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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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下)(2)
·沈千雪从前不知道,有些人死后重塑肉身的过程中,自身的修为竟会凝结成型··但青篱重塑肉身的过程又确实是有··那是一个半透明的孩童,看着大约八|九岁左右。
生着青篱的模样,只是眉眼要较之更稚嫩一点,穿着一件像是缩小版的定天宗道服,看着实在可爱得紧··这个“青篱”不会说话,仿佛也是没有记忆的,并不识得人。
“他”甚至没有多少意识··整整五十年,在青篱重塑肉身的过程中,“他”一直是这个模样,不会长大··暮千崖将他带回了持剑峰照顾,“他”也并不怎么理睬人,终日只是在玩着自己的手指发呆,偶尔开心了,倒会不知看着什么地方笑起来。
“他”自然也是不需要进食的··但暮千崖不知为何,却仿佛很执念于想喂他吃东西··曾经终年不下山门的剑修,开始常常流连于凡间集市,为“青篱”买回各种吃食糕点,还有一些孩童喜欢的玩具。
暮千崖孜孜不倦地将这些东西带回来,递到“青篱”面前,轻声地唤他“小篱”··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青篱”自然是不会理睬他的。
对于这个孩童来说,也许自己的手指要比这些东西有趣一百倍··沈千雪有时都会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到、听到、感受到外界的动静··“他”显然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暮千崖并不因此就停下自己的动作··沈千雪有时都觉得,暮千崖照顾这个“青篱”的时候,是真的在把他当成小时候的青篱在照顾··那段他未曾参与过的岁月,也许他不是不遗憾的。
最后一次的时候,暮千崖从凡间集市给“青篱”带回了一双糖葫芦··红艳艳的糖葫芦,外面还裹着层透明的糖衣,看着就甜得让人直流口水··这次当暮千崖把东西递到“青篱”面前的时候,“青篱”终于有了反应。
“他”突然停下了把玩自己手指的动作,抬头看向了暮千崖··“孩子”慢慢地勾起了一个笑,伸出手去,像是想接过暮千崖手里的糖葫芦。
两人的手慢慢接近··然后就在“青篱”终于要接触到这串糖葫芦的时候,“他”原本半透明的身子,终于在那一刻变成了完全的透明··“他”就这样消失在了那里。
是青篱醒过来了,所以他的灵力回去了··暮千崖坐在那里,手里抓着那串最终也没能送到他主人手里的糖葫芦,终于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腰··沈千雪听到了男人在那一刻压抑到了极点的沙哑哭声,一时只觉心如刀割。
沈千雪为什么执意相信当年的事情是有隐情的·大概是因为沈千雪知道,暮千崖是真的喜欢青篱,喜欢到……哪怕走火入魔,也不该能舍得这样对待的地步。
后来青篱死后重生··穿着一身红衣的男人红着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剑修,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他:“师尊,你告诉我,你为何要那样对我”·青篱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却又饱含希冀。
话语里甚至带着点哭腔··就好像是一个在哭着求伤害了自己的家人给自己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的孩子··然而那时暮千崖抬眼看向他,男人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地几乎残忍。
他说:“没有为什么,为师当年从小世界把你带回来,本就不过是贪图你生得好看·”·“好,好,好·”青篱闻言终于笑起来,笑得几乎癫狂,他看着暮千崖,眼睛红得像是能滴下血来。
他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暮千崖,我欠你的,我已经都还清了·你欠我的,我终有一日,要让你一一奉还”·*****·那日望乡回到黄泉谷时天色已经晚了。
女修小心翼翼地寻找青篱,担心他发现了自己今日去了那里,心情极为忐忑··后来她在后山找到了青篱··后山是黄泉谷的禁地,望乡从前从未来过··是以这次她一来到后山,就整个人都惊住了。
后山处漫山遍野的,都是坟墓··望乡数了数,有一千零五座··穿着红色华服的男子正坐在坟墓前,侧倚着墓碑,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他的脚边滚落着好几坛酒。
望乡吓了一跳,轻声地唤道:“谷主”·男人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身后的夕阳··“大师兄,你快逃这里有我们”·“我们会保护你的”·“没关系,没关系,别担心,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大师兄,你好好地活下去了,我们做的一切就有意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第61章 现实世界·在后山见到了青篱后, 望乡就莫名其妙地对青篱有了种畏惧的感觉。
尤其是之前她还在在青篱的师叔沈千雪那听到了那些往事··望乡是真的觉得, 如果当年碰上那些事的人是自己,她走火入魔的程度绝对会比现在的青篱还要严重。
被至亲之人伤害背叛, 这绝对能令任何一个人开始敌视这个世界··这样想来,青篱现在变得这样冷血无情也是不是没有道理的··因此当第二日望乡被青篱唤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抖得直像只小鹌鹑,生怕哪里惹了青篱不快就被他挥手杀了。
其畏惧程度竟是比之前刚见面时有过之无不及··望乡乖巧地欠着身, 只坐了椅子的一角, 小心翼翼地看向青篱:“谷、谷主, 您找我来是……”·望乡这厢畏惧颇深, 青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男子仍穿着他常穿的华贵衣袍,颜色仍是熟悉的艳红色, 与前几日的那件相比, 款式花纹倒是有了些变化, 可见不是同一件··望乡到青篱这也算有些时候了, 却从未见过青篱穿其他颜色的衣衫。
青篱仿佛有一堆款式各异的艳红外衫,这颜色确实也极适合他··修真界人虽各个都咬牙切齿地称呼青篱为“嗜血魔头”, 但同时,也从未有人质疑过他容貌之灼灼其华。
艳丽的红色确实将青篱的容貌衬托得极盛··他一出现,无论是在哪里、在何种情况下,都能令人第一眼就注意到··这像是一滴朱砂突然滴落在宣纸上, 又像是一滴鲜血乍然出现在水中, 让人实在无法忽略。
望乡先前也一直是这样觉得的··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她觉得青篱这人实在是适合红色, 就应该永远这样一身红衣··可现在……她却有些不那样觉得了。
望乡想起那副她在定天宗看到的画··画中的是七百年前的青篱··如今手腕通天的黄泉谷谷主青篱,在那时还不过是个尚未出师的毛头小子··那时他的修为不及现在,名气不及现在,气势更是远不能与现在这个“抬眼间可乱人魂魄”的青篱相比。
但那时的青篱,有天底下最明亮、最温柔的一双眼··那副画据说是暮千崖亲手画的,画风实在是温柔又细腻··男人一笔一画,用记录修炼秘籍的认真谨慎心态,将青篱眼中的神态一一记录在纸上。
画中的青篱穿着一身简单的朴素衣衫,那衣服的颜色是洗得发白的蓝色··画中的青篱似乎年岁还小,应该是刚刚成年的样子··他似乎受了点伤,正捂着染血的肩头,也许因为失血,他看着似乎有些疲惫,正靠着背后的墙坐在地上。
这里似乎是个- yin -暗的小巷,画中光影明灭,瞧画中的- yin -影,青篱的面前似是正站了个人··画中的青篱正抬起眼,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明明是夜晚,那样灰暗的小巷,可当青篱抬起眼时,却能让人瞬间感觉到整个画面都亮了起来。
这是小世界中的青篱与暮千崖的第一次见面··当时的青篱作为青家独子,正在被小世界里的所有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躲进了这条小巷,却正好遇到了来小世界中办事的暮千崖。
是暮千崖将青篱从众人的追杀中救了下来··所以不怪后来的青篱这样依恋自己的师尊——对于青篱来说,暮千崖不仅是教他术法的老师,更是给了他一切的救命恩人。
在看到那副画之前,望乡一直觉得,红色是最适合青篱的颜色··再没有哪种颜色能比这种颜色更能衬托出青篱的风华··但看到这幅画之后,望乡却突然在恍惚间觉得,蓝色也一样极衬他。
一样的常人不可及,只是……不同风华罢了··昔年的青篱,有着明月清风般的干净温柔眉眼··也只有最澄净的蓝色才能配得上他··望乡想得有些入神,恍惚间似乎听到青篱说了句什么。
“什么”望乡恍恍惚惚地抬头,看向青篱,在对上青篱的眼睛后才骤然清醒,女修瞬间坐直了身体,“谷主你方才说什么”·“我说若是望乡休息得差不多了,可以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了。”
青篱抬眼看了望乡一眼,“不过我现在倒是更好奇,望乡方才在想什么”·望乡沉默了几秒,咽了咽口水··她本不欲把心中的想法跟青篱说起来,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在青篱的那一对眼睛下,她实在是不敢说谎,只好在踌躇片刻之后,语气结结巴巴地道:“就是我之前去凡间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关于定天宗的传言……”·青篱闻言抬眼又看了望乡一眼,那眼神却似乎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望乡“继续”。
于是望乡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我听说,定天宗持剑峰的峰主暮千崖……近来似是走火入魔得严重,定天宗其余五峰的峰主正在想方设法地想要救好他。”
望乡说着愈发小心翼翼地看了青篱一眼··其实在她将这些话说出口之前,望乡不是不犹豫害怕的,她实在担心被青篱发现她其实是定天宗找来的··到那时青篱会怎样对待她、对待神意门,她根本不敢想象。
可就是因为这份害怕,才让望乡愈发地、抓心挠肺地想要试探,试探青篱到底有没有察觉··这才说了这样一句话··望乡心情忐忑,青篱却面色如常··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甚至连表情都未动一份,只扬了扬自己右边的眉毛,道:“哦”·望乡实在无法从他这个“哦”字从摸出他是什么意思,便又用更加小心谨慎的语气问道:“那若依谷主猜测,他们会用什么法子”·说着死死地盯住青篱。
青篱却是笑了笑··男人伸手拿起面前的空茶碗,在手指间摩挲把玩:“向来救治走火入魔者的方法也就这么些·第一种方法便是用秘法将走火入魔者身上的魔气引导到其他修真者的经脉中去。
当然,这是禁术,毕竟魔气入体,任何修士都难逃自己走火入魔的下场·定天宗名门正派,想来不会这么做·而这第二种方法,便是让入魔者得偿所愿,心魔一除,魔气自消。”
·“说来,”青篱说着对着望乡笑了笑,“望乡你的师门所修功法,除了协助修士入世历练,在这一方面倒似乎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毕竟都是虚假的小世界,除了神意门门人,其他人怎么知道这些小世界究竟是执念者的执念所化,还是……入魔者的心魔所化”·“这样看来,定天宗若想姐那暮千崖的心魔,刚去你们神意门寻求帮助才对。”
青篱这话一出口,望乡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住了··望乡明显感觉到那一瞬间自己脊背上溢满了冷汗,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青篱的眼睛,只觉得对方的视线似是正停留在自己身上,似笑非笑的,让她觉得浑身战栗。
望乡咽了咽口水,她明显觉得自己这次开口说话时的嗓音都是颤抖的:“是、是吗我倒是没有听师门说起过,也许定天宗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做”·“也许吧。”
青篱闻言却是笑了笑,男子语气轻柔··望乡感觉到青篱看着自己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了,男子又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茶碗,神色间是一片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让望乡瞬间噤若寒蝉的一问,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实际含义。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哈哈哈,应该就是这样的·”望乡干笑了几声,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笑声实在是尴尬,却又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只好闭上了嘴。
沉默片刻才强作无事地道:“那谷主,我们进入下一个世界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嗯·”青篱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地道,“辛苦望乡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望乡忙摆手道··女修一边回话一边施术··法术并不复杂,望乡闭上眼,正打算进入小世界,却听到青篱突然开口。
青篱:“说起来,救治走火入魔者其实还有第三种方法·将入魔者的心魔不断加深、无限放大,直到让心魔将入魔着完全吞噬,也能达到和帮助他达成夙愿一样的效果。”
“古籍上说,这种方法叫“以毒攻毒”,不知望乡可有听过”·……什么·正在施术的望乡一惊,正要睁开眼问青篱这话是什么意思,眼前却是一片旋转。
法术已经成效··新的世界已经开始··*****·数月前··定天宗灵剑峰··“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沈千雪皱着眉,看着坐在主座上的赵千苦,“掌门师兄你也知道当年小篱和千崖闹得有多厉害,他绝对不可能愿意协助我们的。”
也许在如今青篱的心中,别说救治走火入魔的暮千崖了,若不是暂时做不到,他怕是早已一剑杀了暮千崖··“自从五百年前……,千崖这走火入魔的症状愈发严重。
若放任不管,这偌大个修真界,谁能挡住一个完全入了魔的暮千崖·”赵千苦叹了口气,说道··完全入魔与一般的走火入魔不同··走火入魔之人尚能保持记忆和理智,且有法子可以治愈,但完全入魔者根本就是个只知杀戮的魔气傀儡。
以往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因为各种原因完全入魔的修士,修真界对这种完全入了魔的修士有个约定俗成的处理方式——那就是不管这人知道是什么人、因什么原因入魔,都要倾全修真界的能力将其斩杀,且将其灵魂也彻底粉碎。
毕竟完全入魔的修士若一旦重入轮回、或入了小世界夺了舍,入魔的症状并不会因此解除··可对其他人自然是可以这样做,但事情若放在了暮千崖这……·完全入魔者功力本就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暮千崖本就因修为高又是剑修的缘故在修真界除了青篱根本没有敌手,一旦他完全入魔……怕是连青篱也不是他的对手。
到时在修真界,还能有谁来控制他·“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不能看着整个修真界生灵涂炭·”陈千海叹道,“可若要现在就一点不尝试的就由着千崖自裁,又实在是……”·“我听说最近青篱正在为入小世界历劫而寻求神意门的帮助,只要让神意门协助我们,这事并不难。”
赵千苦道··他看了一眼匆忙张嘴仿佛要说什么的沈千雪,道:“当然,如果就这样完全将青篱拖进千崖的心魔中,以青篱的敏锐程度,一定很快就能发现。
我们不若将执念世界与千崖的心魔世界融合,这样便不会有问题了·”·以心魔世界的底,借执念世界的执念,青篱便是在敏锐,想必也发现不了··沈千雪闻言张了张嘴。
女修仿佛想说什么话反驳,最终却还是沉默着叹了口气,闭上了嘴··在点头同意赵千苦的计划的时候,沈千雪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突然闪过了两百年前青篱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
那时蓝衣的剑修正被自己的师尊死死地压在地上,沈千雪来到持剑峰时,正看到暮千崖正低着头埋在青篱的颈间··暮千崖一只手制着青篱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是放在青篱腰间缠着的腰带上,似是想要将它取下。
青篱受伤极重,被捆仙索锁了修为,当时暮千崖的修为又实在高他太多··青篱挣扎地手腕上都是血也撼动不了暮千崖分毫··然后他听到了沈千雪突然出现的声音。
青篱转过头,那一刻沈千雪分明看到了青篱眼中瞬间亮起来的光··可随即……沈千雪在呆愣片刻后转身离去了··沈千雪曾反复告诉自己当时自己那样做是对的、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忘不掉那一刻当青篱看到她离去时,眼里瞬间泛上来的血色。
而如今……这种事情又要再上演一次··*****·七百年前··旧时小世界··暮千崖刚结束了自己的任务,正想回到修真界,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阵阵喧闹声。
暮千崖修为高,不用怎么认真去听,便听到了那一大批人说的话··“真是倒霉,又被青家那小子给逃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生命力,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这次我们伤他这样重竟然还能活着逃出去。”
