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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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下)(6)
·暮千崖轻拍着青篱的背部,语气难得的柔和··青篱慢慢地安静下来··正道暮千崖松了口气、以为青篱终于没事了的时候,却听青篱又突然开口··青篱低声道:“师尊,可你骗我。”
·第96章 现实世界·持剑峰上终岁严寒··四季在这里只余寒冬, 永无春夏··沈千雪水木灵根,她向来怕冷, 因此并不喜爱来持剑峰上,往日里若无重要事情, 她是绝不踏足持剑峰的。
这日却是不知为何, 一大早便放了门下弟子自行修行, 自己却是孤身来了持剑峰··持剑峰不若洗剑峰四季如春, 沈千雪一走进持剑峰, 凛冽的风雪便迎面而来,直将她吹得满脸霜寒。
近来持剑峰的风雪似乎是愈发大了起来··沈千雪在山门口的崖前看到了暮千崖··男人面朝断崖、背对山门, 坐在一片白雪中打坐,白雪落了他全身,竟是已积了厚厚一层, 也不知他已经在此打坐了多久。
沈千雪站在暮千崖身后看了他许久, 暮千崖却像是没注意到她这个人一样, 始终未曾开口··周围寂静一片, 只余簌簌落雪声··冷寂地简直能把人心都冻住。
自从五百年前青篱走后, 持剑峰……便一直是这个模样吗·沈千雪环顾四周, 叹了口气,她眼眸沉沉地看着暮千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 见暮千崖还是没有要理睬她的意思, 沈千雪才叹了口气, 开口··“师兄·”沈千雪看着暮千崖, 道,“你便没什么要与我等师兄妹们说吗”·沈千雪问得喟叹,暮千崖却仍未回答。
男人像是完全入定了一般,仿佛根本感受不到周围··沈千雪便又道:“五百年前,我问你为何要那样对小篱,你不答;五百年后,小篱亲自问你,你也不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师兄你便是打算直接带进坟墓里、谁也不告诉了吗”·“之前你与小篱去斩杀那几个曾血屠持剑峰的修真界大能,你不告诉我们便罢了。
这次你身体的情况,你也不打算告诉我们了吗”·之前暮千崖与青篱一道斩杀那二十一位“修真大能”,青篱自不必说,他一个修魔者做这件事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暮千崖却是修道者。
他这样做,提前也不打一声招呼,对于其他门派来说,这行为与叛出修真一道有何差别·这些日子以来,虽定天宗一直在尽力调和,但修真界中关于暮千崖叛道入魔的传言还是传得满城风雨。
他们都说暮千崖走火入魔已然无法克制自己,更有甚者甚至言说“青篱当初叛入魔道不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是他们几个这些日子一直拦着,那些打着“除魔卫道”口号的人怕是早已打到了持剑峰峰下。
暮千崖倒好,这些日子一个说法都不给他们不说,甚至连山门都不出了,一副要老死在持剑峰下的样子··暮千崖当初为何要那样做他若提前告知定天宗众人一声,哪怕他们最终找不到万全的法子,至少可以有个提前部署,不至于像如今这样被动。
而且复仇这事,暮千崖纵使要做,为何不做的隐秘一些·这样堂而皇之地天下流传,简直、简直像是谁在担心修真界中有人不知此事乃是暮千崖所为,在刻意散布一样。
定天宗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若真有这个散布的人,那一定是青篱无误了··毕竟除了青篱,谁这样了解这些事情,谁又会这样费心心思地害暮千崖·这样简单的事实,连宗中刚入门的小弟子都参悟得到,偏偏暮千崖,像是毫不知情一般,既不说要与他们商量方法解决这事,也不说要对付青篱。
这样子、这样子简直像是……他从一开始便是甘愿领受青篱的这些报复的似的··可是为什么·何必·既然当初事情做得这样绝,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沈千雪看着暮千崖。
她一入持剑峰便也发现,暮千崖浑身灵力乱得很,显然是走火入魔的程度较之前又有加深··不过想来也是,他们之前轻狂,以为自己的部署能瞒住青篱,却不想青篱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入小世界历劫”不过是他们的设计,早已察觉了不说,竟还利用此使手段进一步刺激暮千崖。
他们之前会想这个不算法子的法子,自然是因为知道暮千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不能再拖了,才如此放手一搏··现在青篱这样一弄……简直是犹如火上浇油,一下子将暮千崖所剩不多的生机给烧了大半。
暮千崖现在的病情……若要再救治,可哪里是件简单的事情·暮千崖仿佛也早已明了了这些情况,沈千雪总觉得他近来的行为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许是暮千崖知道左右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哪怕关于他的那些个留言传得满城风雨,他也不去解释一句,就由得他们传;·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青篱要设计陷害自己,也由着他陷害,大约是觉得反正事已至此,能令青篱出口恶气也是好的;·甚至连当年的真相,也无论如何不愿告诉,却又是何必·沈千雪看着暮千崖,沉默半晌道:“师兄你当初因着急出关走火入魔、故而无法克制自己,这一点我想以小篱的聪慧,想必早已猜到。
这么些年来他心心念念,难以介怀,一定想知道的,不过是以师兄你的资质分明是不可能走火入魔的,但你却走火入魔了·而他死后复活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你又准备地太及时……便难免让人怀疑,当初这一切不过都是你的设计。”
“小篱他接受不了这个答案,我也不愿意相信师兄你是那样的人·既如此,师兄你为何不将当年事情坦白相告小篱若知晓了事情,也许就会原谅你……师兄,那你的病情可能还有的治。”
沈千雪说着顿了顿,又继续苦口婆心道:“师兄,为什么不试一试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死去”·沈千雪这番话说完,四周寂静了许久。
