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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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致力于让师尊走火入魔 by 影谷(下)(3)
·叶呈站在原地楞了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姻缘签,下一秒却像是被火灼了一样,立刻手忙脚乱地将它塞进了腰间,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待放好姻缘签,叶呈才抬步离开。
不远处,老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待叶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街上不少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偷瞧他的少女这才终于鼓足了勇气,纷纷围到老妪身边。
“周冰人怎么样啊打听出来了吗”有胆子大一些的少女开口含羞带怯地问道,“那公子可已有家室”·其他少女也纷纷应和,七嘴八舌地问着,眼睛亮晶晶地、充满希冀地看向老妪。
“家室不清楚,但这位公子你们还是别肖想了·”老妪笑眯眯地理着篮子,“人家公子已经有了心上人,你们若不想去做小,还是别想了·”·“我苏阳县里有为青年也不少,日后老身定为你们一一介绍最好的。”
“啊·真的假的·”少女们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回答,各个都满腹不甘,也顾不得少女的矜持了,忙问道,“周冰人确定吗那公子自己说的”·“人家确实没明说。”
老妪说着看了一眼身边少女们又亮起来的眼睛,却是笑着接着道,“可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哪里明显”有女子不死心地问道。
“不说其他,就说买姻缘签这一条,能买我姻缘签的人,必定都是已经心有所属·否则哪有人无事买这个的”老妪笑着道,“老身做冰人这行做了数十年了,从未在这一点上看错。
丫头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冰人这一行就是以为人做媒为生的··老妪做了这么多年冰人,确实再没有人能比她更能看明白这种心思··更何况老妪还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冰人,一双眼睛毒得很,她得出的关于这方面的结论,从来没有出错过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来找她做媒。
少女们听了,终于死心··众人瘪了瘪嘴,提着裙摆又往别处游玩去了··独留下老妪一人笑眯眯地理着自己篮子里的姻缘符··十里花灯尽燃,星星点点连成一线,恍然间似是一条月老降下的姻缘红线,在引导着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却说另一边的叶呈··叶呈先前鬼使神差地买了那姻缘签,又被老妪的那个问题弄得心神震荡,终于是没有了在外赏玩的心情,便回了神拳门··他与沈澜洲本就是住在一个院落里的。
叶呈回来的时候天色其实还未太晚,沈澜洲房里的灯还燃着,想来是还未睡··叶呈本想直接回自己房里休息的,脚步却不知为何在经过沈澜洲房门的时候自己停了下来。
叶呈脑中乱哄哄的,也不知在想什么,看了那门上映出的烛火半晌,竟真的伸手敲了敲沈澜洲的房门··沈澜洲果然还未睡··听得沈澜洲一声含笑的“进来吧”,叶呈伸手推开房门。
沈澜洲正坐在桌边看书··叶呈瞄了一些,似乎是些杂记趣谈之类的杂书,也不知是神拳门先前留下的,还是苏少眠给他带来的··沈澜洲应该是准备要休息了,男人显然已经洗漱完毕,不仅外衣已经脱下,发冠也已经解开。
屋里灯火如豆,沈澜洲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里衣,头发散着,正极柔顺地散在身后··他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本书,听得他进来便抬眼朝叶呈看来··也许是夜晚的灯光实在太过柔软,竟照得沈澜洲眉眼也柔和了许多。
沈澜洲看到叶呈显然是楞了一下,随即笑着道:“叶兄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说着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朝叶呈走来。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屋里的窗子还未关上,今夜明月皎洁,明媚的月光透过窗子直直地照进屋子来,洒了一地··因为游家庄园临街的缘故,站在这里仿佛还隐隐约约间能听到一丝街上的人声鼎沸。
·沈澜洲一身玄衣,墨发披散,站在一地的月光里··他的身后是千里月色、人世喧嚣,该是人间极景··可沈澜洲那样站在那里,抬眼看过来,一双眼睛里除了月色,便是笑意,除此之外,映着灯光,隐隐约约之间竟还有着一抹人影。
便突然就让人觉得……窗外的美景,也就不过如此了··叶呈一时楞在那里··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敲门进来是想说什么、又是想做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老妪在递给他姻缘签时问他的那个问题··老妪问他:“芸娘貌美,比之公子心上人如何”·自是……远远不及。
叶呈突然闭了闭眼··他听到了那个在那一刻自己的心就想回答的答案——这世间所有人加起来,都远远不及一个沈澜洲··“叶兄”见叶呈一直呆站在门口不说话,沈澜洲疑惑地眨了眨眼,走到他面前。
沈澜洲抬着眼看着叶呈:“怎么了是蝶衣客有新消息了”·叶呈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片刻后突然垂了垂眼··白衣男人动了动,动作极为小心地从腰间摸出了枚什么,然后伸手递到沈澜洲面前,动作珍而重之。
叶呈的眼睛却是并不看沈澜洲的,反而是一直低垂着··沈澜洲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红色的纸片,纸片上隐隐约约之间,似是有抹什么印记··这是什么·给我的·沈澜洲满心疑惑。
可见叶呈一脸的认真,又实在不像在开玩笑··沈澜洲看了叶呈许久,终于还是伸出手,想要接过叶呈手里的东西··可沈澜洲的手刚一伸出去,叶呈却突然伸手,将他的手抓住。
竟是副十指紧扣的姿势··沈澜洲一惊,抬眼看了叶呈一眼,却见仍垂着眼··沈澜洲皱了皱眉,刚想挣脱叶呈的手,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沈澜洲脸色一变。
他又试着松了几次手,两人相连的手却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他与叶呈的手不知被什么东西牢牢地黏在了一起,竟是松都松不开··这是什么情况·沈澜洲抬起眼,满眼惊诧地看向叶呈。
*****·《苏阳县志》中载:“苏阳北郊生一植物,名曰‘木缠’,根基鲜红·取其根基浸水熬煮稀释,得艳红液体·其液- xing -黏,微毒,接触人体后为人体体温所融,可得一极- xing -黏液,常力不可解,唯以其叶片所熬汁液可解。”
“县中人巧手妇人取木缠黏液制作‘姻缘符’,为苏阳特色·”·“木缠根基微毒,然花粉剧毒·中毒之人浑身无力、神志恍惚,一夜之后毒解神清,唯接触木缠处留一蝶形印记。”
第70章 古代武侠1.9·半个时辰后··夜色已浓, 万籁俱寂,神拳门中人都已熟睡休息了,偌大的神拳门中一时只余夏蝉鸣声··神拳门一角的院落里, 某间房屋内灯火仍未熄。
一灯如豆··沈澜洲就着烛光, 一边翻看着从屋中书架中找出来的《苏阳县志》, 一边翻来覆去地研究自己与叶呈被紧紧黏连在一起的手:“竟然真的分不开, 这么神奇的吗”·“用内力也融不开。”
沈澜洲不死心地试了试把内力运行到两人相接的手之间,再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仍毫无变化, “叶兄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东西”·叶呈看了一眼自从翻看到了《苏阳县志木缠》这一章、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便再不见紧张情绪、反而一脸兴致勃勃的沈澜洲, 道:“在街上的时候看到有人叫卖,觉得上面的蝶形印记眼熟, 就买了回来。”
叶呈说着也低眼瞧了一眼自己与沈澜洲相交的手:“我方才也用内力试过了,无用·”·“倒也无妨,《苏阳县志》中说了,用木缠的叶片熬汁就能溶开了。”
沈澜洲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语气倒是浑不在意, “明日拜托府中的下人们去找些来就好·”·现在这大晚上的,也不好再麻烦人家··“不过现在这个样子,明日让人看到了倒有些尴尬……”沈澜洲看着自己与叶呈黏连在一起的手,表情无奈, “叶兄找到线索便找到线索, 一定要这样戏弄沈某一场来做什么”·沈澜洲说着又动了动手指, 像是还在不死心地想试试看靠自己的力量能不能将这“木缠汁液”分开。
原本光两手相接其实也没什么, 沈澜洲向来随意惯了,并不会因此这个就觉得有多不好意思··但事情坏就坏在,这所谓“木缠汁液”,全苏阳县的人都知道是被粘附在姻缘签上的。