“呸,真是扫兴,好不容易找到他的行踪·要是这次不抓到他,以后被其他几家先找到,这等好事可就轮不到我们了”·“打起精神来就这么几条路一条一条去搜我就不信了他还能上天不成”·“就是,快搜这青家小子,一定得是我们盛家的”·暮千崖听了几耳朵,便大致明白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但暮千崖自小天资出众,并不需要什么“青家血肉”来加深领悟力,因此并没有如何在意··但定天宗毕竟是正道宗门,暮千崖从小在定天宗的教育下,并不能接受这些人这样的行为,因此一挥袖。
那时的暮千崖已是修真界第一人,他这一袖的威势不可小觑,虽是故意压抑了威力的,但仍把那些修士弄得皆是吐了口血,各个都受了不轻的内伤··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修士们知道这次是踩到硬板了,因此虽心中可惜,却还是只能尽快灰溜溜地溜走。
后来暮千崖是在通往郊外的一条小巷里找到了受伤颇重的青篱··男子捂着肩头的伤,脸色苍白地倚靠在墙壁上,察觉到他的到来,青篱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了一句:“多谢尊者相救。”
那时男子抬眼看过来的眼睛实在太明亮,暮千崖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后来想想,所谓一见钟情,也就不外如是··青篱见暮千崖只看着他不说话,神色间甚至还有些恍惚,不由笑道:“尊者救命之恩,本该重宝以报。
可青篱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若……我请尊者喝酒”·青篱说着偏头看了一旁的小巷口一眼:“我在那边的树下偷偷埋了两坛酒,都是市集里刚酿出来的,我分尊者一坛”·暮千崖皱了皱眉:“……你走这条道,就是为了这两坛酒”·他之前见青篱虽被追杀却还摇摇晃晃地执意往这里走,还以为他是心中逃脱无望,想要一死了之。
那时暮千崖和青篱其实才第一次见面,暮千崖常年- xing -子沉冷,话也是少得很··他往常与人说话也常直说半句,除了那几个相伴数百年的同门师兄师姐,几乎没有人能听懂他话下的意思。
但很神奇的,青篱却是听懂了··男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暮千崖的意思,不由笑起来:“怎么可能他们人多势众、又修为高强,我走哪条道不是一样”·“我可不会求死,”青篱坐在地上,抬起眼来看向暮千崖,眼里满是明亮的、细碎的光,“世界这么有趣,我为什么要求死”·暮千崖从前从不饮酒。
他不喜欢酒水辛辣苦涩的味道,因此从不沾酒··可那日,暮千崖却是接过了青篱递过来的那一坛酒··与青篱一起,将那埋在树下的两坛酒一一饮尽··蓝衣的男子坐在树下,举着酒坛,碰了一下身边站着的白衣男子的酒坛。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美酒以报·”·后来暮千崖将青篱带回定天宗、收他为徒的时候,曾看着他道··剑修的声音里是罕见的隐隐笑意:“报你美酒的情。”
……·黄泉谷中,曾有个刚入门不久的孩童,不知在何处听了暮千崖与青篱的过去,年岁还小的孩子心- xing -单纯,有什么疑问就藏不住地要跑去问。
他仰着头,抓着正在喝酒的青篱,问道:“谷主、谷主,你以前和暮、暮千崖感情很好啊”·红衣的男子垂眸看了身旁的小童一眼,敛眸似是笑了笑:“是啊,很好。”
只可惜,终究不过是当年··第62章 古代武侠1.1·下一个世界是个古代武侠的世界··这个世界在来之前青篱已经从望乡那里了解了基本的世界脉络。
虽然也是古代世界, 但与第一个君权至上的世界不同,这是一个以武力为尊的世界··这个世界全民尚武, 只要家里稍微有点条件的, 都会想方设法地把孩子送去习武。
这里虽然也有朝廷的存在,但这个世界朝廷的势力薄弱,天下大势主要是被武林中的几个门派所瓜分··现今世界, 整个武林大致被分为两派——正派与邪派。
正派门下主要是些老牌的正派门派,如少林、武当、嵩山、崆峒之类,组成了武林盟··这些门派以正道自居,也是百姓比较依赖和信任的一派··邪派以魔教为尊,其下同样有不少其他门派聚集。
邪教之人行事乖张,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 并不像正派那样团结, 但因为魔教势力实在庞大的缘故, 多年来也算相安无事··正派与邪派常年仇视··正派视邪派为邪魔歪道,说他们滥杀无辜、纵容作恶, 恨不得将邪教众人一一斩杀以匡扶正义;邪派看不上正派自诩清高,说他们表面明月清风、私底下卑鄙不堪。
两派常年为敌, 都以消灭对方为己任··因为正派更得民心、且更为团结一些的缘故, 这么多年来在两派的斗争中正派一直更占优势··但因邪教多隐在暗处, 他们也无法完全根除邪派。
两派呈胶着状态··青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邪教最大的门派魔教的现任教主, 沈澜洲··沈澜洲此人, 无父无母, 刚出生时便因生了一对血瞳被视为不吉, 而被亲生父母遗弃于荒郊野岭。
好在他运气不错,魔教的上一任教主正巧路过那里··魔教上一任教主当时年近四十,他与教主夫人自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只可惜多年未有孩子··魔教中人与正派人士不同,被正派人士视作不吉征象的血瞳,前魔教教主却是喜欢得很。
他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沈澜洲带回了教,与夫人一起将他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教养长大,将一身的武艺都传授给了他··沈澜洲十六岁时,前教主夫人因病去世,前教主伤心过度,走火入魔也随她一起去了。
沈澜洲便成了新的魔教教主··沈澜洲习武天资极高,他继承魔教十六时就已经将魔教的祖传心法《归元决》练到了第五层··魔教这么多年数十任教主,最厉害的一位也不过是将《归元决》练到了第七层,那时他已经年近百岁,在武林中无人可敌。
前任教主临死前曾言沈澜洲一定能成为魔教历史上能将《归元决》修炼至最高等级的教主,并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将魔教发扬光大··沈澜洲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名扬整个武林。
武林里谁都知道现任邪道领袖、魔教教主有一双血瞳,心狠手辣,武功极高··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无人知他那时已经将《归元决》练到了第几层,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会比那位历史上魔教魔教最厉害的教主等级低。
沈澜洲天资实在太过妖孽,正道人人畏惧··他现在才二十岁就已经拥有如此功力,等他年纪再大点……这江湖里还有他们正道的位置吗·为了将隐患早日除掉,正道众人私下制定计谋、买通魔教内应,在沈澜洲的饭菜里下了毒,想要趁机要了他的- xing -命。
里应外合之下,沈澜洲不敌,仓皇从魔教中逃出··他那时受伤已经极重,体力不支之下,竟是意外走近了神医谷中··神医谷是武林中的另一个传奇··神医谷不属于正道、亦不属于邪道,他们只管治病救人。
神医谷谷主医术精湛,江湖传言他可医死人、肉白骨,能从阎王手里抢人··江湖人中整日打打杀杀,谁也不能确保自己永远求不到神医谷头上,因此多年来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都对神医谷敬重有加。
神医谷入口缥缈,常人搜寻不到,神医谷中人言“只救有缘之人”··当然,因神医谷历来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的缘故,他们同样不喜欢邪教,特别是对那个传闻了城府极深、素来只凭喜好决定人生死的魔教教主十分不喜。
沈澜洲也是运气好,他晕倒在了神医谷门口,被正好被神医谷谷主指示出谷历练的谷主唯一亲传徒弟捡到了··这个徒弟名叫苏少眠,本也是个孤儿,被神医谷谷主捡到养大,见他对医术有那么两份领悟力,便从小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那年苏少眠刚满十八,按谷中惯例,须得出谷行医满一年才可回谷··苏少眠自小在神医谷长大,所处环境单纯,这也使得他养成了天真的- xing -子,并不知人间疾苦。
苏少眠在谷口看到了浑身浴血的沈澜洲,检查之下发现他虽受伤极重、却还有呼吸,便将沈澜洲带着一起去了最近的小镇,为他尽心医治··苏少眠从未出过神医谷,自然认不出他现在救治的这个受伤极重的病人就是自家师傅在自己临出门前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绝对不要招惹的沈澜洲。
苏少眠医术精湛,沈澜洲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若只是这样但还罢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沈澜洲这人虽心狠手辣、杀人无情,却偏偏生了一张春风化雨般的容貌,苏少眠为照顾他、与他日夜相对,竟在相处中慢慢地喜欢上了他。
苏少眠医谷长大,- xing -子天真单纯,他容貌清秀,虽不是过人的俊美,却实在是让人见了就觉得舒服心怜的长相··苏少眠少年心- xing -,对喜欢之人掏心掏肺地好,沈澜洲此前除了师父师娘,从未在别处感受过这种全心对待,慢慢地也就是对苏少眠上了心。
在沈澜洲养伤的那段时间了,两人可谓是情投意合,在小镇里很是过了一段极为甜蜜的日子··但沈澜洲毕竟是沈澜洲,等他养好伤、出了那小镇之后,他一心想的仍是如何称霸武林。
苏少眠接受不了他这种想法,与他几次争吵··苏少眠直言他实在接受不了沈澜洲的所作所为,若沈澜洲想继续与他在一起,便不能再继续做之前的那些伤天害理的布置。
在天下和爱人之间,沈澜洲选择了天下,放弃了苏少眠··苏少眠心灰意冷地离开,因此时已经早已过了一年之期,他便独自回了神医谷··从此不再出谷,在神医谷治病救人,了此一生。
沈澜洲后来果然收复了整个武林,成为了武林至尊,天下尽归他手··而苏少眠一生都在神医谷中,世人都赞他菩萨心肠,却无人知两人之前还有那样一段情··两人余生各自安好,也算都没有辜负了自己当年的选择·可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事情却突然有了戏剧- xing -的变化。
沈澜洲在过完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却蓦然回首突然发现自己此时身边竟没有一个人为自己真心哭泣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苏少眠··他突然想,若是苏少眠还在他身边,他应该会是那个唯一为他真心流泪的人吧·毕竟这个人的心……温柔透亮得有如水晶,和自己后来娶的、纳的那些只为了权势的人完全不一样。
只可惜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沈澜洲遗憾地闭上眼睛、本应就此离世,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是又回到了年少时与苏少眠初遇的那个时候··沈澜洲觉得这一切都是上苍给他的机会让他可以弥补自己上一世的遗憾。
于是这辈子沈澜洲在苏少眠发现他身份要和他分开的时候并没有同意,反而是深情地告诉他自己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苏少眠很是感动,沈澜洲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眼里满是明润温柔的光,果然和自己想的那样,跟自己上辈子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
但沈澜洲真的会就此放弃称霸天下的夙愿吗·显然是不会的··他只是换了种方法,会一种更慢、更让人感觉不到痕迹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将天下收到了自己手里。
他有前一世的记忆,这对他来说并不难··甚至因为这辈子有苏少眠的帮助,他收服天下的时间比前一世更早了,天下也坐得更稳固了··沈澜洲这辈子跟苏少眠的关系一直很好,沈澜洲经过了上一世,已经完全摸清了苏少眠的- xing -子,苏少眠又是那么个温柔的- xing -子,两人甚至一生都没有红过脸。
他们相守一生,在人人羡艳中死去··这辈子天下与爱人尽归于手,沈澜洲自然是志得意满、再满意不过··可苏少眠呢·他又是否满意·若他满意,此时青篱便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很显然,这个世界的执念者,就是苏少眠··青篱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时候,沈澜洲正捂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在匆忙地逃离··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很显然,他穿到了故事一开始的时候,沈澜洲正在被正道追杀、身中药物使不出内力的时候,这个世界他和苏少眠还未见面。
一切都还未开始··正道人士下的药明显药力相当到位··青篱捂着肩膀跌跌撞撞地逃跑,身后一大批正道人士带着各式武器、红着眼追捕他,想要将他斩杀于剑下。
青篱咬着牙想试试动用内力,却发现自己体内本应相当深厚的内力竟像是泥牛入了海,怎么调动都毫无反应··望乡刚一睁开眼就见到这种情况也是吓了一跳··女修哆哆嗦嗦地试着动用自己的能力给青篱治伤,一边道:“怎么会落到了这个时间点我本来想带谷主您直接到达被苏少眠捡到后治疗的时间点的……对不起谷主,都怪我一时手滑。”
望乡的语气战战兢兢地、又可怜兮兮地,一听就知道是在担心青篱会迁怒于自己··“算了,不怪你·怪我自己之前做的不好·”要不是他在进入小世界的前一秒突然出声吓唬望乡,望乡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望乡,找找神医谷的位置。”
望乡忙开始搜寻··半晌后女修再开口,声音里却更加地小心翼翼:“谷主……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里距离神医谷太远了,您现在撑不到那么远的。”
“……”青篱又沉默半晌,终于道,“那算了,望乡,先帮我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等会儿你帮我把伤治一下,剧情我们之后再想办法。”
总得先把眼里的难关过了··望乡:“可以躲藏的地方倒是有·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洞,洞口挂满了青藤,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个山洞。
我刚才探查过了,里面并没有什么猛兽·”·青篱:“好,望乡你给我指路·”·追捕沈澜洲的人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方才还在自己眼前的沈澜洲,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竟然不见了·众人面面相觑,不死心地将附近地毯式地翻找了一边,却还是没有找到沈澜洲的人影。
真是奇了怪了,这里荒郊野岭的,这人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能躲到哪里去·难不成这沈澜洲还真像传言里的那样,根本不是人,而是从地府掏出来的魔鬼·否则好好地一个大活人,难道青天白日的还能凭空消失不成·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口中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了。
四周又恢复了安宁··一刻钟之后,一个人影才从青藤背后走了出来··沈澜洲素来喜爱穿黑色的衣服,今日也是··魔教教主富可敌国,他这一身黑色衣袍自然是精致非常。
玄色做底,布料柔软挺直,上面有一些暗红色的绣纹,俱是出自苏州手最巧的绣娘之手,腰间缠着挑暗红色的腰带,上面亦是镶嵌了几枚血红宝石,在山间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篱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吐了口浊气,握紧了手中的玄铁剑,一边摇摇晃晃地行走,一边跟望乡道:“望乡,帮我看看附近距离最近的小镇在哪个方位·”·望乡在小世界中虽可以帮她治疗,但介入不能过大,他此时虽已经不像方才被追杀时那样疼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但仍是没有多少力气。
此时若遇到敌人,两三流的还好,就怕遇到一流高手或者像方才那样遇到一群,他仍是没有多少自保之力的··因此自然是要快些找地方医治··望乡连忙给他找了附近的小镇,告诉了他具体方位,见青篱似乎实在疼得离开,没有办法之下竟是开始跟他闲聊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谷主,您说那苏少眠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望乡看了之前沈澜洲和苏少眠的第二世,两人情投意合、白头偕老,多好的一对神仙眷侣,苏少眠到底在不满意些什么·青篱听了她这话就知道望乡是想引他说话、分散疼痛感,便也顺着她的话头回答道:“其实很简单,苏少眠是个很重情义的人。
你看两世,他在喜欢上沈澜洲之后都再也没有找过别人,第二世更是利用自己神医谷少谷主的身份帮助了沈澜洲,可见他用情之深·”·望乡听了,却是更不明白了:“那他不是更不该不满意了吗第二世的沈澜洲并没有哪里对不起他啊。”
