清嗓子:“我怕你在路上遇难,一时头昏又动了内力,需要我的帮助。
而且算算时间,我也差不多该来了·所需用药我已经让师兄从东海运到山庄·”·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他的关心让江彦怡极为惭愧与温暖,愧疚之前对他的重话,暖心裴定对他态度的不介意,依旧全身心地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他一把勾住裴定脖子,同以往一样调笑道:“吃一堑长一智,你以为我是猪脑吗而且时日一长,内力运转不再阻滞,我再调养几日即可·更何况,我不行的是内力,怎么被你说的像有了胎气,左也小心右也担心。”
他打的什么破比方,裴定横他一眼,拉下他搭在肩上的手臂,握在手腕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搭脉,脉象虚弱明显有伤在身,他的无名之火熊熊燃起:“你——”·讳疾忌医的江彦怡双手捂住耳朵,一脸弱小无助又可怜地打断他的指责:“我真的尽量避免了。
对方穷追猛打,我和赵辞防不胜防,没留意就被戳了一刀·”·听到伤势,裴定立马追根究底地拉开他身后的衣裳··结痂的伤口已经脱落一半,一指长的疤痕带有新肉粉嫩的颜色,皱缩的皮肤微微坟起像幼稚的蜈蚣,黑色的血痂若有似无地覆在伤口上。
裴定伸手轻轻一挠,痂皮像雪片轻轻掉落·痂皮下的伤痕颜色介于淡粉与苍白之间,刀痕变做疤痕朝医者诉说那晚的惊心动魄·裴定澄澈的双眸闪出隐隐的水光,鼻尖也晕出淡淡的红。
沉默太久不免尴尬,江彦怡抖起落在肩膀下的衣裳,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转过身:“新长的皮肤特别痒,抓又不能抓,幸亏赵辞不停转移我注意力,否则这伤口周围都是抓痕,你见到指不定还猜我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谈到赵辞,他语带笑意·等抬起头见到裴定的表情,嘴边的微笑顿时僵住··裴定双眼通红地凝视他,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样··这眼神熟悉又陌生,让他心惊不已。
江彦怡知道裴定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妙手神医的医术在生生死死之间千锤百炼,看过太多事、送走太多人,他逐渐把多愁善感关在内心深处··他不是不再伤感落泪,而是慢慢学会把泪水往肚子里咽,将难受憋在心底。
江彦怡见过裴定悲痛病人的苦难,而他此刻望向自己的目光与他看病人的目光分明有着差别·这细微的偏差在他心里掀起轩然大波,江彦怡腹诽是自己的和赵辞呆久了,奇怪的想象力突飞猛进。
他努力做着心理建设,脚步还是防备地微微后移··“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将死之人·”江彦怡正正衣领打趣道··他的举动再明显不过,裴定紧紧握住双拳,恢复白净的脸再次缓缓涨红。
一步错,步步错·自江彦怡走后,裴定无时无刻不后悔·小暑的炎热蒸的竹屋前的池塘低了一度水位,白鹅恹恹地躲在凉棚下啄水发呆,他也坐在堂前檐下出神。
他们临走之时不是他不想要送别,裴定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再面对江彦怡·出口的狠话是锋利的匕首,一刀划裂他俩的羁绊·潜意识的控制和自得都在他离开后消失殆尽,他不能再因高超的医术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以前无论江彦怡走多远,裴定都知道他会回来,他俩像放风筝,风筝闯荡在广阔的天地飘飘荡荡无所畏惧,有时风大有时雨猛,一旦出现伤痛他都能不紧不慢地收线治愈。
现在风筝发现了另外一片天地,无知无觉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后知后觉的他又傻傻地切断了他俩的联系,结果风筝一往无前地离开,永永远远地离开··姐姐当时的猜测不假,但他太傻。
直到他离开才发现内心深处的爱恋··直到无法挽回才想尝试争取··葡萄藤绿了又黄,葡萄串满了又少··眼见裴定日益消瘦的裴玲玉满腹愁肠,她和杨瑞的好感与日俱增,可弟弟如此消沉,作为姐姐的她也不能欢喜开颜。
“定儿,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日,裴玲玉来到竹屋坐在裴定身边轻声询问·弟弟长大了,心思也不如小时那般单纯一目了然,憋着闷着越来越像眼前那只肥硕的呆头鹅。
等听到他的心声,裴玲玉震惊又后悔·震惊于弟弟的迟钝,后悔亲手把江彦怡推给了赵辞·可事已至此,赵辞那小流氓也许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难不成还拆人姻缘裴玲玉张口就想劝裴定放弃。
