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迎娶白富美 by 眠琴柳岸(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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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迎娶白富美 by 眠琴柳岸(上)(5)
·又是徐凝··许南山:“我们能把这位徐凝约出来见见么”·王爱民说:“我在尝试联系她的经纪人,但是还没有回复·不过,我个人觉得,和她见面必须要谨慎。
她都能这样来黑你了,指不定见面了还会做出些什么别的事·”·许南山:“那现在呢,我该做些什么”·“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访谈节目,你在节目里辟个谣。”
王爱民说,“务必辟得真实而不做作,不要让人一看就觉得你是在恭维他……知道该怎么说吧”·“还有,”王爱民补充,“明天是世界聋哑人日,你记得录个视频,刷一下路人好感度,捐的那么多钱不能白捐。”
“知道了·”许南山说··捐款的证书早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在二十五号这天,工作室将证书拍了照,把许南山录的自弹自唱《无声》的视频,一起上传到了微博上。
没想到这天捐款的明星还不少,骆清翔、季萌都来凑了热闹,捐的数目都不小··隔天便是直播访谈,主持人心知肚明自己需要做什么,所以在谈了谈许南山对音乐的看法,许南山捐款等事项后,就把话题往骆涛身上引。
许南山则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对骆涛音乐理念的尊敬,对骆涛退出娱乐圈的惋惜,而对骆涛在演唱会上失声的事情闭口不谈··许南山说起音乐来头头是道,而骆涛作为二十年前的歌王,许南山也算是听他的歌长大的,所以对骆涛的音乐十分熟悉,夸也能夸到点上,让骆涛少数粉丝受伤的心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
由于联系不到骆涛,许南山捏着鼻子和骆清翔接触了一下,传达了自己的意思,骆清翔的态度一直淡淡的,没有过分亲热,也没有明显的敌意·徐凝那边则一直没有回音。
因此周五访谈结束后,许南山担心乐生,给他打了个电话,才得知乐如意已经出院两天了,现在在家里修养·许南山于是拎着水果,跑去乐生家里探望乐如意··没想到,在乐生家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徐胤全。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徐胤全是徐凝的父亲,父女俩确实长得很像,当然,是和徐凝整容之前比·徐胤全面相和善,留了两撇小胡子,头发用发油梳得整整齐齐,额头宽阔饱满,手里拿了根手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西装,整个人看起来便透着股社会精英的意味。
许南山到时,杜天和正正客客气气地送徐胤全,两人一起从乐生家大门走出来·许南山和两人打了个照面,许南山不认得徐胤全,徐胤全却像认得许南山似的,目光在许南山脸上停顿了一下,才微微一笑,在助理打开车门后,上了车,扬长而去。
许南山皱了皱眉,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问杜天和:“他是谁”·人走了,杜天和才敛起笑容,凝重道:“徐胤全,如意的第二大股东。”
乐如意身为董事长,这些年不可能一个人打拼下来,自然有一个强大的团队在陪着她·可她身边不全是朋友,公司内部也永远充满了明争暗斗、明枪暗箭,而这位徐胤全就一直暗暗跟乐如意较着劲儿。
·眼看乐如意三年任期快到,上一任董事长因为年纪大了,身体撑不住,已经离开了董事会,现在若说谁对董事长一职虎视眈眈,那就要数徐胤全了·他在这个时候来探望乐如意,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杜天和没跟许南山细说这些董事会内的事,可许南山大致也能猜出少许··跟杜天和一起进屋后,许南山见乐如意正坐在沙发上,跟乐生说话·她脸色仍略显苍白,但比起刚进医院那天,精神头是好多了。
乐生手里拿着水果刀,在仔细给乐如意削着苹果,侧耳听着乐如意说,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杜远航又是给乐如意捏肩,又是给乐如意捶背··乐如意见许南山跟着杜天和进来,眼睛一亮,笑道:“南山也来啦”说着就要站起来。
许南山连忙上前,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阿姨别这么客气·”他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到茶几上,“阿姨好些了么,现在感觉怎么样”·许南山说着,看了乐生一眼,眼里带着歉疚。
乐生则微微笑着没有说话··乐如意道:“好多了,那天多亏你在·现在血压暂时控制下去了·”·杜远航说:“医生说要按时吃降压药,多休息,情绪不能太激动。”
许南山说:“医生说得对,阿姨您工作确实太累了·”·乐如意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乐生的手:“没办法,这么大的公司·”·乐生连忙道:“我会帮妈妈分担的。”
杜天和也插进来:“如意,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忙的,你不用一个人抗着·乐生刚进公司,有很多不方便,我没什么事,刚好能帮上忙·”·乐如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当没他这个人存在,转头对乐生道:“这段时间,你可能就要辛苦一些了。
公司的事情,你能做的,就让你做·你做不了的,我会让于特助暂时帮我处理,其余的我再自己处理·”·乐生点点头:“放心吧,妈·”·乐如意嘱咐完乐生,又问许南山:“听说你工作室出事了”·许南山挑了挑眉,看向乐生,乐生摇头,示意不是自己说的,然后看向杜远航,是杜远航说的。
许南山这几天的事情闹得挺大,但凡上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许南山无奈,对乐如意道:“阿姨,那边是我出了差错,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跟经纪人商量了,会尽快解决,不给如意珠宝抹黑的。”
乐如意:“不是什么大事就好·要是平时,有问题我也能帮你处理一下,毕竟你帮了我们家乐生这么多,自从认识你,乐生比以前开朗了很多·只是我现在确实是有心无力,你见谅。”
“阿姨说的哪里话,”许南山笑了笑,“我会自己处理好的·至于乐生……”他看了乐生一眼,乐生微低着头,连续几天照顾乐如意,还要顾公司的事情,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面色难掩倦容,显然这几天是累了。
“乐生他很好·”·杜天和又弱弱地插话:“南山要是有困难,我也可以帮忙……”·杜远航白了他一眼,站得离杜天和远远儿的,像是离得近了都怕染上瘟疫似的。
恰好杜天和也不乐意看到他··许南山笑道:“杜叔叔客气了,我能解决的·”·眼下乐如意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说要送杜远航回高三复读的事情,已经拖不得了。
因为现在已经是九月下旬,离高考只剩九个月··乐生让助理给杜远航联系了一所不错的高中,先让他去复习着,转学籍的手续则还在办·杜远航本来想留下来陪乐生,但是想想自己的音乐梦,只好哭着跟乐生道了别,搬到学生宿舍去住,投入高三的复习生活中去了。
他已经两年没学过数理化那些东西,想要在短短九个月捡起来,着实不简单·不过他是作为音乐特长生去报考高考,对文化成绩要求倒是不太高,这两年在大学混的音乐基础,也有了用武之地。
杜天和似乎没什么工作,整天就围在乐生母子跟前转,端茶送水,赶也赶不走·乐如意一开始见他就赶,后来慢慢也就随他了··夜里,乐如意睡得早,许南山在夜半时分溜去乐生房间时,意外发现乐生卧室的门竟然没关,分明是在等他。
“乐生”许南山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关上门,轻轻唤了一句··两米的大床上,隆起的被子动了动,旋即被掀开了,乐生“腾”地坐了起来,看向门口的许南山,他眼眶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许南山连忙上前拥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对不起,我今天才过来·”·乐生并没有哭,或许是前两天已经哭过了,缩到许南山怀里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许南山胸口。
这两天乐如意病倒了,杜远航是个半大孩子,杜天和不能靠,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他一个人来扛··“别怕,没事的,”许南山揉揉他的头发,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阿姨现在不是没事了么”·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乐生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趴在许南山怀里。
许南山没着急,耐心地一下一下抚着乐生的后背,等乐生自己平复过来··良久,乐生才抽抽鼻子,抬起头问许南山:“你的事情处理完了么”·许南山含糊道:“差不多。”
徐凝要怎么作妖还不知道呢,反正目前跟骆涛那档子事是处理完了··乐生仰着脸看着许南山,他大概了解过许南山的情况,并没有深入去查,见许南山说差不多,便也松了口气,开始向许南山倒苦水。
和许南山相处久了,有时他便习惯- xing -地想要依赖许南山··“妈妈病了之后,董事会的人很快就起了疑心·现在很多人都盯着妈妈,盯着我,就想等妈妈病情再恶化一些,或者我再不称职一些,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选一个代理董事长,慢慢取代妈妈。
然后把我,”乐生指指自己,“像我这样的废物赶出董事会·”·这是乐生头一次跟许南山说公司里的事情,许南山皱眉不悦道:“你要是废物,那其他人不是猪了”·乐生继续说:“于特助一直帮妈妈挡着,不想让他们知道妈妈生病的事情。
可是徐胤全还是知道了,这个人太精明,于特助挡不住,我也应付不了·”·“然后今天,他就过来了·我、我……我根本,”乐生说到这里,又红了眼眶,“他明里暗里都想让妈妈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他,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妈妈的身体。
妈妈被他气得头晕,我却没有办法……”·“要不是爸爸在,把他赶了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乐生说,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南山……我是不是让妈妈失望了,我是不是很没用……”·“不是,你没有,”许南山连声道,低声安抚,“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乐生,不要自责,你一直是你妈妈的骄傲,她怎么会对你失望呢”·自卑者总是喜欢把错误归结为自己。
乐生怔怔看着他,乌黑的眸子一眨,立刻就有眼泪掉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擦去,像是连哭也觉得是自己无能的证明··“乐生,”许南山握住他的手,轻柔地擦去他的眼泪,“想哭就哭,这没什么值得羞愧的。”
乐生咬着唇,听了他的话,眼泪就啪嗒啪嗒地继续往下掉·这几天顶着他原本不会去承受的压力,做着他原本做不到的事,唯一的亲人病倒了,爱人不在身旁,乐生本不是多强韧的人,内心的无措可想而知。
乐生很想说,你接下来陪着我好不好,但是他知道许南山还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一直陪着他,因此这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又吞了回去··“可是我就没见你哭过。”
乐生说,乐生对许南山有近乎盲目的崇拜··许南山摸摸他的头发,笑说:“那我现场表演一个”·乐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还会演戏”·许南山:“不会,你要想看我可以去学来试试。”
乐生破涕为笑:“谁要看你哭·”·许南山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说:“你要是搞不定,就把事情丢给你爸·他想跟阿姨复婚,想认回你,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如意珠宝公司内部的事情,许南山毕竟不好插手··乐生迟疑道:“可是妈妈会不高兴的吧……”·许南山:“她会同意的,有免费的苦力,为什么不用而且,他是你爸爸,这么多年没管过你们母子,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么”·乐生想了想,觉得有理,轻轻点点头,旋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许南山抚着他眼角,倾身在乐生额头上亲了一下:“累了吧今晚好好休息·”·……·乐生想得不错,因为许南山很快就迎来了新一轮的舆论压力。
周六晚,《食髓知味》第十二期如期播放,作为最后一期,这档收视平均1.8的综艺,自然吸引了无数观众的目光·尤其是这一期还有已退出娱乐圈的骆涛,以及背景深不可测的徐凝的加盟,因此在其播放前,微博超话的讨论贴就已有数十万。