“沈澜洲有,沈澜洲做错的点就是他不该在第二世又去招惹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苏少眠……你要知道,苏少眠第一世的时候是真的已经放下了,他是真的不再想和沈澜洲在一起了。”
青篱道,“越重感情的人就越挑剔,苏少眠可不觉得他在第二世的时候成为沈澜洲回头吃的那棵‘回头草’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而且你看,第一世沈澜洲因为天下放弃了苏少眠,第二世,他同样没有放弃天下。”
“苏少眠虽然看着- xing -子软糯,但其实生- xing -也傲得很·对他来说,沈澜洲选了天下不要他,那就不要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并不是没他不可。”
“如果苏少眠也有前一世的记忆,你猜苏少眠第二世还会不会与沈澜洲在一起”·你把我丢掉一次,那就请永远丢掉,不要再假惺惺地回来再次把我捡回来·谁稀罕你的“幡然悔悟”·我是重感情,我是将爱情看得很重,可我也不是个会哭着求你施舍我感情的人。
如果爱情和事业我只能选一个,那我选更完美无瑕的那一个··显然,你的爱情并不完美无瑕··苏少眠第一世的时候虽然是孤独终老,看着似乎是他还对沈澜洲念念不忘,但其实他早就放下了。
他后来终生不娶,不是因为还在等沈澜洲,只是他比起娶妻生子、儿女情长,更愿意把一生投入治病救人中去··那一世的苏少眠一生救治了上万人,他死时无数人来神医谷中为他送行,更有人为他设立了长生排位,终生供奉。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他哪里还在乎区区一个沈澜洲·若苏少眠真放不下沈澜洲,早在沈澜洲收服天下的时候他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毕竟那时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观念的差距了,因为沈澜洲不再需要靠杀无辜之人来夺取江山。
可他没有··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的心里,沈澜洲已经不配得到自己的注视··沈澜洲已经变得毫不重要··这种高傲,沈澜洲总以为只有自己有,他觉得第一世后来是自己硬顾着面子不愿意去低头。
却不知,苏少眠比他强上十倍还不止··所以当第二世过完,苏少眠在死去后想起一切的时候,他当然会觉得生气··他觉得怒气冲冠··沈澜洲这种行为,和践踏他的自尊有什么区别·看前一世因为观念不合被自己扔下的爱人,这一生在自己略施小计之下,便乖乖巧巧、柔柔顺顺地跟自己过了一辈子,做自己的“贤内助”,是不是一件相当自傲的事情·苏少眠觉得自己第二世的时候被愚弄了一辈子,他以为情比金坚的爱情其实竟那样可笑,所以才会那样生气到郁结于心。
执念久久不化,才有了这个世界··望乡听了青篱的话,迷迷糊糊地似是明白了些什么,可又似乎什么也没懂··有些感情太过偏执,本就不是正常人所能理解的。
望乡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一抬眼却猛然一惊:“谷主快躲起来”·青篱被她惊慌到破音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抬眼却也是愣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立于青山绿水之间,眉眼冷凝,容貌冷峻··他站在那里一手提着把银白的刀,看过来的时候眼神波澜不惊。
简直像是个降落在时间的仙人一般··男人的眉眼实在是太过熟悉,显然,这是暮千崖在这里世界的化生··他显然早已看到了沈澜洲,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正盯着他,像是间牢笼将他牢牢锁住。
男人提着刀,慢慢地朝沈澜洲走来··身后落叶无风自动··显然男人的功力极为身后,跟未受伤前的沈澜洲可相提并论··而现在的沈澜洲……显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第63章 古代武侠1.2·青风小镇是一座坐落于长江脚边的小镇,因小镇里栽满了常青树木, 无论哪季微风吹来都有如青风翻浪而得名··小镇虽风景秀丽, 可面积实在小, 镇子里也没有什么著名景点, 因此并没有什么名气, 平日里并没有什么行人来往。
小镇里唯一的一座客栈坐落在小镇的最南边, 临着小镇最有名的花海,客栈的名字就叫做“青风客栈”··往日里青风客栈里并没有什么借宿客人,只有几个本地客官会在大堂用餐,聊一些本地的趣事。
今日, 青风客栈里却是破天荒地来了两位客人··两位陌生的、之前谁也没有见过的客人··先进来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的男人··男人腰间配着把银白的刀, 应该是名刀客。
模样冷峻, 目若寒星,身材挺拔,一身白衣更是衬托得他眉眼疏离, 不似世间人··男人进得屋来, 并未说话, 甚至并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抬眼淡淡地看了四周一眼。
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却仿佛自带三千雪意, 让周边瞬间一冷··原本还很是喧哗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一时间简直是落针可闻··不因别的, 只因男人这浑身的气势实在是太能唬人了。
小镇偏远, 未有什么武林门派, 小镇居民亦没见过什么武林高手, 此时见到白衣男人却骤然认定,这男人一定是位功力极为高深的隐世大侠··否则怎么能有这般气势·众人皆噤若寒蝉,心中觉得这隐世高人定是应不喜他们这些俗人多说话的,因此都面带敬畏之色地闭上了嘴。
就担心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得这位仙人般的高人不喜了,那可真是罪过··幸好白衣男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转头看向门外··众人刚松一口气,可这口气都还未吐出口,就见客栈的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也是位男子··是位穿着玄色华服的男子··玄衣男子刚进的屋来,众人便觉得屋内的气氛瞬间就改变了··如果说刚才进来的白衣男人像是寒山顶上的千年寒雪,一进来就让屋内冷寂地仿佛铺上了一层雪色,那现在进来的男人,就像是一副色彩极绚丽的画。
玄衣男子眉眼俊美自不必说,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眼角眉梢的那一段风流,让人见之不忘··男人生一对凤眼,他走进屋来,抬眼向屋内看来,一双眼睛璀璨夺目、潋滟生辉,眼中唇边带着的那一丝风流笑意,简直能令人看直了眼去。
他就像是他那件玄色华服颜色浓黑的衣摆,又像是他腰间色彩浓稠的暗红衣带,刚一进来,还未露面,便是一阵扑面而来的浓墨重彩··生生地将方才白衣男子带来的一屋素白染上了颜色。
众人简直是被两个接连走进门的男人弄得目眩神迷··今儿个青风客栈这是怎么了接连来了两位神仙般的人物·众人发了半晌的呆,直到玄衣男子走进屋来,众人听到他行走间的一片叮当作响声才骤然清醒过来。
众人这才发现,这位仙人似的玄衣男子,此时竟是腕间足间俱带着副玄黑镣铐,行走间更是脚步虚浮,竟像是失了内力··也难为玄衣男子行走间仍行云流水、动作如常,竟似是一点没被影响。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乖乖地走到自己身边站好的玄衣男子,转头看向一旁一直呆滞地看着自己和沈澜洲的店小二:“贵店可还有房间留下”·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男子模样生得冷峻,声音也是清冷淡漠,毫无感情。
“有的,有的,小店房间管够·”店小二这才惊醒,忙接道,他在心中想这位客人倒真真像是位冰雪化成的仙人,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这样带着股仙气儿,“小店有通铺、普通房和上房,客人您看是要……”·“要上房。”
白衣男子想都不想便道··店小二:“上房一晚半贯铜钱·”·白衣男子点了点头,伸手往腰间摸去,随即却是动作一顿··半晌后白衣男子从腰间摸出一两银子,面无表情地放在桌上:“要一间上房,再给我们送些饭菜,顺便请个郎中来。”
店小二看了那一两银子一愣:“一间就住一晚”·白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点头:“一间、一晚·”·店小二狐疑的眼神在白衣男子和玄衣男子间反复流转,忍不住提醒道:“客官,小店的上房也只有一张床榻,而且并不大,两位住着可能不大舒服。”
白衣男子却仍坚持原话··店小二表情更加狐疑,却没再说什么,只取了钥匙带着两人向二楼房间走去··两个大男人,只要一间房·睡一张床吗·店小二有心怀疑白衣男人这么做是不是因为钱不够,但看白衣男人的穿着打扮和身上气度,怎么看也不像是位缺钱的主儿·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店小二满脑子的奇怪思路,但碍于白衣男子身上的气势不敢在面上表露分毫··店小二给两人将房门打开,道:“房间小的日日都有打扫,床单被褥也是今日新换的,二位放心住着。
小的这就去传膳和请郎中,只是本地地方小,郎中得去临市请才有,可能得劳烦两位等上一会,饭菜倒是马上就能来·”·白衣男子点了点头。
饭菜果然很快就送来了··白衣男子谢过店小二,关上门后转身走到桌旁坐下··他并不怎样理睬身边的玄衣男人,将小二给他的筷子递给他一双后便不再看他,自顾自地低头用起了饭。
像是把身边人完全当成了空气,又像是平日里就一直只自己一个人独处习惯了··沈澜洲却是在接过筷子后用筷子拨了拨面前碗里的菜,迟迟不曾下筷:“兄台,你平日晚饭……就用这些”·面前的这两份菜,实在是素得可以,除了白菜,便只有萝卜,连点荤腥都不沾。
也是,一共就一两银子,去掉一晚的住宿费、再去掉请郎中的费用,剩下的,可不就是够买些这种素菜了嘛··沈澜洲一教之主,魔教旗下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他平日里吃穿用度哪个不是最好的·平日里光他一人用饭,菜的数目就不会下于六个,并且保证样样精美、滋味鲜秒,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只有素菜、没有荤腥·沈澜洲看着桌上的菜,眼中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白衣男子闻言,却是连头也不抬一下,继续垂眼用着饭··看他身上的穿着,可以知道他平日过得定是不会比沈澜洲差,但他此时吃起这些面前的菜,却是面不改色的,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沈澜洲看得叹为观止,却还是忍不住道:“兄台,你别怪我多嘴,你可还得看着我呐,否则让我跑了可如何是好吃这么点东西,兄台能有力气吗·“而且我猜兄台现在身上怕是已经身无分文了吧这青风镇地处偏僻,等贵派的人从天山赶过来,少说也还得需要十日。
这十日叶兄可有想过要怎么办”·白衣男子听到这里,终于抬头看了沈澜洲一眼··他要论眉眼,生得也实在是好看,并不比沈澜洲差,可就是眉眼间的冷凝之气实在太重。
白衣男子抬着看着你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他仿佛在看什么没有生命的物体,让人没来由得便觉得心底里凉飕飕的··沈澜洲却像是根本没被他的眼神影响到一样,仍旧笑意不减分毫。
他眉目实在风流,虽此时镣铐加身,可也并不显得落魄,举手投足间衣袖微扬,仍从容得很··沈澜洲仿佛知道白衣男子想说什么,不待他开口便笑着道:“久闻天山派有一名辈分极高的高人素来喜清静,多年未曾下山,只在天山上潜修武艺,武功极高。
此人入门极早,按辈分来说天山派现任掌门都不过是其师侄,江湖中人人人仰慕,却很少有人可得见其尊容,只都传言说其仙风道骨,有若神坻··“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虚。
叶兄果然武力高深,仙姿翩然·”·沈澜洲说的倒不算夸张··如今武林中群雄并起,武功高强者不计其数·天山一派却多年来仍能独占鳌首,就是因为这位传说中的正派顶尖高手“叶师叔”,叶呈。
叶呈今年若论年龄,也不过二十六,武功却已至臻境··在江湖里无人能敌··正派人士常叫嚣着叶呈功力比那魔教教主沈澜洲还要强上百倍不止,日日说着总有一日要请叶呈下山,一举歼灭魔教。
沈澜洲此前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正道绝顶高手”,以为不过是正道人士为了不让自己输得太难看胡诌出来、夸大其词的,未曾想这次这位叶呈竟真的下山了。
偏偏沈澜洲运气就是这么不好,身受重伤、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竟真的被叶呈碰到··沈澜洲一见叶呈便发觉,这位叶呈确实是功力深厚,却也没有正道人士吹嘘得那样夸张,只是堪堪能与自己打平罢了。
当然,这是在沈澜洲未受伤的时候··现在的他显然不是叶呈的对手··沈澜洲与叶呈不同,魔教教主生了一对血瞳的事情可谓是全武林皆知··方才在楼下时灯光昏暗、再兼之小镇居民见识浅薄,这才没有认出他来。
那时在野外,叶呈迎面提刀走来,沈澜洲简直避无可避,只能束手就擒··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好在像叶呈这样的正道人士做事都比较死板,抓了沈澜洲也不立刻杀他,反而是一定要将他带回门派,到时候再广邀天下豪杰一起,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处死他。
这才还算给了沈澜洲一些可喘息的余地··沈澜洲城府深厚,这么多年在邪道也算于在一片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最是不缺忍耐力和毅力··不管是看起来多不利的局面,他都不会就此灰心丧气,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也要为自己谋得一分生机。
叶呈抬眼看了沈澜洲一眼,眉眼里仍满是冷凝,不含一点感情··他看着他,与看着地上的淤泥眼神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样的人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 xing -子冷淡,就注定什么都不在乎。
沈澜洲却仍是笑道:“叶兄在天山上清苦日子过惯了,能忍得了·我却是向来过不得苦日子的·”·他笑得眉眼风流,眼中的那一丝玩世不恭让他此时甚至有些像是个半点苦也吃不得的纨绔子弟,半点看不出城府深厚的样子。
沈澜洲在自己的腰带上摸了摸,从上面扣下一枚血红宝石,放到桌上:“我这次出教匆忙,同样身上也没带什么银两·这几枚宝石却是还值点钱,不若叶兄将它们当了,好换些银两回来”·沈澜洲伸手又拨了拨碗里的白菜萝卜,腕间的镣铐叮当作响:“这些个东西,我是实在入不了口。
后几日的房钱也总得有着落·”·叶呈本还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澜洲,听了他最后一句话却是点了点头··也是,自己总不能与这魔头一起流落街头,若被人认不出来,对天山的名声实在不好。
而且街头人多眼杂,若这魔头做些什么危害无辜百姓的生命可怎么好·叶呈接过那枚血宝石,站起身道:“我去去就回·这些银两,我日后定会如数归还于你。”
说着又看了沈澜洲一眼,确定他此时药力仍在、镣铐加身,没有逃跑的能力,才转身离去··临走时还特意仔仔细细地关好了房门··沈澜洲见他这一连串动作,竟有些忍不住想笑。
这叶呈倒也是有趣,“日后定会如数归还”·他可是想将自己带回去斩杀于人前的,如何归还日后给自己烧来吗·沈澜洲笑了笑,见叶呈已经完全离开了,才从撑着桌子站起来,咬着牙慢慢地朝床榻走去。
他之前被追杀时受伤颇重,后来的治疗也不过是简单地止了血,伤口都仍在··其实一路走来伤口裂开,已是疼得不行,只是沈澜洲这人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其实要强得很。
尤其是在敌人面前,自然更是不愿意表露弱势,这才一直故作无事、咬牙坚持到了现在··现在叶呈出门了,他也就不需要再忍了··沈澜洲龇牙咧嘴地坐在床边上,慢慢地将自己身上已经染了血、只是因为本身衣服颜色深而不怎么能看出来的衣服脱下。
只是他现在毕竟仍手戴镣铐,衣服并不能完全脱下来,只稍稍地褪下了一小半,仍挂在肩头··沈澜洲正环顾四周在想着要用什么来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一旁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沈澜洲抬眼看去,却见店小二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店小二表情呆呆的··沈澜洲皮肤白,身上稍微有些伤痕就会显得格外惹眼··其实他现在身上除了肩头的那一道伤口,其他并没有什么重伤。
剩下的不过都是些他在逃跑些脚步踉跄而带上的刮痕··其实都不严重,只是密密麻麻的……看着实在可怖··沈澜洲此时衣衫半褪不褪的,店小二匆匆一眼其实并未看清。
只看到这位客人极白的皮肤上似乎布满了隐晦的伤痕··沈澜洲上身衣服不过解了一些,只露出一小段颈间肌肤··那条漂亮的锁骨周围却实在是青紫一片。
因为他衣服此时宽松,隐约间还可以看到他衣服下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配着他此时腕间足间的黑色镣铐已经锁骨下的那些红痕,看着简直像是头……因为受伤而被禁|锢的强大的兽。
看着实在旖旎得很··店小二的脸“哄”得一下就全红了,站在门口结结巴巴地道:“郎、郎中请来了,客官您看……”·他低着头站在门口垂着眼完全不敢看沈澜洲,表情局促地简直连手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了。
