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黎锦的农家日常 by 回眸已半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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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黎锦的农家日常 by 回眸已半夏(下)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第71章 ·黎锦颔首:“正是,敢问阁下名讳”·那人虽然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但能从举止中看出他还是颇有涵养的。
“我叫邹秀杰·”·这人是许子帆拉来的,他赶紧给黎锦做介绍:“秀杰今年刚过十六,是此次县试的第二名·”·黎锦笑道:“年少有为。”
邹秀杰被黎锦夸这么一句,脸上的骄傲中带了些羞涩,说:“你也是·”·黎锦面上表情不变,心想,这年头先生一般都不夸赞学生,一是为了自己的威严,二则是避免他们骄傲。
所以啊……小孩子都不禁夸,夸一句他们就把你当朋友了··许子帆看着邹秀杰的表情,感觉自己真的……无话可说··最开始就是这位小少爷找到他,说要来互保,这位可是跟那茶园主人沾亲带故,许子帆不敢拒绝。
但许子帆也能想到,这位小少爷放弃马车不坐,来租牛车,为的不就是黎锦么·邹秀杰从小就有神童之名,原本十三岁就要参加县试,但他的先生希望他多学几年,到时候一举考了‘小三元’回来,这也算一段佳话。
只是没想到,名声还是没比过黎锦,成了县太爷钦点的第二名··许子帆本来还想着,若是这位小少爷找茬,自己就得帮衬着黎锦··但没想到黎锦只说了四个字‘年少有为’,这小少爷直接就害羞了而且看样子还跟黎锦亲近不少了,比跟他都要亲近了。
一行人报名后,黎锦又去书院找了陈西然··但书院管理严格,不是本院的学生不得进入,黎锦只能让门房帮忙带个口信··可随后的一天内陈西然都没出来,黎锦只能跟着大家回镇子上。
虽然他对此有些惋惜,但府城本来就大,两个人碰不见也是正常··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书肆里算学书也占了很大比重,黎锦又买了两本书··邹秀杰那小子过来一看,说:“我家都有。”
就连许子帆对这位的小孩子脾气也无可奈何··回去后,黎锦多多练习策论,此前县试很少涉略这方面,但作为筛选童生的府试,就需要策论来让知府大人了解到此人是否有合理的政见。
毕竟大部分人考科举就是为了做官,这个当然得一步步筛选上来··黎锦要去府试的前一天晚上,秦慕文抱着小包子喂米糊,喂完后得抱着他来回转悠,要不然这小家伙不依。
正好黎锦洗澡回来,小包子看到他,双手朝着他张开··“嗲嗲(dia)”·黎锦把他接在怀里,呆滞了一秒钟,对他说:“黎若,再叫一声。”
“咿呀”·“不是这句·”·“嗲嗲”·“对,继续叫·”·小包子累了:“咿呀”然后开始拽黎锦的头发。
秦慕文也十分震惊,他教了小包子这么久‘叫爹爹’,明儿阿锦就要去府城准备参加府试了··他还颇有些失落,以为得等阿锦回来,才能听到小包子叫爹爹。
虽然早叫晚叫其实也没多大差别,但能让黎锦提前听到小包子叫爹爹,这也算个好彩头呢·黎锦早上临行前还亲了一口小包子,让他再叫一句··小包子喜欢爹爹亲,他爹爹没胡子,也不扎,于是他很给面子叫:“嗲嗲”·黎锦说:“爹爹考中后,就赚钱给你买新衣裳。”
他家过的实在太朴素,每人一年只有一身长袍,一件夹袄和亵衣两套··陈西然对外貌不怎么在乎,黎锦跟他同窗这么久,也没见他怎么喜欢换新衣服··但上次一起去府衙报名的邹秀杰,坐牛车的时候都要一天一套衣裳换。
他的箱笼里装的全部都是衣裳··黎锦觉得这样虽然麻烦,但也确实不错·再加上少年眉目生的漂亮,每天一套衣服都还让人感觉到新的亮点··黎锦想,他家黎若就长得好看,以后完全也可以这么来打扮。
=·黎锦先去了镇子上,邹秀杰已经举着一个肉包正在吃了··他见到黎锦,从油纸包里给黎锦分出来一个:“这次去府城坐马车,我家的马车大·”·等人都到齐,黎锦才发现,邹秀杰家里不止马车大,车夫也很有规矩,见他们会先行礼。
此外,还有两个小书童在一旁伺候··到了府城以后,客栈也被提前预定了,小少爷说:“你们愿意给钱的话就跟书童商量银子,这些我不管·”·大家都知道,平白受人恩惠很不好,邹秀杰也是十分心直口快的存在了。
黎锦收拾行囊比较快,按照市价,给了打点的书童一两银子又四百文··书童给了他一张收据帖子,钱货两清··府试一共考三场,黎锦再次见到陈西然的时候,还是在清晨点名的时候。
但此处不得喧哗,两人也只能目视前方··黎锦很快就叫到,前去搜身进场··黎锦之前觉得县试搜身已经很严格了,检查的衙役当时用手贴着他身体,每一寸都摸过,不能有夹带。
可府试搜身,直接脱得只剩下亵裤,光着膀子被检查,就连亵裤都要扒开来看··等他检查完,穿好衣服,发现竹篮里面的馒头也被掰的更碎了··不过转念一想,严格也有严格的好处。
这也是为了保证公平··黎锦预估了一下,府试大概有三四百个考生,这还是因为有的县只考中不到二十人·筛人的比率也是惊人··府试的题目类型是固定的,不像县试的最后一场,可以由县官自由命题。
府试三场的内容无非就是分帖经、杂论和策论,只有可能在每一场试题末尾加一道时帖诗或者算术题,总归不会太为难人··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正因为如此,府试也更加正规一点,所有考生都在统一搭建的大棚内答卷,分为东西两个棚子。
书案和板凳都是统一格式,长条书案和条凳·每隔二尺(六十六厘米)设置一个座位,这个距离想看旁边人的答卷是看不清楚的,但若是很胖的人,却容易发生碰撞。
此外,每个书案底下还有一个黑色的瓦罐,上面散发着……经年已久的尿骚味··之前县试因为考场就在县衙,考生众多,县官为了方便管理,直接不允许考生如厕。
·但府试就正规许多,也更加人- xing -化·这个瓦罐就是给考生小解用的··翻译过来就是,当众解手··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之前在检查夹带的时候也被扒着看光了。
之后的考试过程跟县试差别不大,但这个味道确实让人难以忍受··黎锦此前一直用‘不要在考试中途如厕’来要求自己,所以早上也不会喝太多水,前一日晚上更是控制自己少吃点。
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他这样··刚开考没多久,黎锦就听到身边有人控制不住,小解了一次··他顿了顿笔,努力让自己不听外界的任何声音,只认真答卷。
这么自我催眠了一会儿,倒也稍有成效··他中午只喝了热汤,在这种味道下,实在做不到泡馒头吃下去··第一场考试后面加了一道算术题,恰好是黎锦的长项,他写完后还有很多时间检查。
很多人都跟黎锦一样,接受不了考场内的味道,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就开始大肆朵颐,黎锦控制着自己晚上也没吃太多,万一明日考试想要如厕,这就得去大棚后面的厕所。
但作为府试规定,若在考试中途去了厕所,那就会在试卷上盖一个黑色的图章··被考生称之为‘屎戳子’··据说有个这个图章,就算文章写得再怎么好,评卷人也不会仔细看这份答卷了,直接无缘院试,不可能中秀才了。
考官都对这黑色的戳子深恶痛绝,考生们自然也不想盖上这戳子··但前一日晚上吃太多的人,第二日就忍不住,只能含泪去茅坑,同时答卷上也盖了戳子··黎锦昨儿也吃得少,今日中午就不能只喝汤了,他把馒头泡进汤里,然后闭气,三口喝完。
忍着胃里翻江倒海,仍然在素纸上写自己的草稿··那位邹秀杰小少爷此前得到过先生指点,比如‘晚上不要吃太多’‘中午忍着臭也得吃点东西’‘想要大号的时候千万要忍住’。
黎锦出来后,看到这位小少爷扶着树干呕··不过这会儿天都黑了,距离中午喝汤已经过去很久,呕也呕不出东西来··邹秀杰看到黎锦,走到他面前,咬着牙:“我是看到你吃了泡馒头,我才吃的”·黎锦失笑:“我这也是被饿的没法了,你明日喝汤的时候,记得闭气一会儿,喝一口闭气一段时间。”
邹秀杰看了考场一眼,一脸的嫌弃:“我知道了,先回去洗澡吧·”·第三场的策论,黎锦此前练了许久,虽然不是他熟悉的题目,但政治方面的言论大抵类似。
黎锦考虑到知府和县官都推崇应用算术,他的主旨观念就朝着实业兴国这方面靠近··若能投其所好,那自然有可能争夺一下案首之位··黎锦虽然淡定,但也没有冷漠到无欲无求的地步,他这些时日都没有认真赚钱,为的就是这些考试。
所以说,他还是想争取一下案首的位子··策论其实跟黎锦上辈子学过的‘思想品德’‘马原’‘毛概’里面的治国方针有些类似。
黎锦专门挑取实业这方面抒写自己的想法,再加上自己本就是农家子,对价格十分了解,倒是写的有理有据··没有什么假大空的话,跟他最后作的田园诗是一个风格。
黎锦全部列完草稿,已经过了午时,他吃了饭,强忍着空气的不适,再次检查一遍··今日就是最后一场考试了,考完这半天就可以解脱··就在黎锦检查完,准备誊抄在答卷上的时候。
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人为了不盖那戳子,直接当场……·第72章 ·“呕——”·邹秀杰一出门,再次扶着树干狂吐,这回他可不像昨儿那样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次他实在是被恶心的恨了,什么都呕不出来的时候,居然吐出了些许胆汁··黎锦对他印象还不错,觉得他虽然有时挺傲慢,却心眼儿不坏··看到这样的场景,上前扶着他,另外一只手给他号脉。
脉象平稳,也没有被气急攻心,回去洗澡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不需要喝药··陈西然好不容易才找到黎锦,看着几乎半挂在黎锦身上的俊俏书生,说:“我也被那人恶心到了,幸好巡场的官爷直接把他逮出去,要不然最后我怕是什么都答不出来。”
黎锦当时已经打好了草稿,最后只剩下誊写,被影响的不大··邹秀杰听到陈西然的话,虚弱却又凶狠的咬着牙:“最后就算他被逮出去,我也被恶心到没法集中精神作那首律诗。
我这次考试算是完了,黎锦哥,你可是咱们县的案首,这回得拿个好名次”·他们县算所在府城的人口大县,周围管了好几个镇子,还有数十座村庄。
人口多,百姓生活富裕,这就意味着文风较盛··邹秀杰的意思就是,他们县的案首,不出意外就是此次府试的案首··原本他想着自己是县试的第二名,还有机会跟黎锦争一争府试的案首。
但有了这件事的影响,他最后作诗没发挥好,只希望自己能位列前十了··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黎锦应道:“我尽力了,排名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回去后,黎锦让小二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去洗,到底是邹秀杰身边人挑的客栈,服务十分周到。
而邹秀杰那边,直接吩咐人把这几日穿的衣服都扔掉,他说:“我再也不想看到这几件衣服了·”·书童苦笑着答应了,他家少爷一套衣服做下来至少得五两银子,就这么丢掉实在可惜。
但他也不敢忤逆少爷,只能全都收拾下去··陈西然天生带着一股自来熟的气场,自从知道黎锦和许子帆他们都住在这家客栈后,出高价跟一个前来赶考的学生互换了客栈。
总归都考完了,那学生也乐意赚两百文··黎锦洗了澡,擦干头发费了点时间·随后他换了衣服,下去吃饭的时候,陈西然已经跟邹秀杰聊起来了··邹秀杰说:“要是被我再遇到那个人,我非把他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
当时在考场上,他就算被恶心到难受,也没有直接检举··毕竟若是检举了,那人的科举之路就算是毁了,不仅此次府试取消成绩,还得五年内不能参加科举。
·若是那人最后能不被发现,此次考试便能安然度过·但这种事情还是直接被巡考发现了的好,清理出去后,才能减少对其他学生的影响··黎锦听到他的话,就知道他也只是事后敢这么恶狠狠的赌咒。
当场都没忍心检举,以后再见估计也不会理会这么恶心的人·现在邹秀杰这么说,也只是过过嘴瘾而已··陈西然笑道:“那人肯定要挨板子,说不定还会被其他人揍成猪头。
跟他计较反而失了身份·”·陈西然的- xing -格比较豪爽,若是当面没跟这人计较,过后就直接忘掉,懒得捅刀子和计较··他在意的只有两件事:“贤弟,你说亲了没有去过青楼吗”·邹秀杰整个人脸都红了,再也不复刚刚的盛气凌人,他磕磕绊绊的说:“你、你说些什么无耻的话”·陈西然挠头:“这都正常啊。
我今年生辰的时候就该行加冠礼了,娶妻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邹秀杰:“哦,我比你小很多·”·陈西然:“切,很多县城的少爷十四五岁就有通房了,你没有的话,还好意思说自己县城出来的吗”·邹秀杰说不过他,正好看到黎锦走近,他说:“黎锦哥,你洗澡怎么这么慢。”
黎锦指了指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仅仅用一根缎带绑着··兴许黎锦平日里太过一本正经,这样的稍显随意的他居然一瞬间让人移不开眼··陈西然把大脸埋在桌子上,“你俩什么时候偷偷点个朱砂痣跟我去小倌楼一趟,保证羡慕死其他人。”
邹秀杰听到这话也没生气,从小就有很多人质疑他的朱砂痣藏得隐蔽·但他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反倒是黎锦,此前气度沉稳,让人一看到他就硬生生的忽视了那俊秀和稍显青涩的面容。
这回黎锦没有继续端着,邹秀杰的注意力都在他脸上:“黎锦哥,你这个长相肯定很讨姑娘喜欢·”·黎锦说:“我成亲了·”不需要讨姑娘喜欢了。
邹秀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最后还是等到在许子帆下来,他才真的相信黎锦居然成亲了,而且孩子都快一岁了··陈西然嘟囔:“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刚刚也保证了。”
邹秀杰:“想带我去小倌楼的人没有可信度·”·陈西然一口老血喷出来··=·如今府试已考完,几人在县试中排名都靠前,此次又没有重大失误,府试通过的几率很大。
而府试考过后,就可以被称之为‘童生’,有参加院试的资格··院试也是考秀才的最后一场,考中后就算是秀才了··不过院试三年两试,一为岁试、一为科试。
逢寅、审、巳、亥年举行“科试”,逢丑、未、戌、辰、年举行“岁试”·童生可在三年内参加一次科试和一次岁试·[注]·许子帆问道:“你们可还打算在府城多留几日”·黎锦没这个想法。
陈西然也摇头,他在这边书院呆了那么久,早就想家了··邹秀杰如今对府衙有- yin -影,也打算直接回去··最后留下来打算玩几天的只剩下许子帆和周祺。
这回邹秀杰直接走水路,一天半不到就可以回到县城··黎锦和陈西然雇佣了一辆牛车,慢悠悠的朝家乡赶去··回到镇子后,跟宋先生汇报了府试的情况,黎锦就彻底赋闲下来。
左右院试还在明年,黎锦打算先等府试放榜,然后再赚些钱··家里没有积蓄可不行啊·府试考了策论,这个需要知府和儒教学的考官仔细检阅,遇到几人看法不一的答卷,还得停下来一起讨论。
等到所有的试卷都评完,考官挑出此次通过的试卷,呈给知府大人··还有一摞,只呈放了薄薄十几张答卷·这是考官们认为十分优秀的答卷,不出意外的话,本场府试案首的答卷就在其中。
最后再结合其出身县城、名望、才气进行综合评定,选出案首··至于剩下的十几份,则会评定为‘甲等’,是此次府试的优秀答卷·其他通过的人则只有‘乙等’了。
知府先把那些能通过此次府试的答卷都审阅一遍,确认其他考官没有徇私舞弊后,吩咐人拆除装订,把每个考试的姓名和籍贯誊抄下来··随后,他才拿起了那些要被评定为‘甲等’,甚至案首的答卷。
第一份答卷字迹工整,排版清楚,一眼看过去就比‘乙等’的答卷要好上一个档次··知府大人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下来,仔细去看这人写的策论··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看完后,他把这份答卷放在手边,重新开了第二份。