而在当晚播出时,《食髓知味》的收视率甚至破了2,使得这档综艺最后大火了一把,圆满落幕·而随之而来的,则是许南山的大把黑料··由于剪辑问题,正式播放出来的正片将徐凝刻意引战的话剪去了不少,主要剪了她表白许南山、许南山对她黑脸,以及许南山和骆涛之间的诡异气氛,造成了一种许南山对前辈不敬、以及宠粉人设坍塌的假象。
许南山工作室立刻对此有了回应,声称是节目组剪辑效果,也有不少许南山的粉丝和少数在现场的路人声援许南山,但对大多数吃瓜路人来说,他们看到的就是节目中的模样。
并且,这还不算完,节目中其他嘉宾相继爆料了一些许南山在节目种种“耍大牌”、“目中无人”的行为,一时间,许南山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直线下跌。
营销号们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常不介意为这场黑许南山的狂欢添砖加瓦,每天都有新的似真似假、添油加醋的许南山脾气差、放节目组鸽子、对人没礼貌的料被放出来··乐如意带着乐生回到如意工作时,还发现许南山拍摄的代言广告被压了下来,进度迟迟没有进展。
许南山成为如意珠宝代言人的事,虽说是走的程序,但若说跟乐如意和乐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而现在许南山声誉下滑,是否够资格担任如意珠宝的代言人,被打上了一个问号。
因此进度压得非常名正言顺··而对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黑料,王爱民等人已然焦头烂额,撤热搜的速度比不过别人买热搜的速度·且随着热度越来越高,吸引到的关注度越来越高,撤热搜已然收效甚微。
许南山的微博每天都会收到无数条私信,来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他的微博评论区以及超话,也涌进了不少黑子··许南山的大粉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倒下,带领着五千万山药,如狼似虎地回击,看到黑就举报,可杯水车薪。
随着黑料而来的,是许南山的微博粉丝开始减少,他掉粉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这一切在九月三十的中秋晚会上,有了初步的体现··今年中秋较晚,赶在了国庆前一天,许南山早早地就接了中秋献唱的行程。
因此二十九号就开始彩排·因为最近的不顺,王爱民千叮咛万嘱咐,让许南山这次表演,千万不能出差错··处在风口浪尖的许南山,如果再出现现场失利的状况,网上嘲他的就不只是脾气了,他音乐才子的专业实力也会受到质疑。
可是,尽管如此,中秋晚会这天仍旧出现了意外··意外并不出现在许南山身上,许南山的准备无懈可击,而出现在舞台设备上··在许南山上台准备开始表演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耳返没有声音。
第41章 变故再生·这并非许南山头一次遇到耳返没有声音的情形·因此他并没有慌张, 干脆大大方方地把耳返摘了下来·歌手在舞台上表演时, 现场十分喧闹, 通常根本听不到伴奏的声音, 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因此许南山自己打着拍子,有惊无险地唱完了全程。
近八年的舞台经验让许南山在没有耳返的情况下, 依旧表现得无可挑剔, 不仅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还将整个晚会的气氛都带向了新的高潮··在整首歌唱完后,许南山从舞台上下来,将耳返摔到了道具的身上,手插在裤袋里, 对淡淡导演道:“贵方的设备真是不敢恭维, 头一回来,就要靠我自己打拍子唱歌。”
导演皱了皱眉, 目光在道具身上扫了一眼, 安抚着许南山, 道过歉·本不是多大的事情, 表演并没有出岔子, 许南山也没打算多计较,和王爱民说过之后,便打算去抽根烟,不想却听到了一番意料之外的话。
那几人似乎并不怕人听见,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让许南山这个当事人抽着烟听完了全程··“听说刚刚许南山在台上唱歌时,耳返没声音,你们知道吗”·“嗯怎么没声音了”·“那谁知道……你们不知道最近圈里都在传,说许南山得罪了大人物,现在有人在整他。
你们没看他最近都被黑成啥样了么”·“你是说,耳返是有人故意弄的”·“我可没这么说·”·“可我看他表现还挺好的,没什么异常,那看来他现场还是挺稳的呀。”
“光有才有什么用人品不好,再有才观众也不买账的·你说他在观众和同行面前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也就罢了,偏偏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不搞他搞谁”·两人说得正兴起,没想到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嗤,那声音听着耳熟极了,两人抬头一看,正对上许南山似笑非笑的眼··许南山走到如今,不知道面对过多少流言蜚语,怎么会怕这两句这两人都是生面孔,想来不过是主办方的员工罢了,因此他并不在意,掐了烟头扔到垃圾桶,手插回裤袋里,瞥了两人一眼,掉头就走了。
可那一眼,在那两人眼里看来,就如同轻蔑,他们脆弱的心立刻就被刺痛了,想要再怼许南山两句,又不敢,因此只敢趁许南山走远后,才小声咕哝了一句:“切,狂什么狂……他以为他还是之前那个许南山么我看他用不了多久就要糊到地心了。”
偏生许南山就耳朵最好使,将这句低语听了个正着·吃哑巴亏不是许南山会做的事情,因此回到休息室时,许南山就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我看你们这儿的员工好像很闲啊,都有时间嚼舌根了。”
之后又向王爱民提了一句:“我听传闻说,我那耳返不是意外,是人为,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中秋晚会结束后,十月一号,许南山回家和父母补中秋的团圆饭。
他工作忙起来时,常常没有时间回家,因此趁着这次,多跟唐西华和许盛待了两天,因为四号开始他又有别的行程了·中秋月饼是唐西华亲手做的,莲蓉馅儿的,许南山吃着偏甜,想着乐生喜欢,就拿了几块儿给乐生送去。
乐如意休养过几天后,怕公司出岔子,没再多休息,已经回了公司重新上班·许南山去的时候,刚巧碰上乐生不在,他也跟着乐如意去公司了,许南山就把月饼放在了乐生家里,让女佣记得拿出来给乐生吃。
当天晚上,许南山就收到来自乐生的微信:“谢谢你的月饼·”附着一个笑脸··许南山:“月饼好吃吗”·乐生:“好吃,甜甜的,你还会做月饼啊”·并不会做月饼只会吃的许南山沉默了一秒:“嗯……还行吧,你喜欢吃吗”·“很喜欢”乐生一面想再吃,一面又不好意思,觉得做起来太麻烦,最后还是美食战胜了他,“……以后还能做给我吃吗”·微信那头半天没有给出肯定的回复,乐生心想果然还是太麻烦了,然而正当他想说不用了的时候,屏幕上蹦出来一个“当然可以啊。”
就在刚才,许南山看着聊天界面陷入了沉思,随后紧急戳了他妈唐女士:“美丽的唐女士,请问莲蓉月饼做法复杂吗”·唐西华:“我觉得不复杂,但是对你来说应该挺复杂的。”
许南山:“你觉得我需要多长时间能学会”·唐西华:“你为什么要挑战你那双‘弹钢琴’的手”·许南山:“因为……”·唐西华:“因为乐生说喜欢吃”·许南山坦然道:“对啊,乐生说好吃。”
唐西华:“如果你把用在乐生身上一半的时间拿去找女朋友,我现在孙子都会打酱油了·”·许南山说:“然后我微博粉丝直线下降·”许南山的粉丝里有为数不少的老婆粉女友粉。
唐西华:“我觉得你可能要烤坏个十回八回,才能做好一次吧·”·本以为许南山会望而却步,但他并没有,而是艰难地答应了下来,并且故作轻松地回了乐生五个字,唐西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许南山竟然肯学这种东西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屏幕这头的乐生看到这几个字,浅浅笑了起来,乐生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像月饼这样的东西,是不会的·他回想着上回吃的蒸烤布丁,开始忍不住地期待起来,许南山会把莲蓉月饼做成什么样呢·乐生总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有些陌生,他竟会有些恶趣味地喜欢看许南山有些为难,又心甘情愿答应下来的样子。
这会给他带来一种被深爱着的错觉·许南山如果不答应,并不是什么大事,乐生也不会有多失落,但许南山答应,却足够让乐生感到莫大的欢喜··四号的行程乃是一个音乐节的现场,许南山原定的是三号的机票,飞往音乐节录制场地,没想到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取消了。
为了赶通告,王爱民给许南山临时改了高铁票,可高铁耗时比飞机更久,因此等许南山到音乐节的时候,彩排时间已过了大半,许南山只来得及连夜匆匆彩排了几遍,就上了台。
不过好在许南山现场依旧稳如老狗,发挥如常,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让王爱民乃至小何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近来每天处理许南山铺天盖地的黑料,实在不想再多一个了。
但是黑子们想黑,总能找到角度黑·在音乐节之后,关于许南山没彩排的事,又被添油加醋地放了出来·“没有责任心”、“仗着自己有点才华,音乐节不彩排”,是这件事传到公众耳朵里时的样子。
许南山工作室的公关部已经控制不了事态··许南山在微博上看到这件事,都气笑了——以带有偏见的目光看你,不管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小何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从许南山手里抽出来,小声道:“许哥,这些东西就不要看了,影响心情。”
许南山冷笑:“影响心情我为什么要管他们怎么想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清者自清·”·王爱民插嘴道:“你要真能这么想,也好。”
可很快,许南山就没有心思再来顾及这档子事了··因为乐如意又病了··此次乐如意的病情来势汹汹,且非常凶险,她在办公室突发脑梗,被急救车拉到了市医院,闹得如意珠宝内外,乃至整个长山市人尽皆知。
乐如意作为如意珠宝的现任董事长,商界闻名的巾帼英雄,立刻就霸占了各大媒体的首页,与之相比,许南山不彩排的事,反而没多少人关注了··许南山看到新闻时,是在回长山的飞机上。
看到那铺天盖地的新闻,许南山的脑子“轰”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或者是媒体瞎写·可如果是瞎写,这些记者恐怕早已经收到如意珠宝的律师函了。
他立刻翻看了自己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消息·乐生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没有给他打过任何电话,没有联系过他··许南山心下一慌,立刻想要给乐生拨电话回去,又想起这是在飞机上,才堪堪忍住。
“小何,”许南山连忙摇醒了对面呼呼大睡的小何,问,“这两天乐生有联系过你吗,或者通过你联系我”·小何这几天跟着许南山来回折腾,也很累,好容易飞机上有时间能休息,突然被许南山点名。
他昏昏沉沉地抬起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茫然道:“什么,乐生没有啊·”·“没有”·“南山,”这时旁边的王爱民拍了拍许南山的肩,“你别着急,下飞机再说,你现在着急也没用。”
王爱民的语气分明是早就知道了,许南山的声量立刻拔高了:“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许南山指着新闻上写的时间,指责道,“乐阿姨昨天早上就被送去医院了,你为什么瞒着不告诉我”·王爱民并不是个脾气软和的,当即反驳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吗”·不等许南山接话,王爱民语速飞快地继续道:“而且,就算我昨天就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办行程已经接下了,我们人已经到高铁上了,你还想半路上下来,立刻买机票飞过去,不去音乐节了”·“又或者强行忍着心烦意乱,把这场表演搞砸,让媒体再多一个黑你的素材”·“可乐生现在一个人”许南山说,“他妈妈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在外面工作”·“谁不需要工作谁不需要一个人乐生是乐如意的儿子,他们如意珠宝的事,你就算去了能怎么办”·许南山:“他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我就什么也不管,就这么不闻不问吗王哥,你会这样对你的爱人吗”·这话或许是戳中了王爱民什么痛处,他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蓬勃的怒气就这么慢慢熄了下去,似是哑口无言了。
半晌,他又拧着眉道:“南山,你想要你的事业,总得舍弃一些东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许南山立刻道:“那我也不会选择舍弃乐生——”·王爱民:“没让你舍弃,你只是需要牺牲一些时间我从没让你们分手过”·这话倒是不假。
许南山瞪着王爱民,怔然无语半晌,收回目光,盯着窗外灰蓝的天空生闷气,自语道:“乐生肯定会伤心的·”·王爱民的耐心逐渐被许南山耗尽,不耐道:“如果你觉得我瞒着你不对,那以后你就不用混娱乐圈了,干脆去如意珠宝,相信乐如意也愿意给你谋个职位,你就能天天守着你的乐生,想什么时候陪他什么时候陪他。”