裴定突然站起身:“姐姐,我决定去铸剑山庄·”·“啊”裴玲玉傻了眼,她木愣愣地起身问:“你去做什么”抢亲吗赵辞和江彦怡好歹帮过自己,而且赵辞虽然行为不得体一点,人品却是好的,配那个小兔崽子也算天造地设的一对。
就这样去抢亲,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姐姐,我最大的错误就是醒悟太迟,决定犹豫,行动又慢·彦怡虽然喜欢赵辞,可他毕竟没有和赵辞在一起,我还有机会是不是”不知赵辞心意的他满心沉浸在自己设想的蓝图中。
“姐姐,你向来富有见地勇于争取,不畏流言蜚语不怕刀山火海·你和杨瑞兄长能够修成正果,不正因为你的积极进取么·”他握住裴玲玉的双手,黯淡的双眼转瞬已经神采奕奕。
被戴上这么一顶高帽,裴玲玉一腔劝诫的话都默默熄了火,一声叹息之下她也无话可说··幡然悔悟的裴定当即出行·不远千里来到铸剑山庄··门帘后江彦怡与其母亲的对话已经冰住了他的双脚。
他涨红着脸再次面对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彦怡,我、我心中一直有你·”如果再不能说出口,冷硬的冰蔓延上来就会结住搏动的心,到时恐怕他会死吧。
江彦怡微微张开嘴巴,震惊的喉咙紧缩着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了- xue -道一动也动不了··门厅外的赵辞猛地缩回柱后·他缩手缩脚潜到这里探听玄机,意外撞上裴定的告白。
他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拳,头昏脑涨之余耳边嗡嗡作响,内心有只胆肥的耗子大闹厨房,油盐酱醋翻了一地··五味杂陈的他眼前似乎出现裴玲玉的身影,举一把美人扇点着自己义正言辞地护短:“不要和我的弟弟抢男友。”
这、都、什、么、鬼·第102章 铸剑山庄(3)··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Chapter51·遥远的涵郡,裴玲玉正情意绵绵的与杨瑞并肩作画,突然鼻子一痒,一个惊天大喷嚏没来得及憋住就响亮爆出。
效果之强大让杨瑞吓得笔都掉了··“没事没事·”糗大发的裴玲玉以扇遮面,接过杨瑞送来的外套安抚道:“秋意起,稍有风寒而已·”话虽如此,心底却惴惴不安。
“不会是赵辞那混小子在偷偷骂我吧”·裴大姐猜得没错·赵辞从裴定口中知道他来铸剑山庄是得到姐姐的支持,当下三下五除二把这个同盟的叛徒拎出来狠狠骂了一通。
骂人无用,里面纠结的表白仍在继续··偷听墙角的行为实在让人不齿,赵辞焦灼不安,探头探脑又怕被发现··“我……我……”江彦怡张口结舌。
赵辞皱着眉头以拳击掌:“你把他当兄弟他却对你图谋不轨,江彦怡你长点心吧”作为正牌男友,他自动忽略当初是怎样艰辛挣扎的心态。
江母为这久别重逢的两位特地遣开正堂周围的防卫,故而此刻赵辞怎样动作都没人发现··裴定失落的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听到你刚才与伯母的话了·我竟不知你对赵辞用情至此。”
门外的赵辞老脸一红··“彦怡,我以前对情之一事懵懵懂懂不知道惜取眼前人,现在我知道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江彦怡后退一步侧身别过脑袋,坚决道:“裴定,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我对赵辞是真心喜欢,而他对我也同样如此·抱歉了·”·赵辞傻笑着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若有人路过,铁定以为这孩子烧坏了脑袋。
裴定的声音微微颤抖,听得让人难受:“你原定的计划怎么办他是寒枫山的少主,从小在寒枫山长大和那的人关系紧密感情深厚,那你还能铲除寒枫山吗到时候他如何看你,你又打算怎么办”·“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
江彦怡说,“事情总有变故,计划也要酌情改变·”·裴定干笑几声:“是,不用我担心·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太快了,真的赶不上变化……你原打算杀了他,现在却爱上了他,这真是惊天动地的变化。”
傻笑戛然而止,像抽干溪流袒露河床,赵辞脸上的表情也逐渐龟裂··“我出现幻听了”赵辞揉揉耳廓自言自语,他不敢再探头观察,冲击来的太猛,打飞他脚下的云梯,让他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他怕自己听错了,又怕自己听得过分明白,心情矛盾又犹豫,耳边的手半遮半掩像在逃避什么,脚却死死地钉在地上,头也微微偏向里面··他太过入神,连呼吸都不自觉慢下来。