沈澜洲被他脸红得一脸莫名,闻言却还是拢好了衣服,道:“多谢小哥了,麻烦让郎中进来吧·”·店小二忙点头,侧身让身后的郎中进来··随即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在门口踟蹰了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店小二的错觉,他仿佛看到这位客官一双好看的眼睛的颜色与常人不太一样。
那颜色不太像是普通人的棕黑,反倒有些像是带了层……暗红··男人这般坐在床头,轻描淡写地抬头看过来的样子,实在是……·店小二不由地咽了口口水,道:“客官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小的一定尽力。”
沈澜洲一愣,却还是道:“多谢了·”·店小二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请来的郎中是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拎着一个黑漆漆的药箱,一把胡子已经花白,精神看着倒还是抖擞。
乡野郎中医术并不精湛,治疗点刀剑伤口却还是够用的··郎中为沈澜洲处理了肩头的伤口,帮他包扎好,又留下了擦伤用的药膏,嘱咐道:“公子这伤口两日内不要碰水,其他倒是无碍。
公子年轻,过几日便也就都可大好了·”·沈澜洲听了点点头,礼貌地将郎中送到房门口,甚至在郎中临走时还伸手虚扶了郎中一把,白玉般的手指正好搭在郎中漆黑的药箱上:“多谢,慢走。”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沈澜洲将郎中送走,一转眼,却见叶呈竟是已经回来了··白衣男子正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沈澜洲一愣,随即笑了一下。
玄衣男子慢慢放松身体,倚靠在门框上,笑着道:“叶兄回来了”·正午的时间,阳光明媚到晃眼··叶呈站在楼下,看着倚靠在门边的沈澜洲,不知为何一时竟觉得四周静得出奇,眼前耳边只有眼前的这个笑得一脸温柔风流的玄衣男人。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屋内靠墙的窗子正开着··窗外是一片花海,姹紫嫣红,开得正好··第64章 古代武侠1.3·叶呈当来了银子, 果然就吩咐小二重新上了菜。
桌上终于有了荤腥, 挑剔的沈教主终于愿意拿起了他的筷子,开始吃饭··乡野小镇, 菜肴做的倒是精致··沈澜洲接连下了好几筷子, 嘴里还有些遗憾地道:“可惜没有酒, 美酒配佳肴, 才是绝配。”
叶呈仍不理他, 坐下后只顾低头吃菜··沈澜洲这才发现叶呈竟是仍只吃那几道素菜, 荤菜倒不是一点不沾,但是显然并不怎么喜爱··“叶兄倒真像是修道之人,可我记得天山派并不是道家门派。”
沈澜洲一边夹菜吃, 一边看着叶呈挑了挑眉, “叶兄这是出家了”·语气里分明有丝揶揄之色··叶呈闻言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表情丝毫未见改变, 从脸色到眼神仿佛都写着“不为所动”四个字。
叶呈语气冷清清地道:“你不用刻意与我搭话,我不会放了你的·”·被戳穿了目的, 沈澜洲脸色却丝毫未见尴尬··男人慢条斯理地坐着吃完了桌上的菜,才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看了叶呈一眼,轻嗤道:“无趣。”
说着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一旁的床榻旁半躺下了··桌上无酒,沈澜洲便把桌上装茶水的茶壶给拎了走, 懒洋洋地倚靠在床边上喝茶, 一副以茶代酒、聊以慰藉的样子。
叶呈并不看他, 仍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吃完了饭,放下筷子后还下楼唤了店小二上来收拾··店小二探头探脑地进了屋,看到床上半躺着的沈澜洲后收拾的速度更快了,很快就拿着东西下了楼。
叶呈待店小二合上房门离开,才抬脚走到床前··叶呈低头看了正在喝茶的沈澜洲一眼,并不说话,却又从背包里取出另外几条链子,将沈澜洲的四肢一一在床榻周边固定住。
链子很长,倒并不影响活动,只是确保沈澜洲离不开这屋子··沈澜洲城府深厚、手段层出不穷,若不将他锁住,谁也不能保证沈澜洲会不会一个错神就突然从房间里消失了。
不得不防··沈澜洲也不反抗,只是继续端着茶碗由着他动作,甚至还极为配合地由着叶呈的动作抬手抬脚··叶呈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连接锁链。
待叶呈将四条链子都一一布置好,准备转身离开,沈澜洲才开口道:“叶兄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沈澜洲这些年虽说在武林里树敌无数,与天山一派却是从未起过冲突。
叶兄何必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不若我们商量商量,叶兄将我放了,日后想要什么好处,澜洲一定尽数答应·”·沈澜洲这话说得语气懒洋洋的,玄衣男人靠在床头,抬眼看向叶呈。
江湖中无人不知,那邪道魁首、魔教教主沈澜洲生了一对血瞳,江湖传言其血瞳- yin -森可怖,让人一见便觉刻骨生寒··但每个真正见到沈澜洲这对血瞳的人,却都会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沈澜洲确实生了一对血瞳,但他这对血瞳颜色生得浅淡··颜色确实浓稠有如鲜血,但因着颜色并不深的缘故,乍一看之下并不会发觉,只会觉得这人的这一对眼睛似是与常人的不同,格外吸收光亮一些。
仔细看时才能发现沈澜洲眼里那浅浅的一层血色,却并不可怖,反而像是枚血色宝石,好看地紧··尤其是当有阳光洒进他的眼里的时候……·实在是光华流转、暗色自生,美不胜收。
叶呈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口中却仍是语气清冷地道:“魔教这些年作恶无数,你更是杀了不少人·放你离去是整个武林的祸事,不必再说·”·沈澜洲:“我是杀了不少正派人士,可你们不也同样打着斩恶除女干的名头杀了不少我魔教的人怎么,邪道杀正道便是杀,正道杀邪道便不是杀了”·叶呈看了沈澜洲一眼,冷声道:“不必狡辩,事实如何,你我心里都清楚。”
沈澜洲:“叶兄正道大侠,对我从一开始就是带着芥蒂的·事实如何,不过全凭你们正道人士的一张张嘴在说·就像这次,分明是你们正道勾结我教内女干细、暗中加害于我,想趁我还未完全练成《归元决》时将我除去。
一个个却说的都那样冠冕堂皇,好像是在替天行道一样·”·叶呈闻言看了沈澜洲一眼··沈澜洲坐起身来,嗤笑了一声,抬眼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叶呈:“里应外合、暗中下手、背后加害,叶兄,这就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对敌法门”·叶呈这次看了沈澜洲许久,久到沈澜洲都快要以为自己是真的说动了他,正在心里奇怪这个传说中的“正道第一人”怎的竟如此好糊弄,叶呈却突然笑了。
男人极短暂地笑了一下··“巧言令色、油嘴滑舌、蛊惑人心·”叶呈伸手捏了捏沈澜洲的下颚,用一双纯黑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了会,随即却是收回手,敛了笑容,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仙风道骨的仙人,仿佛刚才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果然和传闻里一样,要小心提防。”
沈澜洲被他这一动作弄得一愣,竟是一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只楞在那里··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呈却是转身离开了··房门被关上。
沈澜洲在床上楞了许久,良久后才轻嗤了一身,转身合衣躺下··*****·有了银两,叶呈自然不会再与沈澜洲住一个房间··男人又下楼去找掌柜的重新开了间房间,就在沈澜洲房间的隔壁,住着方便,也便于监视。
事实上,这次叶呈下山,自然不会单单是为了沈澜洲的事情··沈教主的事情历史遗留已久,真要处理其实并不急于这一时··叶呈这次下山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为了捉拿斩杀另外一个人··近来武林中事情甚多,其中最有名的一件,便是武林里新出现了一名采花大盗··这名采花大盗轻功极高、而且擅于下药,来无影去无踪又让人无处提防,无人知他具体身份。
因着他每次行事后都会在附近留下一枚蝶形印记,而被江湖人称作“蝶衣客”··蝶衣客仗着自己轻功高强,行事乖张至极,江湖中不少美貌女子都先后遭了他的毒手。
这次更是色胆包天,竟是将毒手伸到了天山派··天山派现任掌门有个小女儿,今年刚满十八,生得花容月貌、如花似玉,就是身子骨不太好,不能习武,因此被掌门从小养在老家,如珠似宝地护着长大。
眼看着好不容易长到了十八岁,可以出阁了,连夫婿都给选好了,却没想到不知怎的被蝶衣客看上,竟是遭了毒手··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直言出了这档子事她实在是没脸再嫁人,要一生青灯古佛、了此余生。
掌门把这小女儿看作眼珠子一般的存在,见状心痛得直滴血,恨不得将那蝶衣客给抓来千刀万剐,好消心头之恨··只是这蝶衣客也不知是何许人也,轻功实在是太高,行事也诡秘,堂堂一派掌门对此竟无从下手,实在无法,这才厚着脸皮请了自己的师叔来。
师侄相求,又是这种事情,叶呈自然不会不答应··他虽多年隐居天山,但手下门路却还是不少,日前刚查探出蝶衣客近来似是有在青风小镇出现过,这才来到了这里。
不得不说,沈澜洲被叶呈在这里抓到,实在是他运气不好,一双血瞳又生得实在太过惹眼,让人想猜不出他的身份都不行··查出了蝶衣客就是在这座小镇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是想办法将人揪出来。
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却也容易,不过是需要耐心罢了··正好,叶呈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白衣刀客在隔壁屋里一待就是整整五天,每天除了用餐,根本不出房间,连沈澜洲的饭菜都是委托店小二给送过去的。
沈澜洲一个人被锁在屋里,本就无聊,现在连这唯一的“监工”都不来看他,更是整日无所事事··堂堂一教教主,竟是无事到整日黑白颠倒,白日里昏昏沉沉,只想蒙头睡觉。
五天下来,伤倒是养好了不少··可这白日里睡多了,夜里倒是清醒了··这夜沈澜洲独自一人在屋内翻来覆去地翻了半晌,却怎么也睡不着,正辗转反侧,却突然听到隔壁的窗子猛得一开。
随即便是有人从窗子飞身而出的声音··沈澜洲整个人精神一震,猛得睁开眼··这下是真的完全不困了··沈澜洲从床边一抓,随手摸了件衣服往身上一批,便下床也走到了窗边,伸手推开了窗。
今夜恰是月圆,此时天色已晚,小镇居民睡得早,此时外面已是万籁俱寂,只余一轮明亮的圆月遥遥地挂在空中··圆月皎洁,周围只有零星的几点星光··天空澄澈地仿佛一块大型的湛蓝布毯。
在这一片湛蓝的黑暗中,沈澜洲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极快从眼前略过,恰与洁白的明月遥相呼应··是叶呈··天山派的镇派之宝,果然轻功卓然··只见男人的身影在夜色里仿若鬼魅一般,速度极快,又让人摸不清他下一秒身影究竟会出现在哪里。
·在叶呈的身前,有另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影正在快速奔跑··这身影身材矮小干瘦,戴着一张黑色面具遮住了全面,一身夜行衣让他的身影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是蝶衣客··果然如传说中一样,蝶衣客的轻功极佳,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就能掠出极远··魔教在江湖中耳目众多,蝶衣客的传言沈澜洲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江湖中每次出现这种人物,江湖中人定是都二话不说直接栽到魔教头上的·蝶衣客出现至今一共三个月,残害了六名女子,正道已经就此不知道讨伐魔教多少次了,沈澜洲想对此不知情都难。
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怒发冲冠,定要把蝶衣客抓出来还本门派一个清白才好··但魔教这些年实在是被泼脏水泼得多了,沈澜洲都习惯了,任由正派人士义愤填膺,也半点没有要出言解释的意思。
在正派人士眼里,这倒是坐实了蝶衣客是魔教中人的意思··蝶衣客轻功高,但在叶呈面前却就有些不够看了··天山派位于天山之巅,门派中与刀法、内功齐名的,便是门中轻功了。
叶呈习的这一套轻功名叫“鬼影迷踪”,是天山派开派祖师所创··这套功法修行极难,对筋骨天赋要求极高,传至今日也没几个人学会,现今武林中更是只有叶呈一人修行此功。
“鬼影迷踪”,顾名思义,这套轻功讲究的是诡秘莫测,能让使用者身形如鬼魅般莫测,让人摸不清他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同时,这一轻功最大的厉害之处便是,使用者能如鬼魅般紧跟着敌手,如影随形,不管对方轻功多高,也逃脱不得。
蝶衣客轻功虽高,但在鬼影迷踪面前也毫无办法··很快就被叶呈追上··眼看叶呈手中的刀锋就要迎面而来,蝶衣客知道自己此次是不能用轻功逃脱了,竟是一咬牙,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蝶衣客身形一转,也不知他做了个什么动作,下一秒竟有药粉铺天盖地地朝叶呈面上飞来··叶呈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虽然之前就知道蝶衣客用药能力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手法竟如此之快、对自己也能狠绝到这般地步——叶呈此时刀锋已经到了蝶衣客面前,他反而不逃竟还迎面而上·即使叶呈会被药所影响,这般距离角度,蝶衣客的一只手怕是也定会被叶呈的刀锋给整只砍下。
鬼影迷踪轻功虽好,但此时空中无借力之处,叶呈一时间竟无法逃开··正当叶呈想屏息受了这药粉——左右他内力高强,到时候捉拿了蝶衣客、再运功逼出药粉便是,却突然听到耳边一声乍响。
下一秒,叶呈看到自己面前瞬间出现了一片水幕,正好将药粉隔绝在了自己眼前··药粉易溶于水,此时一碰上水幕便尽数消失在了水幕中,之后又随着水幕一起下落到了地面上。
叶呈转头看了一旁一眼··是沈澜洲··方才在危机之时,沈澜洲顺手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水杯,用内力将装满水的水杯从打开着窗户里扔了出去··水杯在内力的控制下在未到达叶呈身前时便已应声而碎,杯中茶水却是因内力而停留在了空中,挡在了叶呈面前。
不过这事说来简单,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水杯如此计算准确地扔到他面前、又让茶水在落地前形成致密的水幕,所需的内里深厚以及高强掌控力……·沈澜洲的功力果然如传说中那样深不可测。
只是他为何要救自己·叶呈眼睛闪了闪,却转过头不再看沈澜洲··男人身形一闪,以极快地速度再次朝蝶衣客攻去··蝶衣客没想到沈澜洲会突然出手,被打得措手不及。
叶呈的功力在武林里本就属于超一流范畴,除了沈澜洲根本没人能与他过手,此前蝶衣客不过是仰仗着自己的轻功厉害以及用药快速才能在他手下停留几个回合,现在却是实在不敌。
眼看就要被叶呈擒拿,蝶衣客恨得牙痒痒,一急之下之下竟是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朝一旁的沈澜洲喊话:“沈教主我观你已被此人所擒,镣铐加身又内力不继,此人武艺高强,教主一人对他怕是难以逃脱假以时日必定难逃一死不若你我联手,教主协助我拖住此人,我逃脱后定替教主去给贵教送信”·蝶衣客说话的声音嘶哑难听,乍一听之下竟是不似人声。
他看出沈澜洲虽内力有损,但此时已恢复大半,以沈澜洲的功夫,功力恢复大半的他已经能对付武林中的大部分人··只是眼前这白衣刀客也不知是谁,功夫竟如此之高,沈澜洲光靠自己一人在这种情况下必是逃脱不得。
这才有此一说··“哦”沈澜洲闻言挑眉笑了笑,他抬眼看向蝶衣客,正当蝶衣客以为沈澜洲要同意他的请求、正要喜上眉梢,却听男人竟是又语气慢吞吞地继续道,“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可惜你太无用了,我仰仗你还不如拜托客栈下的小娃娃帮我去送信·”·沈澜洲嗤笑了一声,下一秒却是突然一挥手,一枚暗器从他袖中- she -出,正好正中蝶衣客正想再次掏出药粉的左手:“江湖宵小,我沈澜洲还不屑于与你同谋。”
蝶衣客被沈澜洲的暗器打中,整个左边身子竟是酸麻得没一点知觉··叶呈刀锋一转,瞬间就将蝶衣客制住··叶呈看了沈澜洲一眼,这才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蝶衣客,伸手点住他的- xue -道,又取下他面前的黑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尖嘴猴腮的,干瘦苍白,看起来甚至有些孱弱··让人难以相信这竟是那个令江湖女子闻风丧胆的蝶衣客··此间世界朝廷势力薄弱,是以遇到事情并江湖人士都是自行解决,并不会有人求助于朝廷。
但这次的事情不一样··蝶衣客伤害的女子共有六人,其中四人是江湖女子,另两人却是官家女子··其中第一名受害人,便是这青风小镇所属念慈县县令的女儿。
这也是为什么叶呈能查出蝶衣客所属地在青风小镇的原因··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应当通知念慈县县令的··念慈县县令之前广发英雄帖,言捉拿蝶衣客者可赏银百两,想来是对蝶衣客恨之入骨,若是将蝶衣客交给他,定会好生看管。
叶呈之前没有通知念慈县县令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此时人已经抓住却是就不顾了··叶呈点住了蝶衣客的- xue -道,又将他随手绑了,拎着蝶衣客的后衣领就去了县衙。