他和叶呈两个大男人,在弄花节的下一日,双手突然被木缠汁液黏连在了一起··神拳门中人都是苏阳县本地人,他们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吗·哪怕沈澜洲知道叶呈把姻缘签带回来只是因为“蝶衣客”的关系,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到时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沈澜洲看了《苏阳县志》,自然对本地弄花节以及姻缘签的习俗再清楚不过··他们明日这样子出现,不被人误会都不可能。
沈澜洲看着自己与叶呈的手唉声叹气的··男子的眉眼间一片无奈的愁绪,似乎真的对这种情况有多忧愁似的··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呈看他这样,不知为何就突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快。
叶呈皱了皱眉,开口说话的声音莫名地就带了丝冷意:“沈兄瞧着好像对现状很是不满的样子”·叶呈皱着眉,看着沈澜洲冷冷地道:“沈兄若真如此不满,你我现在出门寻了那木缠汁液接了这黏液便是。
左右《苏阳县志中》说了木缠生于苏阳北郊,应该应当不难找·”·叶呈说着话语顿了顿,不知为何竟还接了句:“免得明日惹某人见了误解,沈兄到时心疼。”
叶呈平日里说话就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出的话语里向来不带温度··沈澜洲与他相处这些日子,对他这点都已经习惯了··但今日叶呈这话……却莫名地显得有些不一样。
那话语的冷淡里,竟似还带了似……怒气和怨气·沈澜洲被叶呈这话说得楞了许久··叶呈见沈澜洲没反应,抿了抿唇,竟站起身,作势真的要现在就去那什么北郊寻什么木缠。
沈澜洲被叶呈这举动吓了一跳,忙伸手拦住他··“好啦、好啦,叶兄,沈某绝没有嫌弃的意思,是叶兄误会了·”沈澜洲拉住叶呈的衣袖,“再说了,现下这么晚了,北郊定然无人。
书中又没有关于木缠外形的记载,你我即使去了也定是寻不到的,只是无用功罢了·”·沈澜洲拉住叶呈,好说歹说总算是让叶呈眼中的冷意淡了几分下去··“叶兄这是怎么了澜洲若说错话,叶兄直言便是,做什么做出这幅样子”沈澜洲坐在椅子上,抬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仍抿着唇、冷着脸不说的叶呈,语气简直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相差甚远,但沈澜洲看着叶呈现在这个样子……不知为何就突然想到了正跟自己心上人置气的女子··只是那些女子们多眉目娇嗔、语气委屈带羞,不像叶呈这样语气冷得毫无温度不说,眼神也厉得像箭一样。
这往面前一站,简直让人心里有些怵得慌··这样的“美人”,想来天底下可没人能消受得了··沈澜洲这般想着,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他说话向来随心所欲,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沈澜洲看着叶呈,语气里带着点局促地笑着道:“叶兄现在这个样子,若不是提前知道叶兄为人‘正直’,沈某简直要以为叶兄是在吃醋·”·沈澜洲这话说的,调笑意味简直已经极浓了。
以叶呈的- xing -子,若放在以前,怕是早就眉眼冰冽地厉声呵斥了··可现在……·叶呈看着坐在自家面前,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沈澜洲··屋内烛火如豆,沈澜洲这个姿势,那一点烛火正好印在了他的眼眸里,恍恍惚惚的,映着沈澜洲此时满眼的笑意,简直像是潋了一夜星光在眼里。
叶呈看着沈澜洲的眼睛,斥责的话就半句也说不出口了··甚至因为沈澜洲这话,心中竟还隐隐地有丝……慌乱和窃喜··他是在慌乱什么·又是在窃喜什么·叶呈扪心自问,得到的答案却俱让他心慌不已。
叶呈垂下眼,不知为何竟又说了一句:“沈兄真不担心明日那苏少眠误会”·这话说的语气冷淡,似乎只是随意一说··可叶呈自己却分明从自己这话里听出了一丝醋味。
可真是……出息··叶呈在心里轻嗤了自己一声,一边却忍不住支起耳朵去听沈澜洲的回话··沈澜洲被叶呈这问题弄得楞了一下,随即却是一笑。
“少眠生- xing -温柔宽容,必不会为这种事与我置气,我到时候与他解释清楚便是·”沈澜洲说着笑了笑,抬眼看了叶呈一眼,勾了勾唇,“少眠好哄得很。”
沈澜洲这话说得语气轻松,不知情的人若听了定得误会沈澜洲会这样说,是对苏少眠根本没多少感情··叶呈听了却是心中一咯噔··沈澜洲这话说得……太温柔了。
男人说话时眼眸微微敛起,眼中眸光潋滟,几许柔情、几许钟情,都在那一句看似不上心的话里··他说:“少眠好哄得很·”·似乎是一副要求爱人“宽容大度”的浪子形象。
可叶呈此时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里的柔情,哪能不明白沈澜洲这话语底下的意思··他分明是在说:“有什么要紧,我哄到他开心了便是·”·他亦分明是在说:“少眠- xing -子那么温柔,哪会有无理取闹的。”
当一个人开始下意识地觉得对方什么都好、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时候,俱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这是一种……连沈澜洲自己也尚未明了的深情与心甘情愿。
沈澜洲生- xing -风流,怕是此时在他自己心里,还在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没多喜欢苏少眠,觉得自己只是因为觉得苏少眠合自己心意、这才有心思逗弄几下而已··可事实上呢·叶呈暗下了眼神。
有些人实在是太过矜贵自傲,分明已经情根深种,却还要矜持地摆出一副“我根本没多喜欢他”的样子··既然你现在还未明白……·叶呈看着沈澜洲眼里无意识的温柔,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那我就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叶呈看着沈澜洲,突然毫无预兆地换了个话题:“木缠沾身之后会显现蝶形图案,这应该就是蝶衣客每次犯案之后都会留下蝶形印记的真相。”
沈澜洲被他这话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自然而然地被带离了刚才思考的方向:“应该是的,受害者事后所描述的被侵害时神志恍惚、四肢无力的症状也符合木缠花粉中毒的表现。
这么说,蝶衣客是苏阳县本地人的可能应该就很大,毕竟非苏阳县人一般都不知道木缠的特- xing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呈看着显然已经忘记了刚才话题的沈澜洲,垂了垂眼,道:“这样一来,追查蝶衣客应该就简单多了。”
沈澜洲点了点头··此时夜色已深,按理来说应该可以就寝了··可现在这情况……·沈澜洲看了一眼自己与叶呈相黏连的手,又看了一眼房中还算宽大的床榻,试探地跟叶呈道:“不然……今晚就委屈叶兄与沈某一起将就一晚”·左右床榻这么宽大,睡两个大男人也并不会太过拥挤。
沈澜洲只担心叶呈- xing -子孤冷惯了,受不了与旁人这样亲近··那怕是只有两人这样枯坐一晚、熬到天明这一条路了··好在叶呈似乎在这一点上并不介意。
沈澜洲话语刚落,叶呈便点了点头··沈澜洲此前是已经梳洗过了的,发冠、外衣都已经脱下,随时就是一副可以上|床入睡的样子··叶呈却是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算不上,但外衣之类的还是都穿在身上的。
两人现在这个状态,叶呈要脱衣服实在是不太方便··叶呈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正要脱下外衣,却发现自己一只手与沈澜洲的黏连在一起,这个动作实在无法完成。
他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其实两人现在这状态,叶呈这样当面站在沈澜洲面前脱衣……虽然叶大侠全程冷着个脸面无表情地站着,但对于坐在他面前的沈澜洲来说,这场面实在还是莫名有些尴尬的。
沈澜洲轻咳了一声,担心叶呈觉得不方便等会直接说不睡了,连忙站起身来帮叶呈:“叶兄还是我来帮你吧·”·叶呈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便真的停下了动作就那样站着看着沈澜洲。
沈澜洲轻咳了一声,伸手帮叶呈把外衣解开··两人靠得近,这动作实在没来由得显得……分外旖旎··沈澜洲又轻咳一声,强迫自己忽略此刻诡异的状态。
沈澜洲如今也只有一只手可活动,行动其实也很是不便··本来应该很好解的外衣,楞是解了半天··尤其是解衣服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和叶呈发生了一些身体接触……·好不容易把外衣脱下,因为叶呈有一只手与沈澜洲相连的缘故,并不能完全脱下。
外衣便只能留在叶呈手腕部分,沈澜洲与他一起躺倒床上,这外衣便几乎都被垫到了沈澜洲的身|下··好好的价值连城的外衣,一夜下面,必会难觅有褶皱··好在叶呈似乎并不在意。
他都不在意,沈澜洲就更不在意了··因为姿势的关系,沈澜洲只能侧着身子、正对着叶呈睡觉··沈澜洲今日实在也是有些困倦了,这样尴尬的姿势,他却是一躺到床|上便闭上了眼睛,轻念了一句“晚安”便进入了梦乡。
叶呈却没有入睡··他仍在看着沈澜洲··他知道,此时哪怕沈澜洲似乎是一副已经进入了梦乡的样子,但沈澜洲其实仍保持着警惕··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沈澜洲必会立刻醒来。