能参加府试的考生,多少也是有几把刷子的·除了极个别人不讲个人卫生外,拔尖的学生比比皆是··按理说,看了第一份答卷后,再去看其他的,总归跟第一份做对比。
而且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总会认为其他的答卷比不上自己第一份看到的··再说,这个观念还会随着看到的其他同档次答卷越多,后面若是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直接就草草扫过一遍完事。
毕竟府试的策论也写不出什么花儿来,大多数人都在同乡的秀才门下学习,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大儒,写的东西自然也都很空泛··一位考官坐在知府大人的右手边,眼观鼻鼻关心,刚刚就是他整理这些‘甲等’的答卷。
原本最上面放的是另外一份,字迹中风骨凸显外,策论写的也十分务实,最让人惊叹的是这位考生的观点还立意新颖,没有老生常谈··就算是放在院试中,也是有可能夺魁的存在。
但……谁让他的好友此前央求过,希望他们的学生可以拔得头筹··这样那个学生就有两个案首在身,之后的院试再来一个案首,直接就是小三元·所以,他把黎锦的答卷悄悄从第一位放在了最后一位。
人到最后都有审美疲劳,若是知府大人不仔细的话,那此次案首就跟黎锦无缘了,说不定前十都拿不到··这位考官也并非针对黎锦,他只是给学生排除一个劲敌而已。
果然,知府大人在看到第十份答卷的时候,翻阅速度已经快了一倍不止··考官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正襟危坐,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第十一份答卷很快被扫过,随意的放在一边。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份了··考官双手握拳,内心其实十分紧张,他原本不想徇私舞弊的,但他家女儿最近准备跟好友家的嫡子联姻,这个消息还没放出去,要不然就凭着着姻亲关系,他也当不了考官。
知府大人这边确实由最开始的耳目一新,后来逐渐审美疲劳了··但最后一份答卷……一手漂亮的柳体看得人精神一振,从笔锋间都能勾勒出一个沉稳、睿智又勤勉地少年郎。
知府大人赶紧翻到策论,他想,字如其人,字写的这么好的学生,策论一定十分优秀··考官把知府欣喜急迫的动作当成了不耐烦,他唇角渐渐挂上了胜利者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设定如果出了问题请欢迎指正,ps百度百科和我查的资料有一丢丢出入】·【按照《学政全书》统计,三年两次的院试考试中,清嘉庆末年二百一十五个州,平均每州有十五名秀才,共一千二百八十一个县,平均每县不足四名。
也就是说,每次院试,每个县大约有两名秀才·】·【②清朝山西有九府十六州,广州有十府·此次设定黎锦所在的省有九府·】·【③梁启超说,“邑聚千数百童生,擢十数人为生员”,考过了县试和府试,即为童生。
黎锦所在的省有八百多童生,秀才大约会有80多个·】·【补充:】·唐代规定:商人及其子弟不得参加科举考试为官·宋代规定:‘工商杂类有奇才异行者’参加科举·明清规定:商人及其他流寓人员在异地参加科举,此后,越来越多的官吏和士子也经营工商。
【本文大多借用明清的规定,可以为官、考科举之后,也可以从商赚钱·所以,没有什么从商就不能考科举这个说法·】·第73章 ·但考官的微笑没多久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知府大人突然搁下朱笔,拍手叫好·“好,咱们府衙今年终于出一位答卷如此优秀的考生了”·其他坐在知府大人下手的考官也都站起来,对知府行拱手礼,“恭喜大人”·唯独一个坐在最末流的年请考官一脸疑惑。
当时他们几个评卷人一起商议了这些‘甲等’答卷,自己先拟了一个排名,然后按照以往的习惯,从好到次,逐一排列··按理说,知府大人叫好的应该是第一份答卷才对啊·难道说大人不喜欢务实的策论不应该啊·知府大人自从上任以来,不仅鼓励发展实业,去年收割小麦的时候甚至还亲自下地,与庄家汉一起割麦子。
而且他不是做做样子就算了,反而一割就是一整天,挥汗如雨·收成的麦子并不比经常干农活的庄稼汉少多少··知府大人看出了新来考官脸上的怀疑,当下问道:“冯山鸣,你对此次答卷的评定,可有不满”·冯山鸣直接出席,站在大堂中央,知府大人正对面。
他再次深深拱手,说:“下官不敢·但之前下官和同僚已经给甲等答卷拟了排名,其中有份答卷尤为出彩,下官以为……”·“你且来看看,可是现在这份答卷比较出彩”·冯山鸣站在原地,少尹(知府的副手,县官的副手叫师爷)拿着这份答卷下去,让他看了。
冯山鸣点头:“正是这份可能是下官最后整理的时候出了纰漏,请大人责罚·”·知府思考了一下,说:“无事,坐吧·”·知府大人听他说完,就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冯山鸣自己都整理好了,怎还会在出纰漏·不顾,最后把这一摞答卷呈在他书案上的人是考官之首和明辉,也就是说,若冯山鸣没有说谎的话,那就是和明辉动的手脚。
但办案都得讲个证据,不能仅凭冯山鸣一句话就断定另一个考官有罪··知府看向和明辉,发现他脸上的笑十分僵硬,眼神中透着慌张·好像从自己看最后一份答卷起,这人就一直维持这个笑容。
知府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观和明辉虽然慌张,却一直没有为自己辩解·无非就是因为证据不全,有恃无恐··总之,他又没自作主张把这份优秀的答卷放在乙等,只是打乱了甲等答卷的顺序,就算知府责问起来,他也可以说自己手抖。
毕竟并没有明文规定说甲等答卷一定要按照考官拟定的名次呈给知府··打乱答卷顺序这一点虽然有错,却并没有触犯律法,不足以定罪··知府说:“本官知晓此事,你们且下去,明日再来拟定名次。”
“是·”·所有人都出去后,知府让少尹把每份答卷上面糊的封条拆开··既然和明辉故意调换了答卷顺序,那这第一份答卷的考生必然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朝代规定了,若是已定考官,那么与考官的族亲就不能在今年参加科举·这一点在报名时就会进行筛查,所以肯定不是族亲··知府说:“查查他家未出嫁的女儿和哥儿,可有适婚年纪。”
“属下遵命·”·少尹拆完这十二份答卷,双手呈给知府··同时,他自己先留意了刚刚被知府夸赞过的那份答卷考生的姓名和籍贯,把这人此前县试的成绩、在本县的声望,还有家里亲属的名单都呈上来。
知府笑道:“黎锦之前也是案首·”·他用了一个‘也’字,其中意义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在看到黎锦尚且健在的亲属名单,知府大人罕见的皱了皱眉,总觉得‘秦慕文’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但好像时日久远,他有些记不清了··等到知府回后院用过晚膳,再去府衙看到这份名单,他才拍拍脑袋,想起秦慕文就是此前京城抄家那位尚书大人的孩子··他甚至还跟这孩子有过一面之缘。
之前有刑部的挚友带着他来,说要卖的远一点,最好一辈子都别回京城··“尚书大人到底对我有恩,如今他家男丁都发配边疆,女孩都成了妓,就剩下这一个独苗苗……我得给他找个好人家。”
当官的人心眼儿弯弯绕绕,自然都明白上面肯定有人不想让尚书一家子好过,所以也不能在府衙乃至县城找个家底清白、品貌端正的书生直接娶了秦慕文··首先,得让那人名声坏一点,家里穷一点,但最好不要有太多亲属,秦慕文- xing -子软,很容易被人欺负了去。
·最后选来选去,还是选了家里人口最少的黎锦··少尹见知府大人对着一张聊聊几行字的亲属名单出神,疑惑地问:“大人,可有差错”·知府把这名单收起来,说:“并无。”
总归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年,上面的人估计早就忘记了这个苦命的哥儿··再者,从黎锦的笔锋和文章中都能看出这是个务实又聪慧的考生,知府实在不愿意埋没这样的学生。
这个案首,他点定了·=·再说黎锦这边,回村后当晚就抱着自家小夫郎睡觉(动词),温存后给他讲自己在府城的见闻··黎锦说:“府试出成绩后,我们去府城定居。”
秦慕文趴在他身上,乖巧的应声··黎锦见他对自己如此信赖,笑着吻他的手,说:“你就不怕去了府城,我养不起你和包子”·秦慕文说:“夫君既然已做了决定,我当然会带着孩子一直跟你。
若是没钱,我、我吃的比较少……”·黎锦一个没忍住又把人按倒,他家小夫郎怎如此乖巧··最后居然可怜巴巴的说他吃的比较少,很好养活的。
“我当然知道你好养活·”他的吻落在秦慕文唇上,没有红烛锦被,也温情无限··略微有些纤瘦的少年肢体被迫舒展,承受着一寸寸的攻城略地,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自己身上的人。
这样的后果就是秦慕文第二天早上没能起得来··小包子如今会扭头、翻身,他起来后若是没有尿也不饿的话,就不哭不闹·但偏偏转头看自家阿爹,嘴里甜甜的叫:“啊嗲”·前面的‘啊’字拉的好长,好像在感叹什么,其实只是为了在后面补一个短促又甜的‘嗲’。
黎锦给他留了字条,自己则又打算买山楂了·此前只做了两百斤山楂,不足六百枚,他就专心备考县试去了··跟杏林堂签订的合约可是每日至少三十枚,一年至少也得一千多枚消食丸。
家里有果园的人一般都会在房子底下挖了地窖,把卖不出去的水果储存起来,这样来年还能接着卖··黎锦倒是不担心缺货的问题··此外,杏林堂掌柜偶尔也会把消食丸带到县城或其他镇子去,卖给那边的医馆。
所以,也不担心滞销·反而黎锦能提供的消食丸越多越好··那山楂园的园主还记得黎锦,他一听黎锦的来意,直接就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这里的存货管够。
但因为山楂有些沉了,一两银子两百斤后,又多送了七十斤·但药效不会有多大差异··园主说:“少年郎,你在鸿雁村啊,我记得上个月,你们村出了个第一名。”
黎锦微微颔首,“是有这个消息·”·“那可真是文曲星老爷下凡,我这回去你们村送货,也沾沾喜气·”·黎锦沉默了一下,说:“那个第一名,是我。”
园主愣住,所以这就是说,喜气已经沾到了·之后黎锦忙了一个月,把两百七十斤的山楂全部做成大山楂丸·这样一来一回,七两银子入账。
这还是因为他白日不需要去宋先生那里听课,才能做完这么多山楂丸··但黎锦也没荒废了学业,他起得早,在巳时之前会温习功课,再自己挑题,练一些八股文。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晚上睡觉前的练字更是从来都没中断过,他有把握自己考过府试,院试虽然还早,但也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此外,秦慕文晚上也会跟着他一起练字。
秦慕文比黎锦多了几分细心,练字的同时还会注意给黎锦磨墨、挑灯芯、换洗笔水·黎锦彻底的体会到‘红袖添香’这个词的美好··秦慕文看着自家积蓄又超过十两银子,眼眸亮晶晶的。
他说:“阿锦,我以前其实不喜欢写字,总觉得写字枯燥乏味·但和你一起练字后,每天晚上就是我最期待的时间·”·少年表达喜欢从来都如此直白,黎锦却找到关键词:“晚上”·秦慕文一瞬间就明白黎锦在说什么,他腰还疼呢,于是咬咬牙,精确了时间,“傍晚。”
黎锦把他揽在怀里,笑道:“今日不欺负你,明儿就该府试放榜了·”·说着,他探进亵衣,给少年揉腰··放榜,不折腾自己,也就意味有官爷来着送喜报。
秦慕文趴在床上,瞪大眼睛·县试只有案首才能被官爷亲自前来送喜报,府试则是‘甲等’的学生都能享受这个待遇··也就是说,他家阿锦确认自己会位列甲等·第74章 ·府试的放榜与县试大同小异,都是按照‘轮榜’的方式,只不过里面那圈是‘甲等’考生的考号,只有十位。
外面的大圈是‘乙等’考生的考号,按理说只有四十位·毕竟府试一般情况下也只录取五十位··但国家很缺人才,考县试时不要求廪生作保已经算陛下宽宏大量。
此次府试,也为了拔擢更多的考生,只要其答卷水平高于府试要求,不看名次,皆可录取··此前很多年,每次府试只规定录取五十人·第五十一名和上一名其实并无多少差距,能否录取全在知府大人一念之间。
陛下今年施行了新政,府试录取的学生人数大概会比之前多一半不止··但若是基层官员的人数充裕了,那科举制度就会恢复以往的严苛··黎锦依然一大早赶到了镇上,陈西然还在茶楼二楼的雅座等他,与上次不同,许子帆和周祺也坐在桌边。
他们几个一起互保两次了,关系也算亲近一点··“阿锦”·黎锦拱手回礼:“我来晚了·”·许子帆笑道:“我们几个也是恰好在此处碰到,阿锦何来‘晚’之说喝点热茶,驱散寒气。”
“多谢许兄·”·府衙负责放榜的衙役早就准备好了,时间一到,立刻鸣锣放鞭炮,伴随着围观人群喜气洋洋的‘放榜了’,红绸由下往上,逐渐掀开。
黎锦在二楼,心随着那红绸往上飘,悬在嗓子眼儿,垂在腿面上的双手也不自觉握成拳··红绸分明已经飘过,但他眼前仿佛还残留着虚影,导致他没有第一时间就把放榜的内容看个仔细。
还是紧张了,黎锦想,而且心情比上次县试放榜还要焦灼··如果说他上次只想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寒窗苦读不能白费,那现在就是不想让秦慕文失望。
只有考中‘甲等’,才有资格在府城的内城部分租房买房·内城居住虽然规矩多,夜晚还不能出门,但安全系数也高··此前宋先生跟他说的话他并没有左耳进右耳出,但县试和府试中间隔了一个多月,他若是依照宋先生的建议去府城念书,秦慕文和孩子该怎么办·时间太过紧迫,府城房子也不好找,包子如今才十个月大,根本经不起来回奔波。
所以,当时黎锦只能委婉的拒绝了宋先生的好意··但院试每三年两次,黎锦打算明年报考院试,今年就正好可以带着夫郎和小包子定居府城··等他考取了秀才功名后,倒是可以再回镇上来,不管是教书还是编纂算学入门书籍,都比现在的生活要好上许多。
黎锦刚回过神来,就听到下面有人高呼:“壹佰叁拾贰壹佰叁拾贰跟上次的案首是同一个人”·陈西然他们几个显然也听到这句话,但都每来得及表态,一个个趴在窗子口,努力在大小两个圈中寻找自己的考号。
下面的人群还在喊:“壹佰叁拾贰咱们镇子又出案首了”·黎锦有一瞬间的微囧,他没想到乡亲中有人居然会记得他的考号。·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悦,案首啊,这比他预估的‘甲等’名次还要好。
黎锦把内圈的考号扫了一遍,发现邹秀杰位列第七,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名次了··但若是最后一场没有被影响,说不定他的排名还会更靠前··许子帆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次,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等到陈西然和周祺也找到了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才说:“恭喜阿锦再次摘得案首,我这回终于上榜了,是十九名·”·陈西然道:“我刚好是五十一名,幸好今年知府大人格外开恩,谢天谢地。”
周祺说话的时候都有些颤抖,“我在倒数第二,终于可以成为童生了·”·“恭喜诸位了·”黎锦笑道,“按理说我该请诸位吃酒,但今日急着回家接待送捷报的官爷,改日我一定请客。”
“恭喜阿锦,这顿酒宴我是一定要去的·”·=·黎锦回去后,衙役果然没多久就赶到了,与上次流程差不多,只是此次黎锦给的‘喜钱’更多了。
毕竟报喜的衙役可是从府城大老远赶过来的··那人掂量着这喜钱的重量,心想,案首果然不愧是案首,文章写得好,更会做人啊··他也投桃报李,去黎锦的书房,小声说了句:“此次府试评卷的时候,知府大人严惩了一位主考官,据说跟争夺案首之席有关。”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黎锦愣了愣,没想到这位官爷如此实在,赶紧多加了一份喜钱··“多谢官爷,在下此后会多加注意·”·“这你也别担心,咱们知府大人最是惜才,只要你文章做的好,知府大人就保着你”·那衙役说完这些,喝了杯茶,就准备回去复命了。