许南山:“混娱乐圈我都不能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了不能关心一下自己的恋人了”·神仙打架,小何只能瑟瑟发抖,瞌睡也被吓醒了。
他觉得两人说得都对,也不知该从哪儿劝架,于是叫了两杯水,一人一杯递给他们··“王哥 ,许哥,消消火,消消火·”他扫了眼周围的乘客,低声道,“这是在公共场合,影响不好。”
许南山也知道是在公共场合,可就是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躁·本来疲惫的身体,此刻丝毫睡意也没有,神经高度紧张,大脑一片清明·前几天乐如意高血压住院,晚上乐生哭得眼泪直掉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许南山只要一闭眼就能清晰看到他红红的眼眶。
乐生不像别人,他哭起来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在掉··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只要一想到此,许南山几乎就能想像到乐生现在的处境·他一定害怕极了。
因此一下飞机,许南山就立刻给乐生打了视频电话,然而却并没有人接·许南山猜想杜天和应该知道他们在哪儿,只是许南山并没有杜天和的联系方式,而杜远航在准备高考,不便打扰。
许南山只得自己开车前往乐生家,乐生家果然没有人,许南山从女佣那儿得知了乐如意的病房,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医院··然而乐生并不在医院··许南山到时,病房内冷冷清清,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活气,只有一个杜天和背对着门,坐在病床前。
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弓着腰,两肩垮下去,手肘支在两膝上,低垂着头,两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略显花白的发丝因此而抖动着·那头发没怎么打理,凌乱得不像一个房地产大亨。
“杜叔……”许南山放轻了脚步走进去,试探着叫道··病床边的男人动了动,用手抹了抹脸,然后回过头来,看向许南山。
“哦——南山啊·”杜天和说,“你过来了,乐生不在·”·许南山注意到杜天和的眼眶竟然有些红,嗓音也沙哑极了。
“嗯·”·许南山的目光从杜天和脸上扫过,落到乐如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乐如意那双总是含笑的自信优雅的眸子紧紧闭着,脸色灰败。
“杜叔叔,”许南山声音放得比往日轻柔,“阿姨怎么样”·杜天和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含混不清又刺耳,道:“昨天抢救了一天,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好说。”
昨天乐如意送到医院来时,意识已经非常模糊,生命垂危,医院进行了紧急的溶栓治疗,疏通血管,抢救直到今天凌晨才结束·天亮后,一夜没睡的乐生就赶去了公司,和于特助一起稳定局势。
自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起,乐如意就已经打算好了自己的身后事,早已经立好了遗嘱,要在死后,将自己在如意珠宝全部的股份,交给她的独子乐生·遗嘱锁在家里的保险柜中,有律师作为见证。
乐生作为乐如意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一直是董事会许多人的眼中钉,尤其是那些和乐如意面和心不和的股东··乐生进董事会的时候,手上就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股权,在加上乐如意的那部分,乐如意死后,他就会是如意珠宝名副其实最大的股东。
·因此,乐如意一进医院,乐生立刻就成了这些老女干巨滑的大股东们眼里的肥肉,他们眼冒绿光,虎视眈眈,打量着乐生这只商界经验不足的稚嫩的肥羊,又警惕着彼此。
琢磨着万一乐如意真的没了,该怎么把乐生手上的股份抢过来··徐胤全带领追随着他的股东,火速召开了董事会,选举他为代理董事长,在乐如意住院期间,代理董事长一职,处理董事长日常事务。
乐如意的于特助为了交接工作,近来也跟在徐胤全身边,帮他处理一些事情··乐如意的病情还是个未知数,即使康复,或许也要到很久之后·而徐胤全势必会在那之前,召开股东大会,让股东们选他为董事长,将代理两个字拿掉,以正式取代乐如意的位置,并打压乐如意在董事会里的势力。
同时,他也在大力收购其他小股东的股权,想要进一步扩大自己在股东大会中的影响力,以和最大的股东乐如意进行抗衡··乐生则周旋于这些大股东们之间,一边警惕着不让人有可趁之机,一边暗自和徐胤全及支持他的那部分股东进行较量。
乐生必须尽可能多地获得股东们的支持,再不济,也必须尽可能地让徐胤全少一些支持··这天乐生一直忙到深夜,才匆匆忙忙地赶回医院来,而乐如意仍在昏迷之中,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当乐生带着满身的疲惫,在医院看到许南山时,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松,当即便头晕目眩,险些要摔倒·许南山连忙扶住了他··“来,歇会儿·”许南山半搂着,扶着乐生在椅子上坐下,给他端了杯水。
乐生灌了一大口水后,没有顾忌杜天和还在场,抬手便紧紧地环住了许南山的腰身,把脸埋在许南山怀里··他太累了··许南山抬眸扫了杜天和一眼,低头揉了揉乐生的头发,在他耳边低声道:“辛苦了,要不你回去休息,阿姨这儿我来看着。”
乐生摇了摇头,他想和他在一起··许南山:“那你睡会儿你昨天一宿没睡吧,今天吃饭了吗”·许南山越是说,乐生就越是觉得自己又累又饿又困,趴在许南山怀里不想动弹。
许南山:“不吃饭不睡觉怎么行呢我去给你买个饭回来,行么”·乐生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来看向许南山,他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比许南山离开长山时更重了。
他比划道:“饿了,但是不想要你去·”·现在这里除了他俩,就只有一个清醒的杜天和·许南山转头看向杜天和·乐生已然打起了手语:“爸,我饿了。”
许南山和乐生说话时声音很小很低,杜天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两人的动作,心下略微有些怪异,总觉得两人间的气氛看起来有哪里不对·见乐生对自己说话,杜天和连忙应了一声:“哎哎,我这就给你去买。”
这些日子,杜天和已经把乐生的喜好都摸了个遍,知道他好甜口的··把杜天和支走后,两人就更加自在些了·许南山在乐生额头上重重吻了一下,抚着他带着倦容的脸颊说:“我抱着你,你趴我怀里睡会儿吧你爸回来了我再叫你起来。”
乐生摇头,迅速红了眼眶:“我不想睡,我想陪着妈妈,妈妈她……”·乐如意还没有脱离危险,生死不知,他却不能守在医院,必须得去公司。
“乐生·”许南山打断他后面的话,“阿姨会没事的·”·乐生喉结动了动,哽咽了:“真的吗……”·“真的。”
许南山说,“现在,你就好好休息,不能再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乐生摇头,低下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我怎么睡得着……我、我……”·许南山把乐生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不住地安抚,话语里透着许南山自己也不相信的苍白无力:“会没事的,乐生,你睡一觉,睡一觉醒来,阿姨说不定就醒了……”·第42章 包裹·即使乐生其实很想努力睁大眼, 保持清醒, 可他确实太困了, 趴在许南山怀里, 很快就睡着了。
乐生睡相一直很好,常常睡一整夜都不怎么动弹,许南山不止一次感慨他的睡眠质量可真好·但此刻的乐生, 却与平时睡着的乐生不一样, 此时他紧皱着眉头, 连日的疲惫和担忧,让他心力交瘁,以至于面色都没有以往那么红润了,脸色微暗, 唇色略显苍白。
他的手紧攥着许南山的衣角, 以一种极没有安全感地姿势缩在许南山怀里,像是在害怕他离开, 害怕他抛下他··乐生似乎在做噩梦, 鸦羽似的眼睫飞快地轻颤着, 透着浓浓的焦躁不安, 表情痛苦又茫然。
人的生命总是脆弱无比, 可唯有在即将失去时,人们才会意识到它有多宝贵,才会明白失去挚爱是怎样的痛楚·仿佛生命缺了一块,心脏空空荡荡的,茫然又疼痛·乐生正处于这样的不安之中。
恍惚间, 乐生好像看见了他八岁那年,发着高烧,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半睁开眼,看见乐如意红肿疲惫的双眼·乐如意用微凉的手心抚摸着他滚烫的脸颊,声音哽咽嘶哑,对虽然年幼,却早慧的乐生说:“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乐生,妈妈只有你了。”
画面一转,乐生又看到了杜天和,杜天和穿着齐整的西装,刚刚从法庭里出来,他身后有灰色的天空,- yin -郁低沉,像极了那些年他绝望的世界·男人望着乐生,眼里带着愧疚和深沉的痛苦,然后他说,他选择放弃抚养权。
放弃……他被放弃了,父亲抛弃了他,那么现在母亲也要离开吗母亲也要抛弃他吗他又要……失去至亲了吗·“我也要走了,乐生。”
耳边仿佛有女人温柔疲惫的嗓音,在低低地对他说着话·那声音是他二十五年来最熟悉的声音··不……别·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袭来,扼住了他的心脏,他想尖叫,大喊,想说别走,不要离开,可他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他捂着自己的咽喉,恨不能将自己掐死——他的嗓子不听使唤……他是个不能说话的残废·“乐生,乐生”耳边响起男人急促的呼喊,“醒醒”·乐生陡然从睡梦中惊醒,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神情茫然失措,额头上大滴的冷汗往下流,青年单薄的身体被无形的压力压迫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乐生痛苦地掩面··“乐生”·许南山焦急地叫道:“我在,我在这里……”许南山拉开乐生冰凉的手,强迫他抬头,而后他看到乐生满面的泪水。
似乎有什么在撕扯着心脏,一瞬间许南山几乎不能呼吸·他的手有些抖,握紧了乐生的手·然后他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乐生··“别怕……我在。”
许南山低哑的嗓音微颤,带着灼热的气流扑在乐生耳际··乐生本能地抓住了眼前的男人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紧攥着许南山的衣衫,胸膛急剧起伏了几下,然后把脸埋在许南山肩头,低声哭了起来。
这还是乐生头一次哭出声来,青年的音色本是清冽又干净的,此时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悲伤·他把这些日子、这些年的委屈苦痛都哭了出来,抱着许南山,不能自已。
许南山却无力地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就连亲吻,也因为杜天和在场,而不敢落下去·许南山只能一遍遍轻抚着乐生的背,无声地陪伴他,让他发泄··乐生哭了有半小时,才渐渐安静下来,埋头在许南山怀里,轻轻地抽泣着,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良久,许南山才给平静下来的替乐生擦了擦眼泪,低声问:“做噩梦了”·乐生点头··“那只是梦·”许南山说,“都不是真的,梦都是反的。”
前世许南山和如意珠宝没有接触过,重活一世,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可乐如意毕竟跟唐西华认识,许南山对她有印象,她病重过,不过最后并没有真的离世,至于具体的情况许南山却不记得了。
“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乐生又点了点头··许南山看了杜天和一眼,刚才乐生哭的时候,杜天和也险些哭出来·不过老男人始终要面子,不肯在儿子和外人面前哭,只敢自己偷偷一个人的时候哭。
饶是如此,他眼眶也红了··许南山轻声道:“你爸回来了,你先吃点东西,不想吃也得吃一点,不能一直饿着·”·乐生看向杜天和手里拿着的热气腾腾的饭菜,杜天和知道许南山也没吃饭,所以买了两份,即使不想吃,也点了点头。
乐生确实没胃口,虽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吃饭,由于许南山在,他勉强吃了一点,就把饭放下了,望着旁边昏迷的乐如意发呆·刚刚哭过之后,他的情绪好多了,不再像昨天和今天白天一样,紧绷着一根随时会崩溃的弦。
许南山想劝乐生回去睡一会儿,劝不动,他也知道实在是劝不了,就放弃了··三个男人在这儿守了半夜,乐生最终撑不住,还是睡着了·许南山找了条薄毯给他盖上,就跟杜天和从病房里出去。
许南山本想拿根烟出来抽,但医院不能抽烟,他只好叼着不点·许南山烟瘾并不大,只是这兵荒马乱的一天下来,他需要香烟来提提神,让大脑清明一些··杜天和站在他旁边,心底有些疑问想问,又问不出口,他怕自己是多想,问了冒犯。
又怕自己猜想的是对的,得到肯定的答案··医院住院部周边很是安静,尤其现在还是半夜,基本没什么人,只是许南山隐约远远看到有辆急救车拉着病人进医院来,伴着家属哭天抢地的哭声,给本就压抑的心情又添了几分- yin -云。
微凉的晚风从半开的窗口吹进来,有种诡异的- yin -冷,像冷血动物爬到皮肤上,勾起了一串难受的鸡皮疙瘩·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气氛沉闷而凝重,乐生的哭声还响在耳畔,像魔咒似地让许南山心烦意乱,阵阵地抽痛。