暮千崖沉默了那么许久,久到都快要让沈千雪以为自己这次的劝说又失败了、暮千崖仍不愿开口,她正叹了口气、想要离开,却听一直不曾开口的暮千崖突然开口··“……我便是与他说了,又有何意义”暮千崖道,长久的沉默打坐让他嗓音有些干涩,冷得一如这山间白雪,他抬着眼,看着眼前冰雪覆盖的悬崖,“走火入魔若要根治,只能倚靠“得偿所愿”。”
“可我这愿……小篱如何能愿意让我得偿”暮千崖道,“我昔年那样对他……怎有可能”·沈千雪沉默下来。
确实,哪怕青篱听了暮千崖的解释原谅了他,可暮千崖要的,又哪里是青篱的原谅·他是想要青篱喜欢他,便一如他喜欢他一般··可喜欢这件事……能因为原谅而产生吗·沈千雪沉默许久,却实在不忍心暮千崖就这样放弃,仍坚持开口。
“你不试一试,怎知不能”沈千雪道,“我记得从前他分明与你感情甚好,万一……”·“没有万一·”暮千崖道,他闭了闭眼睛,“……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对我根本不是那种感情。
小篱视我为师、视我为友,却唯独不可能会视我如爱人·”·“这一点我早就知道·我是他师尊,本就不该对他起这种心思·一个做人师尊的,哪能奢望徒儿如爱人般对待自己便是我当初未对他做下那些事……小篱若知晓了我对他的心思,想必也是要远离我的。
既如此,我又何必去给他徒增烦恼”暮千崖轻声道,“我这几日回想了之前三个小世界中的事情,突然觉得,若小篱的身边从一开始就没有我……他定能过得很好。
他根本不需要我,是我贪心,硬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现在也该是……放他自由的时候了·”·“徒儿长大了,我这师尊……本就不该奢望太多。”
暮千崖这些话说得轻,语气甚至有些絮絮叨叨的··他这人冷心冷情惯了,沈千雪何曾见过他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当下就有些愣住,待细细回味了暮千崖话里的意思,更觉不对。
其实从前沈千雪便有些察觉··暮千崖对青篱的心思,她并不清楚具体是起于何时,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必定不会是太后面的事情··沈千雪印象里,很久以前,久到她总觉得青篱来定天宗没多久的时候,她便隐隐有些觉得暮千崖对青篱的感情不对。
他对他太好,太温柔、太克制,在人后时的眼神却又太缠绵、太悱恻,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师尊该有的看向徒儿的眼神··沈千雪向来敏感,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虽心中极度震惊,但鉴于暮千崖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她便也不好自己凑上去提醒,只想着等他们两人自己说开了就好。
沈千雪以为以暮千崖的- xing -子,这一天应该不久·毕竟暮千崖是剑修,做事最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沈千雪这么以为着,却未曾想暮千崖竟真的能忍住一直未曾开口。
青篱在定天宗两百年,与暮千崖日日朝夕相对,两百个日日夜夜,暮千崖竟真的一字未说··沈千雪从前只觉惊讶,奇怪于自己师兄怎么在这事如此优柔寡断··现在听了暮千崖的这番话,又细细琢磨了一下他从前的行为,才终于从中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暮千崖他……表现得太过克制了,这克制几乎是绝望的,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判了死刑··他从未求过,却从开始便一直告诉了自己——你是不可能的,青篱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这未尝有些太奇怪了··诚然,如今的修真界讲究天道伦常、- yin -阳和合,暮千崖与青篱既同为男子、又是师徒,若真在一起了,闲言碎语必然不会少··可哪又如何·不管是定天宗还是暮千崖、青篱,都不像是会在意流言的人。
修真界说到底还是强者为尊,凭修为说话,放眼整个修真界,谁的修为能比得上暮千崖,谁的天赋能拼得过青篱·有什么好多担心的·这种身份伦理上的差距,不该让暮千崖这样绝望,绝望到不敢去求。
除非……·沈千雪眼睛闪了闪,她想到五百年前暮千崖诡异、不符合逻辑的走火入魔,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道:“师兄,你其他的不愿与师妹讲也就罢了,有一条可否告知当年你走火入魔……先不论你是如何走火入魔的,但一个人入了魔,总该有个心魔。
现在看来,你的心魔定是与你那徒儿有关·可我却不懂……到底是何事,让你因他生了心魔”·沈千雪定定地看着暮千崖的背影,问道。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暮千崖这次又沉默了许久··许久后他才开口··男人的视线仍定定地盯在眼前的悬崖上,仿佛在看着什么似的··沈千雪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却见悬崖上空无一物,若真要说有什么,便是满目剑痕。
沈千雪反应了一会,便明白过来,以暮千崖的修为,他搬来持剑峰时若练剑早已不会再留下如此明显的剑痕,那么这些剑痕……只有可能是青篱留下的··暮千崖这些日子看着这些剑痕,是在想着什么·沈千雪还在沉思中,暮千崖却突然开口了。
暮千崖:“我从前虽师傅习过一门术法,名‘千世应’,可窥得凡人几世命途轨迹,千雪你可还记得”·“记得·”沈千雪一愣,思索片刻随即道,“我记得这术法习用要求极高,当初我们每个师兄妹师傅都曾有传授,却只有师兄你成功习得了。
师傅当年还说这是此术法与你有缘,让你日后好生练习着·”·沈千雪等人的师傅、也就是定天宗的前任掌门是位修为极高的术法大通,据说天下只要是曾有流传的术法,就没有他不会的。
他教了几个徒儿不少罕见的术法,这“千世应”便是其中之一··所谓“千世应”,说到底就是窥看凡人命运轨迹的术法·凡人命由天定、运由缘生,其实从出生时很多事情便已经确定好了,凡人能做的改变不过是些时间上的细枝末节,有些这辈子你该经历的事、该遇到的人,这一世你是一定会经历的。