其实衙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严惩’的,不过儒教学的其他考官都知晓,因为这件事,知府大人直接把原本应该位列第二的学生,直接贬到第十二··知府大人已经派人查清楚,和明辉(儒教学主考官)的女儿即将要说亲,郎君就是这第一份答卷考生老师的长子。
原本应该今年年初定亲的,但因为和明辉被选为考官,他们两家便故意假装没有联系,实则就为了这次府试··之后知府又派人暗访了几位考官,他们跟冯山鸣的说法完全一致,他们都是看着冯山鸣把黎锦的答卷放在第一位的·人证物证俱在,肯定就是和明辉动的手脚·所以说,这年头还是正直的人多。
听到知府大人拟定的排名消息,和明辉脸都白了,却因为私自调换答卷顺序,一个字都不敢多言··这本来就是和明辉的错,虽然不能依照律关押他,但知府大人也有更让人痛苦的手段。
此次和明辉弄巧成拙,自己败坏了名声不说,那学生也与‘甲等’无缘··而学生的老师(此前要求主考官做点手脚的人)则因为今年门下没有出府试‘甲等’的学生,在府城这地方就竞争不到好的生源,只会一年比一年败落。
少尹当时听到知府大人的决策,小声询问:“这样是否太过了”·知府眼睛一瞪,居然流露出些许狠戾之色:“太过科举考试可是寒门子弟唯一出人头地的方法,和明辉这么做,怎么不想想那被他耽误了的案首”·若是黎锦的字只是整齐,而不带风骨;若是黎锦的策论写的只比其他人出色一点点,不仔细看就会忽略掉这块璞玉……那和明辉的手段肯定能直接得逞。
知府说:“那时,我可能就会把一份本来是案首的答卷,贬为乙等·”·毕竟甲等只有十份答卷,此前考官们共挑出十二份,为的就是选出其中之十··少尹听到这话,急忙认错,说自己不该多嘴。
知府却没怪他:“你年纪还小,多磨练一段时间就好了·”·“多谢大人提点·”·=·翌日,黎锦先去拜访了宋先生,说明自己想去府城呆一年的打算。
宋先生十分高兴,当下就修书一封,给了黎锦:“我之前就在府城的书院学习过,与那里的教谕有些交情·你带着这封信去,再加上你双案首的名头,书院肯定会收你。”
黎锦急忙道谢,眉目中全都是诚恳,丝毫不见拿了两个案首的骄傲和自负··“县试和府试连中案首,在之后的院试中,学政(院试的评卷人)也会给知府和县官面子,不会把此前的案首刷下去。
黎锦,你的秀才之位肯定是跑不了的·”·黎锦正色道:“学生依然会全力以赴·”·宋先生见他如此沉稳,觉得黎锦此后肯定非池中物。
差点开口就要把自己想要跟黎锦联姻的想法说出来··但一想到妻子的态度,再加上自己答应了妻子再等两年,最后他还是忍下了··黎锦见宋先生欲言又止,所幸他不是一个喜欢追问的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黎锦又给了宋先生一两银子的束脩礼,这才告退··之后,黎锦去了杏林堂,他跟掌柜的约好,若是同意出售‘消食丸’的方子,那就会在今日午时之前来杏林堂详谈。
·原本黎锦并不想靠卖药方赚钱,此前他开药的方子都是直接留在医馆里,任由吴大夫和周贵查阅··再说了,消食丸的方子又不是他研究出来的,所以他也不想据为己有。
就跟他写诗不愿意借鉴自己上辈子背过的名诗是一个道理··但这次是掌柜的主动提起,再加上黎锦现在正缺钱··黎锦也是个普通人,还没孤高冷清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就算他心里有个疙瘩,也只能先卖掉这方子了。
不过,他写下方子的时候,最开头一句就是:“此方来自一本无名古籍,并非黎锦所创·”·大山楂丸的方子在他上辈子也没有专利,已经属于科普类的药方。
这倒是可以减轻一点黎锦的心理负担··掌柜的笑道:“黎大夫虽然不是原创,但也有传道之恩,不必对自己要求太严苛·”·掌柜的其实说的没错,现在医馆大夫手上的方子有几个是自己原创的·黎锦收下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苦笑说:“多谢掌柜安慰。”
午时过后,黎锦请同窗几人去百食坊吃饭,又去隔壁的酒家抱来一坛上好的酒酿··他说:“不出一旬我就要跟举家迁去府城,在这里先跟各位说声告别。”
陈西然惊讶了,但他更多的是欣喜:“我也打算去府城·”·许子帆和周祺则会去县城,每个人都做好了打算··等到聚会结束,黎锦找小二要了杯浓茶,坐在原地醒了会儿酒,这才坐着李柱子的牛车晃晃悠悠朝家里赶去。
第75章 ·当晚,黎锦把银票拿着给秦慕文看··少年微扁的杏眼瞪圆,说:“阿锦哪儿来的这么多钱”·黎锦说:“我把消食丸的药方卖了,换来五十两银子。”
秦慕文没再去看那张银票,纵然那是他出生以来见过的数额最大的钱了··因为他明显更关注自家夫君,他能察觉到黎锦的情绪·秦慕文为黎锦解开盘扣,又端来水给擦脸。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他的声音温软,带着抚平人心的魔力:“阿锦,为什么有些不开心”·黎锦说:“因为大山楂丸的药方不是我所创,只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如今却卖药方赚钱,心里有负罪感。”
秦慕文抱住他,依然是温软的语调,“我之前很喜欢看杂书,正好有关于此方面的介绍·”·他顿了顿,说道:“大有裨益的独创秘方在京城一般都可以卖上千两,再不济,只要是独创的,至少都可以卖三百两银子以上。
至于那些非独创的药方,且看效用如何,五十两到一百两之间定价都可以··阿锦提前说了自己的方子不是独创,再加上咱们镇子小,所以掌柜的才给你五十两·”·黎锦一愣,原来掌柜的之前说的那句话根本不是宽慰,而是行内的定价本就是如此……·不得不说,黎锦跟自家小夫郎接触的越久,就能发现他身上更多吸引自己的地方。
之前心里的疙瘩被秦慕文这句话完全解开,让黎锦有点跃跃欲试,甚至还想去卖个做皮蛋的法子··不过他也仅仅是想想而已,这样的来财方式,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但若是他能根据《九章算术》和自己脑海中的知识,编撰出简化版的启蒙算术,那样应该可以赚不少银子··秦慕文凑近了,说:“阿锦,今日喝了酒·”·“恩,你要来尝尝是什么味道的酒吗”·秦慕文惊讶:“可是阿锦根本就没有带酒回来。”
黎锦直接吻上去,两人鼻息交接:“尝出味道了吗”·秦慕文原本可能想羞涩一下,但思维被黎锦的话带跑,他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黎锦强忍着才不去欺负他,他家小夫郎怎么如此乖啊··黎锦洗了澡后把人抱在怀里,跟他说自己的打算··“我明日从水路走去府城,先去挑好房子,然后等我回来接你和包子。”
小包子原本都睡着了,结果听到黎锦说了‘包子’两个字,他知道在叫自己,居然突然睁大眼睛,“嗲嗲·”·黎锦赶紧把小包子抱起来,哄他睡觉。
幸好小包子平常没这个点儿醒过,身体的生物钟让他没醒来多久,又很快睡着了··秦慕文指了指睡着的小包子,小声说:“他现在知道‘包…’是在叫他,机灵着呢。”
黎锦沉默了一下,只想感慨自家崽怎么这么聪敏啊··他之后说话若是涉及到包子,都用黎若来代替了·果然,小包子还不知道自己大名就叫黎若,对这两个字丝毫没有反应,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大早,黎锦把秦慕文和孩子托付给李柱子的媳妇照顾,道谢后便带着干粮,背着箱笼,前去镇子上··镇上其实有个船舶的停靠点,但还不算码头,此前中秋放河灯都是在那里放的。
原本元月十五镇子上也有庙会,但那时候距离二月县试已经没多久,又是寒冬,最后他还是选择跟夫郎和孩子呆在烧了地龙的家里··从镇子上到府城的外城,顺风的话,只需要一个白天的时间。
但若是不顺风,那就得晚上把船停靠在岸边,自己找个寺庙或者客栈住一晚上··水路沿途大多就是山,有客栈的几率不大,大部分有经验的船家都会选择在临近府城的寺庙借宿。
这还是黎锦第一次坐古代的船,没有任何动力设备,只靠着一根竹篙,就能平稳的漂浮在水面上··出了镇子后,河流的宽度剧增,流速也更加湍急,河岸两边的景色像画布一样,一寸寸展现。
黎锦站在船头,背着手,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他却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一样,只顾着欣赏周围的景色··无非就是好山好水,但却能在半山腰看到若隐若现的青瓦飞檐,让人仿佛置身画中。
黎锦突然想作画了··船家说:“读书人,别吹风太久了,容易着凉·”然后他招呼船头的老太太给黎锦一碗姜汤,“喝了这汤,你再看也不晚。”
黎锦笑着道谢:“多谢了,我第一次坐船,此前没未过如此美妙的景色·”·“俺们天天见,都觉得这没啥了·不过,初春那会儿,山上的雪还没化,河里的冰都化了的时候,看到的景色才是真的好看。
·但是那会儿俺们不敢行船,直到有船能漂到府城又漂回来,俺才敢出船·”·要不然河里没化开的冰可以把船撞个大窟窿,到时候连人带船都沉入河中,这就要命了。
黎锦说:“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船家还是第一回 见到如此好说话的年轻人,他说:“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之前我还载过一个读书人,他嫌俺不会说官话,一直假装听不懂俺说话。
俺当时以为他真的听不懂,结果送他到了府衙,接他的人也也是一口咱镇子的方言·”·黎锦再次沉默,最后只能生硬的转了话题:“这天都快黑了,咱晚上住哪儿”·船家此次主要运一些镇子上特产去府城,捎带一个人,还能多赚一笔钱,他也很乐意。
船家听到黎锦问话,果然忘了刚刚自己想说什么,他回答道:“前面拐过去有个寺庙,我一会儿就停那旁边,我们直接睡船篷里··你是读书人,可以去寺庙借宿,不收钱的。”
黎锦点头应下,古时很多考生都在考进士之前,选择到处游历··寺庙对读书人确实很友好,甚至有的人家里房子漏雨,就会长时间的住在寺庙念书··故此,古时很多文人墨客与僧人关系和谐。
甚至成为挚友··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黎锦就下了船,背着行囊,爬了三百多级台阶,到了寺庙门口··扫地的小僧见到黎锦的打扮,就直接说:“施主可是来借宿”·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正是,天色已晚,行船怕有危险,只能前来叨扰。”
“施主客气了,我寺还有许多空房,施主请随我来·”·小和尚把他带到后堂,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僧人客气的让黎锦把身份文书拿出来。
检查完毕后,直接给黎锦分了一个靠河岸的屋子··“寺庙规定,每个时辰都得敲钟,还请施主见谅·”·“贵寺能让在下借宿,已是感激不尽。”
等到僧人走后,黎锦才打量自己的屋子,一张床,一个蒲团、一个案几和一盏油灯,房间虽小,却也五脏俱全··天已经完全黑了,黎锦去斋房吃了素斋,回屋后点亮油灯,把白日看到的山景、水景都画下来。
画完后已是深夜··黎锦和衣躺下,还没彻底睡着,就听到铜钟悠远的响声,尾韵绵长··他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两句诗:“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他这借宿的不也是府城外的寺庙么客船上的船家和老太太每次在此休息的时候,也都能听到钟声··翌日一大早,黎锦收拾好自己的房间,背起行囊,在佛堂前上了一炷香,就再次出发了。
这天午时,黎锦就到了府城外,他付钱后,赶紧进城··黎锦先找了一家客栈,最近不是科举考试期间,客栈生意惨淡,三十多文就能在外城找个干净的客栈··他找了店小二打听府城内管房屋租赁购买的负责人。
店小二给他指了方向:“客观是要找王先生吧·进入内城后,从正街往前直走,第一个巷子往左拐,大门一直敞开的就是王先生的住处·”·“多谢。”
黎锦按照他的话,果然找到了所谓的王先生··在古代,府城、县城乃至镇子上房屋的买卖和租赁都有专人在管,要买房得先去找他,筛查买主的购买条件,随后才会给他挑房子。
这也就是说,就算买家和卖家商量好了,也得先来负责人这里登记,然后负责人还会去询问邻里的意见,邻里不答应的话,这房子也卖不了··王先生首先查看了黎锦的籍贯和村长的知情书,又看了他仅剩亲属名单。
他皱了皱眉:“你这个资料不太行,财力不丰厚,又无族亲,我给你办不了·”·黎锦说:“王先生,后面还有文书资料·”·王先生说:“我很忙,这最基础的两点我就筛查不通过,你还是去外城买房子吧,那里的又便宜,给负责人一点意思,他就给你办好了。”
黎锦叹气:“在下不才,正是县官和知府大人‘钦点’的县试、府试双案首,此次来府城买房,也是为了准备明年的院试·”·说着,他拿出那封宋先生写的信,“这是老师推荐在下去府城书院念书的信函。”
王先生惊了一下,赶紧看过后面的那两份‘喜报’,知府和县官大人的印章都在上面呢·他赶紧站起来,说:“原来是黎童生,我这一忙起来,脑袋就发晕,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考过科举的人都知道,拿过案首之位,那院试后肯定是秀才·而秀才就有当官的可能- xing -了··所以王先生才对他突然尊敬起来,其实他此前态度也没有多恶劣,说话办事的语气都很公事公办,最后那句也是表明自己不受贿。
黎锦完全不因他的态度改变而骄傲,反而夸赞道:“王先生高风亮节,在下怎会计较”·王先生听到他这话,心里十分舒坦,给黎锦倒了杯茶,问道:“黎童生可有心属的地段或者房屋大小和价位要求”·作者有话要说:钦点:一般只皇帝或者某个地区的最高统治者点名让xx做xxxx·县官也算县里的老大,知府亦然……所以我就用了qwq·【小时候一直好喜欢‘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这句,前年去了苏州,可算圆了孩子一个梦想。
】·第76章 ·有了王先生的帮助,黎锦只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就拿到了几家合适的卖房信息··“这三户都是二进的院子,其中这两户是八间房,两个院落。
最后这户,也是八间房,但一共有三个院子,据说家里的老太太喜欢种菜,才特意多买了一点地·”·王先生说:“这三户都不在主街,但位置也不算太偏,一间房按照四两算,一共就是三十二两。
两个院子六两,三个院子九两,价格也相差不多·”·黎锦誊写了这三户的地址和主家名字,又跟王先生道谢后,抬脚便朝最近的那户走去··当然,沿途他顺便买了两个鸡蛋饼,垫垫肚子。
黎锦其实更加看好那有三个院子的房子,毕竟家里有小包子,多一点活动地方才好··第一户的主人家姓钱,原本是登泉村的人,年轻时生意做得大,才有机会在府城买了房子。
·如今已经过了知命之年(五十岁),心中向往着叶落归根,家中子弟也不打算在府城发展,所以他才想着把房子卖出去··黎锦上门的时候,是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人接待的。
那人看着黎锦手上有王先生的印章,这就等于有了购买力‘认证’··故此,他态度还算热情:“家里已经搬空了,您随便看看,这房子我们前年才修葺过一次,还是新的。”
黎锦仔细的打量着这院子,大门正对面就是影壁,进去后就是一个很小的院子,左右两侧有抄手游廊··这都是按照府城规定的格式严格建造的··一进的这出院子名叫外院,设置一间正厅,一间书房和两间耳室。
至于内院,就是二进的那出,也有四间房,但院子是外院的两倍大小,靠近院墙的地方还有一口井··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一进与二进的院子中间用垂花门分隔开,既可以阻挡来人窥伺内院的视野,又十分经济,春夏到来的时候还有阵阵花香。
这座院落确实如同卖主说的那样,墙壁和青砖都很干净,甚至可以直接住进来··至于邻里,据房主所说,两户人家也都是做生意的,很好说话··黎锦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但他要再去看两家之后,最晚后日会给答复。
那年轻人笑说:“行,我就等你到后日·家里的所有物件都被搬走了,我这几日都在打地铺,早点交易了我也早点能回去·”·黎锦看完第一户,天色还亮,他想着自己还有时间去看看第二户。