乐如意这次会怎么样,她真能好过来吗如果不能,乐生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做,才能让乐生好过一些诸多未知的问题横亘在眼前,让许南山也不由感到了茫然。
两人相对沉默了十几分钟,许南山才敛下思绪,开了口,偏头问杜天和:“你真想认回乐生”·杜天和点头:“当然·”·许南山:“为什么,因为你们杜家没人了,要绝后了”·这话着实不客气,杜天和实在很难对这个一再冒犯他的年轻人有好感,不过此时他也没心情跟许南山置气。
“乐生是我的儿子,我想认回自己的儿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许南山轻嗤一声,指尖抖了抖:“当年你抛弃他,作为一个父亲,也是理所当然的”·杜天和脸色一暗:“当年是当年,现在我想悔改……不行吗”·许南山一想到乐生刚刚梦醒时看他的眼神,就很难抑制对眼前的男人的厌恶,淡淡道:“可是乐生却已经二十五了,你缺席的十几年,毕竟补不回来了。”
杜天和:“我知道我有错……可是现在去说以前的事也晚了,我没法让时间倒流·我从现在开始补偿他们母子,加倍的补偿,做什么都行,这样还不够吗”·“够不够,不是我说了算的,是乐阿姨和乐生。”
停顿了几秒,许南山又问:“乐生现在公司怎么样,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杜天和:“我都插不太进去手,你怎么帮”·“徐胤全现在拼命收购着小股东手上的股份,我们阻止不了。
最多也就是尽量让大股东们支持如意,不要支持他·我还听说,他已经在对如意平时比较信任的心腹们下手了·于特助告诉我,徐胤全试图招揽过他,于特助想跟他多周旋一段时间,没有一口回绝。”
许南山皱了皱眉,外人看明星,总觉得明星光鲜亮丽,一呼百应,但实际上在这些大资本家眼里,明星并不算什么··“股东大会里,原本有大半都是支持如意的,但是自从上次如意高血压住院,被徐胤全回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之后,已经有不少人放弃如意,转而支持徐胤全了。”
“目前股东们的支持率,我还不太清楚·”·许南山忧道:“乐生他能应付得过来么”·杜天和扫了病房所在的方向一眼,略带沧桑的眸子里浮起一丝自豪:“乐生很聪明,而且极会把握人心,只是经验少了点儿。”
“……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他或许就能游刃有余了·”·话很委婉,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对于现在的乐生,凭一己之力来处理这些,还是有些太吃力了。
·杜天和叹了口气:“如果真让徐胤全成功了,即便日后如意身体康复,回到如意,那也不是从前那个如意了·她就被架空了·”·“股东里,有一些目前没有明显表示过倾向的中立者,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或许就要好很多。”
杜天和说到这里,许南山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名叫戴仁,是如意珠宝的股东·这位戴仁喜欢古典乐,而恰巧许盛是这个领域的音乐家,两人之间交情不错。
许南山前世和他打过交道,但重生回来这几个月,很少回家,近期倒没怎么见过戴仁了··因此,许南山倒不方便让戴仁因为跟许盛的一点交情,就在股东大会上支持乐如意了。
但戴仁持股不少,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乐生的压力会小很多·第二天,许南山便偷偷去问许盛,和戴仁最近有没有联系··许盛不知道许南山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答道:“没有啊,老戴最近好像公司挺忙的吧我们好多天都没怎么联系过了,不是乐如意病了么,你妈还想去医院看她来着,还没来得及。”
“对了,你不是跟乐如意他儿子关系挺好的么,你先替你妈过去看看,最近换季,你妈忙得走不开·”·“……”许南山:“我已经去看过了。”
许盛:“去过了乐如意现在怎么样”·“还没醒·”许南山说,“说不准会怎么样。”
“这么严重”许盛吃了一惊,他以为新闻上都是瞎说的,“那我跟你妈得去看看·”·和许盛聊了几句,许南山挂了电话,心想没办法,打扰也只能打扰了,这事拖不得。
因此怀着忐忑,拨通了戴仁的手机号··电话没多时就接通了,许南山先是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问好·电话那头是戴仁含着笑意,却略显惊诧的声音:“南山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说起来,这还是许南山头一次主动找他。
许南山道:“戴叔,您近来还好么,身体怎么样”·戴仁笑道:“好啊,吃得好睡得好,还能有什么不好”·两人寒暄几句,许南山切入正题,问:“戴叔,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
戴仁:“你请我吃饭是你爸又研究什么新东西了么”·许南山:“不是,是我·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但您知道,我爸这人古板得很,总喜欢让我自己去查资料。
古典乐那些又大都是外文,我哪儿看得懂啊·”许南山不要脸,还拉着他爸下水,瞎扯了一通··戴仁何等人精,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笑着开口道:“不会吧,你还来问我你不是音乐才子么,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求你戴叔说来听听,要是能办,我就给你办了。”
许南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对,是有些事想请您帮忙……能当面聊么,戴叔,电话里不好说·”·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戴仁:“电话里不好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那可不行。”
许南山:“不不不,戴叔,您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当面说比较有诚意·您能抽时间跟我见一面么”·戴仁心下有些疑惑,沉吟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那行,我看看啊……后天晚上吧,你看行么”·“行。”
许南山当然一口答应,“就后天晚上,我定好地点之后告诉您·”·挂了电话,许南山想来想去,决定给戴仁准备一些见面礼,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和诚意。
幸好许南山作为目前国内一线歌手,跟国外一些大牌歌手也有不少交流··许南山前世问鼎歌王之后,更是接触不了不少古典乐界的前辈,其中有一位给了许南山一份巴赫的废稿,外界很难找到的,当然,此巴赫非彼巴赫,而是音乐大师巴赫的次子卡菲巴赫,此人是古典主义音乐柏林乐派的代表人物。
废稿许南山当然没有,但是旋律在他脑子里··许南山当即就赶回家,想要把那旋律写下来·这还是许南山回长山后第一次回家,进小区的时候,门口保安拦下许南山,笑吟吟地递给他一份包裹,说是许南山的狂热粉丝送的。
许南山给王爱民打了个电话,粉丝的礼物一般都会寄到工作室,怎么会寄到他家里来了王爱民最近被黑粉弄得有些草木皆兵,叮嘱他:“谁知道包裹里面是什么,万一是黑粉寄过来的什么东西,你千万要小心,别随便打开。”
许南山淡淡道:“他还能往里面放浓硫酸,我一打开就喷我一脸不成……”·王爱民在这头听到有窸窸窣窣地开包裹的声音,连忙问:“等等,你不会打开了吧”恰在这时,许南山的声音停下了。
王爱民心里一紧:“你真他妈打开了里面是什么”·王爱民听到一声“哐当”,似乎什么落了地,旋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重物落进垃圾桶的声音。
在那之后,他听到许南山冷静的声音:“没什么,一只死猫·”·王爱民:“……”·“寄件人呢谁寄的,你看没”·“没有,丢了,”许南山冷淡的声线下隐着怒气,问王爱民,“为什么会有东西寄到我家来”·王爱民哑口无言,半晌,问:“寄件人是谁,有写吗有留电话吗”·许南山已经越来越不耐:“你不会过来看吗乐生的事不是你的工作范围,我的人身安全也不是你的工作范围这回寄的死老鼠谁他妈知道下回会寄什么你能不能有点警惕意识”·王爱民被喷了一顿,联想着上回徐凝的事,果断道:“我现在就过去。”
又道,“南山,你现在必须要搬家·那个地方不能住了,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搬家,你不听,你看哪个一线歌手住得像你这样的”·许南山:“要搬也过两天,我最近没空”·听着电话里陡然拔高的音量,王爱民被震得耳朵疼,他心里火气也上来了,正想说话,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许南山挂了电话··王爱民黑着脸将手机摔到沙发上,暗爆了一句粗口··与此同时,电话这头的许南山正在洗手间里洗手,他脸色铁青,手机落在一旁,碎了屏。
刚才那只猫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包装得很严实,从包裹表面看不出来什么,许南山一拆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就从包裹里扑出来,许南山差点把隔夜饭也吐出来··他只看了一眼,那只猫看着才一两个月大,身子小小的,浑身毛茸茸的,肚子和脖子上有利器留下的伤痕,爪子被拔掉了,血液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将毛发弄脏成一绺一绺的,结在一起。
尸体内脏已经腐烂了,里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腐肉上有绿色的尸斑··许南山怕猫,这是娱乐圈人尽皆知的事··若是平时在街角看到这样的老鼠尸体,寻常人也要恶心半天。
何况许南山是把包裹放在腿上拆的,腐臭扑面而来时,许南山的大脑也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刺激到了·他手一抖,“腾”地站了起来,包裹也“啪”地落了地,蛆虫蠕动得更快了,肥胖的身体拥挤在一起,欢快地啃食着腐肉。
还好盒子没打翻··许南山当时就差点吐出来,大脑进入了短暂的空白,本能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第一时间把盒子拿出去,扔在了垃圾桶,而后冲进了洗手间·可那幅极具冲击力的场景仍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遍一遍地回放。
即便他努力地洗着手,搓得手上的皮肉都疼了,洗手液的清香却也无法掩盖那股缭绕在鼻间的恶臭··许南山浑身发抖,愤怒地摔了手机,扶着洗手池干呕了一阵,连额头上都冒出了些许冷汗。
自从他名声变差,网络上黑他的言论就越来越多,他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各样恶毒的私信,可那些东西始终是在网线那头,很难让许南山感受到实在的攻击力·直到这个快递的到来,许南山才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黑子们的巨大恶意。
许南山急促地喘息着,手指抠着洗手池的边沿,抠得指节发白,生疼·他咬着牙,大脑因这意料之外的可怖场景,而出现了短暂的极度震惊与茫然·前些日子点点滴滴累积着的旁人的谩骂、不屑,并非对他毫无影响,而只是被强行压了下来。
骄傲如许南山,又怎么会让自己被几句流言打倒·直到这具腐烂的小猫尸体出现在他眼前,日积月累的压力才一股脑地爆发出来··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问题占据了许南山的脑海。
他是炙手可热的一线歌手,事业蒸蒸日上,他的粉丝们那么狂热地爱着他,他的作品在业内一片叫好声·从受千万人崇拜的偶像,到受千万人唾骂的歌手,这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极度的惊愕之下,强烈的落差让他本能地拒绝接受,将所有恐慌转化为对那个给他寄小猫尸体的黑子的愤怒和厌恶··许南山重重地喘息着,脖颈上青筋暴起,良久,他狠狠地在洗手池上打了一拳。
十指连心,疼痛如此真切,却分毫化解不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的怒火,那怒火如此旺盛,以至于烧得许南山胸腔都发疼,眼前发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那个人……宛如死前被温潮劈腿时一样疯狂的怒意在心底滋长,可倏然的,许南山脑子里闪过乐生昨晚泪流满面的脸。
心底顿时一阵抽痛,怒火竟莫名地就这样慢慢退了下来,落潮似的,许南山抚着胸口,拧开水龙头,向脸上扑了些冷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长记- xing -,许南山,他告诉自己,你想再死一遍吗·第43章 戴仁·这话提醒了许南山,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 一遍遍回想着乐生, 乐生笑时,脸红时,哭泣时……那么柔软的一个人, 正面临着那么大的压力, 他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情绪失控·许南山低下头去, 用冷水冲着自己的脑袋,清澈冰凉的水提神醒脑,迅速让他冷静下来。
许南山想再给王爱民打个电话,手却没能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一低头, 发现手机躺在脚边,屏已经碎得看不清了··许南山一脚将手机踢到一边, 靠着墙, 闭了闭眼, 抹了一把发梢上不断滴落的水流。