江彦怡没有否认,他颦蹙着眉宇转过头问:“那时我对他尚没有感情,知道他对寒枫山意义重大自然要把他作为人质换取药物·时过境迁,我的想法也已改变。
现在的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这种行为,你又为何执着以前的计划”·“因为我不服”温文尔雅的公子猛地提高声音,他不敢用双手去触碰江彦怡的身体,反手死死地攥着胸口。
胸前的衣服皱缩成一团,一如胸膛下苦涩的心,凌乱的好似一朵苦味的玫瑰·他的声音干涩喑哑,听起来如同哭了一百遍:“我不甘心就这样被你踢出局,我们原本两小无猜,现在多了一个赵辞就彻底把我扔在一旁。
彦怡,先喜欢你的人是我,为什么你会喜欢他,他哪里比我好”·“呵·”面对质问,江彦怡干笑一声·他左右四顾,用眼神逼退门帘后偷听的耳朵,等确定周围无人时拉过裴定坐在椅子上。
“裴定,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裴定没有回答··“我对你一向是兄弟之情,不存在先来后到的说法·而赵辞、赵辞与你比来确实云泥有别。”
江彦怡叹道··裴定抬头看向江彦怡,眼中泪光微闪,好似久行沙漠的旅客看到绿洲一般··赵辞心中一凛··“你医术高明,他身无长物;你家世显赫,他背井离乡;你声名远播,他却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三脚猫。”
说着说着,江彦怡忍不住笑着摇头:“但我就是忍不住喜欢他·”·绿洲原是海市蜃楼,希望终成梦幻泡影·裴定的双眸瞬间黯淡下去·他的面色惨白双手颤抖,和江彦怡比起来,他才是那个受到重创的伤者。
自尊心抬住他的头颅,使他做不出低声下气地举动;好教养束住他的手脚,让他学不来哭闹撒泼的宣泄·终年自我的约束捆住了他的身心,循规蹈矩的刻板生活蒙蔽了孤寡的内心。
他在病人那取得自满,以为感情上也能一帆风顺称心如意,和江彦怡能够水到渠成,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他身体紧紧地贴在椅背上,哪怕此时胸口痛到极点,脊背都挺直如竹竿,打死也不肯弯下一寸。
抬起的双手撑在额头上,手掌顺势虚盖住眼帘,他把身侧投来的目光挡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什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赵辞。
我知道你走南闯北遇到过不少人,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个问题让江彦怡犯了难,他思考良久,等到竖长耳朵偷听的赵辞都起了回去的念头,才轻声道:“因为他像我,却又不是我。”
这什么破回答赵辞差点想举着拳头进去好好揍一顿江彦怡·敢情这位江大人在他身上找到了共同点,所以才喜欢自己那他干吗不直接喜欢自己,那么臭屁自恋,一个人过得了。
幸亏江彦怡及时补充才避免了一场无妄之灾:“亲近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像曾经的自己,胆子大得不计后果,一腔热血好像世间正义都担负在他一人肩上·但他和我又分明不同,他无依无靠,出了事没人兜,遇到恶徒只会逃,被人欺诈也打落牙齿和血吞。
明明惨成这幅德行还敢替人出头帮人解围,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谈起赵辞,他一改之前的困扰烦忧,声音都不自觉柔和起来,甚至语带笑意调侃着不知在何处的赵辞。
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裴定看他容光焕发地讨论赵辞,心渐渐凉了下去:“就这样”·江彦怡摇摇头:“这只是其中一点,其余的恕我无法细致言说。”
初见时一本正经,发现身份不免震动与惊喜,与日相处彼此渐渐上了心,同舟共济又患难见真情·那些填满心胸的爱意单是回味都让自己觉得不可思议,又怎好与外人一一道来。
他幸福的神情几乎灼伤裴定的眼睛,裴定别过头冷了声音说:“你如此喜欢赵辞,伯母不见得会喜欢他·”·一句话让江彦怡回过神,他嘴巴的笑容也慢慢收回:“我不会让他们伤害赵辞的。”
笃定的语气愈发让裴定心酸,他坐不住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彦怡:“既如此,我为你疗伤完毕就走·”他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举动,也不愿惹人讨厌。
既然回天乏术,就不要强作挽留·只不过胸口像开裂一般,耳边几乎能听到心碎的声音,离开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裴定……”江彦怡喊住裴定的背影却没有后文。