结果那户人家却没在家··这会儿如果再去第三户的话,可能还没参观到一半,天就黑了··内城规矩森严,黎锦也没有狂妄自大到敢去挑战府衙权威··他对此虽然稍有遗憾,但也只能在主街上逛一会儿就出城。
府城内一共有东西南北四条主街,来来往往都是做生意的人,十分热闹··第二日,黎锦起了大早,每日例行的锻炼结束后,也就没有那么早了,正是拜访别人的好时机。
但剩下的这两户都不如第一家修葺的精致,甚至有些屋子墙皮脱落一大片,看起来尤为粗陋··这么一对比,黎锦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打算··虽然他本来心属那座有三个院子的房屋,但其环境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黎锦第二日下午又去拜访了第一户人家的邻里,他们虽然不是读书人,但到底在生意场上转悠过,识人眼光准,待人也十分和气··黎锦主动说了自家会有一个十个月大小的孩子,虽然平时很乖巧,但偶尔还是会大喊大叫,希望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他本以为邻里们会考虑一下,结果他们全都摆摆手,说:“不碍事,这房子隔音很不错··此前我家孩子小,我也担心这问题,但之后问了邻里,他们都说没听到。”
既然这样,黎锦也就放下心来,他迅速的跟房主办了过户手续··一共三十八两银子,在王先生的过目下,钱货两清··回镇子的船三日一趟,左右明日才能回去,黎锦索- xing -利用这段时间把内院的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晚上自然还是住在客栈,毕竟原屋主走的时候,除了留下一下抹布扫帚外,其他打地铺用的被褥都带走了··又过了两日,黎锦终于回到了村里··如今,村里人都知道他即将去府城的书院学习,但不放心家里的夫郎和孩子,所以要带着一起去府城住。
李柱子抓着黎锦的手,壮硕的汉子说话都带着颤音:“阿锦,你以后可、可还回来”·黎锦心中也升起离别的感伤:“我只求学一年,此后当然会回来。
鸿雁村是我的根啊·”·“这就好,这就好·”·之后的两天,黎锦跟秦慕文把家里能带走的东西都装箱收拾好·家具太过厚重,以后回来还会用到,就直接留在家里。
剩下的的果蔬和活物母鸡就分给村民了··当然,黎锦还专门收拾了一个行囊,装的是李大河给小包子做的各种小玩意儿··但就算这样,一家人的行李也没有很多,被褥衣服都卷着绑起来,有一个比较厚重的箱子装黎锦手抄的《四书》《五经》和《圣谕广训》,其中还有两本学画书籍的手抄本。
原书黎锦早就完璧归赵了··在第三日一大早,李柱子的牛车还没到来,黎锦刚把小包子用襁褓裹起来的时候,就听到柴门被叩响··来人居然是村长,黎锦把他迎到书房里,秦慕文急忙给两人烧热水端进来。
等到秦慕文出去后,村长才说:“我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你只在府城住一年的话,为什么要买房子”·黎锦还没来得及说话··村长就说:“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那么懂事,虽然后来有点懒散,但之后你也及时浪子回头。
我对你从没有坏心思,黎锦·”·“多谢叔这些年来的照顾,我买房也有自己的私心……”·村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打断道:“时间不早了。
之前你让我签村名异地买房‘知情书’,我二话不说给你签了··黎锦,你跟我交个底,你以后到底还回不回咱村子·”·黎锦站起来,说:“自然回。
但应该不止一年·”·村长得到想要的答案,笑了,“一年确实时间太短,你都学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趁着年轻增长见识也很重要··但有了你这句话,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就代表着咱鸿雁村一直等你回来”·黎锦给村长深深一揖,村长想站起来,但看着黎锦眼中坚定的神色,他硬生生的受下了这礼。
村长走后,李柱子就到了,他帮着黎锦把东西抬上牛车,一直沉默无言··黎锦抱着小包子,秦慕文拿着路上小包子要吃喝的米糊,他们也没上牛车,就跟在牛车旁走。
村里人也都知道这个消息,大清早的,基本上所有人都出来了··虽然黎锦不是他们的族人,不姓李,但大家都在一个村子,亲密程度也胜似族人··“阿锦,明年考中就是秀才老爷了”·“阿锦一定要金榜题名”·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小孩子的祝愿:“阿锦叔天天可以吃好吃的红烧肉”·黎锦也给大家回以问候:“大河叔以后别总是抽烟了,喉咙不舒服的时候,就让大壮哥拿着我上次开的方子去杏林堂抓药。”
·“二牛哥,你……”·“还有大黑,希望你以后也能过上天天吃红烧肉的日子·”·说完这些,黎锦给大家招招手,再次抬脚的时候,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但他依然一步一步,抱着孩子,坚定的朝村外走去··等到黎锦坐上船,一路上都很沉默地李柱子才说:“你去了府城,得注意跟人打交道,别被人欺负了去。
就算被欺负了,哥也不能帮你找回场子……”·黎锦嗓音沙哑,说:“多谢柱子哥关心·我会注意跟同窗打交道的,柱子哥你放心·”·“恩,你娘还在的话,看到你这么有出息,一定很开心。”
船没多久就离岸了,黎锦站在船头,看着在岸边偷偷抹眼泪的李柱子,自己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小包子看着黎锦掉眼泪,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衬得眉心一点朱砂痣尤为可爱。
“嗲嗲”·他叫了两声,见黎锦虽然不哭了,却依然没笑,也没像往常一样亲自己,只能转头求助:“啊嗲”·秦慕文其实一直就在黎锦的旁边,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如今被风一吹,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夫君,喝点汤·”·黎锦接过后,跟他一起进船舱·此前黎锦跟船家打过招呼,说今日要包船·船主就把船舱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船舱一半多的地方堆满了行囊,但还有一些空地,黎锦直接坐下,把热汤一饮而尽。
秦慕文说:“夫君莫要太难过,我和包子会一直都在你身边·”·黎锦一手紧紧的揽着他的肩膀,点头:“幸好还有你们·”·秦慕文小声说:“阿锦若是觉得孤单,可还想再要一个孩子我、我……”·黎锦的心因为小夫郎的话软的一塌糊涂。
“下一个孩子的事情暂且不急,包子还这么小,我不想你太劳累·”·秦慕文小声嘟囔:“不累啊·”·黎锦瞧着他:“你想生”·秦慕文点点头,说:“嗯,想给小包子再生个弟弟。”
他见黎锦没说话,又问,“阿锦喜欢女孩吗但哥儿好像很难生女孩……”·黎锦趁着没人看,在秦慕文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义正词严的说:“文文,以后不准这么诱惑我。”
秦慕文一脸不明所以,他真的觉得自己在很认真的安慰相公,并且顺便讨论再生一个孩子的事情啊……·第77章 ·如今已经五月多,天气早已暖和起来,虽然河上风大,但却是个适合出游的日子。
等过了村子那段,周围的船只逐渐多了起来,船头站着的,大多都是穿着长袍的读书人··黎锦没敢抱着小包子出去吹风,只能让他透过油脂糊的窗户、或者船篷进人的地方,瞧瞧外面的山光水色。
黎锦说:“等到包子稍微大一点,可以满地跑的时候,挑个好日子带他坐船玩·”·“嗯,那夫君的意思,暂时只要包子一个小孩吗”·黎锦揉揉秦慕文的脑袋:“暂时先这样,乖,咱们不急。”
秦慕文像小猫一样蹭黎锦的手,眼睛眯起来,“我听夫君的·”·秦慕文一直以来都是听从黎锦的意思,鲜少表达自己的想法··虽然黎锦觉得‘生二胎’大概也不是秦慕文自己的想法,只是村里人都这么生,他把这个当成惯例了。
黎锦想了想,还是跟他解释道:“咱们家的孩子,贵精不贵多,以后条件好点,就再生俩·”·毕竟在古代,孩子少也是没福气的表现,黎锦觉得家里养三个小崽子也算足够了。
秦慕文听到黎锦的打算后,眼眸再次亮起来,“嗯”·今日有了黎锦的俩崽在船上,一路顺风,天还没擦黑就到了府城外的码头··码头前很多牛车马车等着拉客,甚至还有些脚夫。
黎锦花了十五文雇佣一辆牛车,把行李全都抬上去,秦慕文一直抱着小包子,来回递一些零碎的小东西··赶牛车的师傅家在府城外不远的村子里,他说:“本来我跑一趟十文,但现在太晚咯,很多人不敢接内城的活儿。
幸好你家离得近,我跑一趟就得赶紧出来·”·黎锦说:“多谢师傅,您在这儿赶车多久了”·“十几年咯,跑得快一天能拉二十多趟嘞咱们这儿读书人和做生意的人都多,白日里更热闹。”
随后黎锦又问了一下府城哪里的布匹和锅碗瓢盆质量好,赶车师傅对此最了解的,基本上每次都要回答一遍··过内城门的时候,黎锦呈上路引,顺利通行。
穿过一条主街,在往右拐,走了两百多米就能看到一处大门敞开的府邸··黎锦抱着小包子,给秦慕文指了指,说:“那就是咱们的新家·”·秦慕文瞪大眼睛,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关门。
紧接着,就看到陈西然从里面出来,“阿锦,弟媳,你们总算来了·”·秦慕文微囧,弟媳这是什么称呼啊。·不过这时代身份尊贵的人都不会娶哥儿为正妻,自然也没有专门的称呼,秦慕文想,暂且这么称呼着吧··黎锦一边抬东西一边解释道:“西然五日前就到了府城,正好他今日沐修,我托他帮忙买一些必要的家具,暂且先住几日·”·之前黎锦说要搬家的时候,小安来找过秦慕文,说秦慕文虽然去了府城住大房子,但一过去都是空荡荡的旧院落,得收拾好久。
秦慕文知道小安担心他,但他只是抿了抿唇:“有阿锦在,哪儿我都去·”·但这里完全不是小安想的那样,屋子很新,院墙也都是洁白的,垂花门上的树枝还开了花呢。
陈西然听了黎锦的话,说:“其实这些东西都是阿锦上次回去之前订做的,我不过就打开门收一下·不过我今日来的路上看到了柴火和油灯就买了,想着你们总得喝热水,还顺便买了水壶。”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还是西然考虑的周到·”·“谁让你是我兄弟啊,我认了门,以后可得经常来叨饶了·”·“随时欢迎。”
·灶台什么的上次黎锦都擦洗过了,只需要再掸掸上面的灰尘就能直接用··内院的主屋里摆了一张雕花镂空拔步床,没装床幔·陈西然帮忙搬小包子的学步车,还没过来,黎锦就给秦慕文比划一下,说:“这里可以添一个梳妆台,后面加一座屏风,隔着浴桶。”
秦慕文满心欢喜,新家比他想象中更阔气、精致·阿锦把他心中初来一个陌生地方的惶恐不安全都抹除,余下的只有对个男人更多的喜欢··陈西然虽然很想在黎锦新家留宿,但这里只有一张床,其他招待的东西都没有,他也只能遗憾的赶在宵禁之前回书院去。
黎锦说:“此次招待不周,下次西然来,我们一定秉烛长谈·”·“好,这可是你说的,书院学生最近都在下棋,我对此正好头疼,下次来请教你。”
黎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也不怎么会下围棋啊,陈西然就已经往外跑了··内城规矩森严,虽然偶尔略有不便,但住在这里到底安全··黎锦把大门锁好,穿过影壁、抄手游廊,再走过垂花门,就能看到那亮了灯的屋子。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秦慕文已经把被褥铺好,小包子坐船的时候醒了大半天,这会儿沉沉的睡了过去··新家的床与以前的一般大,褥子铺上去正好,黎锦从背后抱着少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热水烧好了,你去洗个澡·”·“好·”·黎锦自己则锻炼后,休息一会儿直接打了冷水冲澡··等他回到屋里,秦慕文坐在床外侧,把里面的位置留给黎锦。
黎锦上了床,说:“怎么不睡里面”·秦慕文小声道:“按规矩,夫郎应该睡在床外侧,在夫君起夜的时候方便下床伺候·”·而他们以前的床只是木板,睡在里面的人可以直接从床脚下去,两人谁也都没在乎这个规矩。
但拔步床就不一样,顶上有卷棚,床前有踏步,只有一边可以上床··黎锦这也是入乡随俗,他当时去买床的时候,里面基本上都是拔步床,黎锦挑了一个比较素雅的样式,没上漆,木材的原色就很好看了。
他听了秦慕文的话,说:“咱家没这么多规矩,你想睡哪边就睡哪边·”·秦慕文应道:“好·”·两人一向是只有一床被子,与其他夫妻的分被睡也不一样。
黎锦把秦慕文搂在怀里,姿态里全然都是强势和喜爱,哪需要讲究那些分了尊卑贵贱伺候人的事情·秦慕文心里甜,悄悄抬头亲了一下黎锦没有胡茬的唇角,然后飞快的缩回黎锦怀里。
他家夫君不喜欢蓄须,每日都把胡茬刮得干干净净,十分俊朗··黎锦:“嗯”·秦慕文后背突然紧绷,因为黎锦的手已经探进去,贴着他。
就在秦慕文以为黎锦会要了他的时候,黎锦只是把他抱的更紧了:“睡觉·”·秦慕文意识到,原来阿锦觉得今日舟车劳顿,所以让自己好好休息··又过了几日,黎锦找人打了案几,梳妆台,还有四把椅子和吃饭的八仙桌。
锅碗瓢盆等用品也没带过来,都得买新的··毕竟这里厨房用的是小锅,与村子里的灶台不一样;而碗只要一文钱一只,带过来沿途搬运很可能碎掉,黎锦索- xing -全都没带。
这几日黎锦深深切切的感受到五个字‘花钱如流水’的含义··他想,自己再不找点法子赚钱,家里又要入不敷出了··就在黎锦打算先找个赚钱门路,再去书院报道的时候,陈西然居然派人带口信给他了。
“阿锦,书院最近在招助教,按理只收秀才,但知府跟山长今日商量了一下,又说双案首也可以,你快来报名啊·”·黎锦心里稍微有点犹豫,他觉得助教什么的,无非就是接触更多教谕、讲郎,扩大知名度的法子。
毕竟书院里的学生绝大多数都参加过了科举,或者即将要参加科举··能当助教,自然就是在这些人中扩大知名度,若是风评好一点,说不定院试中也可以摘得案首之位·但黎锦觉得自己现在面临最重要的事情是赚钱。
于是他让带口信的人委婉的回绝了陈西然的建议··当助教和找门路赚钱,必然只能二选其一,毕竟当了助教肯定就没有只学习功课那么清闲··结果没过多久,带口信的人又来了。
“阿锦,助教月俸三两还有禄米两斗”·黎锦当下就跟着带口信的人去了书院,他本是双案首,又有宋先生的信笺,负责招人的教谕也没为难他,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见他对答如流,就收了他二两银子的束脩,算是今年学费。
给他办了入学手续··不过,黎锦因为在府城有房子,所以不住在书院··教谕说:“既然如此,那你就不需要去办理住宿手续,明日来开始上课,不得迟到早退。”
“学生知晓·”·“你可有相熟的同窗,今日下午无课,让他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是,多谢教谕·”·黎锦官话说的标准,人又清朗俊秀,神态间丝毫不见年少双案首的傲慢,教谕对他印象不错。
等到黎锦走后,教谕身后的屏风里才出来两个身影··一位年逾半百,正是书院的山长,另一位……如果黎锦还在的话,当然能认出来,那就是知府大人·“你这么看好自己钦点的双案首啊”山长捋着白胡须,笑道。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知府说:“山长若是看到他写的策论,大概跟我也是一样的心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然得去府衙一趟。”
“欢迎之至·”·黎锦自然不知道这些,就连陈西然恐怕都不知道这背后有知府大人在推波助澜··陈西然带着黎锦前去报名,助教的名额只有两个,报名的秀才就有十七个。
其中有个人黎锦瞧着颇为眼熟,但具体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却是想不起来··“七日后在此进行考核,答卷成绩前两名即为助教·考试内容为三道算术题,一篇策论。”
秀才们一脸怀疑的看着宣布此事的教谕,考啥算术·第78章 ·“为什么要考算术还是三道”·“完了,我争不了这名额了,五年前我考秀才的时候,只有两道算术题,我都连蒙带猜。