王爱民和小何来得很快, 小何看到垃圾桶里的东西就吐了, 打量了一下许南山冷硬的脸色,又看看王爱民,噤声不敢说话·他们顺着快递上的电话打过去,那个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王爱民记下了地址,打算回去查查看, 随后又问许南山:“真的不搬家吗,我觉得你现在住在这儿很危险·”·许南山眉头抱着胳膊,翘着腿,半靠在沙发上,垂着眼道:“你们有合适的房子么,去看看,我过几天搬,最近有些事。”
王爱民:“乐生的事”·许南山:“对·”·王爱民:“行,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房子让小何帮你注意一下。”
说着话题一转,“你最近有打算写新歌么有灵感么”·许南山瞥了他一眼:“怎么”他有想过写,但最近根本没那个心思。
王爱民说:“用你的专业实力稳一下粉丝的心·你最近都没什么好消息传出来,一有消息就是坏消息,那两次现场也是正常发挥,没掀起什么水花·你现在如果出个质量上乘的专辑,估计很多人都会闭嘴了。”
“毕竟很多听众,并不管歌手本人如何,只要歌好听,他们就喜欢听·”·许南山总觉得他话里像带着刺,皱眉道:“我人品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王爱民耐着- xing -子道:“我是说,你现在名声不好。”
许南山轻嗤了一声,手指在虚空中弹了几下,仿佛在弹钢琴似的··“那就写呗……”他说··对于音乐,许南山素来有无与伦比的自信。
许南山和戴仁约在周三的晚上,望江阁··为表诚意,许南山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预订的包间·戴仁提前了十五分钟到时,发现许南山竟然已经到了,有些诧异地笑道:“来这么早”·许南山道:“您是长辈,我当然得早一点来。”
他叫来服务员,“戴叔,咱们先点菜,边吃边说·”·戴仁点点头:“我口味清淡,吃少油少盐的·”·许南山按戴仁的口味点了餐,在服务员走后,献宝似地把自己誊抄的稿子拿出来,笑着放到桌面上,推到戴仁面前。
“戴叔,这是我从朋友那儿弄来的好东西,您肯定喜欢,看看”·戴仁看着许南山,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搞这么神秘……”旋即他打开了那份看似普普通通的稿纸。
戴仁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郑重,最后到兴奋,身体也不由得坐直了··“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戴仁问··许南山笑道:“一个朋友那儿。”
·看着戴仁的兴奋,许南山心下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戴仁又立马一脸严肃地把稿纸合上了,还给许南山,说:“我不能收·”·许南山不动声色地问:“怎么,戴叔”·戴仁道:“你下这么大血本,肯定要我做件很不容易的事,我不能轻易收。”
许南山眨了眨眼:“其实对于您,没有多困难·只是您一句话的事,对于我来说就比较困难了·”·戴仁狐疑,猜测道:“我知道你接了如意珠宝的代言,不会是跟代言有关吧”·许南山摇头:“不是。”
戴仁:“那我还能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你先说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做到·”·许南山没有着急,说:“等饭菜上桌,咱们先吃点儿再说,您胃不好,最近工作忙,肯定没好好吃饭吧先垫垫肚子。”
戴仁笑着斜了许南山一眼:“我记得以前上你家,你可没这么好脾气,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许南山笑说:“什么这一套啊,您是长辈,我做晚辈的,本来就该多关心关心您。”
戴仁笑呵呵地摆摆手:“少油嘴滑舌的·”·望江阁上菜很快,两人说话的功夫,菜已经在陆续地上来了·等菜上齐之后,许南山要了一瓶白酒,给戴仁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端着杯子敬了戴仁一杯。
“戴叔胃不好,不用全喝,您少喝点儿·”自己倒是一整杯都干了下去,眼睛也不眨一下··戴仁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说:“你们年轻人酒量就是好,我是不行。”
两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了半晌,许南山不说,戴仁也不急·虽然他心里着实好奇,也着实想要那份稿,可他混迹商场多年,知道越是好的东西,越是不好拿,烫手。
待饭已吃到七八分饱,许南山才终于切入正题··“戴叔,我听新闻上说,如意珠宝的董事长乐如意最近住院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这是废话,戴仁点了点头,觑着许南山,等他后面的话。
许南山说:“我还听说,代理董事长徐胤全想要召开股东大会,把代理两个字拿掉”·戴仁微妙地挑了下眉毛,渐渐敛起笑容,问:“你都从哪儿听说的”这可是商业机密,如果传出去,肯定会对如意珠宝产生十分不利的影响。
尤其是那些如意珠宝的宿敌,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许南山轻声道:“这个不重要,总之绝不是非法的途径获得的……我是想说,戴叔,我知道您在如意拥有不少的股份,所以不知道您能不能在股东大会上,投反对票呢”·“反对票”戴仁高高地挑起了眉毛。
许南山道:“是的,反对徐胤全成为董事长·”·戴仁眼里带着探究的意味,像是第一天认识许南山似的,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个来回·许南山心里没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戴仁坐直的身体忽地又放松下来,他翘起一条腿,放下筷子,看着许南山道:“理由”·“我在股东大会上支持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跟乐如意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支持她”·许南山想了想,他认识乐生这件事,估计对方很容易就能查到,所以如实回答道:“因为乐阿姨的儿子是我的朋友,最近乐阿姨病了,如意的事都落到他头上,我想帮帮他。”
戴仁笑了一下:“为了朋友”·许南山点头,诚恳道:“我为他做不了什么别的,帮不上忙,所以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戴仁摸了摸下巴:“年轻人为了朋友,这是讲义气,是好事。
不过这义气在我们商场里,可用不上·”·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拿着筷子在碟子里画了两个字··“我们只讲利益·”·“所以你为了你的朋友,我又为什么要答应你呢”·许南山哑然,将那份手稿再次推到戴仁面前,低声恳请道:“所以南山才带来这个,希望您能看到我的诚意。”
“如意珠宝内的事情,我不可能给您许诺任何利益,但是乐阿姨担任董事长这几年,如意珠宝发展得如何,您心里是有数的,她对你们如何,您想必也有数。”
“您这次如果支持她,等以后她重回如意,也一定不会亏待您的·”·许南山很少以这样的身份立场和人说话,也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跟人对话。
他一出道,就受到了星动娱乐高层的重视,诸般包装他、捧他,好的资源给他,前世直到他死,他也没求过什么人·重生回来以后,许多事情的轨迹跟之前不一样了,可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许南山。
这是他第一次求别人办事··这种语气许南山用来并不熟练,讲起道理来也头头是道,他和戴仁没多少交情,动之以情是不可能的,只能晓之以理,再用诚意打动他。
“徐胤全能为了董事长的位置,排除异己,打压乐阿姨在公司里的人·自然以后也能为别的什么原因,打压您在董事会里的地位,支持这样的人有风险·”·“这年头做什么没风险”戴仁一句话堵住了许南山,淡淡地只问了一句,“而且,乐如意还有回如意珠宝的那一天吗我听说她遗嘱都写好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许南山也回答不了·许南山咬了咬牙,他是无法想像乐如意会真的撑不过来的·许南山因为乐生,和乐如意见过很多次,乐如意一直都是那样从容、优雅、强大的女人,许南山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女人,会倒在病床上。
“……即使乐阿姨回不来,不还有她儿子么”良久,许南山低声艰难地接道··戴仁挑眉:“乐生,那个哑巴”·戴仁语气里透出的轻慢刺痛了许南山的神经,他蹙了蹙眉,想给乐生正名:“乐生很聪明,很能干,比大多数年轻人都能干。”
戴仁:“可他再能干,也比不过徐胤全,他太年轻了,空有脑子,经验不足·你难道想让我们在乐如意离开后,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他一个小年轻”·许南山一时失语。
戴仁笑着重新拿起筷子,给许南山夹了一筷子的鸡块,说:“鸡还是要老母鸡的肉炖着香,小鸡的肉太嫩,也好吃,但不香·”·“乐如意能不能回到如意来,是个未知数。
我们总不能把整个公司压在一个病人身上,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徐胤全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就算选他为董事长,也是合理走的程序。
在乐如意病倒后,他是目前最有能力、最适宜担任董事长一职的人,我为什么要投反对票”·许南山还想再挣扎两句,戴仁已经快刀斩乱麻地结束了对话,还把剩下的半杯白酒端起来,对许南山道:“我们叔侄俩难得有机会这么聚,以前都是你爸叫我一起吃个饭,才能跟你见上一面。
说实话,南山,你作为一个歌手,是很有天赋很有灵- xing -的·但是这商场里的事,你还是别参与得好·”·他看着许南山空了的杯子,笑道:“怎么,长辈的酒也不喝了么”·许南山岂敢,连忙给自己满上,双手端起来,杯沿放得比戴仁低一些,轻碰了一下。
戴仁继续道:“如果你想跟我聊聊古典乐上的事,我很乐意听听你们流行乐的看法·”·戴仁把那份手稿还给许南山:“至于这个,你还是先自己收好吧。
这事儿办不了,礼我也就不能收了·”·“戴叔……”·“好了南山,”戴仁说,“你这孩子,不要犟·”·许南山食不知味地和戴仁吃完了饭,几次三番想再厚脸皮地开口,都被戴仁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吃完饭,戴仁笑着和许南山道别,道:“我最近还是真的忙,都没好好吃饭,今天跟你出来吃这一顿,才算吃好了·这家店的东西不错,很合胃口·”·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许南山首次求人,出师不利,心下郁郁,以至于在戴仁打算离开时,许南山竟站起身,冲戴仁低声说了一句:“戴叔,您跟我爸……”·他话还没说完,就碰上戴仁倏然冷淡下来的眼神。
只听戴仁道:“你如果想说我跟你爸的交情,那不如让你爸来求我·他的话我还是会考虑考虑的·”·许南山的脸色“唰”得变得难堪又尴尬,他连忙向戴仁道了歉:“戴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戴仁道:“不是最好·”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在戴仁走后,许南山沉着脸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可那拳最终也没有落下来·他颓然地松开了手,看着自己的手心,苦笑着摇摇头,自语道:“做不到……这你也做不到,你还能为乐生做什么呢”·结了帐,许南山驱车回医院。
因为已经是晚上,乐生从公司回来了,正在病房里·杜天和今天倒是不在,似乎是去替乐生处理公司的事了·此外,还有一个戈高寒在··见到戈高寒,许南山有些诧异,两人点了个头问好。
“阿姨怎么样”许南山问··戈高寒道:“下午醒了一次,又睡着了·”·“医生怎么说”·“医生说还要观察,目前来看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后续治疗得继续跟上,这病很容易复发。”
许南山手插在口袋里,看向病床边几天内消瘦了一圈的乐生·乐生也回头看向许南山,他脸上的疲倦比前几天更甚,即使见了许南山,脸上也没什么笑意。
许南山想到戴仁说的“那个哑巴”四个字,心头就对戴仁有股无名之火,因此对乐生更加心疼,他走到乐生面前,蹲下,抬起头,用手摸了摸乐生的脸颊,轻声道:“我来了。”
乐生问:“工作室很忙吗”·许南山:“还好,就是有一些要我处理的·之后我会多陪陪你的,不会再随便离开了。”
乐生动了动唇,垂下眸,安静地点点头··“累了吧,要不睡会儿”许南山握着乐生的手··乐生倾身,趴在他肩上,胳膊抱着许南山的脖子,脸在许南山肩头蹭了蹭。
许南山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乐生,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静谧非常,却一点都不美好·由于之前已经哭过这一场,今天乐生倒没有再哭,只是身形单薄得可怜··许南山收紧了胳膊,他想带给他安慰,想帮他,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乖……”许南山低声道,侧头吻了吻乐生的耳朵,“会没事的,乐生,会没事的·”·即使对戴仁有所不满,但此刻许南山下定决心,他一定要争取到戴仁的同意,无论怎样都必须做到。
这时许南山看到戈高寒在悄悄地给他使眼色,许南山没看懂,疑惑地看过去·戈高寒瞅了乐生一眼,在手机上打了字,递到许南山眼前·只见上面写着:“你带乐生回去睡觉,他一整天没睡了。”
“我跟他说,他不听,你的话他会听的·”·又是一天没睡,许南山的心揪起来,低声问:·“你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没好好吃饭”·乐生缩了缩脑袋,没说话。