两人都沉默良久,裴定终是走了··季节交替,晴雨也不定,像喜怒无常的脾- xing -,早上还光芒四- she -,到了午后太阳败坏心情地躲猫猫,乌云一片一片堆在上空,层层叠叠压得天空低垂,仿佛抬手就能碰到触到天。
隔壁江彦怡还没回来,贴心的侍儿趁夜前点上了灯,赵辞躲在乌漆抹黑的房间里一个人发呆··看着门外的雨丝点点滴滴,线连成面,桥下湖水被挑衅地不停泛波纹。
一圈套着一圈,一圈盖住一圈··哒哒的脚步声从桥上传来··江彦怡疾步赶来,他身后的侍童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侍童高举伞把,伞面盖住江彦怡让他不受雨丝侵扰,侍童整个人淋在雨中,越来越大的雨打的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赵辞不知该说什么,他愣愣地起身··对他们来讲,他的身份是不是和这些侍童没有区别·江彦怡一开始的目的不纯,他能理解。
江彦怡对他的欣赏和赞扬,他很感动··但是,他曾经想要杀了自己……·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心惊·清冷的气味扑面而来,回过神江彦怡进屋就在跟前。
他握住赵辞的双手拢在嘴前哈气:“双手怎么这么凉,屋里那么黑也不点灯·”·话音刚落,侍从赶忙用灯火驱走这一室的- yin -暗·亮堂的房间让赵辞的脸孔曝光在江彦怡面前,他赶不及地转过头,连带双手也从他手中抽出。
他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理解是一回事,想着难受又是一回事··他不知该不该告诉江彦怡自己偷听的事情··犹豫中,有丫鬟上门请他们去用餐。
江彦怡应声后拍拍赵辞的肩膀:“不要怕,我父亲母亲还算和气,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他以为赵辞的反常是害怕面对家长··这话简直像勇士出征前立下的旗帜。
赵辞苦笑着被他牵着手去赴鸿门宴··第103章 铸剑山庄(4)·鸿门宴的规格远超赵辞的想象·豪华的饭厅让乡巴佬瞠目结舌,大圆桌上放满了菜,虽不及现代的精致,但新奇的菜式配色及香味也让人食指大动。
桌子后围了一圈布菜的侍女,赵辞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全程如木偶一般被她们提点着洗手漱口··看到赵辞进来,江庄主讶异了一下就视若无睹,赵辞小心眼地觉得他哪怕看到蚊子飞进房间反应都比这个大。
江武德皱着眉头朝江彦怡微微摇头·相似的眉眼做出否定的动作,让赵辞下意识觉得难过·江夫人平和地请赵辞落座后便和他客套起来··她先对白天的误会表示歉意,随后问其出处、再问师从、最后好奇地问一下古怪的发型。
问题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可让赵辞在众人面前说出寒枫山的事情,这就有点强人所难·赵辞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又不想要敷衍··“难道这还是什么辛秘”本就对赵辞三分挑剔的江母,在见到他的扭扭捏捏后更加对儿子的喜好难以理解。
“不是·”江彦怡拍拍赵辞放在桌下的手,对父亲说:“他从寒枫山而来,是寒枫山的少主·”·江母还没反应,江庄主当即横眉竖目地呵斥:“让他走”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好像谁在房子中央撞大钟一样,赵辞耳边嗡嗡直响,头晕得像喝了酒一般。
“爹来者是客……”·江武德对父亲还想要劝阻,江平意继续朝江彦怡大吼:“别以为你在外面的事我都不知道,也不想想你能平安地在江湖闯荡是谁替你摆平那些烂摊子的。
现在你还敢把人家少主拐到家里来”·“我有什么烂摊子能让你这么费心·”江彦怡冷笑··父子俩谁都不是火爆的脾气,可凑在一块却能让房子炸开。
江夫人头疼地想要按下江平意的手,提醒他儿子刚回来让他收着点·江庄主对夫人的行为不以为意,朝江彦怡的自大嗤之以鼻··撤退一屋子的奴婢,江平意说:“你以为寒枫山没来过山庄吗你在外面逍遥快活的时候,早有人上门要我与之结盟。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前朝余孽这说出去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不仅如此,他们还胆大妄为地想要做些痴心妄想的事情,不用我挑明你也知道是什么吧。
你还敢去挑衅他们,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江彦怡·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小兔崽子,让你活活地拖累山庄·”·“我拖累山庄”江彦怡拍案而起。