后来更是把重心放在策论上……”·“吴兄在策论上的造诣,我等十分佩服·这助教之位,我是只能随缘了·”·黎锦见有人把那位自己觉得颇为眼熟的人称作‘吴兄’,他一下茅塞顿开,总算想起为什么自己觉得他好像似曾相识了。
这位吴兄与杏林堂吴大夫的面容简直就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去年八月吴大夫还让黎锦代替他在杏林堂坐诊,就是因为他的孩子要考举人了,他得跟着去照顾。
现在看来,这位策论写得好的吴秀才,大概就是吴大夫的孩子了··大概是秀才们讨论的声音有点大,教谕清了嗓子,说:“安静·”·大家很快安静下来,教谕接着说,“书院的‘经论’部、‘礼义’部等有了专属助教,此次为了响应陛下号召,新开了‘算学’部。
所以,这次聘请助教也是为了算学部,自然主考算学·”·底下果然没人再吱声了··今日知府大人前来,也正是为了算学部的事情··他作为一府之长,不仅要管府衙内的民风,更要管文风。
上行下效,皇帝推崇应用算学,那他们就得把这个政策落实下去··宁兴书院远近闻名,其名气不仅仅局限于府城,甚至已经延伸到整个省··里面的秀才有一半都不是本府城的,而是邻近的其他府城。
毕竟秀才考举人这一步,称为乡试,又因为其在八月举行,也称为秋闱·这不局限于本府城的考生,而是扩大到了整个省··同时,国家也会在每个省文风较盛的地方建立贡院,作为乡试的考场。
有的省会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则不建设贡院,那些省的秀才们需要到最近省份的贡院赶考·与那个省的考生争夺举人名额··所以说,想要在乡试中脱颖而出,至少得跟本省的所有秀才竞争。
宁兴书院所有的教谕都是举人出身,盛名在外,这也是此书院有来自各个州府秀才的原因··等到秀才们都鱼贯而出,黎锦还站在原地··教谕看到他,问道:“你对此还有什么疑问”·黎锦对教谕行了学生礼,朗声道:“敢问师傅,算学部主要研究难题,还是把现有知识和农桑、造船等结合起来”·如果只是致力于研究数学难题,比如用函数证明前人的各种猜想,黎锦觉得这就不适合自己。
他的数学思维还没进展到那种地步,之所以现在可以在科举考试中展露头角,绝大部分原因是考试内容较为基础··黎锦想,如果按照上辈子的等级来划分,他在数学方面最多也就是本科生水平。
但若要真正研究古早的数学难题,那至少得研究生或者博士水平··教谕听到黎锦的问题后眼前一亮,他本来还以为这人要问考试范围,那他只能回答无可奉告··可黎锦的问题,居然是早上知府大人和山长讨论了许久的内容。
教谕说:“咱们书院的算学部主要研究后者,至于前者,京城有专门的大能对此悉心研究,你若是感兴趣,在有了自己的成果后,可以请山长为你举荐·”·黎锦答曰:“多谢教谕,学生也恰好对应用方面的算学更为感兴趣。”
黎锦出去后,就见陈西然站在门口,他说:“阿锦,快来,我带你去吃书院的叫花鸡去晚了就没了”·这叫花鸡做的确实不错,据说厨子以前是江南人士,所以才能做出口味如此正宗的叫花鸡。
黎锦吃完后,瞧着天色还亮,还打算再瞧瞧书院的格局··但陈西然却让他赶紧回家,这书院在外城的山上,走回内城大概得花费小半个时辰··“明- ri -你来上课再看也不晚,内城有宵禁,可得小心。”
“好,那我先回去·”·=·黎锦回去的时候天还亮着,穿过冷清的外院,走在垂花门下,就能看到秦慕文在小厨房里忙活的身影··他昨儿买了些腊肉,给左右两户各分了六根,为了打好邻里关系。
剩下的七八根就自家炒着吃··秦慕文刚把菜盛出来,抬眼就看到黎锦,“阿锦,你回来了”·黎锦接过他端的菜,说:“嗯,你出去买了西红柿”·秦慕文摇头:“都是邻居送来的,还有鸡蛋和米。”
晚饭是腊肉炒青笋,番茄炒蛋和两碗清粥··府城到底是个新环境,黎锦明日就得入学,他问秦慕文一个人在家可害怕··秦慕文说:“不怕,隔壁的赵姓人家也有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哥儿,今日他来找我聊了几句。”
“这样也好,文文可以多交一些朋友·”·秦慕文笑盈盈的点头:“嗯,赵双只比我小一岁,知道很多府城里的事情·”·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黎锦说:“委屈你些时日,七日后我考过了助教,带你和小包子出门踏青。”
由于案几和书架还没打好,黎锦只能先把自己抄好的《四书》《五经》都整理一遍,晚上抱着小包子给他背书··小包子:“咿呀”·黎锦抓住他乱动的手,继续背。
小包子:“嗲嗲”他抽回自己手,去捂黎锦的嘴,表示自己不想听··秦慕文忍俊不禁:“包子才这么小都不喜欢念书·”·黎锦挑眉看他:“这难道不是随了他阿爹吗”·一提到念书,秦慕文也不好意思了:“书里一句话有好多种解释,好难懂。”
黎锦想,这是学会给自己找理由了··黎锦见状没说话,因为小包子要喂他吃手手,他只能先哄小包子··过了一会儿,秦慕文语气颇有些担忧:“小包子不喜欢念书,这可怎么办”·黎锦总算把小包子作乱的手抓住,塞给他头发玩。
他笑道:“各行各业都可以出头,不一定非要念书·再说了,他现在还这么小,以后真正喜欢什么,都说不准的·”·秦慕文想了想:“也是,以后我可以教小包子弹琴。”
黎锦说:“文文会弹什么乐器筝、箜篌还是琵琶”·“筝,但是我好久不练了·”·“这倒无事,教起小包子来一定绰绰有余。”
两人说话的功夫,小包子又挣脱了襁褓,这回要喂阿爹吃手手··黎锦这一点上没惯着小包子,带着他洗了手,然后强制哄他睡觉··当晚黎锦也没欺负秦慕文,只是抱着他一起入眠。
秦慕文晚上喝了杯水,早起想要如厕,却发现自己小腹前横陈一条胳膊··他默默的拿着自己的胳膊与黎锦的做对比,早些年两人分明身量差不多的,但如今黎锦已经逐渐长成真正的男人。
而他自己,则因为是哥儿的缘故,不怎么长毛发,身体也只能维持这少年般的体型··这种差距,在两人做的时候秦慕文能体会的更加明显·那就是黎锦能轻易的把他抱起来,抬起他的腿进入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秦慕文把脑海中的画面撇开,想把黎锦的胳膊抬起来,却发现怎么都抬不动··直到脑袋顶传来黎锦的轻笑声,他才意识到,原来黎锦早醒来了··“阿锦。”
“好了,不逗你了,去吧·”·说着,黎锦起来开始穿衣服,今日是他第一次去书院,可千万不能迟到了··黎锦把自己收拾妥当,那边秦慕文也准备好了早饭。
鸡蛋饼裹着土豆丝,上面再抹上一层辣椒油,开胃又下饭··这样的早饭秦慕文此前从来没做过··他打量着黎锦的神色,说:“好吃吗上次阿锦出门带回来了鸡蛋饼,我就照猫画虎的学着做一下。”
黎锦说:“比我上次买的好吃·”·这不是夸大,少年做饭的手艺绝对可以堪称上乘··虽然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他就是能做的更加符合黎锦的胃口。
随后黎锦跟小包子说了句爹爹去书院了··小包子搂着他脖子,在他脸上香一下:“嗲嗲·”·秦慕文笑着说这小崽子真是机灵··紧接着机灵的小崽子也亲了一口阿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去书院上课,黎锦就入乡随俗的拎着竹篮,里面装了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煮好的鸡蛋··秦慕文抱着小包子把他送到门口,黎锦说:“外面冷,回屋去吧·”·“好。”
家里的大门缓缓合上,黎锦才抬脚往外走··没走几步,隔壁赵家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从里面出来,细腰不盈一握··不用看他眉心的朱砂痣,也知道他就是哥儿。
黎锦知道,这是那赵姓人家,但他只认识这家的男人,哥儿的话,他一个外男,不便打招呼··所以他脚步都没顿,直接往前走··他人高腿长,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正街,完全没管后面的人。
去了书院后,黎锦才知道原来书院也分班的··所有童生按照府试的名次逐一分班,甲等的学生共二十二人,叫做甲班··乙等的学生共有一百余人,按照名次分成了三个班,分别是乙、丙、丁。
陈西然在丙班,与黎锦所在甲班的讲堂相距甚远,距离远也就算了,中间还隔了一座文庙··用陈西然的话形容,那就是两人好像牛郎织女,得依靠鹊桥才能相会。
黎锦转身就走,陈西然说:“别介啊,我知道你跟你夫郎伉俪情深,行吧,我就当那头牛……”·黎锦说:“你只剩下半炷香的功夫了,要不然会算迟到,打手板子。”
陈西然撒腿就跑,书院的讲郎可比宋先生还要铁面无私,不仅说打就打,而且还毫不含糊··作者有话要说:【赵双:为什么他不看我我的腰这么细】·第79章 ·黎锦在进入甲班的讲堂,不出意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邹秀杰年纪小,个子也不高,正坐在第一排无聊的磨墨,眼尾余光却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门外的光太强,他眯着眼睛看过去··“黎锦哥”·黎锦走过去,邹秀杰又说,“你也来宁兴书院念书,真是太好了”·黎锦没时间叙旧,眼看着讲郎就要进来。
他问:“你后面可有人,我能坐这里吗”·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邹秀杰说:“没有人,讲郎来了,快点,他特别严格·”·宁兴书院的教谕都是举人出身,给秀才们上课;而讲郎则是秀才出身,但有丰富的教学经验,给童生们讲课。
黎锦坐下后,讲郎也刚好踏入门槛·大家齐齐对讲郎行礼··讲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瘦小,看着面相就很严肃·果然,他看到讲堂里的新面孔,也没多管,直接开始点人开始背书。
但也知道照顾新来的学生,点了黎锦只让他随便背一段《圣谕广训》··黎锦这也是第一回 上学堂,感觉有点新奇··但他发现就算学生年龄不一,却也没一个浑水摸鱼的,大家都积极的背书,听讲郎讲课的时候也都埋头抄笔记。
讲郎不愧是宁兴书院的,他虽然只有秀才功名,却讲解的十分透彻··甚至在很多时候会鼓励学生自己讨论,课堂气氛完全没有黎锦想象的那么古板··最让黎锦惊讶的是,每个学生,不管是年逾半百的老童生,还是年纪小如邹秀杰,辩论起来谁都不饶了谁。
在这样的气氛下,黎锦也提出了自己的观念,“诸位且听我一言,在下黎锦,对此句的理解……”·他到底是医学生,喜欢用数据说话··有理有据,最后与自己的结论遥相呼应。
讲郎听着,自己在矮几前一直书写··等大家辩论的差不多,讲郎也搁下笔,留下今日的试四书文题目,学生拜过他后,他带着讲义直接出门··邹秀杰转过身,看着黎锦,赞叹道:“黎锦哥,你这个辩论真的绝了。”
黎锦谦虚道:“超常发挥·这跟我想象的教育方式很不一样·”·邹秀杰说:“可不是么,这位讲郎就喜欢让大家辩论,他还在讲台上给每个人打分”·黎锦真的惊讶:“讲郎能知道每个人的名字”·“当然啊,每个人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都会介绍自己,他就把你话中的主旨都记录下来,回去打分。”
黎锦沉默了,没想到当时讲郎一直在奋笔疾书,原来是在做记录··邹秀杰说:“走走走,我们去吃素斋,下午基本上是自由活动,住宿的学生不能出书院门,只能在房间温习功课或者睡大觉。”
·陈西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惊讶的大叫一声:“素斋”·邹秀杰当着陈西然的面,更没好气,他说:“你捏捏我脸上的肉,这都是几天跟你吃肉的战绩。
我父亲下月来看我,若是发现我胖了,还不得觉得我没用心读书,扣我的月钱”·陈西然心有所愧,因为他发现自己也胖了·他即将面临和邹秀杰同样的烦恼。
于是陈西然决定委曲求全:“走走走,吃素斋·”·吃完后,黎锦邀请几人下次沐修去家里烘房,给冷清的家里带来一点人气儿··两人自然一口答应,邹秀杰一脸的羡慕:“我本以为黎锦哥跟我们一起住宿,没想到他直接把夫郎带到了府城,人生赢家啊。”
陈西然关注点不在这里,他说:“邹秀杰,你为什么把阿锦叫哥,管我直接叫名字”·邹秀杰一口咬死,不肯把陈西然叫哥,陈西然无奈道:“你难道要我跪着求你吗”·邹秀杰:“行啊,那样我肯定叫。”
陈西然:“……”·黎锦没管这俩斗嘴的人,说:“今日我订的书柜案几都该到了,我先回去,明日见·”·“人生赢家。”
“就是·”·黎锦往回走,完全不知道此刻赵双在自己家里,跟秦慕文笑作一团··“阿文,你绝对嫁了个好男人,我今早本想试探他一下,结果他看都我不看我一眼,直接大跨步的走了”·秦慕文轻笑:“双双,你下次可别这么做了,要不然他真的避你如蛇蝎。”
秦慕文一点都不傻,去年中秋前后那头牌的事情,李柱子的媳妇儿都告诉他了··当时李柱子的媳妇儿还说:“那头牌本来要带着百两银子嫁给黎锦,有了这钱,黎锦就能直接在镇子上买房,买良田……但他都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阿文,嫂子看你也是个乖孩子,好好跟着阿锦,他绝不会亏待你的·”·赵双还在拍桌,“他已经避我如蛇蝎了好不好·你不知道我当时看着他几步就走了大老远的心情,我从来没见过走路就像跑一样的人。”
秦慕文说:“双双,我知道你想说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但我真的信我夫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试探他了,这对我也是一种伤害·”·赵双敛了笑意,道歉说:“好嘛,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以后我见到你家夫君就靠墙走。”
“你这人·”秦慕文佯装嗔怒··两人就在院子坐着,听到大门响,赵双说:“我走了啊,明儿我再来找你玩·”·秦慕文说:“好。”
赵双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看也没看黎锦一眼,从他身边走过了··秦慕文上前几步接过黎锦的篮子,说:“他就是赵双,这几日一直过来陪我聊天。”
黎锦脑海里还有刚刚那人穿的素白衣服,十七岁的年纪·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刚搬来的那几天,为了融合进来,经常会跟街坊邻居唠嗑,听他们说些碎嘴的话。
当时有人说某家有个哥儿,十岁就说亲了,男方跟哥儿是青梅竹马·长得可俊俏一个少年郎··用街坊的话说就是:“因为少年郎俊俏,有个富商的闺女想嫁给他,派媒婆上门提亲了,结果那少年郎都不同意。”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街坊又说,“那少年郎坚持说自己有婚约,最后那富商闺女说自己不介意做平妻,那少年郎还是不愿意,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黎锦当时没说话,有个年轻人也是新搬来的,他问:“然后呢这可是神仙眷侣的故事啊·”·街坊语气冷淡到了微妙的地步:“四年后,哥儿十四岁,少年郎十九岁。
娶妻那天,少年郎走水路迎娶哥儿,突然下起大雨,船翻了,死了好多人·那个少年郎也死了·”·黎锦一时失声··旁边的年轻人还在追问:“那个哥儿呢他殉情了吗”·街坊瞪了他一眼:“什么殉情,哥儿那也是一条命,自然得活着。”
要不然,还有谁能把那风光霁月的少年郎记一辈子··少年郎的父母有很多孩子,他死后几年,家人都逐渐淡忘他了··能每年在中秋、元宵、重阳、除夕记着他的人,只剩下那个哥儿了。
年轻人赶紧道歉:“对不起,我话本子看多了,那最后怎么着了”·“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后,毕竟那事发生到现在才过了三年。
但哥儿从那天之后,整日只穿素白或者黑色衣服·”街坊说,“你如果早上起来早,说不定偶尔还能看到他·”·年轻人腿抖,说:“这真的是话本子吧,黑白衣服不是黑白无常吗”·黎锦当时有事要忙,后面的没仔细听,他本以为这是那街坊编出来的故事,也没在意。
现在他才察觉,赵双……好像就是那段故事的主人公了··年纪和穿着打扮都对的上··这么一想,黎锦问秦慕文,“赵双跟你说什么了”·秦慕文‘啊’了一下,说:“我们天南海北的聊,我以前喜欢看游记和杂书,他正好也喜欢看,而且有些地方他好像真的去过一样,说的比书上还要详细。”
黎锦想,这恐怕是他那位少年郎曾经去过,然后告诉他的··黎锦没有直接把赵双的伤疤揭露出来,他只是问:“赵双可有跟你说过家事”·秦慕文说:“说了,他是家里的老幺,前面有两更哥哥,都早已娶妻搬出去了,他们家只有他和父母住。”