凡人灵体强度不高,一个灵体只存七世命运··七世一过,便魂魄消散、再归天地间··若修行大道,便运势重改、不做定数··命运中包括的一般有财势运、情缘运、身体运等等,这也是凡人算命时常算的几类。
暮千崖习得的“千世应”,可以看到的便是所窥凡人七世的命运··沈千雪隐隐好像有些明白了些什么,果然就听暮千崖继续道:“我那时在凡间第一次见到小篱,便隐隐察觉到他身上运势不凡,我想着师傅的话,就用术法查看了一下。”
“果然,”暮千崖说着竟是笑了笑,他很少笑,只是这一笑显得有些落寞,“他身上运势极重,不仅权势运金光大胜,甚至我还从他身上看到了七世情缘的红线。
他当时哪怕没有遇到我,继续留在小世界里,也不会过得太糟·那样盛的运势,足够让他在小世界中称王称霸、统领一方,他甚至还能遇到和他有命定情缘的人,七世姻缘……想必他们感情必定能极好。”
·“是我贪心,我恋其容貌、喜其- xing -格,才将他带回了修真界,断了他接下来足有七世的凡尘命运·”暮千崖道,“我在‘千世应’中看到,他若留在小世界,接下来的七世,他会过得极好,重权在握、美人相守,总归不会像现在这般……”·暮千崖说着闭了闭眼,他又想起那时在持剑峰下,青篱轻描淡写地与自己说的那句“孤家寡人、仇满天下”。
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初的贪心,青篱哪会过这般日子·青篱以为自己是他师尊、救他- xing -命、教他武艺、对他恩重如山,却不知其中他这一辈子的一切苦难都来源于他,是他使他失去了本来应唾手可得的一切。
他从来都是是小人,是个偷盗者··他当初在小世界中对青篱一见钟情,便嫉妒于他日后的七世情缘,才用花言巧语骗青篱随他回了修真界、拜了他为师,妄图想用这种方法斩断青篱的尘缘,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暮千崖不敢求、不忍求、亦知不必求··因为暮千崖从一开始就知道,青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七世情缘是多么珍惜罕有的东西·红线凡间人许人人都有,但七世红线……却得是多大缘分·这样大、这样好的缘分,并不是他的。
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身前所牵红线的另一头连的也从来不是他··他不过是他命中过客··他注定不属于他··“我早已在书中翻看过,七世红线与普通红线不同,普通红线一入修真,便瞬间解散。
七世红线却不会·”暮千崖轻声道,“我之前瞧了,他身上的红线分明还在·”·“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还在等他,我……又算什么”·“所以师兄你才……”沈千雪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故事,登时整个人都楞在那边。
她抬眼看向暮千崖,她直到此刻才终于有些明白,暮千崖身周一直萦绕的那股绝望是因何··“我之前就奇怪,万千小世界,师兄你执念所化的世界为何如此具体。”
沈千雪道,“那……都是你当时用‘千世应’看到的”·“难怪你当初走火入魔……师兄,你这又是何必”沈千雪叹息。
“千世应”这术法有些特殊,它实施后展现的方式是在施术着神识中将被窥者的命运如走马灯般提前展示一遍,因此那年小世界的小巷里……暮千崖确实是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将青篱原本命定的七世与他人的姻缘从头到尾观看了一遍。
原正是刚一见钟情,却立刻便知晓了这些、甚至是亲眼见着,想必暮千崖那时的心中不会太舒服··那年他接过青篱递来的酒、垂眸看着青篱坐在地上朝着他的笑颜时,想的是什么·后来他与青篱日夜相对、亲密无间,他见他伏于自己背上撒娇嬉笑,心中自是情动难抑,可他偏偏又那样清楚地记得,这个自己那样喜欢的人他该有的红线是何模样、又是系在了谁的身上。
情有独钟,命定无缘··何苦呢·“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与我在一起,”暮千崖轻声道,“可我当时不甘心,我想着留他一阵也是好的。
若我能留他的时间够长,也许……他便能错过与他人的姻缘·”·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我那样喜欢他,怎愿意让他与别人在一起”暮千崖这些话说得极轻,他并不是在说给沈千雪听,而是在说给自己听。
“其实现在想想,何必呢”暮千崖道,“我强留了他这些岁月,使他遭了这些许本不该遭受的波折屈辱,何必呢……”·何必使那样一个人平白遭受,又何必让自己在他心中从敬爱亲密的师尊……变成如今这样一个面目可憎的加害者·本就一无所有不说,现在竟还欠他良多。
暮千崖说着终是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牵起个笑容来··可这嘴角未勾起,泪却先落下··暮千崖感觉到左胸膛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便如当年他在一地血泊中清醒过来,看到青篱抓着剑刃、一点一点地刺进自己胸膛时的感觉。
他记得那时青篱虽是满脸泪痕,那时却眼中已不再有泪、只是面无表情地、满眼恨意地看着他··青篱死时,也许已感受不到疼痛,因为他此前早已将世间至苦亲身尝试了一遍。
暮千崖那时却觉自己胸口疼得厉害,仿佛青篱的那一剑……刺入的其实是他的胸膛一般··整整两百年,暮千崖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青篱··他那样地宠着自己的徒儿,给他最好的、教他最合适的,一切风霜雨大,他都帮他挡在门外。
两百年,可念不可说的爱意、怜其丝毫苦痛的爱怜,日夜相对、亲密无间的感情,到最后,却不过一夜之间,都断送了干净··那句“我喜欢你”,在那日之前暮千崖是不忍说,担心说了惹青篱纠葛;如今却是再也……不敢说,担心说了只会加深那人的不堪、加重对他的恨意。
想与你炉边话茶、灯下品酒··想与你青梅竹马、白发共坟··想与你论剑折花、并辔游侠··想能日日与你说“我喜欢你”,想你能笑着回眸看我。
凡间、修真界,我都想与你在一起··只可惜这些……都注定不属于我··沈千雪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叹息··“无论如何,师兄,再去见他一次吧。”