江平意一开始的说词让他错愕自责,后来瞬间点燃了□□桶的火线,他撑住桌面,反手点住自己朝江平意咬牙切齿道:“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只有大哥,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入过你的眼”·赵辞突然明白一路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自知道家丁接了他们打道回府,江彦怡便一直躲在车厢中闷闷不语·赵辞本以为他是伤痛在身疲乏劳累所致,现在看到父子俩的争吵茅塞顿开··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江彦怡不敢面对父亲和山庄。
他多次与自己说起大哥的优秀,骄傲的神态让赵辞忽略了他自豪的同时也默默自卑·他有一个天才般的兄长,沐浴在众人赞美中的兄长顺其自然地接受父亲的优待,而他无论怎样努力,哪怕在外赢得了口碑赚得了名望,可达不到兄长的高度在家就无法赢得父亲的肯定。
江彦怡爱他的父亲·在稻香村听到江平意当年当年趣事时他会和赵辞一起窃笑,向赵辞传授相马诀窍时会提到从父亲那学到的手法,甚至说起门口那面吵人的锣来自江平意他都没有太大的抵触。
他就是一个想要通过各种手段来获取父亲的关注和肯定的孩子··身居高位的江平意有了满意的接班人,便对小儿子不以为然起来·小时候的闹腾到长大后的闯荡对他而言都是幼稚可笑的行为,就如同一个成年人不懂幼儿拿着竹马蹦蹦跳跳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做过什么能入眼的好事”对父亲而言,江彦怡永远是那个上树掏鸟蛋,弯腰钻狗洞的孩子,歼灭沙匪破获命案都是运气罢了·江平意目光一转,看向坐在江彦怡身边的赵辞:“这位寒枫山的少主,我们铸剑山庄虽说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但近几年已经逐渐脱离江湖一心造剑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铸剑山庄上下百来条人命,我不会用他们的安危来冒险·”·“江庄主,我对秦柯所做之事也颇不赞同·”赵辞说,“他来贵山庄打扰你们一事我深感抱歉,目前寒枫山势力两分,我与他形同水火,请你不要迁怒于人。”
“你们自家的事情我管不到,我能管的就是不让逆子泥足深陷·”·“泥足深陷,呵呵·”江彦怡别过头似哭又笑:“我做的每一件事你都不放在眼里,待我做成你又挑三拣四。
是的,你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庄主,带领铸剑山庄蒸蒸日上,可你何时关心过我我对你而言不是儿子,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庄众·既如此,你又何必管我过多”对抗的情绪冲上心头什么话都能脱口而出,等说出又自觉后悔。
江彦怡烦躁地拉过赵辞就想走··“站住”江平意起身大喝··江夫人拉住他的袖子,皱起秀眉:“好好一顿饭,你们说些有的没的到底还要不要吃饭是嫌弃我准备的菜式欠多还是菜品不好,一个个放着筷子不拿偏偏要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江夫人的指责让盛气凌人的江庄主闭口不语·她深吸一口气,朝江彦怡柔声道:“彦怡,我准备了你最爱的杏仁豆腐,你不尝一口吗”见江彦怡紧紧地抓着赵辞的手,她又轻声劝和:“裴定等会儿就过来了,你要不要再等一下”·“娘……”江彦怡动容地转头和母亲说:“我和赵辞情投意合,请你不要阻拦。”
“小畜生”动怒的江平意被江武德拦住,他指着江彦怡横眉竖目道:“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插手寒枫山的破事不说,还和对方的少主纠缠不清,如果举事失败,一旦牵连偌大的铸剑山庄会被铲得一根草都不剩。
剑拔弩张的气氛激起江彦怡心中的反叛心理,既往种种期待落空的难过纷纷被唤醒,他握紧赵辞的手,朝江平意挑起一抹笑意:“我拿了他们勾结营私往来的手册·他们一直想要找到我灭口。”
像用尖刀戳开伤口妄图用血淋淋的画面来刺痛别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既幼稚又让人心疼··赵辞难过的无以复加,眼见江母惘然震痛,江平意恨不得手刃亲子,他高声道:“江庄主……”·“闭嘴,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江平意连忙叫人拿来他的长鞭:“多年不管束,你都要忘记什么是家法了,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 xing -”·怒气冲冲的江平意撇开悲痛阻拦的夫人,他命人捆住不语不动消极应对的江彦怡。