“他还有说其他事情吗”·秦慕文仔细的思考一下:“没有了,我们聊的最多的就是蜀地游记,或者就是府城里哪家的布做衣裳好看。”
黎锦略微思忖一下,看来赵双也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应该不会有其他心思··黎锦净了手去抱着小包子,教他讲话··但小包子依然固执的‘咿呀’·过了一会儿,黎锦订做的东西都送上门了,他让人把案几和书柜放在书房,剩下的储物柜、梳妆台、四方桌和椅子都摆在外院。
·等到人走后,黎锦自己把这些东西抬进内院的屋子里··家里到底有小孩和哥儿,不方便外男进入··随后,黎锦温习了算术书,又写了一篇策论,他这也算考试复习,毕竟还是挺想争取一下算学部助教的职位。
七日的时间眨眼就到了,当天早上,黎锦再次见识到讲郎记笔记的功夫,整个人已经波澜无惊··下午,黎锦按照要求,去会馆参加助教的考核··开考前,大家对着监考的老者作揖,随后才领取答卷,准备考试。
虽然考前没有搜身,但监考人员除了那名老者外,还有四位教谕··参加考核的仅仅十八人,就有五名考官,根本不可能让人有作弊的机会··黎锦看到算学题后,先把题干提取出来,列在素纸上,再做计算。
这样无疑简化了拗口题目的难度,不出一个半时辰,黎锦就写完了算学题,开始思考策论的立意了··策论题目:鱼鳖数罟材木·黎锦没考过院试,不知道院试的策论不会直接从四书五经里挑一整句话出来,而是会提取关键词,上下几句拼在一起。
若是考生基本功不扎实,那就完全不知道题目出处··黎锦起初确实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句不正是出自《寡人之于国也》么·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黎锦没发现,那原本坐在首位的老者,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老者正是宁兴书院的山长,上次凑巧跟知府大人一路,见过黎锦一次··他作为山长,见过不少写的好的策论·黎锦那边府试的策论在山长看来,恐怕连中等都评不到,只能作为中等偏下。
要知道,山长平时看的策论,都是举人们、甚至还有进士书写的··黎锦这才区区一个府试,策论能入山长的眼,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认可··山长见黎锦起初一直在素纸在写写画画,好像对算学题丝毫没有思路,不禁有些失望。
但很快黎锦就开始在卷面上誊抄,他才忍不住去看了一下……·这一看,山长突然觉得被打脸··黎锦居然把三道题都写出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孟子《寡人之于国也》中有: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林木不可胜用也。
而题目却用原文,截字凑成·题目:鱼鳖数罟材木】·第80章 ·山长仔细去看了黎锦答得第二道算术题··这道题是他自己出的,题型有点偏,不是时下广为流传《周髀算经》里面勾股定理和圆周率计算。
甚至也没怎么出《九章算术》里面的比例计算,而是出了一部比较冷门数学运算书籍中的招差数和垛积数··这就是高次内插法和高阶等差数列的求和,虽然实际运算起来不难,但看懂题目要求,确实得花费许多时间。
山长甚至还仔细去打量了他刚刚以为是黎锦胡乱图画的素纸,这张纸打眼一看以为是鬼画符,但仔细看过去,好像……确实有些门道··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山长不愧是山长,虽然与黎锦解题的思路和理念不同,但看一会儿也就看懂了黎锦的解法。
只是……这学生的草稿打的也太过潦草了一点··山长虽然这么想,脸上的笑意却也越来越盛,能挖到一两个好苗子,当浮一大白·与此同时,在内城的家里,赵双没事就去找秦慕文。
最开始他只是跟秦慕文聊那些曾经看过的奇文异志,后来觉得秦慕文是真的有点墨水,索- xing -把书也都给秦慕文搬过去了··秦慕文还是第一次看到厚厚一摞的游记·毕竟这些书在许多读书人眼中算‘杂书’,其程度与话本子不相上下。
就算家里有,也只有聊聊几本,而不会买这么多回来,要不然肯定被父兄批评不务正业··赵双看着秦慕文惊叹的眼神,对他眨了眨眼:“我家还有好几捆呢,你看完这些,我再把那些给你带来。”
秦慕文有些不好意思:“双双,我就这么白看你的书……”·“那你要是不想白看,就给我念书怎么样”·秦慕文杏眼圆瞪:“念书”·赵双说:“是啊,这就不算白看了。”
秦慕文最后答应了,他点点头,说:“好,我来念,但是每隔一盏茶的功夫我就得去看看小包子醒了没·”·“这没问题·”·如今才刚过五月,中午太阳好的时候可以把小包子抱出来晒太阳,但也不能太久,要不然小孩子会惹上风寒。
秦慕文拿起第一本,发现这本书的封面有些皱,但却不是被压皱的,反而像是不小心浸了水,晒干的时候纸张就会发皱··但秦慕文也没在意太多,因为后面的书籍都完好无损。
上面甚至连灰尘都没有,看得出赵双是个爱书的人,应该有仔细保养、天天擦拭··秦慕文对人甚少有防备,他接触过的人也不多,大多时候不会直接怀疑别人接近他的目的。
他打扫完家里,就搬着椅子跟赵双一起坐在院子里念书,日头大了的话他们就坐在垂花门下··“顶上有奇石数十,色泽莹润,吾甚为惊叹,欲带一石回·孰料,吾触之不及,奇石穿手而过……”·秦慕文念完这段,感叹道,“这是仙境吗穿手而过,那就是触摸不到仙人的东西”·赵双捂着唇笑:“你个傻孩子,哪有什么神仙啊。
这是蜃景,能看到,但摸不到·”·秦慕文毕竟才十八岁,此前这类书看的也不多,又问:“蜃景是什么”·赵双从底下一摞书中翻找:“他……我记得第拾柒册有写蜃景的介绍,不止有山里的蜃景,还有海里的呢。”
赵双翻找了一会儿,嘟囔,“拾柒呢我怎么没看到·”·秦慕文笑说:“拾柒不就在你手上拿着嘛·”·赵双左右手各拿了一本书,闻言他把右手的书底给秦慕文。
秦慕文说:“双双,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拾柒是另外那本·”·赵双的动作有一瞬间僵,但他很快恢复过来,很自然的把左手上的书籍底给秦慕文··秦慕文翻找到蜃景那一页,重新念了起来。
他没发现,赵双收拢在袖子里的指尖稍微有些颤抖,见他没继续疑惑,这才逐渐缓和过来··今日黎锦要参加竞争助教的考试,中午不回来,赵双索- xing -跟着秦慕文一起做饭,在他家吃了。
期间赵双的母亲来了一趟,给两人送了些自家做的酿黄豆,配粥或者饼子,都很好吃··秦慕文有些羡慕:“你娘很疼你·”·赵双顿了一下,说:“是啊,但我不孝,一直让他们- cao -心。”
秦慕文道:“双双也不能这么说……”·赵双说:“阿文,这件事你不用安慰我,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办··怎么说呢,他们现在已经接受我一辈子不嫁,但他们现在就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我一个人孤苦无依该怎么办。”
一辈子不嫁,这在当时已经算十分耸人听闻的言论··赵双苦笑:“你恐怕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吧·”·秦慕文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已经动作快的先摇摇头。
缓了一会儿,他才说:“双双是个有主见的人,不嫁人这件事虽然很大胆,但我夫君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和追求,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评判一个人·”·赵双愣了一下:“你夫君说的”·秦慕文点头,说:“不过当时是他在教包子背书,包子不喜欢听,他才说的。”
这个时代很多人讲究子承父业,读书人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清高一点,不论男女哥儿,都会被父亲要求读书··而黎锦完全没这个想法,他只会尽父亲的职责,给孩子更多的选择空间。
赵双突然别过头去,秦慕文居然看到他在掉眼泪··赵双抹了一把脸,说:“好巧,我夫……他也说过这样的话,他还说如果我喜欢,要带我去那些他看过的地方都走一遍。”
秦慕文沉默着,让赵双好好的静静··两人吃完饭,赵双帮秦慕文洗碗,随后收拾了书本,直接回去··秦慕文见他收拾书本动作流利,每本书都按照顺序一一排好,不像不识字。
他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赵双怎么会不识字呢··黎锦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幸好他跑得快,这才在宵禁之前赶回了家··秦慕文见他肩膀上背着布袋子,额头也冒着汗珠,急忙给他打水擦脸洗手。
黎锦把袋子放在厨房,说:“这是两斗米·”·秦慕文看着上面的‘禄’字一下就反应过来,抿着唇笑道:“恭喜夫君成为助教·”·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黎锦问道:“可有奖励”·奖……励·秦慕文想起上次县试考中的奖励,一抹绯红飘上脸颊、眼尾,但最后他还是咬咬牙说:“有。”
自打搬来府城后,已经半个月过去了,黎锦都没有真正跟夫郎亲热··前几天是因为他买了许多东西,家里积蓄眼看着就没了,而他却还没找到赚钱的营生,黎锦心里发愁,但他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晚上也没有欺负夫郎。
后几日则是在准备算学考试,洗完澡倒头就睡··今日终于把能赚钱的职位定下来,月银只有月初才会发,但两斗的禄米却可以随时领··禄米全都是上等米,米粒莹长,蒸煮都很香。
黎锦一点都没客气,确认自己被聘用后直接就去领了米··当晚,黎锦和秦慕文练完字,洗了澡,上床··与上次不一样,黎锦知道自家夫郎体力不好又对不准,于是他抱着夫郎坐下去后,才吩咐:“自己动,文文。”
一回生二回熟,秦慕文果然比第一次进步了不少,虽然最后还是抱着黎锦的脖子,软软的趴在他身上,让黎锦抱着他·但好歹自己也动了一段时间··翌日,黎锦神清气爽的去当值,秦慕文……努力遮住脖子上的草莓印。
赵双今日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来家里后央求秦慕文给他念书··书中有些生僻字,秦慕文不认识,但赵双都知道,还能给秦慕文解释这是什么意思,秦慕文这下完全不再怀疑赵双不识字了。
黎锦当了助教后,每日下午的时间都得在算学部整理书籍··毕竟这是个新生的部门,很多书籍都是孤本··黎锦没想到,直接负责这算学部的人就是昨日坐在首位的老者。
他让大家每个人介绍了自己,说:“咱们算学部人少,规矩就不定死··四名教谕研究算学在农业、商业的用法,以求简化税法、礼法··两个助教负责整理书籍,作为回报,你们有看中的书籍,可以誊抄带回去,但禁止外传。”
“此外,效仿经论部,算学部每月也会举办算学答题活动,优胜者会有所加分·”·老者说完,直接就走了,也没介绍自己··后来,还是陈西然告诉黎锦,说那就是宁兴书院的山长。
黎锦当时沉默了一下,陈西然就说:“山长老有名气了,你居然不认识”·跟陈西然越熟之后,就会发现跟他说话很容易进入死胡同·因为这个人会一直感慨‘肉这么好吃你居然不吃肉’等正常人没法回答的问题。
邹秀杰就被上面那个问题缠过,此刻给黎锦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黎锦只能岔开话题,说:“那加分是什么意思咱们学院还有评分吗”·陈西然被他一打断,邹秀杰赶紧抽空解释道:“当然有评分,每堂课讲郎都会根据你的表现评分,每月底更是有考试,两者结合起来算分数。
若是连续三月在班级排名倒数前三,那就会从自己班里掉出去·”·黎锦:“我以前怎么没听过这规矩”·邹秀杰说:“其实这规矩一直都有,但其他书院是排名最后的直接退学,咱们书院比较仁慈。”
这么比起来,确实仁慈了不少·但也让学生的竞争压力更大了··邹秀杰继续说:“分数第一,还有奖励,黎锦哥,这个你完全可以竞争一下”·第81章 ·邹秀杰和陈西然给黎锦解释了‘分数’的重要- xing -,又给他说了两种加分途径。
比如,在讲堂上好好表现,或者就是月末考核中答卷成绩优异··黎锦点头,默默把这些记在心里··幸好此前讲郎让辩论的时候,讲堂里氛围不错,黎锦很快融入大环境,才没掉链子。
·要不然,分数可能会少得可怜··翌日,黎锦下了学堂、吃完午饭就去算学部整理书籍··除了黎锦外,还有一个助教,名叫潘纹,字又丰··潘又丰秀才出身,已过而立之年,之前参加过两次秋闱,但都名落孙山。
如今打算留在书院当讲郎,但因为讲郎人数已满,他只能从助教做起··黎锦中午去的时候还早,算学部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拿了干净的布巾,一边擦拭算学书上的灰尘,一边把其按照入门、初级、中级、高级等分开。
过了小半个时辰,潘又丰步履匆匆的赶来,他看到黎锦已经做了一部份工作,忙道:“黎锦,你怎么来得如此早”·黎锦对同事态度柔和,说:“我不住在书院,吃完饭也没地儿去,就来这里整理书籍了。”
潘又丰看了看黎锦整理出来得书籍,他说:“那你先整理,这基本我此前就想看,我先拿去誊抄·”·黎锦被这不要脸的话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开口。
潘又丰像赶时间一样,直接拿了一本书走,从桌上捻了两张宣纸,开始抄书··就在这时,两名教谕一起走进来,他们见两个助教都找到活儿干,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教谕们也没出声打扰他们,去了自己的位子上,继续攻读之前山长留下来的书籍··黎锦则继续站在原地给书籍分类··之前山长分明说了,让他们先整理完书籍,作为回报才可以誊抄这里的孤本带回去。
而潘又丰看起来仪表堂堂,怎么就做出这等事情来·不过算学类的书籍也不多,一个人整理几日也就可以整理完··当天下午,黎锦先把自己整理好的一部分书籍摆放在书架上,那边潘又丰早已停笔,拿着书在教谕身边问问题。
黎锦皱眉,但他才刚刚上任,不打算跟同事把关系搞得很僵··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于是自己上前跟另一个教谕请退,说:“先生,学生家在内城,需得赶回家了。”
“无事,你整理了半天书册,下次若是口渴,我这里有茶水,自己来倒·”·“多谢先生·”·那边潘又丰问题之余,听到一向铁面无私的万教谕居然邀请黎锦喝茶·他眼珠子都要瞪红了。
黎锦作为新来的不知道,而潘又丰在宁兴书院呆了少说也有六年,早就听说过这位万教谕的名声··——陕地秋闱解元(第一名),原本他继续考的话,会试肯定能中,那就是进士出身,有资格面圣,参加殿试的·但恰好准备参加会试那年,万教谕的父亲过世,他只能守孝三年。
如今孝期刚过,左右下一场会试还在三年后,山长索- xing -大手一挥,把人邀请来宁兴书院当教谕··“也不是真让你去讲课,只是知府和我打算新办一个算学部,你对此恰好有些研究,每日就来书院为算学书籍做注解,我这里有不少孤本,你都可以随意看。”
于是,万解元就成了宁兴书院万教谕··万教谕刚进书院的时候,是四月底·那会儿府试刚好发榜,黎锦忙着搬家的事情,陈西然和邹秀杰也没这么快到书院。
他们仨便一起错过了这个消息··但其他原本就在书院的人,都知道万教谕要来,一个个很想拜在万教谕的门下··万教谕却一个弟子都不肯收,被人问的烦了,甚至直接冷着脸甩袖子走人。
于是万教谕‘冷面解元’的名声就这么传了开来··潘又丰今日在算学部见到万教谕,整个人都振奋了··他想,只要自己表现得有天分一点,万一被万教谕看中,提点几句,说不定自己就能留在书院当讲郎了·一下午的功夫,潘又丰去问了万教谕三个看似很难,其实很基础的问题。
问到最后万教谕说:“这个概念前面就有解释,你若是连这都看不懂,怎胜任助教之位”·潘又丰:“……”·看来万教谕这里根本没路,他只能找另一个教谕刷存在感。
就在这时,黎锦眼看着天色不早,正好潘又丰跟其中一个教谕讲话,黎锦直接就跟空闲下来的万教谕请退··万教谕当时也在监考,之后更是看过黎锦的答卷,对他印象很深。