习武之人都这样··尤其是……在一个自己并不信任的人身边··毕竟……他又不是沈澜洲喜欢的苏少眠··叶呈看了沈澜洲许久,直到沈澜洲的呼吸渐渐平和,叶呈才突然一伸手,速度极快地点了沈澜洲的睡- xue -。
在叶呈出手前沈澜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男人浓黑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蝴蝶展翅欲飞的翅膀··可叶呈的动作实在太快,沈澜洲最终还是没能在叶呈点住他睡- xue -前醒来。
沈澜洲微闪的睫毛动了动之后,终于还是沉寂地垂了下去,就像是……被风雨沾了翅膀的蝴蝶··叶呈慢慢撑起身子,看着身边的沈澜洲··男人正闭目沉睡着,屋内烛火微熄,将他的一小半侧脸照亮。
沈澜洲穿着玄色的里衣··里衣毕竟不比外衫,单薄不说,也很是宽松··沈澜洲这般侧躺着,衣领处便不可避免地微微陷下去一块,露出的一小块肌肤,在玄色里衣的映照下,简直白得像玉。
沈澜洲墨发披散,睡得眉眼柔和安稳··他的身|下还垫着他的白色外衫··简直、简直……·叶呈看着这般模样睡在自己身边的沈澜洲,根本压抑不住地,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滚烫。
叶呈看了沈澜洲许久,终于是忍不住,慢慢地凑上去··烛火恍惚,将两人的身影在床边一侧的墙面上映照出了两个影子··只见那两个影子一卧、一半撑着身子。
那半撑着身子的身影慢慢地、慢慢地朝那个侧躺着的影子处靠去··两个影子慢慢相接··叶呈靠近沈澜洲,慢慢地、轻轻地,亲了一下他··两唇相触的感觉……实在是温柔。
叶呈将脑袋靠在沈澜洲的脖颈处··叶呈的一只手还紧紧地与沈澜洲的手黏连在一起,是十指相扣的姿势··另一只手却是……慢慢地搂住了沈澜洲。
叶呈紧紧地抱着躺在自己身旁、睡得一无所知的沈澜洲··“沈澜洲·”男人的声音突然在一片夜色中响起,隐隐中竟似带着点笑意,却又有种某种……莫名的偏执。
“对不起·”男人轻声地说,叶呈闭了闭眼睛,唇角却慢慢勾起来,“可谁让……你要来招惹我·”·叶呈小时候,他师傅日日让他诵《清静经》《宁心心法》,不是因为叶呈从小- xing -子冷,适合研读这些。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而是因为……他从小就偏执得厉害··叶呈确实是自小就- xing -子冷淡,可那并不代表他就生- xing -正直了··他确实是很少对某样东西感兴趣,但一样东西若令他上心了,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
天山派门前从前其实是曾种过雪竹的··是叶呈拜入师门之前,他师傅因缘巧合之下得到,种在了山门前的··叶呈很喜欢这片雪竹··他刚入门时不过七|八岁,- xing -子冷淡,与谁也不喜多说话,却能坐在山门前看这片雪竹看一整天。
叶呈师傅本还觉得没什么,小孩子们,有个喜欢的东西也正常,兴许时间久了,叶呈又不喜欢了说不定··可九个月后,正当他师傅在惊奇叶呈这孩子真是情长,看竹子能连着看上九月也不嫌腻,那片竹林却突然被一把火都给烧了。
是叶呈烧的··他师傅吓了一跳,问叶呈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呈那时回答他:“我听师兄师姐们说,这片竹林是师傅您找到的·您说等在山门前养满三年,就将它们砍了做成竹剑分给门中弟子用。”
“如今还差半月,便满三年了·”·“师傅,我们喜欢它,便不想让他被其他人拥有·可我也留不住它,还不如一把火烧了,至少灰烬只会是我的。”
那时未满十岁的叶呈一边说着这段话,一边将雪竹烧毁后的残烬一一收集起来,将它们埋在了自己屋的门前··叶呈说那些话时表情淡漠,仿佛仍是那样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可那对浓黑的眼里却一片灰暗,偏执得让人害怕。
叶呈师傅被他吓了一跳··他是叶呈师傅,自然对自己这小弟子的天资再了解不过··叶呈天资绝佳,堪称千年难遇,日后是一定会远胜群雄的··可他这- xing -子……·叶呈师傅坐在自己屋里拔了半天胡子,再出来后便开始教叶呈各种道经、佛经。
甚至教他这些比教他武功用的时间还多··现在的武林人士多只知叶呈- xing -子冷淡、为正道魁首,却无人知他生- xing -里的这一份……偏执。
叶呈抱着沈澜洲,轻轻地亲了一下他脖颈处玉白的肌肤··我喜欢你,你就只该是我的··不过一个苏少眠,我让你忘了他便是··叶呈看着沈澜洲,眼眸深沉如窗外夜色。
*****·《苏阳县志木缠》一篇的最后一段,还记载着这样一段话··这段话当时沈澜洲并未看到,叶呈却看到了··书中载:“木缠花粉剧毒,可使人神志恍惚、手脚无力,然其毒- xing -不重,一夜便可自行缓解。
若有误服者,不必太过惊慌,寻一安全处静候一晚便可·”·“唯木缠果实,毒- xing -甚重·有食其果实者,神志恍惚可至数月·若一次服用超过五枚,恍惚症状可延至数年、甚至数十年。”
“恍惚者神志错乱,记忆模糊,不记真相·若有人于其初初中毒事告其事宜,不论何事,皆会信以为真·故而切勿服用,切记切记·”·那日沈澜洲回答完叶呈“你喜欢男人”的问题后,曾笑着跟叶呈道:“叶兄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沈某虽浪荡,可不会乱来。
我就对少眠那一类的感兴趣,你们不同,叶兄不必担心·”·言语里满是揶揄··叶呈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何不同”·彼时沈澜洲垂着头低低地笑了笑:“自是……十分不同。
叶兄不懂这些,何必细问单知道沈某不会对叶兄乱来就是·”·不同·……有何不同·等你忘了他,等你以为我是他,你便不会再觉得不同了。
第71章 古代武侠1.10·沈澜洲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心大··虽然前一晚入睡前沈澜洲还对与叶呈保持这种两手相连的姿势显得有些尴尬, 但等第二天一大早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 沈澜洲却显得极为淡定。
尤其是当他在厅中环顾一周,并未发现苏少眠的身影之后··沈澜洲和叶呈以两手相接的姿势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果然迎来了众人惊诧震惊的眼神··众人一脸不可置信,视线频频朝沈澜洲与叶呈相接的手上瞄过来, 却还要一个个强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也是着实辛苦。
沈澜洲迎着众人这样的目光,楞是表现得毫无异常, 在众人的注视下脸色平静地在大厅落座··注意到游不为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沈澜洲甚至还抬眼朝他笑了笑。
叶呈也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素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缘故, 男人的脸色简直比沈澜洲还要平静··男人一脸风轻云淡地随沈澜洲在他身边的座位上落座,甚至在刚到大厅时还有闲情逸致跟游不为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两人实在是表现得这样淡定··厅中众人面对两人这样的表情,一时间简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少见多怪、一惊一乍了··因着沈澜洲与叶呈两手现在的这种情况,为了方便起见,今早出门前叶呈已经将沈澜洲腕间和足间的镣铐打开了。
两人在厅中坐下,一人穿玄色, 一人着素白, 两人俱是时间少有的好相貌, 配着那紧握在一起的手, 竟真有几分……和睦·浣花派的众弟子察觉到自己脑海中此刻的诡异想法, 忙摇了摇脑袋, 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视线却还是忍不住频频朝两人的方向看去··“叶、叶前辈·”游不为本坐在大厅的主位上喝茶,一惊之下把自己舌头都给咬了,手中的茶碗更是发出了与碗盖相碰的一声脆响,“二位这、这是……”·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游不为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澜洲和叶呈牵在一起的手,震惊的眼神不断在两人之间游离。
游不为简直有心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到这样一幕·正道魁首和魔教教主……居然是这种关系吗·两人此刻表现得这样平静,是不是可以代表两人这种关系已经由来已久了·而且根本不担心其他人会不会知道·游不为盯着沈澜洲看了许久,确定他之前来时还带着的镣铐此时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所以之间那镣铐……只是用来装装样子的·为了显得两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来稍微安安他们的心·不是,怎么可能是这个原因啊鬼才信啊·如果是为了安他们的心,为了今天就突然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地就这样你牵着我、我牵着你的出来了啊·所以说之前的锁链……难不成只是两人之间的情趣·玩这么大的吗·正道和邪道这么些年的敌对难道其实都是假的·游不为倒吸了口凉气,引得舌尖上刚咬出的伤口一阵疼痛。