赵辞推开拿绳子的奴才,如母鸡护崽一般张开双手紧紧守着江彦怡·他朝江平意大声质问:“看来江庄主您做惯了庄主是忘记父亲怎么当的了·彦怡纵有不是,哪有如此恶劣的惩罚方式。”
你以为自己是依萍她爹吗,还鞭子打人,信不信我打妖妖灵·“赵辞我现在还待你是客人,若你再插手我们家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一声令下,门外冲进七八个护卫,一起上前制住赵辞和江彦怡··眼看弟弟就要受刑,顾不上太多的江武德连忙劝道:“爹,彦怡余毒未清,你不要冲动。”
“什么”江夫人拉住江平意和江武德连声质问:“彦怡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江夫人一旦发飙,威猛如雄狮的江平意惹不起地偃旗息鼓,他瞪一眼江武德,使劲安抚江夫人。
中毒之事裴思空按照裴定口径讳莫如深,此事泄露全因何氏兄弟通风报信··刚好裴定拜访,在庄主和江武德的再三请求下,见隐瞒不过,裴定便无可奈何地告知了。
“只是小毛病,没什么要紧的·”江平意敷衍道·江武德硬着头皮点头··江母转到江彦怡身边,拂开围在他儿子旁的蚊蝇蚁虫般的侍卫,紧张地上下检查着他的身体,恨不得一下剪开这些恼人厌的绳子:“彦怡,你不要骗我,你真的没事吗”·江彦怡不受刑的希望全权寄托在江夫人身上,赵辞怎可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他挣不开身上的两双手便抬高声音大喊:“夫人,江彦怡身中剧毒需要潜心休养,他之前误用内力差点走火入魔,现在将将养好,千万不能再受罚了”·“赵辞”江彦怡厉声喝道。
母亲把他捧在手心唯恐伤了碰了,现在告诉她中毒的事情,而且还没有解药·她知道了绝对会担心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的··“你还说你没有事”气急的江母伸手打在江彦怡胳膊上,事后又迅速后怕地摸摸他的胳膊紧张地问:“我是不是打痛你了你怎么就中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你下的毒,裴定怎么没有给你医治”泪眼婆娑的江母得不到儿子的回答转头看向与儿子同行的赵辞。
赵辞语塞··江彦怡的毒是秦柯下的,秦柯是寒枫山的人,而他是寒枫山少主··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一环扣着一环,他被死死地套在牢中。
“□□无解·”清朗的声音犹如巨雷平地起骤然出现,一只手撩开门厅紧闭的珠帘,姗姗来迟的裴定无视江彦怡的怒视朝江母拱手行礼··江母似被雷劈了一般,表情呆滞话都讲不出来。
她回头求助地望向丈夫和大儿子·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江庄主肩膀上像是压了两座大山,他威严的面容此刻神情颓败,嘴巴紧紧抿住·对爱妻向来有问必答的他此刻难言感慨。
江武德像被沙子迷了眼睛,双眸微闭叹着气点点头··“母亲……”江彦怡心酸地喊她··两行清泪滑下,江母瞬间哭成泪人:“怪不得我总是觉得心慌慌,怪不得我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哽咽的声音不成语句·儿行千里母担忧,小儿子的努力虽不被父亲认可,但为娘的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上·他是她心尖上的肉呀,她能够把最好的一切献给他。
现在江彦怡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却带来这个二号·她本还搜集了十来种秘方打算调补他的身体,结果东海神医的传人告诉她江彦怡药石无医·她的心撕裂般疼痛,双手严丝合缝地捂住嘴巴盖住哭声,悲痛在心底里火山爆发。
点燃□□的赵辞手足无措:“我……”·“闭嘴”江彦怡恨声打断··多嘴误事、多嘴误事·这话江彦怡和赵辞说过不下十次,他完全当成耳旁风听过算数。
之前他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收拾烂摊子,如今在他家里捅下女娲都补不了的篓子,这让他怎么办·江母从悲痛中缓过神,咬牙切齿地问:“是谁,是谁给你下的毒”慈母之爱有多深就会有多恨,谁敢伤她儿子一分,她就敢让对方百倍偿还。
在她身后的江氏父子齐齐望向赵辞··江彦怡咬住嘴唇,在母亲看不到的时候略显哀求地摇摇头·他鲜少的服软让父亲和兄长多缄默不语·但这态度落在裴定眼里甚是刺眼,像一枚细针钻入肤下游走周身,让自己时不时地感到不舒服。
这种不爽让他有口难言、内心发狂,更让他嫉妒得要死··“伯母不会喜欢赵辞·”之前说的话冷不丁地出现在耳边··“伯母喜欢你……”蛊惑人心的声音吹在耳边说出诱人的话,裴定愣愣地盯住江彦怡。