许南山把他从怀里扒起来,刚想责备,看到乐生红肿的眼眶,顿时说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捧着乐生的脸说:“再怎么样,也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你妈妈就是因为……”看到乐生眼里迅速蓄起的泪水,许南山飞快地把话咽了回去,虎着脸说,“你要我看着你也在病房里待着么”·乐生揉了揉眼睛,摇摇头。
许南山说:“所以,你要爱惜自己啊,阿姨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见乐生似乎听进去了,许南山拉着他站起身,说:“现在,回去睡觉。”
乐生又不肯了,摇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乐如意··许南山:“听话,回去睡觉去·”·乐生委屈地垂下眼,摇头:“我想在这里陪妈妈。”
许南山:“我会在这儿陪着阿姨的·”·戈高寒插话道:“南山,你陪乐生一起回去吧·这儿有我就够了·”说着又使使眼色,意思是,你不跟着一起乐生肯定不会回去的。
许南山一想也是,让乐生一个人待着他也不放心·因此低声道:“我陪你一起回去睡觉,好不好,高寒在这儿陪阿姨,你还不信他么”·乐生执拗地摇头。
许南山黑了脸:“听话,乐生·不好好休息,明天你打算怎么去公司”·乐生眼里有些犹豫,迟疑着看了看昏睡中的乐如意,终于还是点了头:“你跟我一起回去。”
·“好·”许南山松了口气,牵着乐生冰凉的手,从医院走出去·乐生的司机在外面等着,许南山打开车门,和乐生一起坐到后座上。
司机认识许南山,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乐生嘴上逞强,可实际上身体早已经到极限了,两人还在路上,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像要粘在一起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许南山见他不住地点着脑袋,将人按到自己肩膀上,说:“困了就睡会儿,到家我叫你·”·乐生没有再拒绝,靠着许南山的肩,很快就睡着了··今夜的长山市依旧十分喧闹,道路上车水马龙,即便时间已经不早了,仍有很多行人。
路两旁的高楼大厦耸入云端,斑斓的霓虹灯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连星星也为之失色·乐生略显苍白的脸被彩灯照亮,紧蹙的眉头证明着他睡得并不安详··许南山趁司机没注意,偏头在乐生额头上亲了一下,心下叹了一口气。
一个月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一个月前他还是华语乐坛最具潜力的当红歌手,乐生是人人艳羡的如意珠宝少东家··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果真世事无常,许南山苦笑。
注意到自家少爷睡着了,司机开得很平稳·抵达香溪庄园时,许南山并没有叫醒乐生,而是轻手轻脚地将他拦腰抱起··司机见此,惊讶地看过来,许南山轻轻道:“嘘,不要吵醒他。”
司机了然,果然不再作声··许南山抱着乐生穿过别墅前的草坪,穿过欧式的大门,在女佣们略带惊诧的目光中,将熟睡的乐生一直抱到了二楼乐生的卧室内。
女佣连忙跟进来,想要伺候自家少爷就寝,许南山把食指竖到唇边,压低声音道:“我来就行·你们去做点清淡好消化的东西备着,他一天没吃东西,醒了肯定要吃的。”
女佣点点头,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熟睡中的乐生浑身软绵绵的,许南山替他脱了鞋袜和衣服,换上睡衣,这人也一点知觉都没有·许南山心想这要是别人在,乐生被占了便宜都不知道,想到这里,他低头亲了亲乐生的鼻尖和嘴唇。
毕竟别墅里还有其他人在,许南山不好明目张胆地留宿在乐生房里,偷偷吃了豆腐之后,就想先溜,没想到乐生却攥着他的衣角不放手··许南山为难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哄道:“松手,我等会儿再过来。”
睡着的人低声哼唧了两下,依旧没松手··许南山犯了难,这怎么办·算了,许南山想,就先陪他一会儿,等他松了手再说··没想到这一陪,就忘了时间。
许南山也脱了鞋袜,爬到乐生身旁睡着,静静地看着乐生的侧颜,乐生很没安全感地一直往他怀里缩,攥着他的衣襟,许南山一时心软,没舍得走·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在被打的边缘疯狂试探,你们要相信我是亲妈·第44章 不配·怀抱着乐生, 在静谧的黑夜里, 那种无力感又上来了。
许南山想着病房里的乐如意, 想着蠢蠢欲动的徐胤全, 恶心的小猫尸体,戴仁的拒绝,一桩一件, 让许南山头一次开始质疑自己·他真的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么·这么想着, 疲惫的许南山也慢慢睡着了, 睡着前他还迷迷糊糊地想,都是男的一起睡个觉,旁人也不会多想什么吧·等许南山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 乐生还在睡。
许南山本想让他多睡会儿, 没想到他一动,乐生就醒了, 睁开睡意朦胧的眸子, 半梦半醒地看着他··许南山昨晚睡得并不好, 呼出一口气, 强打起精神, 微微一笑:“早。”
乐生先是浅浅地笑了一下,旋即看了眼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八点多了,像是突然被惊醒了,飞快地坐起身, 立刻就要掀开被子··“等等,乐生,”许南山拉住他,“不多休息会儿吗”·乐生:“我快要迟到了。”
许南山总不能阻止他去上班,只好道:“那你吃了早饭再去上班,我送你去·”·乐生飞快地点了头,正要起身,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昨天那身了,换成了睡衣。
他动作一顿,看向许南山··许南山眨眨眼,笑说:“是我换的,怎么了而且全部都换过了·”他意有所指地强调了全部两个字。
乐生微红了脸颊,手不自觉地摸到自己腰胯上,这暴露了他的想法··许南山肯定了他的想法:“对,内裤也换了·”·红霞似的颜色霎时从脸颊爬上乐生的耳朵,乐生低下头,咬了唇,逃也似地从床上爬下去,去浴室洗澡了。
乐生洗了个打仗似的澡,他回来时,许南山刚刚穿好衣服··乐生手里拿着要换的西装,扭扭捏捏地半天没有脱衣服,欲言又止··许南山:“怎么了”·乐生不好意思地说:“你转过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许南山好笑道:“还害羞呢都早已经看过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乐生捂着睡裤边缘,烈士似地坚定摇头。
许南山笑着把脸凑上来,说:“亲我一下,我就转过去·”·乐生眨了眨眼,脸上的薄红更深,微有些发烫,他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倾身,吻到许南山唇上。
在他想退开时,许南山扣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这几天总是在人前,两人少有这样亲密的时候,纵然两人心底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事,却也都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温存。
吻罢,许南山摸摸乐生的头发,笑道:“好了,快换衣服吧·”说着转过了头,等乐生换衣服··乐生生怕男人不守信用,突然回头,因此换得飞快,不过许南山并没有不守诺的表现,一直没有回头过。
直到乐生换完衣服,拍拍他的肩,他才回头··乐生穿着衬衫马甲和黑西装,条纹领带在手里,还没打上,但这一身穿下来,已然有了干练的气质·这些日子乐生瘦了些,下巴变尖了,原本圆润的脸庞也变得瘦削了。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不再像从前那样澄澈,而是多了几分现实重压下的疲惫··看着这样的乐生,许南山有些失神,他亲吻了一下乐生的额头,低声道:“我给你系领带吧。”
乐生点头··巨大的穿衣镜前,乐生微仰着头,静静看着男人专注的眼眸,许南山则低着头,专心地给乐生打着领带·打领带不过是一分钟的事,这一分钟却似被无限拉长了,一分一秒都变得那么宝贵,乐生看到清晨的阳光落到许南山的眉眼,他长长的睫毛上沾满阳光,神情柔和又坚定,在他心里,这个男人像是永远不会倒下。
·打完领带,乐生抬手握住了许南山的手··许南山抬眸,以眼神询问他··乐生问:“你会离开我么”·那天晚上乐生从噩梦惊醒的场景又浮现在许南山眼前,许南山反握住乐生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他低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我当然不会·”·乐生心底一松,唇畔浮起一丝笑容。
许南山绕到乐生身后,从后面环住乐生的腰,把下巴搁在乐生肩头,两人一起看向穿衣镜内的人··年轻人乌黑的头发在晨光下更显柔顺,他有着纤长的眉毛和眼睫,黑亮的眼眸,俊挺的鼻梁,以及红润的唇。
修身的西装衬托出他的窄腰和修长的腿··“乐生,你真好看·”许南山在他耳边说··乐生其实一直对自己的外表不大满意,总觉得太稚气了,没什么男子气概。
闻言,他微微弯起唇角,问:“你喜欢吗”·“当然·”许南山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他在乐生的颈侧亲了一下,又说:“我跟你妈妈,你爸,还有高寒,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别怕。”
乐生点头··在许南山说着这些话的同时,他没有注意到,乐生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力量像种子一样,发了芽,并迅速茁壮成长,那是一种极坚定的力量。
自小被强大母亲护佑的少年,在失去了这个避风港湾以后,终将学会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这天早上,两人在卧室内腻歪了一阵之后,火速吃完早餐,然后许南山开车送乐生去公司,乐生是踩着点儿到的,险些迟到。
在这个节骨眼上,乐生不想再出任何差错··将乐生送到公司后,许南山去医院接戈高寒的班··许南山到的时候,戈高寒刚刚从医院外面回来,两人在医院门口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在这儿,阿姨呢”许南山问··“我出去吃早饭去了,”戈高寒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里冒出一些泪花,他大概是没怎么睡,看着很是疲惫,“杜天和在里面呢。”
许南山挑眉:“他还挺上心·”·戈高寒嗤道:“想要儿子,还想要前妻回心转意,不上心行么”·戈高寒打量许南山几眼,见他精神不错,一边向医院里面走,一面问:“乐生去公司了他昨晚睡得怎么样”·“睡得不错。”
许南山说,“但是有些做噩梦·”·戈高寒又打了个哈欠:“做噩梦是正常的……他本来睡眠就不太好·”·许南山听到此处心下一愣,在他看来乐生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错的。
随即又听戈高寒话锋一转,问:“听说你昨天去工作室了”·许南山一愣,那只恶心的猫,以及戴仁毫不留情的拒绝,立刻出现在了脑海里。
他不自然地别过眼,道:“嗯……对,工作室有些事情要处理·”·戈高寒又露出了他招牌似的轻嗤,不屑又轻蔑:“有些事情,很重要”·两人走到了楼梯转角处,为了方便说话,戈高寒便在此停下来,抱着胳膊靠到墙上:“有乐生现在的事情重要”·死猫当然是没有乐生重要的,所以许南山说:“……没有。”
戈高寒:“既然没有,那你还把乐生丢在这儿,自己跑去了工作室乐生在你心里算什么”·许南山蹙眉,刚想解释,就听戈高寒继续道:“上次阿姨高血压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许南山:“我……”·“听说你被人黑了,所以把阿姨送到医院后,就回工作室处理去了。”
戈高寒打断许南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是·”这个许南山无法否认··“这次阿姨突发脑梗,你又在哪里”戈高寒说。
这次戈高寒根本没有给许南山接话的机会:“你在外地,参加音乐节·”·戈高寒不像乐生,乐生无法说话,戈高寒只是听障,还戴了人工耳蜗,说话跟常人是无异的。
他语速飞快且急促,连续的自问自答似是对许南山最有力的抨击··“现在你回来了,你还是有事,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也不能陪着乐生·”戈高寒冷笑,“上回在乐生家,在二楼的走廊,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是他的恋人,要关心他,陪伴他,然后呢你做了什么,在乐生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忙你的工作,你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公司医院两头跑,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一连串的发问汇聚成最后一句爆发式的质问,戈高寒冷冷注视着许南山,眼神失望又轻蔑,嘲讽着许南山那所谓的真心,戈高寒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吗,许南山”·微微上扬的尾音飘散在医院安静的空气里。
许南山极少有这样被人当面质问的时候,关键是,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戈高寒说的几乎每一句都是真的··最后,戈高寒冷漠地一锤定音:“许南山,你根本配不上他。”