·念慈县县令见到蝶衣客是如何对叶呈感激涕零自不必说··不多时,叶呈独自一人回了客栈··他脚步不停地走到沈澜洲的房门口,伸手推开房门。
果然,就见沈澜洲还站在窗边··窗子还大开着,有夜风夹杂着窗外落花吹进屋来,带的沈澜洲一头未束起的长发迎风飞舞··叶呈看了沈澜洲一会,伸出手来,将手中的百两银子放到桌上:“还你之前宝石的银子。”
沈澜洲楞了一下,随即走到桌边坐下,将银子朝着叶呈的方向推了推,笑着道:“银子不必,叶兄明日给我带几坛酒回来便好·”·叶呈低头看着沈澜洲。
半晌叶呈点了点头:“好·”·男人将银子重新收回怀里,正当沈澜洲想要起身回床上去休息时,却听叶呈继续道:“不过沈兄身上剩的其他暗器,麻烦都交出来。”
叶呈这话说的语气不变,跟前面答应沈澜洲买酒完全是同一副语气··却也完全不带一点可商量的余地··沈澜洲:“……”·第65章 古代武侠1.4·叶呈果然言而有信, 第二日店小二端进屋里的除了几道小菜,果然还有一坛酒。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店小二手脚勤快, 帮着沈澜洲拍开了坛口的封泥, 又帮着沈澜洲倒上了一整杯:“这是本地最出名的青风酿, 最是甘甜, 客官尝尝”·随着澄清酒液的倒出, 酒香瞬间就飘了满室。
确实是难得的好酒··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喝酒的沈澜洲却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接过酒杯后只意思意思尝了一口,便兴致缺缺地不再接着喝··店小二看出沈澜洲此时心情不大好, 便也不再停留, 将酒坛放下便离开了。
叶呈难得的在沈澜洲房里··白衣男人不管何时都一直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哪怕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与沈澜洲两人,亦是正襟危坐的··不像沈澜洲,整个人都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地歪在了窗沿上。
往常用饭,沈澜洲都会想尽办法地与叶呈搭话,哪怕叶呈不接他的话, 沈澜洲也会一直语带笑意地说下去··今天却是难得的安静··叶呈抬眼看了沈澜洲一眼。
男人正靠坐在窗边, 侧着身坐着, 一只脚架着,一只手架在窗沿上, 手里还拿着一杯酒,却也不喝, 只是侧着头看着窗外··脸上竟是少见的没有多少表情, 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
叶呈这才发现, 沈澜洲不笑的时候,眉眼间竟是带着几分冷厉··这个男人其实生得很是锋利,只是往常他都用面上的风流掩盖了这份凌厉·此时一旦敛了风流,眉眼间的锋利便完全无法掩盖。
整个人看着竟是疏离得很··叶呈看了沈澜洲许久,不知为何有些不太习惯他这样安静,竟是开口道:“昨日多谢沈兄出手相助·”·说着举了举手中的茶碗,一副以茶代酒道谢的样子。
沈澜洲侧眼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将杯中的酒水饮尽:“叶兄这以茶代酒,看起来可不怎么诚心·”·语气虽如往常般带着笑,但叶呈就是能听出来沈澜洲此时的兴致不是很高。
其实叶呈也明白,沈澜洲怕是因为昨夜自然让他交出暗器而有些不高兴了··想来也是,沈澜洲为了协助自己捉拿蝶衣客才会使用暗器,不然以沈澜洲的小心,想来自己根本不可能能发现他藏了暗器。
沈澜洲好心帮忙,自己却让他交了暗器,沈澜洲想来也是不高兴的··叶呈明白,却也没有办法··昨夜沈澜洲使那暗器时自己便发现了,那暗器薄如蝉翼,在夜空里还发着些微的绿光,一看便是淬了剧毒的暗器。
沈澜洲的这些暗器在江湖里也是相当有名的··这暗器无名,相传是沈澜洲自己设计、请人制作的,刀刃极薄却又极其锋利,能杀人于无形、让人避无可避··偏偏沈澜洲还担心它威力不够大似的在上面淬了剧毒,刀刃一见血瞬间就能令人肠穿肚烂而死,可谓是再- yin -狠不过的暗器了。
江湖中有不少知名高手都折在沈澜洲这暗器下,昨夜若不是沈澜洲知道对蝶衣客得留活口,换了另一面刀背砸的蝶衣客,只怕蝶衣客也早已当场暴毙··此种暗器实在太过歹毒,叶呈作为正道一派自然不能让沈澜洲身上还留着这暗器。
沈澜洲功力深厚,这一路他若使这暗器,自己也许能躲开,其他人呢·叶呈必须为其他人考虑··话是这么说,可不知为何见到现在沈澜洲这种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叶呈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叶呈盯着沈澜洲看了会··此时阳光正好,沈澜洲这般坐着,阳光正好全洒进了他的一双眼睛里··色彩浅淡的血瞳沾了阳光,一下子竟变得明亮剔透了起来。
叶呈想到方才沈澜洲侧眸看自己的那一眼··沈澜洲眼尾狭长,微微上挑,睫毛纤长浓密,他那样侧眸看来,眼中一片光华流转,眼眸中的那一点血色被阳光一照像是晕在了眼尾。
那眼尾简直、简直像是把染了胭脂色的小勾子,直勾得人……一时目眩神迷··叶呈沉默了几秒,下一秒竟是伸手取过了桌上的另一只酒杯,将其满斟了酒,一饮而尽。
叶呈饮完酒将酒杯往桌上一放,这才重新说了一遍:“多谢昨夜沈兄出手相助·”·叶呈久居天山,素来清静度日,从不饮酒··此时乍然喝下一杯,哪怕乡野小酒并不算多少辛烈,于他而言却也是有些过了。
叶呈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男人素来苍白的脸都有些红了,却还是保持着那种清冷禁欲的样子,正襟危坐地跟沈澜洲道谢··沈澜洲这才转过身来··男人将叶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见他两颊晕红,眼睛却是极清正地看着自己,竟是忍不住抚掌大笑:“叶兄可当真是有趣。”
沈澜洲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那我就应了叶兄的这声谢·”·在对叶呈而言辛辣难言的酒,在沈澜洲那却就像是水一样,男人连饮了几杯都仍旧是面色分毫不改。
叶呈见沈澜洲终于开始伸筷子夹菜吃,知晓沈澜洲这是同意将昨夜的事情暂且翻过了··叶呈这才垂下眼,道:“沈兄前几日分明还为了能活命脱身对我百般示好,今日怎么这般意气用事”·沈澜洲抬眼看了他一眼,笑道:“若是可以活,我自然是用尽手段也要挣那一线生机;可若是实在没法,不过一死,又有什么可怕的”·沈澜洲此人确实极有毅力,且能屈能伸。
哪怕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不到最后一秒他定是要用尽一切手段去试的··可他同时又极为傲气··沈澜洲年少成名,在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之一上坐了这么久,让他真的只有了活命一条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痛哭流涕地去求一个生的机会,他却是也不屑的。
叶呈听了他的话,抬眼看他一眼,不再言语,也不知在想什么··沈澜洲笑了一声,不再纠结于这一点上,开口道:“昨夜那采花贼已经送到官府了”·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呈点头:“那采花大盗共女干|- yín -了六名女子,他被抓的消息一传出来,那些女子的家属想必很快就会聚集过来。”
叶呈说着顿了顿,又道:“之前全武林都在说那采花大盗是你魔教的,你为何不辩驳”·采花大盗犯案最嚣张的那段时候,江湖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说采花大盗是魔教中人的谣言已经算好的了,更有甚者还有的说……·“连说采花大盗是我这魔教教主的人都有,他们也不想想,若真是我,我何需用这种手段你们这些正道人士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我辩驳有什么用”沈澜洲嗤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此前那么多起案子,明摆着是其他人干的,不也都硬生生地被你们栽赃到了我魔教身上”·“左右你们正道就是需要一个像我魔教这样的靶子。
有正道人士做了坏事,好栽赃到我们头上,就可以保全正道的名声;有什么断不了的案子也栽赃到我们头上,好像就能显示的他们没有那样无能一样·”·叶呈闻言竟是没有反驳。
男人抬头看了沈澜洲一眼,沉默半晌后道:“你之前的那些事,若都是被人栽赃,我可以……”·“不过那些事确实大部分都是我做的·”沈澜洲话语不停,一边倒酒喝一边道,“寻州那一家七十三。
还有些其他的一些什么,我倒是不能都一一记得了·”·“我沈澜洲一生确实是作恶无数,于你而言,确实是死有余辜·你可别把我看作什么可怜无辜的好人。”
沈澜洲说着抬眼看向叶呈,笑着用手撑着下颚道:“若真随叶兄回了天山,沈某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若叶兄告诉我,要我如何做叶兄才能留我一命叶兄如此软硬不吃,沈某实在也是束手无策、头疼得很。
“叶兄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不论叶兄要求什么,沈某一定照做,绝不食言·”·沈澜洲说完之后正笑着撑着头等叶呈冷冷地反驳几句、或者仍如之前般无视他。
未曾想沈澜洲这话一说完,叶呈的眼神竟是瞬间闪了闪··沈澜洲亲眼看到叶呈的眼里在那一刻分明闪过了什么,下一秒男人却是突然将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坐在椅子上踟躇了一会,竟是一句话也未说,就转身朝门外走去了。
客栈的房门被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沈澜洲楞了楞,随即却是继续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握着酒杯的手指在阳光下白皙透亮有如凝脂白玉。
*****·叶呈回到了自己房中,关上门窗,走到了床边··竟是盘腿坐在床上,凝神打坐了起来··打坐几乎是每个武林人士都会坐的事情··打坐可凝神静心,最是有利于心情的平复。
叶呈武力深厚,其实平时是很少打坐的··他已经不需要通过这一手段来修炼内力··偶尔为之,也是为了感悟心法··叶呈向来凝神速度极快,一打坐就能很快进入状态。
这次却是不知怎么了,竟是迟迟进不了状态··叶呈坐在床上,不知怎的竟觉得四周喧闹得很,像是有无数的人在说话,又像是有无数刀剑在交战,声音嘈杂又纷然,直让他脑中一片混杂。
叶呈感觉到自己额上开始出汗,慢慢地这汗意竟蔓延到了全身··他感觉浑身燥扰不宁··脑中似是思绪万千,可细细想来,缘由都不过是因为一个沈澜洲。
叶呈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入门的时候,那时天山一派的掌门还是个头发胡子都发白的老者··自己作为他年龄最小的关门弟子,自然受到了最多的照顾··老掌门是个很慈祥的老者,其武力深厚,心境却是堪称绝妙。
滴水落潭、飞花截叶,皆入得他心,却不入他眼··老掌门曾指着天山山门前的那一片皑皑白雪问他:“天山顶上唯有积雪常年不化,小呈可知为何”·“因山顶气候寒冷。”
当时还未入门的自己这般答道,一板一眼··老掌门听了抚了抚自己雪白的胡子,笑着摇头道:“不,是因为流水是雪、寒潭是雪、白雪是雪、雨水也是雪。
“积雪永不化,是因为对积雪来讲,天地间皆是自己,也唯有自己·内心清净,万物不扰··“小呈啊,我们习武之人若要守住道心,便要学会这一点。
灵台万寸,当只存本心,不入其他··“至纯者至粹,至粹者至强,至强者方可不灭·习武者当永受本心,不为邪道所迷,不被外物所惑·小呈,你要牢记。”
“弟子谨记·”叶呈记得儿时的自己恭敬地回道··他一直有将老掌门的话牢牢记住··江湖中人都说,叶呈从小就是个怪人。
他好像对别的什么也不在意,一心只有修炼··叶呈的功夫强至臻境,心更是宁静至极··叶呈内视时观自己的内心世界,看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只一片白雪茫茫。
四周皆是素白,铺天盖地的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色彩··就像天山山门口的那一片皑皑白雪一样,再无其他事物··可现在,叶呈分明看到,在自己内心世界的这一片素白之上,开始出现了其他的颜色。
色彩浓烟的玄色与暗红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地、不可抵挡地、态度强硬地浸入了那一片素白··让他避无可避··有穿着玄色外衫、腰缠暗红腰带的男子慢慢地在一片浓墨重彩中踱步而来。
他站在他心里的那一片皑皑白雪里,笑着抬眼问他:“叶兄,你想要什么只有叶兄想要,我什么都给·”·他抬眼笑着看向他,一双血色眸子晕染着层层笑意。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像是入骨的温柔,又像是……蚀骨的危险··叶呈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苍白··他看到那人在对着自己笑,伸手朝自己身来。
叶呈一边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理睬他,一边却忍不住伸出手、义无反顾地牵住了那人的手··白雪皑皑、至强至臻、武林至尊,又哪里比得过那人眉眼风流、活色生香·叶呈坐在床上,终于浑身一震,吐出了一口鲜血。
叶呈突然想起方才在隔壁房间与沈澜洲同饮的那坛酒··有些东西,于沈澜洲而言不过轻描淡写、淡如白水··于他却是辛辣酒液、灼他四肢百骸··*****·沈澜洲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慢吞吞地饮完了那一整坛酒。
沈澜洲酒量极好,这样一整坛酒喝下去,也仍旧面不改色的,眼中没有半分醉意··沈澜洲看了窗外一眼,正见此时月已上屋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该休息了,沈澜洲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正要往床榻边走去。
可刚一起身,却见对面刚才叶呈坐的位置上放了一个小布包··布包不过女人巴掌大小,用白色布料制作而成,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了什么··沈澜洲走过去,将布包拿在手里打开。
一打开,却发现里面鼓鼓囊囊的,竟是装满了暗器··当然不是他之前用的那一种刀刃纤薄、淬着剧毒的暗器··这暗器的一枚枚小石子的形状··是天山派的本门暗器如意珠。
如意珠每枚仅重三四分,是现今武林中流传的外形最小的一种暗器··除了天山一派,再无人能制作··这如意珠自然不如沈澜洲之前的暗器歹毒、伤人必取命,但同样威力巨大,且因着体型小易于携带和隐藏。
要真论起来,并不比他之前的暗器差··沈澜洲盯着这包如意珠楞了许久,却是终于忍不住勾唇一笑··男人将如意珠收好,关了窗子,睡觉去了··第66章 古代武侠1.5·第二日, 沈澜洲和叶呈下楼用早饭的时候,就听到大堂里有不少人正在谈论刚被捕的蝶衣客。
青风小镇地方小, 所以流言传播的速度甚快,不过一晚上的功夫, 就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蝶衣客的讨论··两人坐在大堂偏僻位置的角落里,一边用着热腾腾的面点,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此时时间虽早, 但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蝶衣客的事情算是近来武林中的一件大事, 是以大家都讨论得很是热烈··“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蝶衣客昨儿个夜里被人抓住给送到了衙门”·“听说了、听说了据说是昨儿个半夜里突然送过去的, 送过去的时候都过了两更天了。
咱们县太爷硬生生从被窝里爬起来收的人据说县太爷看到蝶衣客激动万分, 差点给那个送人的侠士跪下, 当场就给了百两银子以作报答·”·“哎, 咱们县太爷也是可怜人,就那么个宝贝女儿, 本来都要出阁了, 突然出了这种事情……”·其他人也纷纷喟叹,半晌后才开始兴奋地聊起了捉住蝶衣客的侠士是谁这个话题。
“我听衙门里的朋友说,那个抓住蝶衣客的侠士好像是天山派的叶呈”·“真的假的那个传说中的正道第一高手我就听人说是位穿着白衣、用刀的高人, 还在想是谁这么厉害,竟然抓住了蝶衣客。”
“错不了、错不了, 那位叶呈据说就是用刀的高手,而且常年只穿白衣·蝶衣客轻功高强又擅于用毒, 多少武林高手都败在他手下, 叶呈竟然能把他擒拿, 实在是厉害”·“你们懂什么,那叶呈武艺高强,蝶衣客也就在别的人那里能逞逞威风,在叶呈眼里什么都不算。
抓住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到底还是这些个正道高手厉害,武艺高强、还为民除害·以后我要有了孩子,说什么也要送他去学武”·“对对对我也是砸锅卖铁也要送就也送去天山派让他以后像叶呈一样,为民除害”·其他人纷纷热情响应,众人聊得热火朝天,丝毫不知道他们谈话里的主人公叶呈此时就正与他们坐在同一间大堂吃用饭。
沈澜洲正端着碗热粥在慢慢喝,听了这些人的话忍不住笑着低声跟身边的叶呈说:“叶兄,你这次可是出了名了·”·叶呈抬眼看了他一眼··明明身边正有不少人在谈论他的事情,叶呈却仍面色如常,一点不好意思或激动的样子都没有:“以沈兄的功夫,若弃暗投明、改投正道,收到的夸奖不会比我少。”
沈澜洲听了意义不明地耸了耸肩··两人正吃着饭,店小二却端着一叠东西走了过来··店小二一看到两人脸上就带上了热络的笑意:“两位客官,这是二位方才嘱咐我给准备的干粮。
二十个馒头、二十张烙饼,都在这里了,两位看看”·叶呈伸手接过包裹,看了一眼,朝店小二点了点头以示感谢,又从腰间摸出一两银子递给店小二。
叶呈向来不喜欢说话,这么些日子店小二已经习惯了··这位白衣服的客人向来冷冰冰的,对谁都爱答不理,也就他身边的玄衣男人能与他说上两句话··店小二收了饭钱,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原地踟蹰了一会:“二位……今儿个这是要离开了”·“对,我们用完早点就离开,这段日子辛苦小二哥照顾了。”