后者的余光少在赵辞身上,而赵辞呢,他只晓得愚蠢地张大眼睛,傻傻地等待局势的走向··“他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你”耳边的声音烟一阵回到裴定身体。
回天乏术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甘总要搏一搏才知道花落谁家·他突然朝前走出一步,在沉默的环境中,怎样细小的动作都能攫取视线,更何况裴定还招呼了江母。
对上江母的双眼,他继续无视江彦怡的惊骇,直指赵辞严声道:“是寒枫山·”·江母顺着手指方向盯住赵辞:“我记得你是寒枫山的少主……”·集目光于一身的赵辞顿时血都凉了,冷意自脚底蔓到头顶,大脑一片空白的他摇着头说:“不、不是我……”·第104章 铸剑山庄(5)·Chapter52·是不是人之将死,目光所及均会拉长如电影画面。
无法动弹的赵辞四肢僵硬成水泥钢管,愣愣地看着江母款款走来·她顺走身边侍卫的随身佩剑,锋利的剑尖直直地指着自己逼近·赵辞不敢置信地盯着愈来愈近的利器,江母的表情是认真的,她手中的利剑也是认真的,她难道真的想要杀了自己……·裴定站在不远处,一半身体照在烛光中,一半身体落在- yin -影里。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赵辞,眼神- yin -郁得好似鬼差··远处传来响雷炸破天际的声音,轰隆隆的余音一波波传到耳畔仍能震耳欲聋··江平意和江武德对夫人的举动没有丝毫异议。
挣扎的江彦怡被牢牢地束在捆绳中,谁都没有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这恐怕才是江湖,杀人于如同杀只鸡·孤立无援的赵辞悲戚又惊悚地想··他们才是一大家子,江夫人属意裴定、江庄主厌恶寒枫山、江武德不认同自己、连以往好客待人的裴定也对自己落下最后一块石头。
赵辞心痛万分,江彦怡的预防针已经让他在努力表现,可还没来得及让大家好好了解自己,他就要接受莫须有的罪名··钳制身侧的两双手力气谈何控制,之前他是不愿违背江庄主的命令所以乖觉被捉。
现在他只觉心灰意冷,表现再好又如何,一言不合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江彦怡不能帮他,现在他只有靠自己··“娘亲”江彦怡撞开侍卫在江母和赵辞之间跪下,他急切地解释:“赵辞与那事无关。
他确实是寒枫山的少主,但他失忆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你不能迁怒于他·”·“彦怡,你被骗了·他说是失忆,可身体既无外伤也无中毒中蛊的迹象,基本技能一应俱全,说起过往也侃侃而谈,这算什么失忆”裴定说。
众人都一副“你被欺骗”的表情看向江彦怡··“是,我失忆说法确实荒谬,但我真正的来历你们恐怕更不相信·”冤枉就像吊绳死死地勒在他的颈项,他们觉得失忆的谎言不高明,但真相谁会相信。
赵辞的目光- she -向他们,是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傻的期待:“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真身赵辞已经死了,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们说的寒枫山的事情我真的一概不知。
你们愿意相信吗”·懊恼的江彦怡恨不得封上赵辞的嘴巴··众人不可思议地盯着赵辞·江母眼神古怪地看向儿子:“这你就信了”·单凭这一句话谁会相信赵辞,若非江彦怡与赵辞朝夕相处,各种习惯、知识、礼仪都大相径庭,江彦怡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赵辞的说法。
此事说来话长,江彦怡也不好逐一反驳··“你是被下蛊了么”作为铸剑山庄的庄主夫人,她武艺虽不至于高强,应付毛贼还是绰绰有余。
看儿子被这么一个奇怪的臭小子玩弄在股掌之间,甚至为他不惜与家人翻脸,更可恶的是对方还是让儿子落入困境的人,这让江夫人如何咽的下这口气·看到佩剑她下意识就拿在手中想要朝赵辞狠狠戳上几道泄愤。
想是一回事,走到跟前做又是一回事·可现在赵辞说出这种天方夜谭,更可笑的是,江彦怡还深信不疑……·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异能因缘邂逅·她愤怒而疑惑地盯着赵辞的脸,想要从中看出狐媚影子,然这少年清秀的脸上满是委屈,甚至还带着三分的倔强和悲伤,全身上下最离经叛道的也就那头奇特的短发。
“江庄主、江夫人,我的来历你们不信,那你们总该相信江彦怡吧·他与我朝夕相处,若我居心不良自有马脚被他抓到,期间九死一生之际我又怎会轻易放过机会下毒手。