可也正是这份疼痛,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这一切是真的,他并不是在做梦··沈澜洲落座了之后轻咳了声,有心想开口解释两句,叶呈却是比他更快地开口了··叶呈十分冷静、面无表情地道:“我们是想来找游门主询问一下,北郊木缠具体是生长在何处”·……·得,这位爷根本丝毫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不说,还一句话把两人出卖了个彻底。
沈澜洲看到因为叶呈这句话,在场的人眼中的惊诧几乎在同一时间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明了··不少人看向他们的目光瞬间变了,变得有几分暧昧··沈澜洲原本应该是觉得尴尬的。
但此时坐在大厅里,见到这些平日里人模人样的正道中人都一副惊讶到魂不守舍的样子,沈澜洲竟莫名地觉得有丝有趣··玄衣的男人坐在位子里,面上带着如常的笑意,眼角眉梢天生一段风流,风华入骨。
他的左手正与身边白衣男子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惹得众人频频注目··他却一点没显得尴尬,甚至在浣花派弟子偷眼瞧向他的时候还抬眼对着她笑了笑··未出师门、涉世未深的小弟子直接被沈澜洲这笑容弄得一时面红耳赤,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装作无事发生。
“咳,北郊就在神拳门后门的不远处·两位从后门出去后一直朝北直走,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北郊·”游不为看了叶呈和沈澜洲一眼,虽在尽力掩饰,但眼中的那一丝暧昧却还是过于明显地显示了出来,“木缠就生长于北郊草坡,这个时节恰逢木缠开花结果,花开遍野,满目嫣红,二位一到北郊便可看到。”
·“现在天色还早,北郊应还未有人,二位现在过去,应该可以避过人潮·”游不为看着叶呈和沈澜洲,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又补了一句。
“多谢游门主·”沈澜洲顶着众人暧昧的视线,笑着道了声谢,拉着叶呈出了神拳门··从神拳门的后门处离开了··现在时辰确实是还尚早。
两人出了神拳门一路北行,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苏阳县地处江南··夏末的江南雨水充沛,清晨时阳光微暖、空气清新,连道边树木的绿叶都显得格外鲜嫩。
叶呈在一片寂静中与沈澜洲并肩走了会,突然开口道:“沈兄似乎玩得很开心”·沈澜洲刚才在神拳门里眼角眉梢的那一抹兴致勃勃,其他人处于震惊之中可能没看到,叶呈就坐在他身边,看得却是再清楚不过。
“也不是·”沈澜洲低头笑了笑,“只是觉得那些人那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实在有趣·要让这些平时自诩清心寡欲的正道之人露出这种表情,可真是难得一见。”
说得兴趣昂扬,简直像是只唯恐天下不乱、没心没肺的猫··叶呈听了看了沈澜洲一眼:“沈兄现在倒是不担心了”·昨夜分明还一副甚是无奈的样子。
“反正沈某邪道中人,在这些名门正派的眼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形象·我不管做出什么事情,在他们眼里也不算是太过奇怪的·”沈澜洲挑眉笑了笑,抬眼看向叶呈,笑着靠近他,语气里却是有几分局促,“反正日后被人议论,被非议的人也不会是我。”
“叶兄都表现得这般淡定了,沈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沈澜洲说的这倒是实话··邪道在正道向来没个好名声··别说这次他只是与叶呈手牵着手出现在大厅里,就是他和叶呈手牵着手出现在床上,正道之人也不会觉得他奇怪。
左右邪道之人在正道眼中就是这样的形象,混乱荒- yín -,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沈澜洲又不是正道之人,正道之人即使这样看他,最多也就是在背后说他两句,能拿他怎么样·沈澜洲这么多年被说的还少吗早就无关痛痒了,还没有多看两眼正道之人失神的模样来得爽快。
叶呈却是不同了··叶呈正道魁首,这次的事情若传出去……肯定广受非议··也就是神拳门门主游不为素来为人圆滑,不欲与人交恶··刚才在那的若换了其他任何一个正道知名门派的掌门,现在怕是早已闹得不可开交了。
怕是之后叶呈再出现,就会有不少正道人士打着“肃清邪道”的名声,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要静心守真,莫要被邪道妖人勾引了··当然话说这么说,到时候正道之人若喊打喊杀的,话语里的罪魁祸首一定还是他这个邪道的魔教教主。
正道之人总是这样,护短护得简直不分青红皂白··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像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一定是不问缘由的就是邪道之人勾引正道之人··正道之人失了尊仪,一定是因为邪道的不要脸、刻意引|诱。
沈澜洲做了这么多年的魔教教主,正道的这些个理论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左右他功夫高,那些邪道人士并不能真的拿他怎么着··能用这种方式给正道添堵,沈澜洲其实还挺开心的。
叶呈闻言看了沈澜洲一眼:“沈兄现在说的淡定,方才一进大厅见到苏少眠不在就猛得松了口气的也不知是谁·”·“若是今日那苏少眠在,沈兄怕是就不能这样冷静了。”
叶呈近日实在是喜欢提起苏少眠,次次还都是用这种颇为奇怪的语气··沈澜洲有时候听着,真的都会忍不住怀疑叶呈话语底下的意思··“即使少眠在又如何”沈澜洲看了叶呈一眼,勾了勾唇,“叶兄不懂,对心上人,就是该忽近忽远、欲拒还迎的才好。”
“否则你表现得太在乎他了,他就得以为你有多非他不可,到时候非得爬到你头上去不可·”·沈澜洲说着瞥了叶呈一眼,低笑着道:“叶兄这样一副接受这般良好的样子才是让沈某惊讶。
与沈某这种邪道魔头纠缠不清,叶兄就不担心正道众人误会你吗”·语气里甚至有分揶揄··叶呈看了他一眼··沈澜洲看到叶呈那一瞬间唇角似是勾了勾,随即却是一字未言,仍保持着那般平静的表情向前走去。
沈澜洲摸不清他的心思,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笑了,却也不问··沈澜洲挑了挑眉,亦随着朝前走··沈澜洲自然不会明白,叶呈在那一刻的那种笑容背后的意思。
我求之不得,怎会不能接受·北郊确实不远··两人这般一边走一边闲聊,果然很快就到了北郊··一大片嫣红的花海瞬间映入眼帘。
游不为说得没错,北郊木缠生得漫山遍野,确实是能让人一眼便能看到··也不知是因为此时时间还早的缘故,还是因为苏阳县中的有情人都想多享受一会两手相接的感觉,偌大的花海里,竟然没有第三个人。
沈澜洲与叶呈走到木缠旁,沈澜洲弯下腰,手指刚接触木缠的叶片,却听叶呈突然在自己身边开口··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让人一时听不清他话语背后的情绪:“我刚与沈兄见面时,记得沈兄腰间曾戴了枚玉佩。
近日怎么不再见了”·这话问的实在有些莫名,又极为突然··沈澜洲一愣,正要摘叶片的手收了回来··沈澜洲直起身子,看向叶呈:“玉牌不再见,自然是因为送给了别人。
叶兄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我之前曾听无论传闻,说魔教教主沈澜洲有一枚家传玉佩,从不离身·”叶呈站在沈澜洲身边,却并不看向沈澜洲,只是语气平静地道,“武林中人都知道这枚玉佩,因为这枚玉佩在魔教中的地位犹如教主令,见玉佩如见教主亲临。”
“权力这样大的玉佩,沈兄自然该是从不离身的·”叶呈说着终于看向沈澜洲,“可现在它却不在沈兄身上了·叶某想着,自然是家传玉佩,那能令沈兄亲手送出这枚玉佩的人,自然该是沈兄的心上人了。”
叶呈说着看着沈澜洲··男人甚至还笑了笑··叶呈很少笑,但他此刻笑起来的样子却显得极为温情,就像是晴后乍融的雪水··沈澜洲看着他这样的笑容,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玄衣男人皱了皱眉,几乎控制不知自己地后退了一步··沈澜洲看向叶呈,一直以来掩藏地极好的戒备终于浮现在了眼里:“叶兄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叶呈又笑了笑,“只是沈兄这样情深义重,不知可有亲口与那人互通心意”·“我想来是没有的,以沈兄的- xing -格,若不是确定那人此刻已经离不开自己,是不会说这样会让自己陷入弱境的话的。”
“沈兄骄傲,我向来知晓·”·叶呈看着沈澜洲,眉眼虽然是笑着的,但那眼里的暗色却是一点点显露了出来··沈澜洲眉头越皱越紧:“叶兄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兄昨夜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将姻缘签那样递给你,造成如今这样局面。”
叶呈道,“其实能是因为什么”·“自然只能是为了……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让沈兄随我来这里·”·“沈兄房中那本《苏阳县志》,叶某房里也有。
只是沈兄房里那般在《木缠》那一篇却是少了两页的·”叶呈慢慢伸出手,抓在沈澜洲肩头,“沈兄想知道那两页是关于什么的吗”·“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着叶呈双手一用力,作势想要将沈澜洲推到··沈澜洲却是反应极快,男人表现一变,那只未被牵制的手手势一变,便是直直地朝叶呈的命门袭去··沈澜洲在江湖中成名已久,却是没有什么本命武器的。