知道以叶呈的- xing -子不会回话,沈澜洲便笑着道,“小二哥是有什么事吗”·“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店小二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这样的,我之前听说近来有不少武林门派都在赶往青风小镇,二位在路上千万要小心。”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百姓们尊崇武林中人,但也敬畏他们··武林人士武艺高强,一言不合二话不说便是动刀动枪,百姓们哪里招架得住·此界官府又不作为,甚至因为软弱的缘故多有依赖武林门派。
一旦有武林人士杀了无辜百姓,那也只能是白杀了··因此百姓们对于武林人生其实是畏多于敬的··所以此界才有那么多人想要学武——习武者是人上人这一观点,是很多人从小就有的。
·当然,一般武林人士在江湖中行走也是极为危险的··毕竟武林说到底是个缺乏管制、弱肉强食的世界··店小二看叶呈与沈澜洲的打扮,猜测他们应该是武林中人,是以才这样说。
武林人士都聚集到青风小镇·想来是为了蝶衣客的事情·也是,蝶衣客毕竟是武林里近期最大的事件,在武林里牵扯甚广·如今他落网,不少武林门派确实是都会派人来查看一番的。
沈澜洲对着店小二点点头:“我们知道了,多谢小二哥提醒·”·“不用不用·”店小二有些不好意思,“那两位若是没别的什么事,小的就先下去忙了”·沈澜洲点点头,店小二便转身离去了。
叶呈原本来清风小镇,本就是为了捉拿蝶衣客··如今蝶衣了既然已经抓到,自然就没有了再在青风小镇停留的必要··两人坐在大堂里用完了早饭,便一起起身朝门外走去。
两人吃得快,此时大堂里还坐着不少人··众人聊得热火朝天的,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二位··沈澜洲走在叶呈身后,大堂里有个客人聊得实在是太过激动,一边说还一边站起身、抬着手比划着什么,手一抬,竟撞上了正好经过的沈澜洲。
沈澜洲戴着镣铐,躲闪不及,竟是被他一下子撞上··那人楞了楞,忙跟沈澜洲道歉··沈澜洲捂着自己被打得通红一片的手背,却没生气,道了句无妨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是个小插曲,大堂里并无人注意··沈澜洲走到大门边,离开时似是不经意地一转头,视线正好对上了刚才在大堂里撞到自己的人··那人也正抬眼看向他,见他转头,那人动作幅度极小地对着沈澜洲点了点头。
沈澜洲笑了笑,随即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加快脚步更是前面的叶呈··今日的天气仍旧很好··*****·天山距离此处相隔万里,若光靠脚力行走,不知要用上几日几夜的时间。
但沈澜洲这种情况,叶呈显然也是不放心让他单独骑马的,因此只好仍靠步行··好在两人俱是武林高手,赶路一事对他们而言不算劳累、还算轻松··经过几日的休养,沈澜洲的内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了,身上的伤也基本已经完全好了。
这从之前在青风客栈里沈澜洲帮助叶呈捉拿蝶衣客便可以看出来··外出赶路,仍带着脚铐手|铐的总归不太方便··叶呈给沈澜洲戴的这两副镣铐乃是玄铁所致,坚固异常,若没有钥匙,功力再高的人也挣脱不得。
除此之外,这镣铐其实还颇有些重量··之前沈澜洲就有跟叶呈提过,左右自己手上已戴了镣铐,没必要脚上也戴,想让叶呈将他脚上的镣铐取了··可叶呈总是不同意,沈澜洲跟他提了好几次,嘴皮子都磨破了,叶呈仍旧不为所动。
今日却不知怎的,一出青风小镇,沈澜洲还未开口,叶呈便主动拿出钥匙,解了他脚上的镣铐··脚上的镣铐一打开,沈澜洲便猛得松了口气,顿时觉得身心轻盈了不少。
沈澜洲在江湖中成名已久,其实一身轻功也是出了名的··此前被叶呈锁了数日,脚步沉重,早已苦闷不已,此时镣铐一被解,心情愉悦之下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多谢叶兄了。
只是不知今日叶兄怎的突然同意了将这幅镣铐打开”·语气满带笑意··他手上的镣铐仍带着,想来是叶呈担心他一路上耍小手段,故意留下的。
不过无妨,同意解了脚铐总比两样都带着要好些··沈澜洲很能学会知足··叶呈站起身,看了沈澜洲一眼,将钥匙重新贴身收好,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突然听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是凌乱,声音嘈杂,听起来像是有一队人··真是奇怪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小路人迹罕至的,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响。
方才传来脚步声方向的小道上,终于出现了几个身影··是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人,大约有六七人,手里俱拿着刀剑,看着应该是江湖人士··在他们的前面,还跌跌撞撞地跑着另一个矮小的身影,像是正在被身后那一大群人追杀。
沈澜洲眯着眼睛盯着那群追杀的人看了会,目光在他们衣服上的纹徽上停留了一会,轻声地跟身边站着的叶呈道:“是虎刀帮的人·”·虎刀帮在江湖上只是个不成名的小帮派,帮中一共只有不到百人,亦没有什么成名功夫,并不成气候。
虎刀帮不像其他大门派那样有百姓供奉或者有自己的产业,虎刀帮主要以占山为王、收受百姓保护费为生,是以并不被正道承认··但虎刀帮除此之外倒也不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偶尔手头宽裕,还会劫富济贫一番,因此也并不自认为自己是属于邪道的。
算是个中间门派··虎刀帮属于山匪一类,其占据的山头万虎山距离此处虽说不远,但也有一天一夜的路程··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沈澜洲与叶呈对视一。
两人皆站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不远处那一群人的动静··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虎头帮的七人举着钢刀,对前面的矮小男人穷追不舍··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气愤至极的模样,直像是恨不得将不远处的男人千刀万剐。
矮小男人逃得很是辛苦,他似是受了些伤,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眼看就要被身后的虎刀帮抓到,矮小男人一咬牙,也不知从怀里摸出了什么,劈头盖脸地就往身后人的脸上洒。
药粉借着风势,瞬间就洒了身后人一脸··虎刀帮的七人躲闪不及,俱被药粉洒到,一时间只觉眼睛刺痛难忍、脸上瘙痒难耐,都忍不住捂着脸惨叫起来··矮小男人- yin -- yin -一笑,转身就要跑开。
虎刀帮的领头人忍着疼痛睁开眼看了一眼,却正好看到矮小男人跑开的方向上似是站着两个人··正午的阳光刺眼、领头人又眼睛疼痛不适,一时看不清两人的模样,只觉得其中白衣的那个手里似是拿了柄刀,料想也是个江湖人士,心中一喜,忙喊道:“那边的义士麻烦帮我抓住他那是蝶衣客千万不能让他跑了”·矮小男人听了一惊,抬眼一看才发现不远处的地方竟真的站了两个人。
“蝶衣客”一咬牙,竟是从怀里又摸出一包药粉,二话不说就往前洒去··然这方向毕竟并不顺风,再加上叶呈和沈澜洲反应极快,一闪身就躲过了药粉,因此两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蝶衣客”见状一急,道:“我可是蝶衣客江湖中人谁不知道我用毒最是厉害我劝你们二位别多管闲事方才你们虽然躲过了我大部分的药粉,但剩下的一些你们沾到了,就那一点就足以要你们的命我劝二位还是快些坐下调息,也许还能捡回一命。”
说着便想往另一方向跑去··虎头帮的人听了“蝶衣客”这话俱是脸色一变,脸色满是懊悔痛恨的表情··捂着脸惨叫得更加厉害··却说叶呈和沈澜洲,却是脸上表情丝毫不变。
听了“蝶衣客”的话,两人脸上丝毫未见惊慌之色··“蝶衣客”还未跑开几步,就见眼前突然极快地出现了一道白色的残影··“蝶衣客”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自己的腰上- xue -道突然一酸,整个人瞬间就软倒在地。
下一秒,“蝶衣客”看到面前的白衣男子一伸手,速度极快地点住了自己身上的- xue -道··“蝶衣客”瞬间就动弹不得··“蝶衣客”瞪大了眼睛,正在奇怪刚才白衣男子明明在自己身前、自己身后的- xue -道怎么会被攻击到,就见白衣男子点完自己的定身- xue -之后,顿了顿,竟是又伸手快速地点住了自己的哑- xue -。
“蝶衣客”瞬间连话都无法说了,只能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白衣男人看··正在此时,“蝶衣客”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开口··“什么蝶衣客,不过是个假借别人名号的下九流罢了。”
说话的男声懒洋洋的,声音却是低沉磁- xing -,极为悦耳,“连采花贼的名号也要盗用,该是有多无用·”·“蝶衣客”瞪大了眼睛,看到这个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玄衣男人。
玄衣男人嘴边带着抹莫名讽刺的笑,手里还在把玩着几枚圆珠形的暗器··很显然,刚才在身后出生上了自己腰间- xue -位的,就是这个玄衣男人··“蝶衣客”一抬眼,正好对上了玄衣男人的眼睛。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因为他分明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正笑着把玩暗器的男人,一双眼睛竟是血红色的·他、他是……·“蝶衣客”开始“啊啊啊”地想说话,可惜他被点了哑- xue -,一句话也说不了。
“他不是蝶衣客”虎刀帮的领头人此时也终于扶着弟兄们走了过来,男人的粗犷的声音一如他的相貌,“算了管他是什么劳什子敢调戏我们家夫人都不能饶恕他”·“对对对定要将他压回去好好给夫人出出气”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接道。
看来应当是这个矮小男人在万虎山调戏了虎头帮帮主的夫人,被虎头帮的人撞见··矮小男人应该是害怕被惩罚,所以才扯谎说自己是蝶衣客,想让虎头帮的惧于蝶衣客的毒药而放过他。
没想到虎刀帮的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硬生生地追他追到了这里··“蝶衣客轻功卓越,若真是蝶衣客,你们根本追不上他·”沈澜洲道,男人说着伸手沾了点刚才矮小男人洒出的药粉,闻了闻,笑道,“这也不是什么毒药,只是辣椒粉,洒在眼睛里自然刺痛难忍,待会去用水洗掉就好。”
虽然被当面拆穿,矮小男人看着沈澜洲,完全不敢做出任何生气的表情··虎刀帮的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之前并不在乎蝶衣客的身份执意追他,但被告知自己中的不是什么毒药总归是好的。
“多谢两位义士的帮助我虎刀帮感激不尽”虎刀帮领头人拱手道,他的眼睛仍刺痛一片,并不能完全睁开眼,只好眯着眼睛,因此并不能看清两人的相貌,“两位义士可否告知姓名日后虎刀帮定携重礼相谢”·身后其他人也一起道。
他们的眼睛伤的比领头人更严重些,一个个都闭着眼睛··矮小男人:“……”·看着传说中的魔教教主沈澜洲在他面前被人叫“义士”、还这样感激,他一时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澜洲倒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笑着道:“不必不必,守望相助,我江湖人士都该如此·”·虎刀帮自是又一轮道谢··领头人正在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什么“大恩不言谢”“自古英雄出少年”,因着微眯着眼仅剩的视线不知怎的就停留在了沈澜洲的手上。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沈澜洲的手里仍拿着几颗如意珠在把玩··领头人话头一停,再开口时语气十分激动的道:“阁下手里这是……如意珠阁下难不成竟是天山派的人”·领头人说着朝叶呈那一边看了一下,看到叶呈手里的刀后便更加激动:“这莫非是……沉水六合刀您、您是天山派的叶呈”·领头人说话时语气里的激动溢于言表。
想来也是,虎刀帮一直以正派自居,对于叶呈这位传说中的“正派第一高手”,自然是憧憬非常的··领头人只恨自己现在双目视物不清,看不清叶呈的真容。
叶呈没想到领头人竟能凭借自己的刀认出自己··要知道自己久居天山,全武林里真正见过他真容的绝对没几个··不过叶呈也没想过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不说话,便是默认了··虎刀帮的人一时间更是激动,围着叶呈和沈澜洲杂七杂八地不停说话··他们认不出沈澜洲的身份,只以为沈澜洲也是天山派的某位高手,因此连着他一起恭维了。
矮小男人:“……”·他现在觉得自己仿佛才是那个真正瞎了的人··那个穿白衣的男人是叶呈·天山派的叶呈·那个传说中的正道第一人·你们可别骗我·如果他是叶呈,他怎么会和那魔教教主沈澜洲在一起·而且那传说中天山派的独门暗器如意珠又为什么会在沈澜洲的手里·沈澜洲刚才就是用如意珠打中的自己·矮小男人用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盯着叶呈和沈澜洲看。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虽然沈澜洲手上此时戴了镣铐,但那镣铐显然没对他的行动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他刚才取暗器打自己的时候动作流畅得很·而且他手里到底为什么会有暗器·不,我不相信这是俘虏的待遇·虎刀帮的人终于和叶呈还有沈澜洲交谈完毕,走到了矮小男人身边,打算带着他回虎头帮了。
矮小男人目眦尽裂地盯着沈澜洲和叶呈看,却苦于实在一个字也不说出来··虎刀帮的人正要离开,领头人却在转身前突然说了一句:“既然这个不是蝶衣客,那真正的蝶衣客果然是还在外面逍遥法外。
哎,我听说昨日苏阳县中才又有一女子受害,不知道还得有多少无辜女子要受害·”·说着转身就要离开··“等一下,”叶呈闻言一愣,叫住他,“你刚才说什么”·“两位不知道也是,毕竟是昨晚才发生的事情,”领头人对着叶呈语气有些激动,“昨日距离此处有一日路程的苏阳县中又有另一名女子受害,据说这次是苏阳县神拳门门主的独生女儿。
小姑娘才十八岁,据说刚定了亲·真是作孽啊·”·领头人说着叹了口气,带着手下人还有矮小男人离开了··沈澜洲和叶呈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
“昨日苏阳县中有女子遇害,那我们昨夜捉拿的那个是谁”沈澜洲摸了摸下巴,“而且叶兄你发现没有,所有受害的女子都是近期刚定了婚约的。”
叶呈听了皱了皱眉,眼神沉沉的,没有说话··第67章 古代武侠1.6·苏阳县,神拳门··叶呈与沈澜洲赶到神拳门门口的时候, 已是第二日清晨。
神拳门不若虎刀帮, 立派已久, 在江湖里也算颇有势力··神拳门现任门主游不为年少时曾拜入名师门下学武,习得一套“形意拳”威力惊人、威震武林, 在当地很受人尊敬。
叶呈通过门口的守门小厮递了名帖,不多时,游不为便亲自出来迎接··游不为现年五十多岁, 长眉鹰目, 生得气势惊人··他共有五个儿子,却只得那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是老来得女,自然是把女儿当作眼珠子疼。
发生了这种事,游不为自然心痛不已··外出迎接时游不为一双鹰目还是通红的, 面容也颇为憔悴·看到叶呈时游不为激动不已, 一个五十多岁的长者却恨不得当场给叶呈下跪,可见他对蝶衣客的痛恨。
叶呈拦住了他的动作, 随游不为一同进了庄园··游不为年轻的时候不过是个穷小子,后来有了奇遇练就了一身本领, 这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游家庄园建得恢弘大气,细节处却仍不乏简朴意味, 看着倒是格外有趣。
沈澜洲一边看着游家庄园里的布置, 一边听着游不为跟叶呈的谈话··游家小姐闺名芳若, 生得模样出众, 又自小跟随母亲学习诗词歌赋、女工女红,可谓色艺双绝。
从她年满十五开始,武林里便有不少世家公子慕其容貌气度,上门求亲者众··她父兄心疼她,一直不曾应允任何一人,直到不久前,眼看着游家小姐年满十八了,年岁日长,这才松了口,将她许给了绿柳山庄庄主的独子。
本来过几日就要出阁了,未曾想却突然碰上了这种事,真是……·“稍等,”原本还在认真地听着两人谈话、一直作壁上观不曾插嘴的沈澜洲听到这里楞了楞,“绿柳山庄庄主的独子我记得那绿柳山庄的少庄主不是早已成亲了吗小妾都娶了好几房了,游门主将女儿嫁给他”·说着抬眼看向游不为。
“……男儿家三妻四妾也实属正常,那绿柳山庄少庄主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功力已是不弱,自然是会多些女子仰慕他·小女能嫁给他,已是小女的福气。”
游不为听了沈澜洲这话,刚还滔滔不绝的谈话话头一停,他似是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才继续道,“我神拳门能搭上绿柳山庄,是我神拳门高攀了,哪里还有不满意的。”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此婚事,小女自己也是同意的·”游不为道··沈澜洲听了挑了挑眉,不再说话··沈澜洲这一对血瞳太过显眼,无论是谁看他一眼便可知道他的身份。
神拳门门主久历江湖,自然也知道··但游不为不愧是老江湖,面对沈澜洲竟没表现出太多不对的情绪,相反言语之中竟还多有敬重··也是为难他了··不过也是,像神拳门这样的门派,虽也是正道门派,但势力毕竟有限。