他为我差点走火入魔、我为他断发苦战,我们一起度过艰难险境,所以他才会带我来山庄见你们的呀·”无助的赵辞几次忍住哽咽,噙着泪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赵辞在医馆跟前和风隐鏖战之事何氏兄弟自然也禀告回来·听他这么一讲,江平意的神情缓和不少··“如果你真是夺舍而活,那你就是不祥之人,怎好连累别人;若你不是……”裴定对江彦怡说:“他说失忆你信,他说夺舍你也信。
江彦怡,你向来不是愚钝之人,若他只用一个借口来接近你,想要洗白过往博取欢心,自然不会轻易露出马脚·况且他是寒枫山少主,秦柯作为他的手下怎会不告知于他。
你怎么知道下毒之事没有他的指示,你怎么肯定谋逆叛国的行动就没有他的主意你太片面了江彦怡·”裴定一改之前的温润和缓,字字逼迫句句激烈地质问。
赵辞难以置信,说出这些话的是曾经拿着草药和他细细讲解的裴定··情绪激荡在胸间,愤懑如龙卷风席卷理智,他抬脚跺地,爆发的内力冲开身侧的侍卫:“裴定,君子不嚼人口舌,不做似是而非的判断,你这哪是谦谦君子,分明是- yin -险小人”·气波震荡在房间里,其余人内功护体安然无恙,只有没有武功的裴定被余波一撞踉踉跄跄地摔在门墙上。
珠帘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脸上,像有百十只小手掌掴脸颊·冰凉的痛感让人清醒,裴定扶墙站立,回不过神似的看崩断的串珠如雨珠般叮咚落地滚成一滩·他刚才都说了什么……赵辞虽有不是,但绝没有他所言的那般恶意,可他却如一个满嘴生疮用心险恶的小人,硬生生把赵辞推向深渊,引得伯父伯母对他不满。
裴定啊裴定,你还是你自己吗你秉持的君子之道呢·裴定当即想要说些什么回旋余地,然落珠难回,覆水难收·没等裴定想出办法,场上情景再次生变。
“大胆赵辞”江母向来喜欢裴定,见贤侄被伤担心赵辞狂- xing -大发立即让江武德上前捉拿··铸剑山庄以剑闻名,然庄主曾下令正厅内不得佩剑,故江武德身侧无可用利器,正好便宜了赵辞。
江武德知道弟弟喜欢赵辞,下手不敢过重,两人你来我往过了足足百招有余还不见明显输赢·不过再怎样江武德的武艺远高现在的赵辞,两人拳脚相交赵辞被压制得狼狈如狗。
等赵辞被当胸一掌撞碎青瓷花瓶,他抹掉嘴边的鲜血,委屈又难过地望向江彦怡求助·然后者看自己的眼神却比江武德连续打他一百下都让人难受··江彦怡一改之前的激烈,无动于衷地站在那,皱着眉头用狐疑而犹豫的眼神望着他们。
对上赵辞的目光,他脚步微移张了张口又没有话讲,任由兄长一掌一拳地把赵辞揍进角落··他的置身事外让赵辞生生挨上江武德一掌··忽略胸口骨裂般钝痛,赵辞一边勉力应对一边分神说道:“彦怡我没有夺舍,我也没有用失忆骗你。
秦柯他们做了什么干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他一心二用之下更难抵挡江武德的攻势,奋力顽抗最终再受重击··解释得不到回应,江彦怡皱眉不语。
目光那头,江氏一家和裴定完美地汇集成堆,他们终是一家人··赵辞凝望着江彦怡想:“他最终听信了裴定,放弃了我·”任何词汇不足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赵辞心口炸裂一般,整个人宛如玻璃一般崩碎,信仰倒塌也不过如此·只是三两句话,江彦怡就轻易否定了他在慈云寺山下的回头、他抱着他奔走逃命的努力、他断发激战的决心。
“江彦怡,你信不信我”·一张嘴血水就满溢出口,声音含糊地包在其中·他们有那么美好的过往,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变数来的太快,让他来不及反应。
之前他还对自己微笑,现在却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我……”声音混杂在血水里让人听不清楚··“住口”江彦怡赶不及地打断他:“多说无益。”
绝望如蚀骨腐毒沙沙蚕食心脏··“赵辞,我劝你束手就擒·”时间打得够久,江武德下最后通牒··“凭什么”赵辞捂着胸口咳嗽,吐在掌中的血沫画作傲然腊梅,他身躯佝偻地靠在墙上,抬头犀利地瞪向江武德:“不是我做的我就不认”·“赵辞,不要反抗”江彦怡出声阻止。
赵辞哈哈大笑,泪珠淌了一脸:“为什么连你也要我就范·江彦怡,我之前确实谎话连篇,但和你在一起后我句句属实·下毒的不是我,谋逆的不是我,助你救你爱你的才是我”·“你是寒枫山的少主,我绝不会让你和彦怡在一起的。”
江夫人脚下一点,飞身过来协助江武德··趁赵辞情绪激动,江武德使出擒拿手欲图捉住··但是他小觑了赵辞,停战小憩不是萎靡不振,重振旗鼓才是兵家之道。
赵辞藏在身后的拳头运气而出,猛龙出海不过如此,呼啸之势气冲云霄,连江武德都不敢正面应对·江武德闪过身子险险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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