——你不知道乐生有多重视你··这是第二次有人跟许南山说,他配不上乐生·上一回是虞宁,在咖啡厅里,虞宁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明明白白地告诉许南山,“你不了解他,你配不上他”。
这次,作为乐生仅有的另一个好友,戈高寒也告诉许南山,他依旧不够关心乐生,配不上他··上一次,许南山不以为意,因为他有着强大的自信,乃至自负·即便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他也可以去改到更好。
而这一次,许南山的自信心早已不像之前那样充足··许南山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握得死紧,那是被人否定时的难堪和羞恼,他的脸微抽了两下,视线落在右下方的空处,纯白的瓷砖地面被清理得没有一丝灰尘。
许南山的指甲掐进肉里:“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的,只有乐生才有资格来判定·”·戈高寒一哂,耸了耸肩,轻飘飘道:“乐生当然不会说你一句不好,他那么喜欢你。
可因为乐生不说,就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那你就太可笑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许南山抬起眼盯着他,色厉内敛道:“你——”·“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戈高寒低头笑了笑,他瞥了许南山一眼,没有再跟许南山啰嗦,直起腰,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墙上的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回了病房去。·许南山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心想着来自王爱民的指责,来自戈高寒的指责,他发现自己好像怎么做都不对·于工作,他不够负责,于乐生,他不够上心·可他真的能两头都兼顾到吗他要怎么做,才算是对呢·乐如意总算又醒了。
这是几天来许南山头一次看到清醒的乐如意·不过说是清醒,她却也并不能自如地说话和起身,就连做表情也成了很困难的事情··但乐如意看到许南山时,眼里竟还露出了一点笑意,许南山向她问了好,又代父母向乐如意问好。
“我爸妈说会过来看您,最近换季,我妈诊所里太忙,每天都有很多病人在等着看病,实在走不开·您见谅·”·乐如意眨了眨眼,含混道:“没……事。”
她眼珠转了转,没看到乐生,刚想张嘴,戈高寒就抢答了:“乐生去公司了,阿姨放心,他很好·”·乐如意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杜天和,杜天和忙说:“乐生不会有事的,我看着呢。”
杜天和的手伸不到珠宝界来,但护着乐生还是可以的,毕竟商场如战场,很难说对手会不会做什么非法的事情·这两天他也努力去联系了能跟如意珠宝的股东们说上话的朋友,想要尽力争取董事对乐如意的支持,忙得脚不沾地,可以说他才是现在最忙最累的人。
乐如意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自然是乐生·虽然她不待见前夫,但现在能帮上忙的,确实也只有前夫了··乐如意醒了,自然是大事,在医生拿着各种仪器给她做检查时,许南山给乐生发了条消息报喜,乐生没回。
许南山怕他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又发消息让他一定要记得吃饭,乐生也没回··检查后,医生说,乐如意抢救得及时,所以如果后续治疗跟上,休养一两个月,应该能恢复得差不多。
杜天和陪了乐如意一会儿,就接了个电话,又匆匆出门了·戈高寒昨晚没睡,就坐在椅子上靠着墙小憩了一会儿·许南山则陪着乐如意说说话,当然,大部分是他在说,乐如意在听。
许南山就捡些跟乐生有关的,比如乐生在演唱会排练时有多认真,又发生了些什么趣事·乐如意听着,眼里就浮起浅浅的、柔和的笑意来·而许南山回想起以前的事,也不由得有些感慨,希望乐如意能快些好起来。
提及乐生近几天的情况时,许南山没如实说,病人当然养病为大,思虑过重是禁忌·不过即便如此,乐如意也能猜出乐生这些日子想必是不好受的·她的身体能不能恢复,还不知道。
但只要乐生好,她便心满意足了,因此乐如意艰难地对许南山说:·“股份……不用那么执着,可以适当地让一些,谁做董事长都可以,让乐生不要强求……”·许南山连忙点头:“这些我会告诉乐生的。”
乐如意才舒了一口气··伴随着乐如意苏醒的好消息,许南山却收到了一条坏消息··他之前接的那个国际奢侈服装品牌的国内代言,被骆清翔截胡了。
对方在听说许南山最近的黑料之后,觉得让许南山做代言人,有损他们公司的形象,停止了代言合同的谈判,转而向骆清翔抛去了橄榄枝··华娱时代对这个惊喜非常热情,火速答应下来,双方已经开始洽谈合同。
王爱民在向许南山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气:“华娱时代肯定是借着这次机会,报上次季萌的仇·”·近来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许南山已然从最初的紧张到现在都麻木了,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截胡了就截胡了,反正也没有转寰的余地了,只是网民又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合同谈到一半被截胡,他又多了一项成为笑柄的理由··果然,很快许南山代言被骆清翔截胡的事情,就在网上掀起了一股新的嘲许南山的热潮,网友们愉快地吃着瓜,并留下一串串哈哈哈哈哈喜大普奔。
而与此同时,又有人扒出许南山的家世,父亲是古典乐领域的音乐家,母亲是个中医,这等家世只能说是中上,完全配不上他出道至今走的贵公子人设··贵公子应该是像乐生那样的,坐拥亿万家产,不好好唱歌就要回去继承家产的。
若是其他人被爆出这样的家世也没什么,坏就坏在许南山原本的人设于此相违背·试想,当人们发现一个贵公子不贵的时候,会怎么样自然是能怎么嘲怎么嘲,原本酸他的人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来看他的笑话。
人设崩塌带来的另外一个更严重的后果,是粉丝的流矢··粉丝数量代表着艺人最直观的影响力和人气,粉丝的持续流失,对于许南山的发展是个不小的打击··许南山工作室的公关部一开始还想抢救一下,后来发现爆料的自称是许南山的熟人,爆了许多实锤,根本洗不了了,只好缩起来当鸵鸟。
嘲就嘲吧……还能怎么办呢·要怪就怪最初不该走这个人设··山药们现在已经顶不住了,甚至不少山药都粉转路人,甚至粉转黑了。
许南山微博、工作室官博和超话上一片乌烟瘴气··骆清翔的粉丝似乎有人引导,竟没有趁着这个时候来踩许南山,反而安静如鸡,当个吃瓜群众·前阵子骆涛被踩,骆清翔作为他的接班人,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大家的同情心,因此现在风向几乎是一边倒地吹骆清翔。
真是风水轮流转··为此,唐西华特意给许南山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的近况·彼时许南山正拉了窗帘,反锁上门,在自己的歌房里写歌·接到电话时,许南山用很平静的声音问:·“怎么了,妈”·唐西华开门见山:“听说你又被黑了,儿子”·许南山低头,伸长了两腿,手指在衣角上抠了抠,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说:·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对啊,你们最近不应该看习惯了么”·唐西华沉默了一下,老实说:“确实不大习惯,你爸这两天都黑着脸呢,说我们好好一家庭,有什么值得冷嘲热讽的。”
他们的儿子从来都是最好的,突然之间就被千夫所指了,他们夫妻俩的心脏着实有些适应不了·自家儿子再怎么样,那都是自家的宝··“谁他妈知道有那么多闲人一天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呢”许南山蹙着眉,声音有些不耐,“不习惯就慢慢习惯,被黑是多正常的事,你看看娱乐圈有几个不被黑的黑着黑着就红了……我在写歌呢,不说了。”
·“写歌”唐西华惊讶地说,由衷建议道,“现在写什么歌啊,不如出去散散心,休息休息,心浮气躁,是写不出好歌的,你爸说的。”
许南山:“能不能写出好歌我自己最清楚,您就别- cao -心了,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又说:“散心我上哪儿去散心,火星”现在只要在地球上,就能看到黑自己的,毕竟信息化时代,信息传播便利得过分。
听出许南山的烦躁,唐西华似乎在那头跟许盛交谈了一下,许南山此时耐心十分有限,说:“不说话没别的事我挂了啊,忙着呢·”·唐西华刚想说话,手机里传出一阵忙音。
她忧心忡忡地皱了皱眉,直觉这回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地过去,她的儿子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受点罪了··许南山确实在写歌,也确实写不好,怎么写都不满意,思维似是堵塞了,凝滞了,脑子里重复的旋律听来听去就那几句,怎么也想不出有新意的、有创意的好歌。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希望自己能写出来,写出能爆红网络,又能得到业内认可的歌,来打那些人的脸··乐如意苏醒后,治疗便在医生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进行,每天都会进行检查,用药,乐如意的情况开始慢慢地好转。
但所有人的警惕都没有放松··乐生依旧白天去公司,晚上到医院陪乐如意··许南山则第二次联系了戴仁··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雅居 1枚·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余霜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第45章 徐凝·然而这一次, 许南山却并没能见到戴仁。
电话拨过去之后, 戴仁接通电话, 在得知许南山依旧想说上次那回事时, 便客气地拒绝了他,而后挂断了电话·当许南山再次拨过去时,便是戴仁的秘书接的了··许南山差点又摔了手机, 但形势比人强, 他只好忍着不爽, 尽量以恳切的口吻,向秘书表达了想要和戴仁亲自通话的愿望,不过遭到了拒绝。
许南山气得咬牙,在对方挂断电话后暗自道:“不同意就不同意缺他一个股东还不行了”·在许南山和戴仁磨的时候, 王爱民告诉他, 徐凝那边给出了回应,答应跟他们见面。
王爱民说:“为避免他们下套, 所以地点我们选, 徐凝和经纪人都同意了·”·这大约算是一个好消息, 起码整件事有了一个突破口, 不至于再一直被动挨打了。
许南山:“都同意了他们就不怕我们给他们下套”·王爱民说:“徐凝现在料满天飞, 不比你少多少,估计也不怕自己被黑。
黑着黑着就红了,红了再洗白,套路不都这么玩儿么”·许南山:“那她还让节目组把自己胡说八道的镜头给剪了”·王爱民似乎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听王爱民这么说,许南山上网看了一眼, 果然发现徐凝正挂热搜上呢,输入徐凝两个字,后面就蹦出许多个词条,除了之前的#徐凝承认整容#,还有#徐凝背景#、#徐凝神秘男子#、#徐凝温潮#等等,她几乎跟合作过的男明星都炒过cp,也有的一看就是强行蹭热度拉郎配。
许南山对那个没有名字的神秘男子比较好奇,此人混在一众男星间显得格外清新脱俗,因此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是狗仔偷拍的照片,糊得一批,就能看清两个人影·不过那两个人人影许南山却是熟悉的,一个自然是徐凝,另外一个,许南山估计打死也不会忘。
他一边震惊,一边忍不住点开图放大了看,待看清照片里男人极具个人特色的下巴线条时,许南山一个哆嗦,立刻拨给了王爱民··“王哥,你看没看徐凝跟一个神秘男子,半夜在停车场被拍的照片”·王爱民:“照片怎么了”·许南山:“你快去看看”·王爱民不明所以,约莫是去看去了,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回来了,以一种惊讶又不确定的疑惑口吻道:“那个男的……我看着有点眼熟。”
许南山一口肯定了他的猜想:“……陆一鸣”·王爱民停顿了一下:“对……我也觉得是他·虽然照片非常模糊,但他长得太有特色了。”
陆一鸣是许南山那个曾交往了好几年的前男友·两人自从分手后,就没再联系过了,陆一鸣也是音乐学院出身,发展却远没有许南山好,许南山上网不多,因此并不不知道他的近况。
这还是分手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在网上看到陆一鸣的消息··许南山匪夷所思道:“可他不是弯的吗,为什么会跟徐凝一个女人半夜……被拍亲密照”·照片里两人搂得很紧,疑似在拥吻,还有一张照片里,陆一鸣正亲吻着徐凝的额头。
王爱民道:“或许他是双也说不准呢”·这次陆一鸣的出现,让许南山的某些疑问有了答案,比如那个自称是他的熟人来爆他家世的人,比如一些来自他出道早期耍大牌的黑料。
甚至更早的……今年四五月许南山连续被出柜的事件,似乎一下子都有了解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只是这种怀疑太没有根据,毕竟知情者不止他一个。
许南山暂时按下这种疑惑,问王爱民:“和徐凝约在了什么时候”·“三天后·”·“好,我知道了·”许南山说。
挂了电话,许南山回到病房里··乐如意清醒着,乐生难得抽出了时间来陪她·杜天和和戈高寒都不在·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他们母子俩·不过晚上的时候,许多天没见的杜远航,竟然请假从学校回来,到医院来探望乐如意了。