此次见黎锦一直不骄不躁,按照山长的吩咐来办事,对他印象更好··黎锦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教谕对他如此和颜悦色,但他很快就周到的回礼,随后告退··第二日,黎锦中午吃完饭过去的时候,潘又丰已经在擦拭、整理书籍了。
原本这些书籍一个人整理需要四日,两人的话每人就整理两日··潘又丰完全当昨日的事情没发生过,笑意真诚的对黎锦说:“黎锦,昨日都是你在忙活,今日换我来,你可以去誊抄自己感兴趣的书籍。”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黎锦先去看了潘又丰分类的算术书,他说:“我昨日整理的时候,不是简单的擦拭一遍,而是按照入门、初级、中级、高级等分类的,每一类摆放在不同的书架上。”
潘又丰刚刚已经把几十本随便的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书架上··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黎锦啊,我知道我昨日做法不厚道,但你也不能这么为难我·按照你的那种分类,这么多书,还不得分到猴年马月”·黎锦说:“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可以一个人来。”
毕竟若是潘又丰这么胡乱做了,他还得把书抱出来重新分类,加大工作量··潘又丰见黎锦神色严肃认真,与昨日那个被欺负的不敢说话的软柿子判若两人。
潘又丰虽然年纪大,但身高只到黎锦下巴上一点,又因为一直熬夜学习,忽略了锻炼,光是站在那儿就输了气场··潘又丰活了这么大年纪,- xing -格早就被磨得圆滑许多,他权衡利弊后,说:“行吧,就按照你说的来,这些书我都重新整理。”
黎锦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见他不像是说谎,这才挑了一本偏向于提高农桑效率的算学书,拿去案几前誊抄··算学部如今还没正式开放,偌大一个屋子里只有寥寥数人,案几上摆了不少宣纸,都可以自由使用。
黎锦这会儿也不清高,拿了一张宣纸就开始抄·反正这也是自己整理书籍的报酬··黎锦此前抄《四书》《五经》的时候,就喜欢一边抄、一边思考··左右他以后的下午都会泡在算学部内,以后有的是时间抄,所以他也不急,反而抄完一部分,还会在旁边写上自己的理解。
·到了题目的部分,他就拿了素纸来自己演算··山长和万教谕进来的时候,潘又丰是知道的·他站在角落里一直在擦书,给书本分门别类,假装已经工作到忘我地地步,眼观鼻鼻关心,直到山长站在他面前,才恍然回过神来。
“山长”潘又丰恍然作揖··山长摆摆手,让他忙自己的·但潘又丰哪能甘心错过这个表现的机会··他把之前黎锦说的‘从入门、初级……’等分类的想法都一股脑说了出来,最后补充一句,“学生愚钝,虽然这样做工作量变大了,但却可以让不同阶段的学生很快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
山长是个耐心又和蔼的老者,虽然他只是想找一本书,但在听完潘又丰的话后,依然赞赏的点点头··“想法不错·”·潘又丰问:“山长可是要找什么书”·山长说:“嗯,找《夏侯阳算经》的下册。”
这个难不倒潘又丰,他前不久刚把这本书放在了初级分类里·于是很快就抽出来··他腆着脸笑道:“学生中午来得早,擦拭好放在这里的,还记得清楚着。”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山长微微一愣:“之前这分类是黎锦做的吗《夏侯阳算经》是算经十书之一,其上、中两册都在入门,唯独下册被分到了初级。”
潘又丰瞪大眼睛:“这么难的书怎么能分到入门”·山长也没恼,笑着解释:“难吗你秀才出身,这些书已经学的滚瓜烂熟才是。
再说了,这确实都是入门书籍·”·潘又丰原本想在山长面前表现自己有认真听其吩咐,整理书籍··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山长一眼就看出前面那部分是黎锦做的,这下彻底挤兑不到黎锦了。
其实潘又丰也不是想故意排挤黎锦,只是中午那会儿被黎锦的话呛到气管子疼··他没想到,黎锦居然还敢真的不给他面子·潘又丰本意只是打算给黎锦一个小教训,但却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施展。
也只能悻悻的继续整理··偏偏一直跟在山长后面的万教谕又补充一句:“山长莫要担心分类出问题,我之后会来检查一遍·”·潘又丰:“……”脸疼。
他们走远了后,山长才压低声音,说:“黎锦办事稳妥,让他去检查就行,你还有会试要准备,何苦劳神”·万教谕说道:“我只怕有人小心眼儿,嫉妒同事。
反正他们现在都怕我,我出面当这个恶人也是最好的·”·山长忍不住乐了:“你对黎锦倒是十分看好·”·正好万教谕看到黎锦坐在窗边抄书,鼻梁高挺,面相俊逸,他说:“看好一点,没到十分的地步。
他能不能入我的眼,还得看之后的表现·”·第82章 ·且不论万教谕对黎锦的满意度如何,黎锦做了几道题,眼看着日头偏西,就起身去请退··万教谕泡了一壶茶,并不让他走:“你可有习到什么”·黎锦只能把自己抄的东西呈过去,里面有他自己的理解,有些题黎锦甚至在仔细演算过后,简化了运算步骤。
万教谕看了一眼后,直接放下茶杯,说:“这些东西先留下,你可以回家,明日来继续做注解·”·潘又丰看到一下午都没去叨扰万教谕的黎锦终于忍不住,前去刷存在感,唇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他想,去问题吧,去问吧,万教谕根本就不会给你讲,而且还会嫌弃你什么都不懂··其实他真的想错了,万教谕不是不想给人答疑解惑··而是潘又丰作为算学部的助教,却拿着基础的概念- xing -问题来烦他,一次两次还好,第三次的话,他真的忍不住去训斥了。
此次,潘又丰看着黎锦果然只在万教谕身边站了一小会儿就告退,想当然的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吃了闭门羹··再看向黎锦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带了一丝同情··不过黎锦没注意他这边,天色已经不早,可得赶在宵禁前进屋。
潘又丰也不完全是草包,他能在二十多岁考中秀才,肯定有几分资质··但近几年来他却把更多的精神放在投机取巧上面,比如打听到万教谕会来教算学,他就提前复习了两旬,果然在一群人没有复习算学的秀才中脱颖而出。
但那也是因为山长知道大家的水平,出的题目看似很难,其实只要相通一个点,后面就能一步步的推导出来··因此,潘又丰才称为助教之一··=·黎锦回去后,秦慕文早把热腾腾的晚饭盛出锅,小包子刚好睡醒,在屋里呼喊‘啊嗲’。
却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爹爹··小包子小鹿似的眼睛瞪大,原本嚎叫的小嗓门当下安静起来,对爹爹伸出胳膊,撒娇要抱抱··黎锦想起昨儿晚上秦慕文跟他说的,小包子已经能分辨出谁好欺负,若是秦慕文来抱小包子,他绝对没这么快安静下来。
黎锦把小包子抱在怀里,包子搂着他的脖子亲他,在看到阿爹后又赶紧去亲阿爹··秦慕文乐了:“也就只有爹爹在家的时候,小包子才这么乖巧·”·秦慕文在黎锦回来前已经吃过饭了,赶紧把包子抱在怀里,让黎锦吃饭。
养小孩就是这样,在孩子醒着的时候,爹娘吃饭都不能一起··晚饭是酸豆角肉末和清炒土豆丝,主食除了粥外,秦慕文还做了烙饼,把赵双母亲送来的酿黄豆酱在上面刷一层,酥脆的饼配着辣味黄豆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秦慕文则絮絮叨叨的给黎锦说,小包子最近醒来,一旦看不到人,就开始嚎哭··——下午那会儿他念完一章,听到小包子的哭声,他赶紧进屋去哄小包子,之后小包子无比粘人,闹得秦慕文把他抱在院子里晒太阳才安静下来。
赵双脾气不好,- xing -子急,最见不得小孩子哭,但哭的人换成小包子,他居然忍了下来··他说:“阿文,你家孩子可真漂亮·”·秦慕文笑着给赵双说:“这双眼睛最像阿锦了。”
赵双笑道:“我还没仔细瞧过你家夫君长什么样子呢,不过小包子跟你像,以后也是有福气的孩子·”·秦慕文说完这段,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小包子就知道欺负我。”
黎锦挑眉看他:“有夫君给你撑腰,让他只敢跟你撒娇·”·小包子不明所以,但隐约能意识到爹爹和阿爹在说自己,于是咧开嘴笑着,露出五颗小巧的贝齿。
他现在十一个月大小了,从六个月起,每月长一颗牙齿正好··秦慕文把小包子抱在怀里,小包子嗅着熟悉的气味,乖巧的抱着他脖子··秦慕文笑道:“完了,他这么搂着我,就算哭闹欺负我,我也认了。”
黎锦看着自家两个崽,唇角的笑容一直都没消下去过··吃完饭,小包子还在粘阿爹,黎锦自己去洗了碗,练字的那会儿小包子就睡着了,秦慕文把他放在书房的小床上,这样小包子一旦醒来,他都能很快去哄。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毕竟书房在外院,让小包子一个人睡在内院,两个爹爹也不放心··这段时间,秦慕文练字也初显成效,黎锦看着他写的簪花小楷,赞赏道:“文文的字越来越漂亮了。”
秦慕文抬眸看他,唇角的小酒窝掬着笑意,他除了在床上会害羞外,其他时候鲜少羞涩,一般都是直白又认真的说:“能陪阿锦一起练字,我才会努力写好。”
黎锦吻在他的酒窝,然后辗转到唇角,甜滋滋的··黎锦说:“小文文,你一定是吃糖长大的·”·当晚,吃糖长大的小文文感觉自己像棉花糖一样,浑身轻飘飘的,偏偏阿锦的东西还在自己身体里,他能意识到阿锦还没泄出来,所以自己也努力迎合。
因为他的主动,黎锦身心俱得到满足,没忍住又要了他一遍··翌日,秦慕文没起得来,黎锦自己热了饼子当早饭,去书院念书··下午的时候,万教谕没在,黎锦就没去抄书做注解,而是整理书籍。
换潘又丰在抄书··再后一日,两人又换过来,看似分工明确,谁又能想到第一日潘又丰压根就不打算干活啊··潘又丰第二日能来主动干活,还是因为第一天万教谕居然对黎锦刮目相待,甚至和颜悦色的请他喝茶。
他也想跟万教谕多说两句话,打好关系··结果万教谕确实跟他交流多了,但那却是在给他的工作善后··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两人忙完这些后,就到了每月第二旬的沐修日。
黎锦邀请邹秀杰和陈西然去家里做客,也算烘房··一大早黎锦就去买了不少果蔬,还割了一斤排骨,秦慕文则把家里收拾干净,迎接客人的到来··黎锦买完东西后,让秦慕文用绑带把他的袖子束起来,然后去洗菜切菜,给秦慕文打下手。
从他刚穿越过来那段日子起,黎锦就没提过‘君子远庖厨’这种说法,秦慕文也习惯了黎锦来帮他··邹秀杰来的时候,黎锦把他迎接进来,说:“秀杰,你在院子里随便转转,我去把菜洗完。”
一瞬间,邹秀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但很快,他就看到黎锦蹲在院子里洗菜,他震惊的说话都结结巴巴:“黎、黎锦哥”·黎锦抬起头,这才想起邹秀杰不是陈西然,他解释道:“家里暂时还没请下人,内子在厨房做饭,洗菜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动手了。”
他没给自己标榜什么‘我疼爱我夫郎才来帮他洗菜’,因为在黎锦看来,做家务不是女人或者哥儿的责任,只是两个人组成一个家,才进化出来的分工。
邹秀杰是个完完全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但也能体谅到黎锦的情况··在黎锦解释后,他也没多说什么,去垂花门前看花了··黎锦这边很快就洗完菜,也没把邹秀杰晾太久,就带他去书房了。
黎锦把此前自己抄的纸张裁剪开来,秦慕文用粗一点的棉线缝起来,再配上黎锦自己写的封面,倒还真做成了书本的模样··邹秀杰拿起一本,随便翻开,里面共有三种墨迹的注释,但字体都是一个人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黎锦学习不同时期对其不同的理解。
墨迹还新的那一版,正是书院讲郎最近所讲的内容··邹秀杰一时看得入了迷,他没想到黎锦在课后会如此认真的温故而知新··他说:“黎锦哥,这些书你借我回去抄一遍如何有些东西我没记下来。”
黎锦笑道:“有何不可你去拿了就是·”·又过了一会儿,陈西然也来了,他一进门就说自己睡过了,醒来后就匆匆跑来。
正好少年把饭都做好了,一一呈上来··邹秀杰没好气道:“我去叫你都叫不醒·”·陈西然挠头笑笑,算是给邹秀杰回应了,他转头却对黎锦说:“弟媳忙了一早上,一起来上桌吃饭呗。”
黎锦说:“我也正有此意·”·邹秀杰对此也见怪不怪,早上看过黎锦洗菜,现在已经能淡然处之了··更何况,能做出这一桌色香俱全饭菜的人,他也很想见识一下。
秦慕文没有忸怩,大方的坐在黎锦身侧,配合着精致的面容,让人对他不禁心生好感··邹秀杰自小就被人夸赞漂亮,自己对此也十分赞同,小小年纪就十分爱美。
甚至觉得周围人都没有自己好看,一时有些飘飘然··自从认识了黎锦后,邹秀杰给上面那句话里添了一句‘除了黎锦哥’,现在看到黎锦的夫郎后,邹秀杰又自觉地补充‘也除了黎锦哥的夫郎’。
黎锦互相介绍了他们,四人便开始动筷··以往吃饭时候很多话的陈西然居然一个字都不说,只顾埋头狂吃··吃完后,陈西然笑道:“此前在镇子上,阿锦就一直婉拒跟我出去吃饭,我起初以为他不想跟我结交。
后来去了他家一趟,我就明白其中缘由了·”·邹秀杰爽朗的笑了,“确实好吃”·“这些夸奖我就替内子承下了。”
随后两人又去看了小包子,陈西然眼泪汪汪的说自己要生儿子,一定得把黎锦家的包子拐回家··邹秀杰看着也心生羡慕,小孩子十一个月了,出落的十分漂亮,配着眉心的朱砂痣,让人抱着就不想撒手。
邹秀杰罕见的赞同了陈西然的说法,他说:“我娘也在给我说亲了,明年院试高中后,我也娶妻生子·”·顿了顿,他拍拍陈西然的肩膀,“小包子以后是我家的。”
陈西然:“”·黎锦:“”·第83章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沐修日很快过去,黎锦的生活又成了两点一线。
因着算学部的书籍都被整理完毕,接下来助教们面临一个更加辛劳的任务··那就是把所有的书籍登记在册,下月算学部正式开的时候,也方便学生借阅登记··万教谕说:“登记在册这项任务比较累,书院给你们每人拨一两银子的辛苦费,最好在这旬全都整理好。
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分工,有拿不准的过来问我·”·这还是万教谕第一次如此和颜悦色的给潘又丰说话,他十分激动,干活的劲头都大了些·但其实也仅仅是三分钟热度。
两人商量过后,黎锦负责中级和高级算学书的登记编目,潘又丰则编目剩下的··中高级的书较少,但却都偏难,得查阅资料后一一编目整齐··黎锦估摸一下进度,大概需要八日才能全部编成,这还是在一刻都不停歇的情况下。
故此,他一直都没有摸鱼,仔细做自己的工作··教谕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给算学书做注解,无暇顾及到他们这边··潘又丰丝毫不觉得自己前几天得罪过了黎锦,或者说,他认为黎锦肯定不会跟自己计较。
他编目一会儿累了,就走到黎锦跟前,看着黎锦一丝不苟的按照万教谕的要求来··他很惊讶:“你还真不知变通,就这么一直编目下去”·黎锦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潘又丰主动来找自己说话,他上辈子到底活了二十九年,涵养很好。
他说:“这是任务·”·潘又丰道:“可月末就会有考核,别人都在温习,只有你在做这些闲事,从甲班掉下去怎么办”·之前几人做过介绍,潘又丰知道黎锦不是秀才,而是双案首。
黎锦手上的活儿有点复杂,不能分神·于是他皱眉道:“不劳挂心,我不会掉下去·”·潘又丰吃了闭门羹,还想说什么,但黎锦已经不再搭话,他只能甩甩袖子。
临走前还留下一句:“不知好歹·”·黎锦突然停下笔,站起来,严肃的目光中含着怒意··潘又丰后背一僵,他突然想起来,论拳头,自己打不过黎锦;论名声,黎锦才十九岁就中了双案首,不出意外,很可能连中小三元……·他的优越感也仅仅是来自现在黎锦还不是秀才,而自己高他一个等级。