他依赖的武功乃是一门掌法,能赤手空拳取人- xing -命,并不需外用武器相佐··沈澜洲这人出手向来狠毒,一出手必见血,向来不会顾忌对方的- xing -命··他也从不会想着要留自己的敌人一命。
沈澜洲此时内力已恢复七八,他这样全力的一击,若放在别人那,怕是没人能抵挡··可现在他碰到的敌手偏偏是在武林中与他齐名的正道之首,叶呈··沈澜洲被压在一片木缠花海里的时候唇边已经带了血,手指间更是一片鲜红。
沈澜洲眼神里的狠毒终于不再掩饰,他冷冷地看着按着自己的叶呈:“叶兄这是什么意思”·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呈笑了笑,慢慢地接近他:“就是沈兄理解的那个意思。”
“沈兄之前与我说,对待心上人不能太过着急,太早地告诉他心意便是输了·”叶呈说着笑了笑,“这话自然是对的·可沈兄怕是忘了还有一句话,叫做‘夜长梦多’。”
“你现在应该后悔自然没能早点告诉苏少眠自己的心意,因为之后你再没机会了·他也再不会知晓沈兄这送玉佩的情真意切了·”·沈澜洲皱了皱眉,正在思考叶呈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见叶呈突然出手。
叶呈手法如电地伸手点住沈澜洲几个- xue -道,又快速地朝沈澜洲的嘴里塞了什么··沈澜洲有心挣扎,却根本毫无办法··被叶呈喂进嘴里的东西很快被迫咽了下去。
沈澜洲表情几经变化,咬牙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他说着却突然觉得自己神志一阵恍惚,眼前竟是开始阵阵发黑··沈澜洲咬着牙道:“叶呈我沈澜洲自问这些日子与你相交并未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何……”·沈澜洲的话没说完。
药效来得太快,他很快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恍惚,脑中的记忆一片混乱,竟是就这样昏迷了过去··叶呈看着身|下沈澜洲那对即使昏迷也固执地没有闭上、眸中一片- yin -冷的眼睛,突然笑了笑。
“我知道,沈澜洲,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叶呈俯下身,轻轻地抱住沈澜洲,“是我对不起你·”·“沈澜洲,对不起·”·这是叶呈第二次与沈澜洲说对不起,沈澜洲仍没有听到。
叶呈看了沈澜洲许久,确定他已经彻底地昏迷了过去,这才起身,取了身边木缠的叶片,将两人手间的黏液溶解··然后一把抱起沈澜洲,回了神拳门自己的房中。
叶呈坐在床边看着沈澜洲··一炷香后,沈澜洲终于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沈澜洲坐在床边一脸恍惚··他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叶呈,迷茫地睁着眼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沈澜洲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忆。
只是脑中记忆混乱,让他一时无法理清··他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得自己的身份··他记得自己似乎是被教主之人背叛,重伤之后出逃··后来……·后来他似乎被谁发现了,又被谁捡到·他记得有人用锁链将他锁起来,冷着声音跟他说“邪道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他说要将自己带回门中斩杀··也记得有人初见时便睁着一对温柔明亮的眼为他疗伤,说“你是邪道人又如何,我相信你”··他说他会救他,沈澜洲记得那人这么说时眼中一片温情。
可他们……是谁呢·沈澜洲摇了摇头,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然后他感觉到身边有人慢慢地抱住他,那人在他耳边开口··“沈澜洲,”那人的声音很冷,细听之下却带着几丝温情,“我是你爱人。”
沈澜洲一愣,抬眼朝身边那人看去··抱着自己的男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他的容貌瞧着……确实是格外眼熟··叶呈看着他,慢慢笑起来。
“你忘了”他说,“我救了你·你说你喜欢我的,你不记得了”·“你救了我……”沈澜洲眨了眨眼,“对,我……喜欢你。”
沈澜洲看着叶呈,脑中叶呈的容貌慢慢地与某人的融合在一起··叶呈笑起来:“嗯·”·他说着慢慢地凑过去,吻住沈澜洲··叶呈动作十分温柔地,慢慢地将沈澜洲压在了一旁的床|榻上,一边轻吻他,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沈澜洲皱了皱眉,他似乎是觉得哪里有丝不对,有丝不安地挣扎了下··叶呈却笑着压住他的手,动作温柔却又不容反驳··“澜洲,”叶呈在他耳边轻道,“别动。”
沈澜洲看着他,便真的停了挣扎··他看着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念他的名字,一句“少眠”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喃喃地念了半个音符。
“叶呈·”叶呈在他耳边轻念,“澜洲,我叫叶呈,你要记住·”·“叶……呈”沈澜洲眨了眨眼,脑中记忆慢慢被取代。
“你受伤了啊,我去给你找药,别担心·”·“沈某乃是邪道之人,公子明知道,难道不害怕吗”·“自然不怕。
澜洲- xing -子温柔,必不会害我·”·……·……·“叶呈……”·“嗯·”·屋内烛火燃了一夜。
恍惚间似乎有人看着身|上之人的面容,脑中迷茫间与另一人的重合··沈澜洲恍惚地念了句“少眠”,却很快忘记在迷蒙的视线中··晴好了快一周的天,今夜却渐渐隐了星子。
是要下雨了·不知为何突然睡不着的苏少眠起身站在自己院中,看了昏暗的天色一眼··他伸手握了握佩戴在自己腰间的玉佩,脸上却是渐渐带上一枚微红。
明天……去找澜洲聊会天吧··苏少眠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玉佩,笑得眉眼温柔··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第72章 古代武侠1.11·第二日果然下起了雨。
南方夏季梅雨时节的雨, 总是淅淅沥沥的, 连绵不休, 让人没来由得觉得浑身黏腻不爽··叶呈醒来的时候, 天色因为下雨的原因很是- yin -暗··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此时究竟是白日还是黑夜。
叶呈在床上坐了会,转头去看睡在自己身边的沈澜洲··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里衣,正眉眼安详、呼吸平稳地睡在自己身边··叶呈屋里的床榻上铺的是淡蓝色的床单枕套。
沈澜洲一头墨发在床单上铺了满塌, 墨色的头发衬着淡蓝的床单,莫名让人觉得心安··沈澜洲睡得很熟,他正侧着身子、面朝着叶呈躺着··叶呈是习惯穿白色里衣睡觉的。
沈澜洲与他靠的近,两人的衣袖便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了一起··柔软的衣料相互缠绕,竟有些难舍难分的感觉··叶呈看了沈澜洲许久, 半晌后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沈澜洲额上的发。
可惜今日没有太阳,不然这一幕看着定然更令人心动··叶呈伸出手抚了抚沈澜洲颈间的吻|痕,沈澜洲睡得很沉,男人的眼下甚至还带着几分疲惫··昨夜叶呈在听到沈澜洲那声无意识的“少眠”之后,其实做的挺过分。
沈澜洲旧伤未愈,又中了木缠之毒, 神志恍惚之下自然应付不了他··叶呈想着昨夜的事情, 眼眸沉沉地垂眼看了沈澜洲许久··半晌后他终于慢慢勾唇, 笑了笑。
白衣的男人慢慢地俯下身,一手伸在沈澜洲枕边, 就着这个姿势, 轻柔地亲了沈澜洲一下··动作间几许柔情、几许深情, 无可言说··沈澜洲··叶呈在心中轻念着这个名字。
沈澜洲到底还是武功高强,有人这样接近他,他必然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玄衣男人的眼帘颤了颤,在叶呈的注视下慢慢睁开眼··兴许是太过劳累,兴许是木缠之毒的后遗症。
沈澜洲醒后看着床顶呆愣了片刻,才慢慢回过神来··“叶兄”沈澜洲眨了眨眼,看向压在自己身上正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他的嗓音嘶哑得厉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的,然他还是在看到叶呈之后嗓音低哑地笑起来。
沈澜洲伸出手,就着这个姿势亦抱住叶呈··“怎么了”沈澜洲道,喑哑的声音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含笑的句尾莫名就有种撩人的意味,“叶兄怎么一大早就这样黏人”·“……嗯。”
叶呈抱着沈澜洲,垂下了眼睛,轻声地道,“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绝不允许你喜欢上别人··叶呈垂下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暗色的光。
……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一日的沈澜洲怎么……似乎有些萎靡不振·是错觉吗·这日叶呈和沈澜洲自从一齐出现在神拳门的大厅里之后,众人的眼神便忍不住频频朝沈澜洲的身上看去。