游家五子天资平平,神拳门一门其实是仅靠着游不为一人支撑起来的,他自然最明白“万事留一线”的道理··事实上,虽然现今武林正邪之道分明,但不少像神拳门这样的正道小门派,平日里碰到魔教是并不会喊打喊杀的。
沈澜洲说了那一句话后,便不再说话··因为要来神拳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叶呈又将他足间的镣铐也给戴上了,此时倒完全是一副阶下囚的样子··也难为沈澜洲以这幅样子身处神拳门,还能做出一副在逛自家后花园般的闲适表情。
叶呈听了沈澜洲与游不为的对话,眉头也是皱了皱··叶呈转头看了游不为一眼,像是在思考些别的什么,再开口时却仍语气如常地继续询问着案件的具体细节··其实这种具体细节的事情,直接去问游家小姐是最好的。
但女儿家刚遭了这种事,叶呈一个外男总不好去细细询问过程,这才向游不为打听··其实这些事向游不为打听也是不太妥当的··毕竟现在游不为正在悲痛中,这样反复戳人家伤疤总归是不好的。
游不为一连回答了叶呈几个问题,终于忍不住道:“敢问叶前辈为何对此案细节如此关心”·若按照年龄,叶呈自然是比游不为小太多的。
但因为他辈分大、再加上武功实在高强,武林里的人为表敬重,都是唤他“前辈”的··叶呈便将不久前他们在青风小镇捉拿住了蝶衣客并将他扭送至官府的事情跟游不为说了。
游不为听了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身边的沈澜洲突然道:“那边那些是什么人”·游不为一愣,抬眼一看,却见不远处花园的九曲连廊里,正有一队女子缓缓而来。
·大约有十数个女子,除了领头者,众女子皆穿着统一的暗紫色长裙,面戴薄纱,曲鬓挽就,背负长剑,身材窈窕,远远看去,实在是养眼得很··“她们是浣花派的尊客们,也是听说了小女的事前来帮助擒拿蝶衣客的。”
游不为道,“她们比二位早来了几个时辰·”·“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是浣花派的掌门沅灵子道人,”游不为想着叶呈久居天山可能对现今江湖中的这些人并不熟悉,所以又补了一句,“因着她是女子,所以之前便去看望了一下小女。”
叶呈听了,也抬头看去··说话间,浣花剑派的众女子已经走到了三人面前··浣花派是个正道门派,成立至今也不过十数年,建立门派者便是这现今掌门沅灵子的师尊。
浣花派只收女弟子,向来神秘,武林中人对她们大多不熟悉··待那沅灵子走到三人面前,三人才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只见那沅灵子身材娇小,曲线玲珑,她亦是面戴薄纱,只露出一对秋水含睛的眼睛。
光这一对眼睛,便能猜测出沅灵子容貌之秀丽··看着竟是年纪很轻,不会超过二十岁··据传这位沅灵子武功高强,尤其一身轻功,更是卓绝··游不为对她很是敬重,见了她便拱手道:“沅灵子掌门,请问可有什么头绪了”·沅灵子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叶呈和沈澜洲。
游不为连忙为他们互相介绍··浣花派是名门正派,门派因成立不久的缘故,门主都是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每个正道人士都以叶呈为榜样,对他尊崇异常。
此时在这里见到叶呈,浣花派的众弟子自然激动非常,人群中一阵骚动,看向叶呈的目光里满是憧憬的光亮··也是,叶呈武功高强,年岁又轻,生得还这样俊美,最是讨这种刚入江湖的小姑娘欢心了。
对沈澜洲,她们却又是另一番表现了··现今江湖正邪之道森然,浣花派身为正派,门下弟子对沈澜洲这个邪道魁首自然是多有痛恨、多有不屑的··可偏偏沈澜洲又生得俊美不输叶呈,小姑娘年华正好,正值情窦初开,虽心中知道沈澜洲作恶多端,可一看他那对含笑带情的眸子,一腔的替天行道便只剩下了含羞带臊。
叶呈与沈澜洲两人站在一起,一人白衣、一人玄衣,皆长身玉立、龙潜凤采的··简直让人看花了眼,一时都不知道该先看谁··倒是沅灵子,虽看着年岁不比身后的弟子们大多少,却是冷静许多,与三人交谈了片刻之后,便领着身后的众弟子离开了。
不多时,叶呈与沈澜洲也回房安置去了··游家庄园面积甚大,叶呈又是这样的贵客,游不为自然是用最好的招待··分配给叶呈与沈澜洲居住的是栋独立的院子,位于庄园的一角,距离主厅既不至于太远,又保证了平日里足够清静,不会被打扰。
院中种了不少花草树木,幽静得很··身处游家庄园,叶呈担心沈澜洲对他人不利,一到房间便又拿出了那几条锁链,将沈澜洲的四肢固定住··只是这次像是因为担心沈澜洲被镣铐嗑痛,叶呈竟还细心地向庄园中的仆人要来了棉絮,垫在了镣铐里面。
沈澜洲靠坐在床头,相当配合地由着叶呈动作,见状笑眯眯地道:“叶兄今日怎的如此细心,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叶兄若真心疼我,”沈澜洲说着笑着俯下身靠近叶呈,一双眼睛满是笑意地看着他,“不若放了我吧叶兄难道真舍得送沈某去死”·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呈抬眼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伸手推开他,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竟是未发一言··“叶兄干什么这样冷漠”沈澜洲在他身后笑着挑了挑眉,“你我好歹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总该有些感情了。
叶兄你说我这次若助你擒住了蝶衣客,也算是为武林做了件好事吧到时候,叶兄可否放了我沈某保证日后改邪归正便是了·”·沈澜洲说话的声音懒洋洋的。
他说话向来这样,三分真、七分假,让人听了一时也摸不清他说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叶呈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却在打开门之前缓缓回道:“沈澜洲,若你能保证日后改投正道,我叶呈必定在将你押回天山后,在全武林面前力保你- xing -命;但若你不能保证……我必定亲手取你首级。”
叶呈说话的声音永远清清冷冷的,像是不含一点感情:“此处距离天山相隔甚远,沈兄还有一路的时间可以慢慢向我证明你的‘改邪归正’·”·叶呈说着转过身来,他抬起手,沈澜洲看到他的手里似乎正抓着什么。
那似乎是一张字条··沈澜洲的脸色变了变··“但是,日后若再被我发现沈兄你与教中弟子耍这些小手段,”叶呈说着手一用力,掌中字条瞬间化为粉末,“到达天山后,我必定亲手斩你于剑下。”
叶呈说着定定地盯着沈澜洲看了半晌,半晌后才垂下眼,转身离去了··沈澜洲仍坐在床上··此时天色已暗,屋子里并未燃烛,显得有些昏暗··沈澜洲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眼里不含一点笑意。
事实上,当叶呈拿出那张字条的时候,沈澜洲原本眼里满盛的笑意便在瞬间完全消失了··沈澜洲在原地坐了许久··然后他慢慢地起身,来到桌面,伸手点亮了桌上的烛火。
烛火摇曳,慢慢地将一室照亮··沈澜洲坐在桌边,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拿着签子挑着烛火··“呵·”在一室寂静中,沈澜洲突然笑了笑,烛火摇曳,直衬托地他一张脸如水墨画就。
“妇人之仁·”他冷漠地笑着说··*****·与属下的通讯被叶呈发现了,自然就不能再进行下去了··沈澜洲一下子又回到了刚被叶呈捉拿时的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可实在是有些可怕··尤其是近期叶呈忙于查探蝶衣客的事情,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沈澜洲已经几日未曾见到他了,连从叶呈那里套话都没法套··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两眼一抹黑。
沈澜洲向来最不喜欢这种事情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这种无所事事的现状让他有些烦躁··不过好在老天爷似乎也有心帮助他,很快就为他送来了下一个传递消息的途径。
·这日未到正午,沈澜洲没有向以前那样在床边休息,而是坐在窗边,一边饮茶,一边等着对方的到来··茶刚喝了半盏,沈澜洲便听到窗外的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沈澜洲被茶盏掩着的唇角勾了勾,一抬眼,果然就看到有人正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朝自己走来··来人是一个年约十八的年轻男子,生了一张清秀的容颜,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气质干净,我见犹怜。
同样的颜色,穿在叶呈身上给人的感觉一种冷寂寒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感;穿在他身上,却成了温润天真、初入武林的懵懂感··望乡见了,却是一声惊呼。
只因这个男子,竟就是那苏少眠·原本沈澜洲与苏少眠的姻缘,该在几日前、从沈澜洲受伤那日就开始的··苏少眠捡到了重伤的沈澜洲,细心照料之下两人渐生情愫。
可这个世界一开始的世界线不知何为出了点小状况,苏少眠没能先捡到沈澜洲,先发现沈澜洲的成了叶呈··不过好在兜兜转转,剧情又回来了··两日前,沈澜洲独自在房中休养的时候见到了苏少眠。
原来苏少眠出谷之后碰到了浣花派的人,他生得清秀,最是讨女子欢心,浣花派的弟子们看他一人懵懵懂懂的,担心他受别人欺骗,便求了沅灵子将他带在了身边,一起来了这神拳门。
浣花派的人查探蝶衣客,苏少眠不好插手,无所事事之下便在院中乱走,无意之间进了叶呈与沈澜洲居住的院落,这才遇到了沈澜洲··该说苏少眠不愧是苏少眠,即使换了个相遇的地点,他仍然如原本的世界里一样的天真纯良。
苏少眠见到被独自锁在屋里的沈澜洲,又见他受了伤,竟是就动了恻隐之心,这些日子来日日来此为他治疗··苏少眠是神医谷传人,医术精湛,沈澜洲的伤本来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经他这一医治,更是好得七七八八,不说外伤,连内力都已经基本恢复了。
不过与原本世界不同的是,苏少眠这一世却是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沈澜洲,知道了他就是那个师傅在自己离谷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招惹的魔教教主··而且苏少眠见到沈澜洲时还总是表现得很奇怪。
他看着沈澜洲的眼里……总是带着明显的愧疚感··其中缘由,青篱自然是知道的,望乡也知道··但沈澜洲该是不知道的··因此青篱也就是乐得装得一无所知。
苏少眠一看到坐在窗边等着自己的沈澜洲,眼睛便是一亮,快走几步到了窗前:“沈教主,你看我今日刚寻得的草药有了这药,教主你的内功马上就能完全恢复了”·苏少眠看着沈澜洲,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沈澜洲听了一笑,道:“多谢少眠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说这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嗓音含着笑,几番温柔缱绻,能登时让人面红耳赤。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苏少眠耳朵一红,忙摆手道:“不、不辛苦,沈教主,应该的·”·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你··沈澜洲自然听不到他内心的想法,只又笑了笑,站起身来:“少眠还是唤我‘澜洲’就好。
少眠是澜洲救命恩人,不嫌弃澜洲邪道的身份如此救助我,澜洲实在是感激不尽,怎好再承少眠这一句‘教主’·”·沈澜洲说着抬眼看向苏少眠:“这样说话不方便,不若少眠进屋来”·苏少眠被沈澜洲笑得脸红红的,一听他说让自己进屋脸就更红,却是抬起头来有些迟疑地道:“可澜洲的房门锁着,这窗子……咳,爬起来又有些不雅。”
苏少眠自小在神医谷长大,习的都是些治病救人的法子,武功实在是不怎么样··若要爬窗子进屋,对他来说实在是……动作太不雅了··他从小被教授孔孟之道,自然不能接受做出这样不雅的行为。
沈澜洲却是又一笑:“只要少眠同意,澜洲自然不会让少眠做那危险的动作·”·说着看向苏少眠··苏少眠楞了楞,对着沈澜洲含笑的眼睛愣愣地点了点头。
刚一点头,却见沈澜洲眼睛霎时笑意更浓··苏少眠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自己身体突然一轻··再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屋里··沈澜洲竟是将他抱进了屋里·苏少眠何曾这样与一个男子亲密接触过感受到沈澜洲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苏少眠的脸霎时红得简直能滴血,忙手忙脚乱地推开沈澜洲。
换来了沈澜洲更愉悦的低笑··苏少眠抬眼看向沈澜洲,正要说什么,却听房门突然一响··竟是有人打开了锁,将房门打开了··苏少眠一惊,抬眼看去,却见房门口正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
男人一手提刀,一手端着个托盘,里面装着些吃食··是叶呈··沈澜洲如今功力还未完全恢复,因此之前并未发现叶呈竟是已经到了房门口··他楞了一下,随即却是脸上带起了笑意:“叶兄今日怎么突然想起给沈某送午膳来了”·这几日叶呈都忙得很,沈澜洲都几日未见到他了,午膳自然也是游家下人们送的。
今天这是……·沈澜洲想着微微皱了皱眉,面上笑意却是如常··他却没有看到,他身后的苏少眠一看到走进来的是叶呈,面色瞬间就变得苍白许多。
苏少眠又往沈澜洲身后躲了躲,紧紧地攥着沈澜洲的衣袖··叶呈的脸色在看到屋里竟还有个苏少眠后便霎时变得冷寒了起来··他目光一冷,开口说话时声音也是极冷的:“我记得我说过,沈兄要是再与属下传消息,我定不会轻饶。”
叶呈这话说的实在是语气寒烈··苏少眠被他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再次往沈澜洲身后靠了靠··沈澜洲却是面色如常··“叶兄误会了,少眠可不是我的属下,他与我在游家才刚认识。”
沈澜洲甚至语气仍是含笑的,他伸手护了护苏少眠,像是在安抚他,“我与他自然也不是在传消息,我们只是一见如故,所以多聊了会天罢了·”·“叶兄只说不让我传消息,可没说不让我与心上人……谈个恋爱吧”·第68章 古代武侠1.7·沈澜洲这话一出口, 屋子里的气氛霎时间便是一变。
·苏少眠听了沈澜洲的话, 原本就红透的脸此时更是红得冒烟··他的一双手还牵着沈澜洲的衣袖,此时更是指间一紧,朝沈澜洲的身后躲去··从沈澜洲的肩膀处看过去, 只能看到他一对红透了的耳朵。
叶呈听了沈澜洲的话, 却是整个人一愣··白衣男人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才道:“心……上人”·他的语气有些艰涩, 似乎是完全无法理解沈澜洲这话底下的意思。
叶呈看着站在一起的叶呈和苏少眠,脸上少有的显露出来极为明显的疑惑情绪··像是沈澜洲这话有多么的难以理解、对他既有的人生观造成了怎样重大的打击似的。
苏少眠生- xing -腼腆,他这两日虽对沈澜洲多有好感,也隐隐能感觉到沈澜洲似乎是很喜欢自己, 但毕竟是一直处在一种朦胧的状态里,两人谁都未戳破··此时被沈澜洲这样一说, 简直整个人都成了煮熟的大虾, 硬生生地从头红到了尾。
尤其是叶呈又一直在用一副不敢置信地表情看着他们··苏少眠认得叶呈··天山派的叶呈, 出生名门, 一身正气, 心无旁骛,一柄沉雪刀威震武林、肃尽天下污秽, 不存私心,只为除邪卫道。
如天山白雪, 至纯、至真、至净··在他面前, 一些隐晦污浊都无处遁行··一想到自己竟是在叶呈面前与沈澜洲这般……苏少眠更是羞愧, 就好像自己在逼着叶呈看什么污秽的东西似的。
男子与男子相恋, 在如今这个以正道为尊的武林里,本就是件骇人听闻、天方夜谭般的事情··叶呈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只怕今日之前,在他的脑海里根本连这个观念都没有。
苏少眠在原地红着脸站了会,越站脸越红,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气氛,猛得将自己手里的药材胡乱地一把塞进沈澜洲的怀里,轻声道了句“记得吃”——倒是还记得要挡着点叶呈,不能让他发现。
接着苏少眠便一把推开面前的沈澜洲从房门跑了出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叶呈还未反应过来··男人盯着苏少眠跑走的方向,眼中情绪纠结万分,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空白。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呈在想方才沈澜洲说的那句话··他说,和……“心上人”·心上人·是在说……苏少眠·可苏少眠他……不是个男的吗·男人和男人……还能是心上人·叶呈呆呆地站着,觉得自己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好像有什么在自己的脑海里炸开了一般。
他仍没有转过身,只看着方才苏少眠离开的地方··一时间脑中思绪纠葛万千,竟一时间叶呈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眼中思虑实在纠结震撼。
“喂,看什么呢叶兄·”沈澜洲不知何时已经接过了叶呈手里的托盘,走到了桌边··说完见叶呈还一直呆愣在原地,沈澜洲挑了挑眉,随手从眼前的碟子里取了粒花生米扔过去:“别看了,这是我的。”
沈澜洲这话语气说得理所应当,隐隐约约之间竟还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就像是一只在护着自己地盘的猫,在伸着爪子眯着眼警告其他胆敢觊觎自己宝贝的生物。