沈千雪道,“无论是恩是仇,是亏是欠,我想他也不愿就这般永远不明不白·”·“我听闻近来小篱的身体……也是不大好·”·*****·另一边,黄泉谷。
青篱从打坐中醒来,还未回过神,却突然听到窗外传来脚步声··青篱抬眼去看,却见是望乡··望乡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青篱:“谷主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我就是有些不妨心……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忙转身离开··青篱却出言拦住了她:“不用……你进来吧·”·他语气竟还算得上温和,望乡简直受宠若惊,忙走进屋里落座。
·青篱近来寡言,虽是他出声让望乡进的屋来,待人进来了却并不开口,只顾自己做着不知想什么··仿佛把望乡叫进来就纯属是为了让屋里有个人陪着自己、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一点交谈的意思都没有。
青篱不开口说话,望乡却是不大想让青篱这样沉默着··她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叽叽喳喳地捡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修真界趣事传闻与青篱讲了起来,哪怕青篱并不与她搭话,她一个人也能讲得十分热闹。
青篱也由着她讲··望乡自个儿在那讲了小半个时辰,讲的都有些口渴,便停下来喝了杯水,再想开口时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似乎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积累的传闻都已一一讲了个遍,便开始没话找话。
望乡:“说起来,其实挺神奇的,暮峰主天石转世,按理来说不该困于心魔,近来却这般心魔繁重;谷中您是青家人,您当初倒是没有当场入魔·据说青家人死后重生时十个有八个都得走火入魔,只有少数能幸免。
特别是每任青家家主,炼化重生时坠魔的概率是百分之百的,而且不比一般走火入魔,坠魔者轻则神志全无、沦为杀戮机器,重则修为尽丧、为魔气吞噬,日后别说神志,连人形都保持不了,不过是一团魔气罢了。”
“每任青家家主实在是太可怜了,尤其青家家主的肉身还比一般青家人要珍贵,据说可帮助渡天劫、令修士直接羽化成仙·而且青家家主与一般青家人不同,普通青家人若担心走火入魔,最多惜命些不用重生之法也就罢了,青家家主却不行。
书上上青家家主一生中必得炼化重生一次,否则亦会坠魔·肉身这样宝贵又不能重生,难怪每任青家家主都要隐姓埋名·”·望乡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青篱却登时愣住。
“等一下,你说什么”青篱的表情有些奇怪,脸色有种不可思议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刚才说的,都是在哪里听到的”·“啊”望乡突然被打断,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愣愣地道,“在神意门的藏书阁内啊。
谷主你不知道,因为我们要帮修士历劫、需要熟悉各个小世界的情况、大致了解各种少见术法,所以我们神意门的藏书阁中藏书量巨多,一直是所有门派里最多、最齐全·”·望乡说着语气里带了些骄傲:“谷主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借给谷主看看啊。”
“借”青篱奇怪道··藏书阁在神意门内,还能在此地借与他看吗·“那当然啦·”望乡说着在身上摸了摸,从身上摸出一片玉符样的东西,递给青篱,“藏书阁那么大的地方,我们这些弟子又常年在外,只能在门内看也太不方便了。
这是藏书符,里面有所有藏书阁书籍的收录,带着方便得很·谷主将灵力输一点进去,就能使用了·”·望乡说着还给青篱演示了一遍,显然对于青篱终于对外界事物有了反应这件事她开心不已,见青篱似乎对这藏书符有兴趣,解释得相当详尽。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青篱点了点头,依言取了玉符将灵力附着其上··果不其然,眼前便出现了浩浩邈邈、数不清的书卷··书卷数目众多,但好在青篱寻找的目标明确,很快在书海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卷书,将其打开看了起来。
青篱看书速度极快、一目十行,很快就在书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我说吧,我没瞎说吧·”书籍在翻看时是可凝聚成实质的,望乡也在一旁撑着下颚看,“谷主你看这里确实有这条记载吧。”
望乡说着身处手指指在那几行文字上··望乡正说得洋洋得意,却突然见青篱不知看到了什么,表情竟一时变得更加奇怪··望乡一愣,顺着青篱的视线亦看过。
只见在刚才她所指的那几段文字的下面,还有一段记录··“然青家家主重生并未全无保持神志的法子,只需以移花接木之术,将魔气转移到他人身上,便可保证其清醒。”
“然此法极其凶险,因青家家主魔气过于浓郁之故,被转移魔气者自身极易走火入魔·建议若不得不行此术,当行长久计划,早做打算,分数次转移魔气,切勿一次行事。
务须在炼化重生前将魔气尽数转移,否则前功尽弃·”·短短数语,内里蕴含着深意却不浅··望乡一开始读的时候还未反应过来,待反复读了三遍,才终于悚然一惊、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这意思……·这么说……·望乡整个人都呆住了,过度的震惊令她整个人浑身发麻。
她愣愣地抬眼去看青篱··青篱亦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很显然,他受到的震惊并不比望乡少··但须臾,他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不若平日里那种眉眼风流、亦或带刀带剑的笑,他这次笑得竟分外愉悦舒心,就好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某个困扰已久的枷锁一样。
青家人、青家家主……·望乡愣愣地看着青篱,她仿佛有些神志不清,突然道:“我记得前面有些,青家家主每代以天选论·每任家主出生时,身上必会带一血滴型的……朱砂痣。”