其频率比昨日更甚··玄衣男人衣衫整洁,一身华服衬得他脊背挺直、器宇轩昂,眉眼凌厉俊美,眼波流转间一片风流··该是如常的气势惊人的模样··可他此时坐在那里,却是一脸的慵懒。
沈澜洲一身撑着太阳- xue -,懒洋洋地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双凤眼也至始至终都微敛着··其他人在厅中讨论,他也没有向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听着,反而显得很是兴致缺缺,直像是没睡醒一样。
“沈教主这是……没睡好”游不为目光频频朝沈澜洲处看去,见他这幅没了骨头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是昨晚没休息好吗”·“可是我神拳门有哪里招待不周”游不为不放心地小心询问。
“嗯”沈澜洲听到游不为的问话,神志终于清醒了一点,“与游门主无关,神拳门招待得十分周导·”·沈澜洲说着又打了个哈欠,终于将自己半睁不睁的眼睛睁开了,笑了笑道:“游门主不必忧心。”
“那就好,那就好·”游不为道··他抬眼朝沈澜洲处看去,正看到听了他话之后的叶呈在看了沈澜洲一眼之后,伸手取过身旁茶几上的茶壶,亲手给沈澜洲倒了一杯清茶递到沈澜洲的手里。
白衣刀客面容冷淡,这一套动作却是做得行云流水,细节处甚至还十分小心细致··游不为亲眼看到叶呈在把手中茶杯递给沈澜洲之前还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定没问题了才把茶碗塞进沈澜洲的手里。
叶呈天山派高徒、正道魁首,终日待人冷漠无情,好像整个天下都不放在眼里似的··众人何曾见过他这样伺候人,还伺候得这样心甘情愿·一时厅中不少人都一脸惊诧地张大了嘴,连刚才在聊的话题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被伺候的主角沈澜洲却仿佛一点都没觉得不对··男人动作十分顺手地接过了叶呈递过来的茶碗,拿到面前低头喝了一口··两人配合得简直分外默契··好像这般动作在两人间已经发生了无数次了一样。
看来这两人的关系确实……·游不为拿起手边的茶碗,亦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垂下的眼帘正好遮住了男人在那一瞬间眼中闪过的深意··厅中其他人自然也是表情各异。
惊诧的、嫌恶的、不能接受的俱有,但都一一敛了思绪,无一人表现出来··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二位的感情看起来真好·”一直坐着不说话的浣花派掌门沅灵子看了沈澜洲与叶呈一会,突然开口道,“看起来似是相识已久”·女子的声音清灵婉转如黄莺,沅灵子这话说得柔和,说话时亦是满眼笑意地看着沈澜洲与叶呈二人,配着她的年龄相貌,像是个初入江湖的女子一时好奇才有这么一问。
“我们……”沈澜洲听了沅灵子的话,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回答什么,话到嘴边话头却突然一顿··沈澜洲皱了皱眉,突然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竟然有些记不清。
自己的记忆……为何这样混乱·沈澜洲眉头微皱,正在心中思索,却突然听身边的叶呈开口··“我与澜洲今年三月相识。”
叶呈道,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冷,瞬间打断了沈澜洲的思绪,“沅灵子掌门问这个做什么”·说着叶呈冷着眼看了沅灵子一眼··叶呈素来冷漠,平日里就常令人觉得冷淡,此时这般刻意冷着眼的样子更是显得他极为冰冷。
让人见了便有些生畏··一般人面对叶呈这样的眼神,哪怕是个七尺大汉,只怕也会忍不住抖上三抖··沅灵子听了叶呈的话却是笑容不变:“小妹只是心下好奇,这才随口一问罢了,惹得叶前辈不快,倒是小妹的不对的。”
沅灵子说着低头作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个貌美的女子这样示弱,叶呈若再说什么,便是他的不是了··叶呈眉眼间的冷色仍未褪下去,却好歹是不再说什么。
游不为见状松了口气,又说了些别的什么,不外乎是些蝶衣客案件的最新进展··毕竟这些人齐聚在这里,都是为了蝶衣客一案··近日蝶衣客并未继续犯案,因此讨论很快就结束了。
叶呈向来- xing -子冷,讨论结束后也不喜欢再留下来与他人谈话,向来都是结束就直接走的··叶呈离开了,沈澜洲一个邪道之人待在这里也是尴尬,见叶呈走了几步之后便停在原地转过身来看他,沈澜洲笑了笑,便也起身随着叶呈离开。
两人身影一消失,厅中的讨论声瞬间更为热闹··聊得却都是关于叶呈和沈澜洲的话题··“掌门掌门”浣花派的某位女弟子见沈澜洲和叶呈离开后,沅灵子一直皱着眉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心中奇怪自家掌门这是怎么了,便出言轻唤了两声,“掌门您这是在看什么呢”·“沈教主和叶前辈关系……”被连唤了几声,一直在发愣的沅灵子终于反应过来。
沅灵子的目光从门口的方向转回来,便听到身旁小徒儿在轻声地道:“是啊,他们两位竟然是这种关系,我们之前可都没想到·”·“是啊·”沅灵子想到方才沈澜洲坐在这里时恍惚的神色,还有她在不经意间看到的沈澜洲脖颈间的那些痕迹……·“可真是……谁能想到呢。”
沅灵子说着垂了垂眸,语气仍是如常的柔和,可垂下的眼睛里却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冷意··*****·叶呈和沈澜洲居住的院落靠里,距离大厅颇有一段距离··路途中间还会经过神拳门院内的小花园。
雨还未停··叶呈和沈澜洲并肩在连廊下走着,廊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廊下却是滴雨不落··“江南地方的庄园设计得就是好,即使雨水连绵,人在园中走也不会- shi -了鞋袜。”
沈澜洲看着廊外被雨水打- shi -的青石小径,笑着跟身边的叶呈道,“看得简直让人羡慕·”·“我在西杭府郊外也有一座庄园·”叶呈看了眼身边似是极为羡艳的沈澜洲,道,“澜洲若喜欢,可随时去住。”
“叶兄如此财大气粗,沈某之前没发现可真是有眼无珠·”沈澜洲听了眼带笑着看了叶呈一眼··“久闻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的风景这几日已经看了,再加上杭州的景色,也算是……”·沈澜洲正笑着跟叶呈说话,说着说着视线无意识地朝花园处一扫,本还要再说什么,此时却突然顿住了话头。
沈澜洲看着前方,竟是连脚步都停了下来··叶呈看他这样,心中一个咯噔,也随着沈澜洲的视线抬眼过去··果然,就见花园另一侧的连廊处,有一身穿白色衣裳的清秀男子正缓缓走来。
游家花园做的是对称设计,花园两侧各有连廊,遥遥相对,越过花园内重重绿植,正好能看到对面连廊内的景象··叶呈一看到对面连廊内的身影,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
在对面的,分明是苏少眠··苏少眠并不参与蝶衣客的案子,因此方才并不在大厅·叶呈本还在为今日见不到他了而松了口气,未曾想此时却在这里遇见了。
苏少眠手里正端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壶新茶和几盏糕点··他想来是刚从府外回来··苏少眠的白衣上沾了些许的淤泥,额上亦有星星点点的汗珠,脸色红扑扑的,眼睛亦是明亮。
苏少眠生得清秀,这般模样在他这不仅不会显得狼狈,反而令他整个人显得明媚不少··简直一眼就能吸引旁人的目光··叶呈沉着脸朝身边的沈澜洲处看去,果然就见沈澜洲此时正怔怔地看着苏少眠。
他愣愣地看着苏少眠,脸上似乎有些许迷茫,可那眼中一瞬间涌起的迷恋却是真实··叶呈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即使吃了木缠果实,忘了他,再见到时还是这样吗·叶呈的双手猛得握拳,用力大到连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叶呈看着这一幕,刚才与沈澜洲说话时眼里带上的温情慢慢沉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寒的冷意··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呈看了沈澜洲一眼,目光沉沉··他看着沈澜洲无意识地、呆呆地看着苏少眠的样子,突然一伸手,伸手将沈澜洲推着按在了连廊众的柱子上。
用力极大··沈澜洲吓了一跳··他方才思绪恍惚,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那连廊对面的男人让他觉得分外眼熟,眼熟得甚至让他觉得……心脏骤然剧跳。
再加上沈澜洲此时极为信任叶呈,并未防备他,叶呈突然出手,他竟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待他思绪回来,抬眼去看叶呈时,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唇上一阵温热··沈澜洲猛得睁大了眼。
是叶呈亲了上来··虽然两人是恋人,更亲密的事情也已经做过的,但光天化日之下叶呈突然把他按在廊下亲,还是让沈澜洲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人在经过。
花园是对称的··从自己这次能看到对面连廊,那从对面连廊定也能看到自己这里……·沈澜洲的瞳孔猛得缩了缩··他也说不清自己在那一刻心中突然涌起的慌乱是什么情况,沈澜洲竟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像是想推开叶呈。