沈澜洲这话说的,让叶呈的表情更是怪异··他一时都快以为刚才站在这的、自己此时还在看的是个美娇娘,而不是个……与他们同样- xing -别的男子。
否则沈澜洲怎么会用这种警告外人不要打自己妻子主意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叶呈对这种情况有些接受无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一时不知道该摆出副什么表情。
男人走到桌面坐下,亦拿起了筷子,却迟迟不曾下筷:“你和他……”·沈澜洲见叶呈这样便知道叶呈还在纠结刚才自己看到的,不由得一笑,却是挑了挑眉,并未说话,像是在等叶呈吧话说完。
“你……喜欢男人”叶呈踟蹰了半晌,开口后却是摇了摇头,“不对,男人和男人怎么能……”·男人说出这话时表情实在是纠葛万分。
沈澜洲显然完全没有想到叶呈在那表情沉凝地纠结了半天,末了说出口的却是这个问题··沈澜洲简直有些忍俊不禁,他几乎克制不住地用低咳掩饰了几声自己已经出口的低笑,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喝,道:“不行吗”·叶呈抬眼看他。
正见沈澜洲正在倒酒,他衣服的袖子宽大,这个动作使得他衣袖落下,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白皙如玉··叶呈眼尖,甚至还看到沈澜洲手臂内侧有一点红红的朱砂痣。
落在那里,趁着他如玉肌肤、玄色衣袖,实在是……旖旎非常··叶呈耳尖一红,连忙挪开眼神··那边,沈澜洲却仍在说··“也是,叶兄是‘名门正派’,想来确实是看不上这些的。”
沈澜洲笑着放下酒壶,看向叶呈,“不过,沈某我却不同·我们这些邪魔歪道,可不像你们这些正道这样讲究这么多·”·“合我心意便是了,男的女的有什么要紧。”
叶呈一时间楞在那里··仿佛是觉得叶呈这种一副自己世界观被颠覆了的样子很有趣,沈澜洲又笑了笑,继续说:“要我说,你们这些正道就是喜欢自己给自己加规则,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人生本就这么苦了,你们还非得给自己加这许多条条框框·自己加也就算了,还得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都这样加·- xing -格不合的不能喜欢,理念不同的不能喜欢,辈分有差的不能喜欢,- xing -别不合适的也不能喜欢,那这世上人还能剩下几个怪不得你们正道都清心寡欲,这么多要求,月老拿着红线求着给你绑,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绑给你。”
“还是我们邪道好,看对眼了就能在一起·”沈澜洲笑着道,“人生在世,还当尽欢啊,叶兄·”·“过什么清心寡欲的得道高人日子。
玉宇九霄,能有滚滚红尘有趣”沈澜洲说着伸手拍了拍叶呈的肩膀,谆谆善诱,“叶兄,红绡软卧,该享受还是得享受啊·”·玄衣华服的男人坐在桌边,斜倚着窗沿,笑着看过来,说着说着还伸手给叶呈也倒了杯酒,笑眯眯地递到叶呈面前。
·自己却是似是嫌弃用杯子饮酒麻烦,沈澜洲竟开始直接提着酒壶就往嘴里灌··有未入口的酒液顺着男人修长的脖颈滑落,一直落到锁骨处,生生地将男人本就有几分凌乱的玄色衣领打- shi -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
其间旖旎,非常人可道··叶呈呆呆地坐在沈澜洲的对面,傻傻地伸手握住酒杯,却迟迟没有动作··不知为何,叶呈仿佛感觉到沈澜洲刚才伸出轻拍自己肩膀时接触到的自己的那侧肩膀,整个都酥麻得不行……酸酸软软得,一直软到了心里,让他浑身都僵住了,一时间竟就这样傻傻地举着杯子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若此时叶呈能照一下镜子、或者沈澜洲能看他一眼,便定能发现叶呈此时眼里那种……过于明显的痴迷··一种被引诱之后的痴迷··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男人,是世间最浓墨重彩的妖。
他提着酒、带着笑而来,只需懒懒散散地斜倚在那里轻轻一挑眉,用他那副低沉磁- xing -的嗓音低低一笑,便能让人觉得红尘滚滚迎面而来··让人避无可避、避不敢避、避不愿避。
心甘情愿地站在那里,受了这滚滚红尘的迎面洗礼,将满眼雪意刀光,换了一身桃花香味··他给你一杯酒,换你一世道心··叶呈在那一刻突然想起,他之前偶尔入江湖,因为内功实在深厚,确实是在不经意间听到不少各门各派的女弟子聊起过沈澜洲。
女弟子私底下的体己话总是不加掩饰的··那些女子平日里也是义薄云天、豪气盖世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存在,在聊起沈澜洲时却那样捂着嘴娇笑着道:“那魔教教主虽可恶,可实在是……模样勾人得过分。
我有时看着他都会想着,若能与他成就好事,便是一夜风流,我也不吃亏啊·”·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其他女子便嬉笑着嗔她几句,话里话外却是对她方才的话是赞同的。
那时的叶呈不理解那些女弟子的想法,只觉她们道心实在不固,竟那样容易就被邪魔歪道勾去了心神··现在却恍然间明了··有些人他们就是上苍派下人间的妖。
大道三千,隐其两千九百九十九,只余其一··灵台圣地空间太小,上苍说他不想让那么多人得道成圣,是以生了邪道,以生妖孽,以乱……人心··叶呈的手突然一抖,手中酒杯应声而碎。
酒液染了他一袖子··叶呈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一样,只顾将手中已有裂纹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胡言乱语”白衣刀客抖着声音厉声喝道,声音急切,也不知……是在斥责谁,“扰乱- yin -阳、不成体统”·沈澜洲听了一愣,随即却是一笑。
“叶兄,”玄衣的男子挑了挑眉,凤眼斜斜地看过来,“我乱我的- yin -阳、入我的俗世,与叶兄何干”·沈澜洲这话说得语声含笑。
那带笑低哑的声音直像是这满室的酒气,不容拒绝地铺面而来,直让人霎时像是饮尽了数坛酒,再不复清明··叶呈猛得站起身来,袖子一扫,桌上酒壶瞬间被扫到地面,应声而碎。
室内酒气更浓··叶呈似是实在受不了室内的这荒诞,沉着脸拿了桌上的沉水刀便朝外走去··白衣男人走到门口,伸手打开房门,却又突然手里的动作一顿,莫名地冷声开口道:“沈澜洲,不许再和别人联系。”
沈澜洲一愣,随着笑着一挑眉,并未回话··叶呈却转过身,一对眼睛裹挟着寒气直直地朝沈澜洲看来,冷冷地看着沈澜洲··沈澜洲被他这眼神看了半晌,终于败下阵来。
玄衣男子抬了抬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懒洋洋地勾着唇道:“我知道了·”·叶呈这才垂下眼,沉着脸转身离去··屋里便只剩下了沈澜洲一个人。
沈澜洲独自坐在屋内··小院安静异常,屋里萦绕着层层酒香,直摄人魂魄··沈澜洲在屋里坐了会,突然一笑··玄衣男人从怀里拿出那株方才苏少眠塞进他怀里的草药。
苏少眠之前给他把脉时就提过,说沈澜洲如今这内伤,若要治疗还需要一味草药··这草药倒不是有多贵重,只是此地不易得··苏少眠找到这株草药,想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这才一寻到就急急忙忙地来找他。
苏少眠神医谷传人,他说这药吃下去药到病除、就一定能药到病除··按理来说,沈澜洲如今身陷囹圄,好不容易得了这药,应该及时服下、治疗内伤才对··可沈澜洲坐在桌边,看了这草药许久。
半晌后却是一笑··玄衣男人将草药抓在手里,一用力,好不容易寻到的草药立刻变为了粉末··沈澜洲却像是一点不心疼似的··反而是笑了笑,又慢悠悠地饮起了酒。
*****·此时··魔教总部··穿着一身紫衣的貌美女子在大厅里不停地急得团团转··她不断地看向大门的方向,像是在等着谁··不多时,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紫衣女子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抓着白发老者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有教主的消息了吗”·“别急、别急。”
白发老者走到大厅的桌边,一连灌下了好几杯茶水才开口道,“打听到数日前教主曾在青风客栈出现过,教中兄弟还接到了教主的密令·这两日消息却是又断了。”
老者说得倒是优哉游哉,仿佛一点也不着急··“消息又断了”紫衣女子急得团团转,“怎么会这样那教主现在到底身在何处可有危险”·她说着瞪了白发老者一眼:“你怎的一点也不着急”·“着急也无用,我们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胡乱调查只会自乱了阵脚。
等教主有法子了,自会想方设法给我们传递消息·”白发老者道,“我听说是有正道之人趁教主受伤抓住了教主,正要开武林大会商量对策·我们如今只能静观其变。
正道之人迂腐,在武林大会前定不会伤害教主,我们到时候打听到了大会的地点,再前去营救不迟”·“再说,以教主的心机手腕,其实也不需太过担心·”白发老者继续道,“由来只有教主设计别人的,哪有别人能伤害教主的你跟在教主身边这么久,这点不还了解吗”·“这我知道,可我们现在……”紫衣女子皱着眉。
“教主他生- xing -多疑,除了自己谁都不信·按传来的消息,他应是受了些伤,若无必胜把握,教主他怕是连我们都不会相信·”白发老者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当务之急,还是整顿教务、静观其变。”
“教主一心意在收服武林、铲除正道,这次也许是个绝好的机会也说不定·我们还是别自乱阵脚,免得坏了教主的好事·”·紫衣女子听了叹了口气,终于被说服。
“我自然知道教主心机深厚,又从不会相信别人,若无意外,根本无人能伤害他·”紫衣女子叹气道,“可我担心就担心在教主他实在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他只相信自己,做事决绝得很,根本不留余地。
如今他孤身在敌营,若有意外……”·若有意外,教主这学不会依靠他人的- xing -子,要如何渡过·紫衣女子皱着眉,终究没说下去,而是转身匆忙离开。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想来是去忙别的了··第69章 古代武侠1.8·叶呈从沈澜洲房里出来, 下意识地抬脚朝外走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是已经走到了神拳门外的大街上。
苏阳县比起青风小镇显然要富裕上不少··今日似乎是苏阳县的一个什么传统节日, 街道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的, 很是热闹··此时天色已有些暗了,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已经收工回家。
街边的叫卖声却是开始响了起来··有衙役拿着火折子、踩在凳子里挨个地将悬挂在街道两边的花灯点燃··花灯被做成各式花卉的模样,涂着喜庆的颜色,看着有趣得很。
衙役的身边围着一群孩子, 孩子们穿着新衣、手里举着糖人或糖葫芦,一个个仰着小脑袋紧紧地盯着衙役的动作··火折子接触花灯的灯芯, 花灯瞬间被点亮, 发出暖红的光。
花灯一点亮, 孩子们便拍着小手欢呼起来,围着衙役不住鼓掌叫好, 直把长相粗犷的衙役燥得红了脸··街边有老人坐着乘凉, 见状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欢声笑语一起, 节日的气氛瞬间就起来了。
叶呈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身边阵阵欢笑声一带,才总算从思绪中脱离了出来··苏阳县中人口繁多, 今日是节日,街上人满为患··在一群穿着粗布麻衣、或者锦绣绸缎、成群结队、三三两两的人中间, 叶呈一身白衣、手提银刀、孤身一人、气质疏离, 实在是惹眼得不行。
他生得俊俏, 一路上不少少女都在偷瞧他, 一个个都红了脸颊··苏阳县民风开放, 对男女大防并不看重·单身女子有了合心意的男子,当场上去攀谈也是常有的。
少女们你看我、我看看你,俱是对从彼此眼里看出了意动,不由都低头羞涩一笑··只是俱于叶呈气质冰冷,都不敢上前去搭话,只好一个个都走得一步三回头、不住地搅着衣角回望,希望叶呈能注意到自己。
一旁有提着篮子叫卖的老妪看到,不由失笑··老妪思索了一番,笑着上前搭话:“这位公子可也是来看芸娘今晚的闭幕戏的”·叶呈功力深厚,自然早就感受到老妪的接近,但因其年岁已大、又没有武功,便没有在意。
此时听得老妪的话,却是一愣··老妪看叶呈这表情,便知道他是不知情的,不由地笑起来:“看来公子是不知道、误打误撞来的那公子今日可有眼福了,芸娘乃是本地有名的花旦,往日里多少名门公子哥儿一掷千金想要求观她一戏,都没有机会。
今日芸娘最后一场戏,免费唱给所有人听,公子可真是有福气·”·老妪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其实按叶呈的打扮,不难看出其习武之人的身份,一般这样的人是不会被称作“公子”的。
但叶呈的一身白衣看着虽简单,细看之下却能看出其精美异常,想来是价值不菲的··这种节日上,为讨喜气,唤一声“公子”也不是不可以的··叶呈听了老妪的话,一愣,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前方突然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抬眼一看才见街边的河道里,不知何时竟已停泊了一艘两层的大船·二层的船舱被打通做成了戏台的模样··一个盛装打扮的红衣女子甩着袖子、踏着莲花步子缓缓登上了台。
一时间欢呼声更是此起彼伏··叶呈听到身边的老妪笑着道了一句:“这不,就开始了·”·老妪话音刚落,红衣女子悠扬的吟唱声便响了起来。
歌声悠扬动听,唱念做打字字翩跹··女子身材窈窕、模样美艳,一身红衣更是称得她姿容绝色,不似世间人··叶呈听到周边不少人都在不停地喝彩··出乎他意料的是,喝彩的人群中除了男子,竟还有不少女子。
老妪似是看出了叶呈的疑惑,笑着道:“今儿是芸娘的最后一场戏,从明天起她便要退出戏台,嫁作人妇·芸娘是我们苏阳县里最出名的一个花旦,模样身段唱腔无一不是顶尖,多少有钱有势的人千金相求,想纳了她入府,芸娘都一一拒绝了。
芸娘苦苦守着自己等到了这个年岁,只卖艺不卖身,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心上人,这才自赎其身·县中女子慕其钟情,都拿她当榜样,自然都很喜欢她·”·“千金重宝易得,心上知己却难求。
今儿也是本地的弄花节,是专给相互爱慕的单身男女彼此表白情意而设的·”老妪说着笑着看向叶呈,“公子人生苦短,若有意中人,可莫辜负了好姻缘。”
叶呈被老妪的话说得一愣,相似的话他似乎不久前才刚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听过··叶呈看了老妪一眼:“……为什么这么说”·老妪从叶呈这一句话里似乎听出了紧张拘谨的意味。
老妪不由得在心里笑了笑,这位公子模样生得俊俏,看着眉眼却冷淡,想来是个正经的这些正经的正道侠士,都是不习惯被人当面提这种话题的··“公子别想太多,老身说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
老妪笑着一提自己挎着的竹篮,掀开上面的盖布,“老身是卖姻缘签的,本地习俗,在弄花节这一日送姻缘签给心上之人,若对方收了,这段姻缘便算是成了。
公子可要买一枚”·叶呈听了,一愣之下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从刚才起老妪便一直与自己搭话,原来是想卖这姻缘签给自己。
叶呈抬眼朝四周看了看,果然见不少人手里的拿着这姻缘签··少男少女们脸红红地攥着签,脚步匆忙地走到不远处等待的另一人身边,在对方含笑的眼神里轻咳着攥着签的那只手递到对方面前。
对面那人笑着伸手接过签··两手相触的同时,两人彼此眼神对视··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身边人潮涌动,头顶花灯璀璨,端的是情意绵绵的烟火人间。
老妪见叶呈定定地看着不远处少男少女彼此表白情意、模样恍惚的样子,便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老妪又是一笑:“公子可要买一枚”·本来遇到这种情况,以叶呈的- xing -子,他该是并不给予理会的。
什么姻缘签,什么情爱习俗,他是从来一概不信、也一概不放在心上的··这次却不知怎么了,听了老妪的话后,叶呈竟是垂眼看了一眼老妪挎着的竹篮里的姻缘签。
所谓姻缘签,不过是一块块艳红的半个巴掌大的纸片,其上并无什么繁杂花纹,只隐约一抹印记··看着制作简单得很,只是称呼讨喜··叶呈也不知怎的,被这满篮的艳红一迷,目光在红色纸片上停留片刻,竟是鬼使神差地道:“……一枚多少钱”·“五枚铜钱一枚。”
老者笑起来,从篮里取出一片递给叶呈,“到时候将它亲手递给对方便可·若有缘,自可保证情意相通·”·叶呈刚才话一出口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自己没事买这姻缘签做什么又没有可送的人··但看老妪已经把东西取了出来递给自己,也不好再反悔··左右这东西也便宜,买了也就买了。
叶呈给了钱,轻咳着伸手接过姻缘签··表情倒是正经,只可惜一对耳朵却有些微微发红,也不知是不是被头顶的花灯给映的··老妪在收了钱后,看叶呈这幅表情,却是突然笑着道:“芸娘貌美,不知比之公子心上那人如何”·话语里都是笑意。
叶呈一怔··他在那一刻抬眼看了眼台上的红衣女子,脑中竟是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另一张容貌··……·叶呈瞳孔猛得一收缩。
男人脸色变了变,正待说什么,却见老妪说完那句话,便已经笑着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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