她好像记得……·望乡看向青篱,正见青篱亦笑着回看自己··男人眼眸深邃,笑容里似含着些其他意思··望乡惊得更厉害了··“谷主,”望乡抖着嗓子说,“你应该不会对我……杀人灭口的吧”·第97章 现实世界【完】·望乡这话问得战战兢兢, 青篱却只看了她一眼。
望乡楞了一下, 便反应过来··确实,从如今的情况来看, 青篱其实没有必要再就自己青家家主这个身份过分紧张··他已经死过一次,肉身尽销,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寻常人类, 他的血肉自然不再有那些传说中的功效。
暮千崖此前一直对此片句不提可能是担心若青篱的身份流传出去,青篱会有危险,毕竟“助修士直接羽化登仙”这功效实在太惹人眼红了··但对望乡却不必, 毕竟再没有人会比知道了一切的她更清楚青篱此时已不俱肉身, 青篱自然不会防着她。
不过当年的事情, 居然是因为如此吗·望乡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青篱··暮千崖将青篱从小世界带回, 对他细心教导··他原本便知道青篱身份特殊,却没想到自己这徒儿身份竟有如此特殊。
青家家主,血肉助人成仙, 自身却天生身带魔气,走火入魔、坠入魔道只是早晚的事情··人人垂涎,却也人人唾弃··望乡不知道暮千崖当时刚知晓青篱身份时是种怎样的心态, 但很显然的是,暮千崖不可能舍得让青篱去死。
为此他翻遍了世间藏书, 不知于何处翻出了这唯一的一条解救之法··移花接木, 将他人身上魔气移到自己身上, 这术法说来应是不复杂, 这么些年来却没有几人知道, 该是因为这术法实在是……太“无用”了吧。
移了他人的魔气,他人自是得救了,可施术者自己呢·用自己的前途来换别人的前途,这种事情,世间怎会有傻子愿意做·术法自然就偏门得很,流传不下来。
可偏偏,暮千崖就是这么个傻子··青篱在持剑峰两百年··两百年,这时间就修真界而言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足够让青篱从一介普通人、修炼成拥有元婴期修为的修士。
可暮千崖呢·青篱刚进持剑峰时,他便已是大乘期;两百年后,青篱修为突飞猛进,他却仍是大乘期··这本就是不正常的··暮千崖的修行天赋并不比青篱差,以他的天资,无论如何也不该整整两百年修为丝毫未动。
除非,那两百年里,他将全部的时间、全部的精力、甚至全部的修为都用来做了件其他的事··比如说……救了自己在小世界中便一见钟情的徒儿一命。
望乡看向青篱··男人眼眸沉沉,他正看着眼前书籍上的文字,眼中波澜万千,却不知在想什么··望乡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暮千崖和青篱两人之间的事,实在是不知让人该如何评价。
他们两人彼此仇视了整五百年··他们之间自然是血海深仇··对于暮千崖来说,他当年付出一切只为救青篱一命··暮千崖本是天石转世,若不是为了救青篱,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生了心魔。
天石转世之人修炼速度极快,若不是为了救青篱,此时暮千崖的修为怕是早已更上一层,便是已登得仙道也有可能··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便如定天宗上一任掌门说的,暮千崖从出生时便是得上天眷顾的。
暮千崖从一降世,便注定会成为那个修真界中最有可能得证天道的人,·可如今的暮千崖呢·他心魔缠身、修为凝滞,莫说得道,便是连活也活不了多久。
而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青篱··不过都是因为他实在太喜欢他,喜欢到甚至愿意用自己的一条命,来换他的一条命·喜欢到整整两百年,朝夕相对、日夜相处,心中情意满溢,却仍不舍吐露一个字。
可对于青篱来讲,他又何其无辜·五百年前持剑峰上辱身之仇、五百年间入魔之恨,此间仇恨确实也不是能轻易放下的··青篱原本是定天宗的大弟子,天资出众、人缘极好,他原本该有大把的美好前程。
若不是因为五百年前的事,他何至于变成……现在这般·望乡抬眼看向青篱··黄泉谷谷主这身份地位自是不凡,可却也实在太寂寞了些。
所有人都畏惧他、仇恨他、怕他,哪怕便是黄泉谷中人,也是对他敬佩有余、亲热不足··望乡记得那时青篱心情不好,坐在谷中喝了一整日的酒,谷中弟子众多、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曾上前来询问一二。
当年的定天宗大弟子也爱饮酒,可他只是品酒、从不酗酒··每日都有无数人来寻他一起喝酒,与他结交的人能从持剑峰排到问剑峰,他从来不必感受何为无人作陪。
哪会像现在这样·苍茫天地、芸生万千,却连一个能举杯对饮的人都没有··可若真要怪,又能怪谁·青篱原本整五百年,满心怨恨的对象只暮千崖一人。
可此时这真相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不该怨恨他,他当初从没想过害你,不仅如此,他在做的事情,一直是拼尽全力地在救你··可若是不该怪,那青篱当初受的那些苦难,又算是什么·也许真正应该怪的……只有当时血洗持剑峰的那二十一位修士。
若不是因为他们见宝兴起,妄想趁暮千崖闭关时捉住青篱,以暮千崖当初的布置,怎会发生后来的事·若不是急着出关救人,暮千崖毕竟是天石转世,以他的心- xing -,哪怕再如何求而不得,也不该会走火入魔到那种境地。
若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暮千崖和青篱两人何至于会弄到如今这种局面·望乡看着青篱在心中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这些事情外人根本不好插手。
料想到青篱现在必定是心中思绪万千,望乡也知自己不好继续打搅,便很快站起身与青篱道了别,回了自己屋休息··屋里便只剩下了青篱一人··也不知这夜青篱究竟想了些什么,屋里的烛火却是实实在在地燃了一夜。