叶呈抬眼看了他一眼··沈澜洲看到那一瞬间,男人的眼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厉色··接着,叶呈的动作不仅没有停止,反而用力更大了··叶呈手上力道极大地按着沈澜洲,更加贴近他。
他的一只手按在沈澜洲的肩头,另一只手却是扶在沈澜洲劲瘦的腰间··沈澜洲腰身柔韧,叶呈昨夜有看到,大约是因为习武,男人腰间肌肉极为流畅紧实,一看便知力道十足。
若作为主动的一方,沈澜洲这样的腰身自然是分外有力的··但若为承受的一方,这样的腰身……也同样柔韧至极、让人欲罢不能··叶呈的眼神闪了闪,抓在沈澜洲腰间的手更加用力。
沈澜洲今日本就腰间有些酸软,本来因着他功夫高强倒还好,可此时被叶呈这样一按……·沈澜洲瞬间觉得自己腰间一酸,竟是瞬间软了下去··细雨绵绵的廊下,廊外绿叶与红花因为一夜雨水,零落了一地。
微风过处,有零星落叶花瓣在空中扬起,带起阵阵清香··穿过花园,是园中连廊··朱红色的柱子旁,白衣的男人正将玄衣男子用力地按在柱子上亲吻。
从苏少眠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两人紧密贴合在一起的身形··白衣男人的一只手正停留在玄衣男人腰间,玄衣的男子似是被亲吻地站不住了一般,脚下虚软,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身后朱红的柱子上。
苏少眠看到玄衣男人那张凌厉俊美的容貌和那身眼熟的、华贵异常的华服··沈澜洲的眼睛紧紧闭着··苏少眠想起昨日之前,这个男人分明还用他那对风流自生的凤眼满眼温情地瞧着他,挑着唇角唤他“少眠”。
而今日……·苏少眠看着沈澜洲凤眼眼尾旁那一抹显然是情动的嫣红,突然觉得整个事情都显得可笑了起来··手中的茶水瞬时落下,发出一声脆响,茶水瞬间打- shi -了他的裤脚。
第73章 古代武侠1.12·苏少眠几乎是落荒而逃··他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沈澜洲他难道不是……喜欢自己的吗·苏少眠想起了之前自己与沈澜洲的数次会面。
每次都是自己去他房中偷偷地找他··玄衣的男人每次都是穿着一身华服, 腕间带着镣|铐,斜靠在窗沿处笑着等着自己··男人身后是如豆烛火, 恍恍惚惚地燃了半烛,将男人如画的眉眼点亮一半。
他站在窗边等他,扶着窗沿定定地朝着自己该出现的方位长久眺望··苏少眠每次一看到沈澜洲这样站在窗边等他,便会忍不住加快脚步,然后站在窗下一伸手,笑着由着沈澜洲将自己抱进室内。
他记得沈澜洲虚扶在自己腰侧的那双手, 温暖得惊人··苏少眠每次都会笑着跟沈澜洲说:“你做什么每日都这样站着等我要是我哪天不来了、或者有事来晚了,你不就白等了吗”·沈澜洲总会笑着摸摸他的头发, 跟他说:“那沈某也心甘情愿。
你来, 我便等得;你不来, 我便等着·”·沈澜洲这么与他说话的时候, 眼睛明亮又温柔,那眼里浓浓的似水深情, 简直能把人溺毙··苏少眠便忍不住被他这样的眼神吸引, 不要说不来或者晚来, 他甚至开始一日比一日来得更早,只为避免沈澜洲日日那样等他许久。
可不管苏少眠每日去得有多早,每次当他一到沈澜洲房前, 见到的第一幕绝对都是沈澜洲在窗边笑着朝他看来的样子··他日日在等他, 时时在等他, 从未间断过。
沈澜洲笑着唤他“少眠”, 说天底下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沈澜洲拉着他的手说要替他瞧手相,等他将手递过去后却只抓着他的手,慢慢地与他十指相扣。
沈澜洲送他白玉玉佩,勾着唇角故作不经意地道这是自己祖传玉佩,家师曾言只传徒媳,说完后却又不放心似地盯着他,让他保证定会好生保管··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喜欢吗·沈澜洲他……难道不是喜欢自己吗·若沈澜洲不喜欢他,那为何要与自己这样·若沈澜洲喜欢他,那方才他与叶呈……又是什么意思·苏少眠几乎慌不择路地朝外跑去。
他只觉得自己眼前视线一片模糊··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苏少眠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哪··他也不想知道自己现在到了哪··他只想知道沈澜洲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把自己当成什么·又把叶呈当成什么·苏少眠眼前阵阵发黑。
他眼前又闪过了方才在廊下看到的那一幕··白衣的男子和玄衣的男子,朱红柱子,嫩绿竹叶,细雨滴落··真真是幅画一般的场面··他们相互依偎,亲密地难舍难分。
·他看到沈澜洲眼尾那抹嫣红的情动痕迹··他看到沈澜洲慢慢地睁开了眼,看着正压着自己亲|吻的白衣男子,恍恍惚惚地看了叶呈一会··然后沈澜洲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叶呈的脖子,反客为主地亲了上去。
动作间热情情|动异常··白衣和玄衣相互摩挲,虽是清冷通风的室外连廊,廊外甚至还下着雨,该是凉爽的天气··可苏少眠却分明觉得,对面两人的四周,温度一时间高得直让人面红耳赤。
他看到沈澜洲似是笑了笑,嫣红的眼尾旁是一片风流温柔的笑意··玄衣的男子扯着白衣男子的衣领将他拉开一些,舔了舔自己的唇··他似是低笑着压着嗓子与叶呈说了句什么,然后在叶呈的愣神里,又主动地攀附着吻上了上去。
眉眼间满是一片潋滟情|色··亲密无间、难舍难分··沈澜洲他与叶呈……竟是这种关系吗·苏少眠终于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脚边的绿草。
他站在那看着地面反应了一会,长久的跑动让他的膝盖一软,突然就跌倒在了草地上··下着雨的草地泥泞一片··苏少眠看到自己的白衣上瞬间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泥点子。
苏少眠愣愣地看着这些泥渍,突然伸出手抓住衣摆反复摩挲这些泥渍··他近乎神经质地擦了好一会,力气用得极大,像是想要把这上面的脏污弄干净··可白色衣物上的泥渍,哪是能如此去除的。
泥渍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被搓揉地连成了一片··脏得更厉害了··苏少眠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衣摆上的这些泥渍,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眼眶中滑落,顺着雨水慢慢滑下,最终混杂在满地泥水里,消失不见··为什么……·沈澜洲,为什么……·你若喜欢他,何必来招惹我·你若喜欢我……你怎能与他做那种事·苏少眠跪在地上哭了许久。
他想起之前从浣花派的女弟子口中听到的那些关于叶呈和沈澜洲的话题··她们说叶呈与沈澜洲是“那种”关系··她们说叶呈与沈澜洲早已经两情相悦,月下花前。
她们说正道和邪道只是表面敌对,其实两方魁首早已经滚到了一张床上去··她们说沈澜洲风流放荡,为了活命连身体都可以付出,竟那样使计勾|引叶呈··她们说沈澜洲心机深厚,一心只想收服武林,为此设计勾引正道魁首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们说……·苏少眠从前从不把这些零零杂杂的流言当真··他觉得她们都不过是随口胡说··可现在……他不得不信了··苏少眠在泥地里坐了许久,才终于恍恍惚惚地爬起身,脚步踉跄地往回走去。
雨还在下··刚走了几步,却突然听到了几声熟悉的女声··苏少眠听了一耳朵,是浣花派的女弟子们··众弟子正聚在一起聊天··她们功力多不怎么样,因此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几步远外的苏少眠。
苏少眠听到她们正在聊沈澜洲与叶呈的话题··八卦大概是人类的天- xing -,女弟子们聊得叽叽喳喳的,分外激动··“今天早上沈教主那个模样,昨天夜里一定……”·“真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真的是这种关系,我之前还以为是你们胡说的。”
“这哪里有胡说的,我们早就说了·那沈澜洲什么身份魔教教主、邪道魔头·叶呈什么身份正道魁首。
按理来说两人应该是仇深似海、一见面就只有你死我活·可是你看实际怎么样叶呈抓到了重伤的沈澜洲,不仅没杀他,还日日好吃好喝的供着,除了那聊胜于无的镣|铐,哪里有敌对的样子”·“对啊对啊,而且我还听说叶呈刻意向天山飞鸽传书,说并不准备斩杀沈澜洲,让天山派通知其他门派,以后沈澜洲会有他看管。
你们琢磨琢磨,这像是没事的”·“嘿嘿嘿,不过沈教主和叶前辈都生得那样好看,他们在一起也好·以后正道与邪道没准就不会再交战了。”
“你想得容易,那沈澜洲城府极深,万一他有意利用叶前辈,这正道……”·“如果这么说的话,一开始也有可能是叶前辈逼迫沈澜洲的呀。
沈澜洲重伤未愈、又镣|铐加身,若叶呈想做些什么,他根本反抗不了啊没准就想着还不如将计就计……”·众弟子叽叽喳喳地讨论不休。
苏少眠本只神志恍惚地听着,听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却突然一个激灵··苏少眠原本黯淡至极的演技瞬间亮了起来··对,可能、可能澜洲他并不是自愿的……·他现在又打不过叶呈,如果叶呈想做什么,澜洲能有什么办法·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自己误会澜洲了··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澜洲他、他并没有不喜欢自己。