实际说起来,杜远航跟乐如意非亲非故,杜远航的母亲和乐如意之间还有过节·但杜远航受乐生的资助重返高三,自然对乐如意也心存着感激··这孩子遭遇变故,表面上看上去,却仍是嘻嘻哈哈的,为了上学,他把头发都染回了黑色。
到医院时,还穿着校服,看着就和那些中学生没什么区别··他惯会说话逗趣,有他在,乐如意也不觉得闷了,时不时就被逗得笑起来·对于脑梗病人,保持心情愉悦十分重要,因此杜远航的存在,可以说让这沉闷的病房多了一丝生气。
乐如意现在说话比前几天清晰了,被杜远航逗乐后,不忘考校他的功课·只是乐如意对那些课本上的东西不太懂,乐生见他背着书包,就让他把书包里的习题册翻出来看看。
·自家哥哥是个怎么样的学习魔鬼,杜远航一清二楚,乐生当年即使不去学校,在家自习,也能轻松考第一,还能把第二名甩出去几十分·这等事迹杜远航从小就听,舒妙蓉天天在他耳边唠叨,让他一定要争气,不能被乐生比下去。
杜远航起初不愿意,一听就护着书包不让乐生碰,最后被许南山也参与进来,笑他:·“乐生现在可是你的衣食父母,检查你功课的权利也没有了万一你要是在学校没好好复习,乐生可要撤资,不让你继续读了。”
这话他们三个自然知道是开玩笑,杜远航却不得不认命般地把书包打开,将前几天月考的卷子拿给乐生看··杜远航原本是读理科的,因为舒妙蓉觉得理科有前途,这次去复读,自然仍读的理科。
语文这种科目分数不至于太低,数学上,杜远航却差了一大截,堪堪在及格边缘,他大学虽然也学数学,但高数跟初等数学不是一个概念·英语凑合,语法部分没有以前好,听力、阅读、写作却比同班高出一截。
最惨的是理综··杜远航理宗丟了两年,如今短时间内想捡回来,绝非易事·三百分的卷子,他堪堪得了一百多·六门总分加起来,不到四百,想上个一般的音乐学院还行,但要想上许南山读过的长山音乐学院,却差了不少。
只见杜远航耷拉着脑袋,一副生怕乐生一个不高兴,就不让他读了的忐忑表情,乐如意忍不住有些好笑··乐生倒是挺有哥哥的样子,认认真真地检查着杜远航的四张卷子,从语数外到理综,一张张看过来。
乐生的语文、数学、英语都不错,尤其仔细看了数学卷子,这毕竟是他的研究领域·英语上,乐生的语法其实并不好,在国外待久了,渐渐就把语法忘光了,看卷子全凭语感。
理综方面,于现在的乐生也是弱项,他是天才,不是电脑,七年没碰过的东西,自然许多都记不清了··看完后,乐生将所有卷子叠放整齐,收起来,问杜远航:“复习的生活怎么样跟得上老师的进度么”·杜远航愁眉苦脸地摇摇头:“理综太难了……我都忘光了。”
乐生:“既然都忘光了,还想读么你现在的分数,离你想上的学校,还差多少”·杜远航挠挠头,底气不足地说:“还差七八十吧……”·乐生没有问他具体想上哪所学校,指指那几张满是错题的卷子:“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么”·“你跟同班的同学不一样,他们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你却是已经上过大学的人了,学习能力不应该比他们差。
回去读书也是你自己选的,如果你中途跟我说,不读了,出来唱live比较好,我是不会同意的·”·杜远航老老实实地听着哥哥训话,闻言道:“绝对不会的,哥,我肯定能读下来,也肯定能考上。”
他的信心并没有那么足,但一直以来心中对舒妙蓉的不满,以及来自杜天和的憎恶,让杜远航迫切地想证明自己,走音乐这条路,他是可以的··得到杜远航的保证,乐生拍拍他的肩膀,又安慰道:“不过压力也不要太大,学习太累的时候,记得放松放松自己。”
杜远航听了,立刻扬起一个笑,给乐生捏捏肩,说:“我知道的,哥,你最近辛苦了·”他转头看向许南山,说,“许哥要好好照顾我哥啊,我哥虽然聪明,但……”·杜远航话没说完,乐生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话”·杜远航捂着脑袋佯做吃痛,接着又讨好地笑:“哥,我这不是为你说话嘛”·许南山道:“这你放心,我会的。”
乐如意静静看着几个孩子说说笑笑,心情明媚了不少··“你今天白天上了一天课吧”许南山问杜远航··杜远航:“可不是嘛早上六点开始上课,一直上到下午五点,我听说阿姨醒了,请了假,没上晚自习,才过来的。”
“晚自习”乐生说·乐生上学时,没有上过早晚自习·他是走读,每天早上八点司机送他去学校,晚上五点多放学后,司机再接他回来。
有时候乐如意不忙,会亲自接送他,他在学校是妥妥的特权阶层··杜远航:“对啊,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半·”·听到杜远航描述的高三,许南山有些发怵,还好他上学时,还没有这么恐怖。
许南山说:“那你还不困不回去睡觉吗,明天没课”·杜远航:“怎么可能没课当然有课”他看了看病床上的乐如意,扭捏道,“但阿姨这儿……我还想多陪她一会儿。”
自从知道杜天和和舒妙蓉的真面目,杜远航对于乐如意便是又敬佩又心疼,此番乐如意病倒,他在学校也打过好几个电话来问情况··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乐生道:“不用,我让司机来接你回家去睡觉,明早送你去学校。
我在这里就够了·”·“那许哥……”·许南山:“我也在这儿陪乐生和阿姨·”·杜远航还有些犹疑,刚想拒绝,乐如意也来劝他:“你现在就应该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别的事情都少- cao -心。”
杜远航这才答应··司机将杜远航接走之后,乐如意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笑着对乐生道:“我看远航这回,像是长大了,比以前懂事多了·以前整天毛毛躁躁,一点也不知道分寸。”
乐生赞同地点头··乐如意:“听说是南山你建议他回去复读的”·许南山:“是·我听了他的歌,觉得他适合走这条路,等他从音乐学院毕业,正式出道,肯定能一鸣惊人。”
杜远航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大双眼皮,天生自带眼线,鼻梁挺翘,皮肤又好·他毕业后稍稍包装一下,只要真学了东西,不愁他不红··“既然你都觉得他合适,那应该是没跑了。”
乐如意说,看了看时间,又说,“时候也不早了,南山早点回去吧乐生在这儿就行了·”·许南山看了乐生一眼,笑道:“没事,我这两天没什么通告,不忙。”
许南山这样说,乐如意也没有坚持,只是心底有淡淡的疑惑——总觉得儿子和南山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和徐凝约在一家私密的西餐厅,许南山早早地到了,等在包厢里。
徐凝稍微迟到了几分钟,才戴着墨镜口罩,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进到预订的包间里来··餐厅服务员为他们打开门,徐凝当先走进来,目光一扫,把包间内的布局收入眼底,旋即淡淡一笑,摘下墨镜和口罩,走到餐桌旁,助理替她拉开椅子后,她才施施然坐下。
徐凝将手里的香奈儿包递给助理,抬手挽了挽耳畔的发,抬起修长白皙的胳膊,胳膊肘支在桌上,手背撑着尖尖的下巴·手上鸽子蛋那么大的戒指反- she -着灯光,她将许南山上下一扫,笑道:·“山山,好久不见。”
“……”许南山被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派头恶心了个好歹,“……晚上好·”·徐凝眨眨眼,道:“听杨姐说,你想约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呢”·许南山看了王爱民一眼,王爱民回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许南山用手指揉了揉太阳- xue -,提醒自己这是个有后台的女人··“……想跟徐小姐叙叙旧·”许南山说··徐凝笑道:“叙旧咱们有什么旧好叙”徐凝脸上打的玻尿酸,让她的笑容看着有说不出来的怪异感,显得十分僵硬。
许南山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干脆也不迂回了,开门见山道:“你对我有意见”·徐凝大方道:“有,怎么了”·许南山:“所以,《食髓知味》最后一期的剪辑,是你要求节目组那么做的”·徐凝的手指绕着耳边的碎发,目光又把小小的包间打量了一圈,笑道:“山山不会在这里面放了什么微型摄像或者录音的设备吧”·许南山:“徐小姐怕被录到什么不能传出去的东西么”·徐凝:“别套路我,你套不住的。”
许南山的脾气让他在面对徐凝这类人时,很是吃亏,因此王爱民拍了拍许南山的肩,接话道:“徐小姐如果没做什么亏心事,又为什么要怕被套路”·徐凝脸上的笑显得更僵硬了。
“王总的话,我就不明白了·”这时,徐凝的经纪人,那个姓杨的女人开了口·杨姐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保养得非常好,脸上化着十分干练的妆容,侧脸的- yin -影打得略重,这让她的脸型看起来立体而锋利。
“你们口口声声说,徐凝怕,徐凝到底有什么好怕你们的呢”·“这就要问她自己了·”许南山直视着徐凝的眼睛,问道,“今年五月十一,我在小区门口碰到的女人,是你吧”·徐凝:“是我。”
许南山:“你以前是我的私生饭”虽然是问句,却是陈述句的语气··徐凝:“我以前饭过你,但你为什么觉得我是私生”·许南山:“在我家门口等着我回家,还不叫私生吗”·徐凝:“证据呢我什么时候去你家门口等着了我去那儿见朋友不行吗”·说到证据,许南山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女人周全仔细,等许南山想起要去保安室找那天的摄像视频时,才知道那天的视频早已经被销毁了。
王爱民:“我想知道,山山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如此厌恶吗”·徐凝:“那你不如去问问那些网民,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一个人被大家所讨厌,不应该从自身上找找原因吗为什么反来问我为什么讨厌你”·许南山:“这么说,你确实讨厌我。
所以我可以合理怀疑,你确实是故意引战我跟骆涛,又让节目组剪辑的了”·徐凝被堵了一下,杨姐飞快道:“你也可以合理怀疑,是节目组其他任何一个讨厌你的人,自动做的这件事。”
王爱民:“所以引战那部分是确实故意的了”·杨姐:“我可没有这么说·”·许南山:“你话里就是这个意思。”
杨姐倒打一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许南山要被她气笑了··徐凝看了看表,笑道:“你如果还有别的话想说,就尽快说,我的时间挺宝贵的。”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娱乐圈·许南山轻嘲道:“忙着跟陆一鸣约会”·徐凝的表情僵了一瞬,她知道自己跟陆一鸣被拍了,但没想到照片那么糊,许南山还能认出陆一鸣来。
但旋即她又迅速地笑起来,故作轻松道:“陆一鸣那是谁”·许南山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那照片自然是网上找的。
两人分手后,许南山就把照片都删掉了··“这位陆一鸣先生,你认识吧”·许南山猜想,陆一鸣既然跟徐凝在一起,多半并没有和她说过他们之前的关系。
因此他淡淡道:“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一个年级,一个班,同窗四年,关系很好,不可能会认错·”·这话跟陆一鸣对徐凝说的基本吻合,徐凝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沉着了,她坐直了身体,觑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目光警惕道:“所以呢他是陆一鸣,那又怎么了,我不能交男朋友了吗”·许南山:“徐小姐承认陆一鸣是你的男朋友了”·杨姐刚想否认,徐凝打断她,对许南山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许南山:“是,还是不是”·徐凝黑了脸,咬咬牙:“……不是。”
许南山拿出王爱民请私家侦探拍的照片:“这照片怎么解释呢”·这照片比狗仔偷拍的清晰多了,徐凝脸色唰地就变了,腾地站起身,指着许南山道:“你偷拍我”·许南山:“徐小姐,稍安勿躁。”
杨姐拉了拉徐凝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徐凝- yin -晴不定地盯着许南山看了几秒,好半晌才泄愤似地踢了踢桌角,坐下来··“是,又怎么样”·许南山:“所以有些关于我的事情,应该是陆一鸣告诉你的吧”·徐凝冷冷盯着他:“一鸣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许南山:“如果什么都没说过,你为什么会轻易相信我和他是同学的事”·见徐凝不语,许南山道:“所以确实是他告诉你的了”·许南山笑了笑:“既然他告诉你了那么多,不如我也给你爆一些他的料吧”·徐凝冷笑:“你想抹黑他么,你以为我会信”·“听了你再决定信不信——”许南山笑道,而后一语惊人,“他是gay。”
这话把在场除了王爱民之外剩余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小何是这两年才跟着许南山的,对以前的事情并不了解,自然不知道陆一鸣的事··一般的经纪人跟艺人是合作关系,然而由于徐凝的特殊身份,杨姐实际上却没有违拗徐凝的权利。
若是按她的意思,徐凝根本不应该和陆一鸣交往,可徐凝执意,她也没有办法·此刻听说陆一鸣是gay,杨姐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表情沉沉的,让人看不透。
反应最大的是徐凝,她几乎立刻就跳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极其难看,失控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一鸣怎么可能是gay”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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