*****·几日后··定天宗··持剑峰上风雪仍旧喧嚣··沈千雪将之前暮千崖与她说的话一一复述,说完后转头,看着身旁衣衫被风吹得在空中飞扬的青篱,沉默片刻,道:“近来风雪愈发猛烈,我们看着心中实在是担忧。
师兄也不愿意见我们,我们近来连山门都进不去·也不知他如今……”·沈千雪说着叹了口气··她看向身旁的青篱,男人一身血色衣衫、发间玉冠同样红得浓烈,这般打扮完全是一副修魔者的模样,与定天宗这修道门派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只是青篱虽衣着狷狂,眉眼倒是不再若之前冰冷带刺··他转头看了沈千雪一眼,笑了笑:“无妨,我与他修为相近,我能进得去·”·他笑时甚至是眉眼柔和的,那眼眸温柔如水、语气轻柔。
他那样站在那里笑着看来,眉眼中终于不再满含刀光剑影、血色浓稠,那模样甚至有些让人恍惚间似是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个他··当年青篱还在定天宗时,沈千雪与青篱的关系是几个师叔师伯中最好的。
定天宗下一辈那么多弟子,沈千雪最喜欢的后辈便是青篱··此时一见到青篱这模样,沈千雪便有些受不了··女人的手指瞬间蜷缩了一下,她低下头,努力抑制住自己眼眶发酸想哭的感觉。
·青篱仿佛看出了沈千雪此刻心绪的激动··“师叔,”青篱笑着道,“方才忘了说,五百年不见,师叔翩然仙姿、不减当年·”·青篱这话语气说得实在温柔,让沈千雪仿佛瞬间置身于五百年前。
那时的青篱最是温柔嘴甜,其他弟子见到她这个师叔只知夸她修为高深,只有青篱会知道该夸她容貌气度··就好像也只有青篱知道在每年她生辰的时候该为她准备礼物一样。
时隔五百年之后,再听到这夸奖,让沈千雪实在是心绪万千··她几乎瞬间就控制不住落下了泪,嘴里却笑着道:“……油嘴滑舌·”·青篱便也跟着笑。
“当年师尊说过,几个师叔师伯里,唯有沈师叔是需要哄着的·”青篱说着转身看向持剑峰内的皑皑白雪,唇边带笑,“沈师叔是几位师叔师伯里年纪最小的,又是唯一的师妹,自然该是哄着的,就像定天宗五峰种唯一景色最好、四季如春的洗剑峰,也须得给师叔一样。”
“小师妹啊,是该所有人宠着·”青篱说着转身看了一眼沈千雪,眉眼柔和,“我一直记得呢·”·沈千雪听了眼泪掉得更厉害。
她也说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觉心中压了整五百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是松了点··“我还以为……你会再不愿意理我·”沈千雪道。
自从当年在持剑峰,她面对青篱的求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之后……这五百年来,每次回忆起那时的事,沈千雪都只觉心如刀割,对青篱的愧疚之情简直满溢了胸口。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当年的仇人我都已一一手刃,其他的……过去了便过去了吧·”青篱看着沈千雪笑了笑,“师叔不必再放在心上。”
沈千雪看着青篱,终是笑了起来··她明白青篱的意思,也许不是原谅,只是既然主要的怨恨已烟消云散,其他附带的仇恨便更不必再挂在心上··毕竟青篱对定天宗的感情从一开始便是因为暮千崖。
昔年他对暮千崖感情深,自然连带着就喜爱定天宗··与其说昔年青篱是拜入定天宗,不如说他只是拜暮千崖为师··后来他对暮千崖恨之入骨,自然连带着也不待见定天宗。
现在他放下了对暮千崖的恨意,那么自然……定天宗便也就不再值得他恨了··其实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青篱这人的- xing -格确实与暮千崖极度相似。
他对暮千崖的感情也从来不比暮千崖对他的感情浅··沈千雪抬起眼,见青篱已经抬脚走进了漫天风雪里··她笑了笑,终是垂下眼,转身离去了··这两人的事,便交给他们自己吧。
*****·暮千崖仍不愿意见任何人,哪怕是青篱··男人面朝悬崖坐着,哪怕青篱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也仍不愿意回头看一眼,仿佛在担心自己这一眼便会动摇了心中的决议一样。
青篱站在他身后看了他半晌,竟是没有出言··他似是根本没有打扰他的意思,站了半晌见暮千崖没有要理睬自己的意思,竟是笑了笑,就转身离去了··崖边风声鹤唳、霜雪漫天。
满目风雪里,暮千崖仍对崖而坐,纹丝不动,似乎对青篱的出现、离开毫无反应··风雪仍旧肃啸··只是慢慢的,暮千崖身周的风雪却是渐渐沉寂了下来。
那处的风雪以慢了不少的速度吹了一会,又短暂地停了一会··半晌后那处风雪吹的风向竟变了方向,往回吹了吹,就好像是谁在故作不经意、却又忍不住地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很快风雪却是又一停,再次变回了原本的风速··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青篱回了曾经自己住的院子··院子倒是仍旧的四季如春,看着也干净得很,青篱找了找,甚至在屋内找到了茶叶和新水,简直像是仍有人住着一样。
青篱便取了以前自己惯常喝的茶叶,坐在外面院子里煮了··熟悉的茶香溢了满院,青篱坐在树下喝茶··院中向来阳光晴好,青篱坐着坐着似是就渐渐困了。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桌上茶水还在冒着热气,他却似是渐渐睡着了··不知何时,院中渐渐起了风,风中夹杂着细小的雪片,周围温度却丝毫没有降下来的意思··风雪风速极慢地在青篱身边吹过,风声极小,像是在担心把谁吵醒了似的。
四周一时安静得出奇··下一秒,猝不及防的,青篱的身影竟突然消失在了原地··风雪倏得一停··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院中出现··暮千崖站在院子中间,一脸迷茫、神色惊慌地看了一眼四周。
他此时模样略有些憔悴,眼中血丝密布··暮千崖正站在原地,朝四周惊慌地看去,眼中血色愈漫愈浓··下一秒,他突然听到一声轻笑··青篱的身影在他身旁出现。
男人背靠着身后的大树,看着他,唇角略微勾起:“师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都还能吓到你·”·红衣的男人眉眼柔和恍若梦境,他身后是参天巨木,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洒落下来,洒了他一身。
那斑驳的阳光也洒进了青篱眼里,暮千崖看到青篱笑着看着自己,一双眼中光华璀璨,笑意盈盛··那眼中的神色……简直温柔熟悉得让人只想落泪。