其实,他也不过是因为早生了十几年,等明年黎锦院试出了成绩,潘又丰这优越感就只能消失··潘又丰嘴硬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好心提点你,你把我好心当驴肝肺”·黎锦回应:“提点我提醒我置任务于不顾马五月做不完这些编目,下月算学部还怎么如期开门”·潘又丰:“难道月末书院的考核就不重要吗”·黎锦说:“你选择来当助教,当然就得担起相应的责任,如果你只看重考核,那还不如不要来当助教。
还有,不知好歹的人一直不是我,是你·”·潘又丰说不过他,一张脸倏忽就涨红起来,他得庆幸黎锦还给他面子,一直在小声说话··要不然,这要是被教谕们听到,他这个助教的职位肯定黄了。
潘又丰说:“行吧,你不领情,我以后也懒得跟你说这些·”·黎锦坐下继续编目登记,丝毫不见刚刚的愠怒··他觉得,自己之前表现得太过温和顺从,被人当软柿子捏了。
但既然潘又丰都说自己‘不知好歹’了,那他就真的‘不知好歹’一下,让潘又丰对自己心存忌惮,以后别惹事生非··果然,那天过后,潘又丰也学乖了,每日下午争分夺秒地给书籍编目登记。
再也不提摸鱼去温习功课的事情··万教谕之后来检查过一次,对他们的进度十分满意,又大手一挥给每人多拨了一斗禄米··巨大任务量结束的当天,黎锦领了禄米和一两银子,回家的途中露过主街,买了些小零嘴带回去。
“阿锦,你回来了·”·黎锦把米放下,回屋后又把果脯和糖递给少年,“好久没给你买糖了·”·秦慕文接过,说:“之前买的才吃完没多久,不过,阿锦为什么又领了禄米”·黎锦把自己近日在忙的事情讲了一遍,说:“每日抄那么多名录,都当练字了。”
秦慕文则嗔怒道:“那个秀才好不要脸,如果他不按时完成,教谕来检查的时候,还会害得阿锦连坐·”·在这个时代,几人一起做任务,只要有一个人掉链子,那么其他人得都一起承受后果。
就跟考科举的时候,五人互保是一样的··黎锦还是第一回 瞧到少年的脸鼓成小包子,他笑道:“不过也没出大问题,我吓唬他之后,他就把任务做完了·”·潘又丰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助教职位,毕竟这也是他能否升为讲郎的跳板。
秦慕文踮起脚尖亲吻的唇,笨拙的安慰:“阿锦辛苦了·”·黎锦抱着他,不等他的唇离开,就加深了这个吻··他家小夫郎简直太讨人喜欢了。
小包子眨着咕噜噜的大眼睛瞅俩爹爹,见两人谁都没有搭理自己,终于忍不住嚎叫起来··这回就算是黎锦在,他也顾不上卖乖了··秦慕文心怦怦直跳,浅粉色的唇染上了嫣红,很是水润。
他赶紧去抱起小包子,对黎锦说:“他、他看到了……”·黎锦直接否认:“没有·”·但小包子完全不给爹爹面子,一口香在秦慕文脸上,之后还给黎锦挥手也要亲他。
就是不准爹爹亲阿爹··黎锦沉默了,秦慕文一脸的怀疑人生:“他、他真的看见了·”·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黎锦想了一下,说:“明日发月银,我雇个人照顾小包子。”
以后两人想做什么事情,完全不担心被捣乱了··秦慕文第一时间决然也没想着拒绝,他对自家夫君打心眼儿里顺从··黎锦又说:“再过七天他就一岁了,给他已经布置好了房间,该让他一个人睡觉了。”
秦慕文看着黎锦认真的神色,突然意识到,小包子是真的要跟阿爹分床睡了··翌日,秦慕文给了赵双钱,让他去街上的时候帮忙买点棉花和细软一点的麻布。
他打算给小包子缝小褥子和小衣服·棉布太贵,赵双之前说府城有人把麻布做的又细又软,穿在身上也不磨人,价位还便宜··秦慕文当时上手摸了赵双的衣服料子,虽然没有棉布厚实,但确实又细又软,不会伤到小包子。
赵双买回来后,跟秦慕文去看了小包子的房间··就在主屋的右侧,房间不大,但却布置的很精心,从窗户看出去就是满墙的花··秦慕文给赵双指了指花墙前面的空地,说:“阿锦说就在这里安置一个秋千,以后让小包子玩耍。”
赵双笑道:“那能不能做的结实一点啊,我从小到大还没玩过秋千呢·”·秦慕文亲昵的点了点赵双眉心:“我会跟阿锦说的·”·于是那天秦慕文就没念书,而是跟赵双一起做针线。
秦慕文给小包子做,而赵双做的衣服一看就是男人穿的,秦慕文以为他给爹爹做,也没多问··当天下午,黎锦回来后,果然带着月银二两·原本是三两,但这个月只当值了二十天,所以只有二两。
秦慕文算了算,说:“阿锦,家里东西添置的差不多了,算上这二两银子,如今还剩下七两又四百文·”·黎锦说:“那文文觉得,我们是买一个丫鬟回来伺候,还是雇佣”·如果雇佣良家的丫鬟,一个月至少得给出四百文。
但若是买,四五两银子就可以买到··秦慕文说:“阿锦有看重合适的,也可以买回来·”·黎锦想了想,道:“我明日沐修,挑几个回来你看看,你看中哪个咱们就留下哪个。”
最后两人还是决定买个丫鬟回来··黎锦想,家里有人伺候是必要的,秦慕文总不能为了照顾孩子,一直都不踏出家门··他家又不像京城高门大户那样规矩森严,除了上元节和诗会等,女儿和哥儿出嫁前不允许抛头露面。
再说了,府城里规矩也没那么多··茶馆和戏院里甚至有专门给女子和哥儿提供的雅座,雅座前有垂帘,不影响观看,还能遮挡其他人的视线··秦慕文喜欢看游记、听说书先生讲奇闻轶事,只可惜此前甚少接触到这些。
黎锦心疼他才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说:“下次沐修带你去茶馆听书·”·翌日,书院的讲郎和教谕们改答卷,给学生们排名··而学生们则一个个都跑出去踏青游玩,一月一度的考试终于结束,大部分人都想放松一下。
黎锦婉拒了陈西然的踏青提议,去东市(市集分为东和西)找人牙子说了自己的情况··那人见黎锦一身书卷气,态度很好,说:“您是要买个女孩儿还是哥儿当丫鬟”·“哥儿吧。”
人牙子带黎锦过去,院子里站了两排十三四岁的哥儿,头上都插着稻草··黎锦问了他们可会女红、做饭、洗衣、照顾孩子··基本上大半的人都在点头。
有些哥儿模样十分端正,就站那儿一动不动,大概是想给大户人家当妾··黎锦挑了几个点头的出列,说:“我带回去几个,让夫郎挑选,合适的会留下·”·人牙子说:“好,咱们家的孩子命都苦,客官可以多挑几个漂亮的。
他们跟了您就享福了·”·黎锦没接话,人牙子只能找了个稳重的男人看着这些哥儿,跟黎锦往家里走去··回去后,秦慕文分别问了他们年纪,又问了籍贯,最后跟黎锦商量一下,挑了个十二岁的哥儿。
黎锦付了四两银子,剩下的让那男人带回去了··秦慕文见他很乖,给他找了身干净的旧衣服,让他先去洗澡··翌日,赵双得知这个消息,笑道:“我还当你对此丝毫不在意,看你挑了个十二岁的哥儿,我就放心了。”
秦慕文一脸的迷茫··赵双说:“你不挑那些十四岁的,难道不是因为担心爬床吗”·“啊我相信阿锦的。
我挑他是觉得他家离陕地最远,也不知道漂泊多久才到的这里,所以就把他留下了·”·赵双:“……”好的他就知道不该对这个傻乎乎的邻居报什么期待。
不过,赵双这话也提点到了秦慕文,他说:“虽然阿锦没说过自己以后不会再娶,但就算他不说,我也能感受到·”·他语气十分认真:“我信他的。”
有些时候,不需要海誓山盟,两个人的心也是在一起的··赵双笑了笑,没说话,但却在秦慕文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天真又执着的——以为那个人还活着。
第84章 ·秦慕文给新买来的哥儿取名叫小茶··小茶刚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灰·昨日秦慕文索- xing -没让他干活儿,反而让他洗了澡后,给他讲了规矩,就让他收拾屋子去休息。
黎锦当时坐在一边喝茶,看着少年板起脸,说:“咱们家规矩不大,但一定得遵守……”·其实秦慕文说的无非就是不能偷盗、不能打扰老爷读书之类的规矩,他自己分明面相和善,却努力的装严肃认真的样子。
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等他说完,得到小茶的回应后,也没让他干活儿,“今- ri -你先休息,明日再给你讲该做什么·”·“是,主夫·”·秦慕文说完后,才发现黎锦一直唇角含笑看着自己,他走近后,小声问:“阿锦,我是不是太凶了”·黎锦捏捏他的脸,说:“不凶,但训话的效果不错。”
他们家人脾气都比较随和,但也担心奴大欺主,所以这个下马威不能少··如果小茶办事利索的话,那他们自然也会好好照顾小茶·但若是他有什么歪心眼儿,那就得好好教训一番。
不过,小茶年纪到底小,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再加上秦慕文的下马威,让他以后不敢轻易背叛主家··六月初一,黎锦上完课后,准备抬脚去吃饭,却没想到书院里的学生都急匆匆往文庙赶。
他拦住邹秀杰,说:“这是做什么”·邹秀杰道:“放榜黎锦哥,上月的考核排名都被贴在文庙的后墙上。
大家都去看呢·”·邹秀杰原本以为黎锦会跟自己一起去,没想到黎锦脚步一转,看他走的方向居然是书院的公厨··黎锦说:“看名次我不急,既然大家都去看名次了,那我这次应该能买到叫花鸡。”
叫花鸡太好吃,去晚一点就算排队都买不到··邹秀杰沉默了一下,居然觉得黎锦说的好有道理··他说:“黎锦哥,我帮你看名次,你去帮我点一份叫花鸡可好”·黎锦笑道:“成交。”
最近邹秀杰为了减肥,带着陈西然一起吃了很多顿素斋,现在已经到‘闻(听)肉吞口水’的地步··黎锦听到他喉咙里的声音,说:“要不你去先点了吃,我去看排名。”
邹秀杰显然更想知道名次一点,他说:“我、我不饿……咕咚……”·黎锦沉默一下,没再说话,先去准备买叫花鸡了··陈西然来得晚,没有叫花鸡吃,抢了黎锦和邹秀杰各一只鸡腿,以求抚慰自己刚好卡在丙班倒数第四名的心。
邹秀杰:“……不是,你不用掉班,受伤什么”·陈西然振振有词:“我慌啊”·说着,他又抢了黎锦一个翅尖,“这位一声不吭的考了第一,我得来蹭喜气。”
但同时陈西然也把自己买到的卤猪蹄分给黎锦和邹秀杰,这可真是一顿丰盛的全肉宴··黎锦再去算学部的时候,潘又丰看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潘又丰这人好像没有记- xing -一样,忘了上次怎么跟黎锦不欢而散的,这会儿又凑到他跟前,说:“奇怪啊,你眼中没红血丝,眼底也没发黑,分明没怎么夜读啊,是如何考得如此优秀”·黎锦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评论潘又丰没心眼儿还是心机深,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每次都能做到得罪完人后,见面还能如此自然的打招呼。
黎锦也没打算跟他彻底闹掰,说:“我每日晚上回家后会温习功课,不会等到月末临时抱佛脚·”·潘又丰沉默了一下,跟黎锦吐苦水:“还是年轻好啊,我这一把年纪了,家里妻儿都有,晚上回去后哪有时间念书”·黎锦说:“现在教谕们还没来,这段时间你可以利用起来,就不用等晚上温习功课了。”
潘又丰沉默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黎锦已经开始继续抄算术书了,一脸的认真,心无旁骛··潘又丰突然意识到,自己跟黎锦的差距,不是出身、年龄,而是对做学问的态度。
正是因为黎锦的这份认真,万教谕才会看好他,不止一次跟黎锦讨论算术题··有次潘又丰甚至听到黎锦问了万教谕一个很简单的题,那道题简单到潘又丰自己都知道答案。
潘又丰原本以为万教谕会对此不屑一顾,说:“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怎么胜任算学部助教”·但那道题黎锦用他穿越之前所学到的算术知识并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
万教谕也没有照本宣科的给黎锦讲·而是让他先说了自己的思路,从而一步步引导,改正黎锦思维的误区··可人的惯- xing -思维哪有那么容易改变·那日最后,万教谕自己的注解任务一动都没动,时间全花在跟黎锦讨论一道‘简单题’上。
讨论到最后,潘又丰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总感觉他们把一道简单题给过分的加大难度··潘又丰现在彻底打消了跟黎锦争一争的念头,他在放弃考秋闱的时候,就没多少念书的动力了。
当天下午,潘又丰跟着黎锦后脚走出算学部··他追上黎锦,给他道歉:“黎锦贤弟,我之前做的不对,希望你能不计前嫌·”·黎锦对他的道歉在预测之内,因为一下午潘又丰都频频看向自己这边,甚至几次欲言又止。
黎锦当时就猜到他想要跟自己说什么,果然,这会儿就等到了··“好·”·不过,不计前嫌是一回事,能不能成为至交又是另外一回事··=·值得一提的是,潘又丰在黎锦的激励下,此后每日的任务都会按时完成,再也不会故意去教谕面前刷存在感。
他能踏实下来做学问,教谕们也都看在眼里,原本已经起草的‘更换助教’文书也揉碎烧了··眨眼就到了六月六日,这是小包子的周岁生日··陈西然早早的准备好了生贺礼,先让黎锦带回去给小包子。
“给小包子说,三日后沐修,我就来看他了·”·邹秀杰晚了一步,说:“沐修时候我再来送小包子生贺礼物·”··甜文生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黎锦笑道:“千万别费心准备礼物,礼轻情意重,你们能来,小包子一定很开心,”·当天黎锦回去的时候,发现小包子多了一件长命锁。
银晃晃的锁身上有一只小猴子造型,下面垂有三颗镂空银珠,里面有一颗铜球,稍微一动就能发出清脆的响声··秦慕文赶紧说:“这是村长差人带过来,给小包子的周岁礼。”
他掏出一封信呈给黎锦,“这里还有村长的信·”·黎锦赶紧拆开来看了,他知道送长命锁的习俗,那就是亲生父母不能给孩子送长命锁,送的人应该是家里的老人或者孩子的干爹干娘。
此前黎锦还想着他家包子没有长命锁了··没想到村长居然给他送了来·“黎锦,展信佳·书院学习可辛苦府城邻里可友善·李柱子近日前来,言明黎若即将周岁,托我送一把长命锁来,保黎若一生平安顺遂。
锁上猴子为李大河雕刻,意在……”·村长写了整整两页纸,提到了许多人的名字,甚至还说到长命锁下那三颗银珠子是小安送的··黎锦对此大为感动,拿着信笺久久不愿放下。
他问:“前来送信的人可有说他什么时候回去”·秦慕文答:“说了,三日后清晨他坐船回去·但他说明日还会再来,夫君想带什么口信,都可以告诉他。”
黎锦说:“口信就不必了,我去写回信·”·黎锦之前刚定居的时候,给村长寄过一封信回去,但没收到回信,黎锦渐渐也就忘了这件事··谁料到居然能收到村里人给小包子送的长命锁·他当下大步去书房,写了两页的回信,折好后说:“明日让小茶去买点信纸回来,装好后让人带回去。”
秦慕文点头应下,“夫君今日还没用晚饭,我做了清蒸鱼,我们一起吃吧·”·如今有小茶帮忙照看包子,两人又可以一起吃饭··小茶毕竟年纪小,秦慕文也没让他做重活儿。
最多就是买买菜,打扫一下院子··做饭这件事,秦慕文不喜欢假他人之手··最初小茶买菜的时候,都有赵双在旁边指导,告诉他怎么挑菜··“价格你放心,咱们这里的官爷们最恨小贩弄虚作假,他们不会给你短斤少两的。”
小茶赶紧记下,他是个乖巧的孩子,也知道主夫待他仁厚,更是尽心尽力做好主夫吩咐的每一件事··吃完饭后,秦慕文给黎锦看赵双送给小包子的周岁礼。
“是一个驱邪保平安的玉坠,他说上面的图案是貔貅,是一只很凶猛的神兽·”·玉石的材质倒是常见,不算贵重,但也很用心,送给邻居则恰到好处。
秦慕文说:“中午阿锦没回来,双双教我做了糖醋里脊,很好吃·明儿做给阿锦吃·”·黎锦笑着答应··他如今肌肉线条已经明显,再加上运动量够大,也不像最早那样不吃猪肉,只吃鸡蛋和鱼肉了。
之后的周岁礼,邹秀杰、陈西然、赵双都跟着一起聚了聚,赵双虽然是哥儿,但举止却像个豪爽的男人,走路带风··邹秀杰甚至私底下跟黎锦说:“他、他真的不是一个男人”·正好秦慕文来给茶壶里添热水,不小心听到这句话。
邹秀杰赶紧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说别人不好……”·秦慕文当时笑着摇头,意在代表自己不会说出去··但晚上他眉宇间带着愁色,对黎锦说:“阿锦,你的同窗说的确实没错,近几日双双实在变化很大,我感觉他……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
顿了顿,秦慕文又说:“我有些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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