暮千崖愣愣地看着青篱,眼里波澜万千··暮千崖一直不说话,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青篱··那眼中血色密布,也不知是惊喜更多,还是绝望委屈更多··青篱见他这样便又笑起来。
他看向暮千崖,叹了口气,突然道:“师尊,你可知黄泉谷中最出名的是什么”·青篱这话题提的实在是突然,暮千崖完全反应不过来。
白衣男人愣愣地看着青篱··“是三生石·黄泉谷中有一河流名黄泉,河边立着一块溪石,名三生石·修士们畏惧黄泉谷,黄泉谷仍日日宾客盈门,便是因着这三生石的缘故。”
青篱笑,“红线牵凡尘姻缘,三生石书三界情缘·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三生石的作用都该比红线要来得大得多·”·“因为红线人人都有,但三生石就那么大,只能写几个名字,因此写在上面的名字,效用定比所谓七世姻缘要来得强得多。”
青篱道,“所以要论姻缘天定,在修真界中,红线可没有三生石管用·”·暮千崖一开始还没有理解青篱的意思,听着听着就渐渐明了了青篱想说什么。
他抬起眼,眼中渐亮··青篱却突然又转了话题··“不过徒儿倒是很好奇,师尊,你与沈师叔说,我身上有红线”青篱看着暮千崖,笑着道,“这红线的另一头牵着谁,徒儿可认识”·红线另一头牵的是谁暮千崖自然是知道的。
毕竟他曾看了整整七世的姻缘··只是他显然不想说··暮千崖抿了抿唇,又沉默下来··“小世界中的幻象亦被修为高的修士神识影响,师尊修为高深,是以我们之前入的小世界的背景设定都与原本的世界不同了,便是被师尊记忆里看过的那七世影响了吧”青篱道,“师尊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甚至到了成为心魔的地步,那其中的影响力想必极大。
我想我们经历的那几世,除了原主以及原主的执念是原本世界的设定之外,其他的全部都是师尊的心魔所化吧,对不对”·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但我这几日回想了那几位任务对象的相貌,我分明是不认识的。”
青篱道,“也就是说,那红线另一头的人,我根本没有见过,对吗师尊”·这些确实很好推测··青篱原本在刚进那三个小世界的时候就察觉了,那几个小世界的世界脉络很奇怪,他们太过具体,却又次次与原主与他说的总有那么些差距。
再结合定天宗的行动,自然是不难推测,这些差距是因为暮千崖的心魔作祟··简单来说就是,与其说那些小世界是原本的执念直接与暮千崖心魔的结合,不如说是入世界时就特意挑选了与暮千崖心魔世界近似的小世界,那几处差别,自然就是心魔世界与小世界的不同。
由此可以看出,暮千崖的心魔对小世界的影响有多么得大··可是这样大的影响、这么多小世界,每个小世界中青篱的“心上人”对青篱来说都面目陌生,这若不能从影响力小的原因上解释,便只能从暮千崖记忆里他的那个所谓“心上人”,青篱确实是从未见过。
青篱叹气:“所以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师尊何至于因她而执念这许久、以至生了心魔”·青篱抬眼看向暮千崖,终是笑了起来:“何况红线这东西,哪有那么有用的。”
青篱在小世界中做了这么多世界的任务,经历的多是些痴男怨女··红线人人都有,可这世上真能终成眷属的有情人能有几对·再说了,这世上负心人、薄情人也不少,可他们身上难不成便没有红线了·自然也是有的,可他们的红线,显然并不能保证他们会真的喜欢上红线另一头的人。
人人都能有的东西不够珍贵··可爱情,却又偏偏是样珍惜物事··用大众的东西来绝对珍惜的东西,怎可能有用·所谓红线,从一开始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暮千崖显然是明白了青篱的意思,可他却显然仍不怎么相信。
或者说青篱告诉他的“红线并不怎么有用”的理论,对他的心境并不能产生什么实质的帮助··也许在他的心里,便是青篱不与那个所谓红线另一头的人在一起,自己也是没有机会的吧。
长达七百年的无望,确实能让人丧生所有希望··青篱看了暮千崖许久,突然道:“师尊,你还记不记得第二个世界里谢景同为什么跟顾止川去北方基地”·暮千崖一愣。
青篱继续道:“因为他把他当朋友,对他感情深厚·”·“那师尊觉得,我当初……又为什么愿意跟你来修真界”青篱笑,“我昔年与你非亲非故,师尊觉得我又是因何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愿意随你前来”·那人哑声低笑,洋洋盈耳。
暮千崖完全愣住了··他站在原地,听到周边一时因他与青篱两人的沉默而只余下的簌簌风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暮千崖并不是不明白青篱话里的意思,恰恰相反,他正是太明白,因此太过不敢置信。
“……”暮千崖完全楞在那里,他看着青篱含笑的一双眼,刹那只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他几次张嘴呐呐不可言,最后却只愣愣地道:“可我明明记得那时……你被吓得厉害。”
暮千崖说得是五百年前持剑峰上的事情··那时他走火入魔、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那时的暮千崖没有自控力,可清醒后的他却有完整的记忆··他分明记得那时自己将青篱按在地上时,青篱眼中的那份惊惧。
正是这份惊惧,也让暮千崖这五百年来每每回想起都愧疚心痛无法自抑,虽心中对青篱思念万千、却一直不敢去找他,更不敢与他说清当年的事情··青篱那时的那份惊惧,几乎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暮千崖,他是真的从未对他有过这种心思和想法,也从不知道暮千崖竟对自己有这种心思。
这种认知让暮千崖愈发绝望,也愈发在不停地加重他心中对自己唾弃··徒儿以满腔师徒之情对待自己,自己却对他抱有不可告人的念想,实在是……枉为人师。
青篱自然也是瞬间明白了暮千崖的意思··他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笑··玄衣男人的眼睫微微垂下,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眼睫上,又透过眼睫落进他眼里。
那看过来的眼里实在是光华璀璨、温柔动人··这目光让暮千崖在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许久前两人初遇的时候··青篱那时受了伤,他们坐在郊外的荒地里喝酒。
那酒其实称不上好酒,只不过是普通的乡野之作,将酒递过来的人却实在是天公的精心之作··青篱将酒递给他,暮千崖伸手去拿,一垂眼却完全陷入了对方的一双眼里。
那眼眸色泽墨黑、光华流转,见暮千崖眼眸定定,那墨色的眼底便有笑意渐渐翻涌上来,一点一点地将温柔缱绻染上眼眸··便如新墨盖上万里河山图,一点一点地将眼中山河万里换做眼前人模样。
亦一如……青篱此时眼眸模样··暮千崖看着青篱眼中满载的笑意,一时只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听到有风声吹过,带起颜色鲜嫩的绿叶在空中扬起。
风雪渐消··青篱看着暮千崖,道:“师尊,闭眼·”·暮千崖却仍只顾愣愣地看着他··青篱便笑了笑,他抬眼看了暮千崖一眼,似是又笑着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他的身影却又再次消失在原地··只是这次青篱没让暮千崖等太久··很快青篱的身影便再次显现了出来,这次却是就在暮千崖眼前··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暮千崖眼前是青篱含笑的眉眼。
对方伸手牵过他的手,慢慢地凑上前去··“师尊,现在除了定天宗,可是整个修真界都在讨伐您·”青篱说着笑着凑上前去,暮千崖只看到他一对明亮浓黑的凤眼,眼中温柔万千,“那不如师尊跟徒儿回黄泉谷吧。”
“黄泉谷谷主还缺位道侣,师尊可有意愿”青篱笑着道,尾音消失在两人相接的唇角··定天宗,黄泉谷··碧落黄泉,兜兜转转五百年,我所求不过一句,你不曾负我。
*****·七百年前··小世界··暮千崖将信物递给青篱,极认真地再三与他叮嘱,嘱咐他在此地稍等片刻,自己回宗门汇报一下便下界来接他回去,让他千万要相信自己、不要走开。
青篱手里提着酒,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暮千崖离开后,一旁却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男人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看着倒是个聪明伶俐的,穿着倒是华贵。
男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再三确认暮千崖确实是走了,才终于凑到青篱面前··“老大刚才那个男人看着真厉害难不成真是传说中的仙人”男人一脸激动向往,语气里满是惊叹,“我们布置了这么久,本还想今晚将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网打尽,没想到仙人一出手,竟然就全部解决了”·青篱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有人帮我们办事,你还不高兴”·“高兴高兴,有人替老大除去了那些个坏人,我自然高兴。”
男人听了忙赔笑道,他语气亲昵,跟青篱显然是交情极深,只是可能是- xing -子使然,让他对青篱总有种天生的想要拜服的冲动,是以说话的语气里总是带着些谄媚。
“不过老大,你正要跟他走别呀,我们这些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老大你就不管了吗”男人一脸悲痛的哀嚎··“……我们哪来的什么辛苦打下的基业。”
青篱用一副看傻子般的眼神看了男人一眼,道,“那都是你自己的家族产业·”·“我的就是老大的”男人一脸坚定。
“好了别贫了·”青篱终于笑起来,“你啊,还是好好地回去当你的银号大公子吧,你爹娘最近又催你了接管银号了吧他们年纪大了,你也别总和他们对着干,你都这个年纪了,是该收收心了。”
男人沉默下来,许久后他才终于一声叹息:“我知道,我今晚出来前还看到娘在一边咳嗽一边喝药,她从前身子硬朗,从来不曾喝药的·”·爹娘都劝他说让他好好沉下心来接管银号,别整日想些有的没的。
可他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若是跟着青篱,他定能做出一番比接管银号要大上不少的大事业来··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他一见到青篱便有这种感觉,他觉得这个男人此时看着落迫,内里却显然是一条将要一飞冲天的龙,总有一日会翱翔九霄,让人心甘情愿地想要去跟从。
不过青篱说得也是,爹娘年纪确实都大了,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唯一的依靠,确实该收心了··“我知道了老大,我会回去好好跟着老爹学的·”男人道,他这话说得有些失落,随即却是又情绪激动起来,“但老大我还是相信你有朝一日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就、就好像那京城里的皇帝老儿一样,君、君临天下”·男人不爱看书,文化水平不高,这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知道的成语了。
青篱被他说得笑起来··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手中方才暮千崖塞给自己的玉牌一阵颤动,料想是暮千崖回来了,便站起身,随手将手中的酒坛塞到男人怀里:“那这坛酒,就提前赏你了。”
男人怀抱着酒坛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猛得转身··“老大你要去哪里你不会真要跟那仙人去什么修真界吧老大你对那里毫不熟悉,老大你再想想啊老大”·青篱没有理睬他。
身后其他声响越传越远,最终消失不见··青篱抬眼,眼里只见站在前方不远处的白衣仙人··男子背着月光而立,一身白衣上是皎洁月光··白衣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朝他伸出手。
青篱看了他片刻,一笑,快走几步上前,伸手握住暮千崖递过来的手··再想想·不想,我色令智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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