不行,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我不能再把他那样扔下一次··苏少眠眼里的火光终于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转身离开,朝沈澜洲的房间方向跑去。
澜洲、澜洲··苏少眠在心里念到,脚下飞快地跑着··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院落、熟悉的窗台··澜洲就在那里,只要自己去与他问清楚,就可以、就可以……·苏少眠眼中火焰愈燃愈盛。
他急急地抬步朝前走去··可这脚步刚迈出,屋内传来的一声声音就让他瞬间僵立在了那里··苏少眠的脚步瞬间就停了下来··苏少眠瞬间如遭电击,浑身僵硬地站在了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听着这些声音。
那是怎样的声音·苏少眠一时无法形容··似是含着极度的痛苦,又似是含着极度的愉悦··明明每个声音里都是颤抖的泣音,偏偏尾音里又满是含笑的低喘。
一声又一声,或高或低··分明是……心甘情愿的勾|引··这声音、这声音分明是……沈澜洲··苏少眠不可能听不出来。
可……这真的是沈澜洲·苏少眠瞪大了眼睛··他想起从前··苏少眠向来最喜欢沈澜洲的声音。
沈澜洲实在是天生生了一副好嗓子··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有磁- xing -,不带笑说话时气势惊人,满是天生的威严自生,让人一听他的声音,便会心甘情愿地去臣服;带笑说话时却又温柔得厉害,简直像是春日里的绵绵湖水,波光粼粼、春色缭绕,让人一听便不由自主地生生溺毙在其中。
苏少眠喜欢沈澜洲这嗓子··沈澜洲每次用那副嗓子与他说话,都给他一种情深入骨的感觉,让他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让他抓心挠肺、小鹿乱撞地想与他在一起,想让他掌控自己的一切。
可现在……·这声音……·原来同样的声音,在换了种时间情景、换了种感情色彩之后,听起来竟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吗·这种每个语音语调、每个尾音低|喘中都含着勾|引的声音……真的是沈澜洲吗·苏少眠呆呆地站着。
他突然觉得自己全身开始发冷,这种冷一直蔓延到了他的骨子里··苏少眠突然想笑,却不知是想笑自己还是想笑沈澜洲··自然是沈澜洲··只能是沈澜洲。
因为其实苏少眠只需一抬眼,便能看到房间里面的情景··沈澜洲房里那扇对着园角小花园的窗户,此时正大开着··这个地方苏少眠其实是再熟悉不过,因为他曾在这个地方与沈澜洲相会过无数次。
窗外正对着的地方,有着一棵大树··树木郁郁葱葱,枝丫横生,满眼绿意··沈澜洲从前总是在这里等他··玄衣男人有力的手臂曾虚扶在他的腰间,将他从窗外抱进窗内。
而现在,同样的地方··玄衣的男人正坐在窗沿上,外衣已经解下,里衣也是一片凌乱··在这个苏少眠曾被虚抱过无数次的地方,曾经需抱过他的那个男人,正被另一个男人拥抱。
白衣的男子双手紧搂着玄衣男子,正俯下身亲|吻着玄衣男子··他们贴得那么近、那么亲密··苏少眠听到沈澜洲含笑的低|喘,突然觉得在这里的自己显得十分可笑。
可笑得到了可悲的地步··雨还在下着··斜飘着的细雨毫无疑问地打- shi -了坐在窗沿上的沈澜洲的后背··沈澜洲紧着一身单薄的玄色里衣,里衣与他散在背上的墨发皆被打- shi -成一片。
缠缠绵绵的,分外旖旎··苏少眠看到沈澜洲紧抓在窗沿上的手指··修长的十指用力到发白,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沈澜洲的手指被打- shi -,水滴顺着白皙的指尖一滴滴落下。
沈澜洲的玄衣与叶呈的白衣纠缠在一起,黑白相缠,间或还间杂着两人交缠的墨发··整个画面旖旎到了极致··胁迫·分明是……乐在其中。
苏少眠眨了眨眼,突然笑了笑··被泥水污了满身的苏少眠神色终于平静下来··他慢慢地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里··再不回头、毫不迟疑。
因此他没有看到,当他离开后,坐在窗沿上、原本似乎因沉溺于其中而没有发现他身影的沈澜洲突然回了头··男人一片嫣红迷茫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清醒,他看着苏少眠离开的背影,眼眸似是闪了闪,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疑惑。
“看什么”叶呈抓着沈澜洲的下颚将他的脸转回来、朝向自己,“这么依依不舍”·叶呈说着看了眼苏少眠离去的方向,唇边的笑意又冷了起来:“我观那男子生得容貌清秀,又似是对澜洲情意深重,又小意乖巧,着实难得。
澜洲若有意,不如将他收了”·叶呈这话似是说得宽容大度,简直像是个能纵容自己丈夫出去寻花问柳的大度贤妇了··可沈澜洲分明感觉到叶呈抓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用力大到让他觉得一片酸痛。
“叶兄这话说得这么大度”沈澜洲笑起来,凑上去亲了亲叶呈的鼻尖,“若澜洲真这么做了,叶兄不嫉妒生气”·说着沈澜洲抬眼看向叶呈的眼睛,果然就见男人此时的眼睛已是一片漆黑,眼眸- yin -沉沉的,分明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好啦,沈某对他没有那个意思·”沈澜洲笑着捏捏叶呈的耳朵,“我看他不过是因为觉得……他有几分面熟,并没有别的心思。”
“我沈澜洲,只喜欢你叶呈·”沈澜洲抬眼看向叶呈的眼睛,他想起两人初遇时白衣男人那对温柔干净的眼睛,眼眸渐渐变得恍惚,轻声地呢喃道,“只喜欢你。”
叶呈看了他一眼,眼眸一时更深··沈澜洲一时看不明白叶呈在那一瞬间眼中闪过的暗色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心思去琢磨这些了··在身后一片细细密密的雨声中,沈澜洲突然想到了方才在廊下推开叶呈之后,他抬眼,第一反应看向对面连廊后,看到的那地面上的一地狼藉。
曾经在那里的那个清秀的白衣男子已经不见,只留下了一地的茶水糕点··狼藉遍地、糕点零落、茶渍- shi -了白玉地面··分明之间相隔了很有一段距离,可沈澜洲却似是闻到了对面传来的阵阵茶香。
那茶香那样熟悉,熟悉得让他一时迷怔··是醉露··魔教教主生- xing -嗜酒,不喜饮茶··唯有醉露,因有酒香,向来独得他钟爱··他唯一钟爱的茶,甚至连那些糕点,也都是他喜爱的样式。
熟悉的茶香似是蔓延了满室,脑中却仍是一片空白··沈澜洲慢慢地合上了眼睛,伸手抱紧紧贴着自己的叶呈··不过……是巧合吧··沈澜洲笑了笑。
第74章 古代武侠1.13·蝶衣客的案子很快就有了新的进展··当然, 说是很快,其实也已经过了整整三个月··三个月听起来自然是很漫长的, 但对于调查一个像“蝶衣客”这样的大案子的时候,这等候的时间又实在不算太长。
这三个月来, 叶呈与沈澜洲一直住在神拳门··两人形影不离、亲密非常,且从来不在众人面前掩饰··时间长了,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两人是一对了··不管众人心中想法如何,至少在明面上, 叶呈与沈澜洲一个正道魁首、一个魔教教主,武功高强、权势滔天,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气氛竟也十分和谐··这三个月来, 除了叶呈与沈澜洲,浣花派的人也一直没有离开, 仍居住在神拳门中··那么自然,苏少眠也没有离开。
这次线索的发生地有些特殊,是在苏阳县的百花楼内··百花楼,顾名思义, 是座青|楼··楼中女子以花为名,环肥燕瘦、应有尽有,是本地最有名的一座青|楼, 日日宾客盈门。
这次线索被发现的有些特殊,并不是又出现了遇害女子, 而是之前的遇害女子之一、第二个受害者段小禾被找到了··在百花楼里, 在她杀了一个楼中客人之后··段小禾是第二个受害者, 她本是一个武林中小门小派的门主的独生女儿。
段小禾今年刚满二十,因着自小跟随父亲学过一些拳脚,她是六个受害者中唯一一个抵抗过蝶衣客的人··江湖中人都传言说她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蝶衣客长相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案发之后,段小禾便离家消失了,想来是因为担心蝶衣客来杀她灭口··许多人都在找她,可谁也没想到,段小禾竟然是躲在这里··百花楼,躲在了一座小县城的青|楼里。
众人来到百花楼,见到段小禾的时候,她正穿着一身荷粉的衣裳,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脸平静地坐二楼在自己房间内的红木椅子上··段小禾一双纤纤玉手上满是血污,她的脚边还扔着一把匕首。
“死者呢”沅灵子穿着一身紫衣,蒙着面纱站在房门外看了一眼,转头问道,“可有仵作验尸”·浣花派的女子都是些女弟子,一群女弟子穿着紫衣乌乌泱泱地出现在百花楼这样一座青楼里,不得不说画面极为奇怪。
花娘与还未走的客人们都围聚在一楼的大厅内,不时地打量着她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说话··所有人的脸上俱是一片惊慌失措··他们都知道,这次的事情大了。
不是因为蝶衣客,也不是因为段小禾,而是因为死者··“已经有仵作验过尸了,说就是匕首刺进心脏致死的·浑身上下就那么一道伤口,干脆利落得很。”
捕头在一边点头哈腰地回着,年已过四十的捕头沧桑的脸上满是愁云惨淡,“绿柳山庄的人早就来了,现在就在二楼客房里守着尸体闹呢,说一定要手刃了段小禾替他们家少庄主偿命。”
“你说段小禾这是做什么杀谁不好偏偏杀了那柳扈所苏阳县里谁不知道那绿柳山庄地方一霸、权势惊人那柳庄主今年六十,一辈子就得了柳扈所这么一个独子。
段小禾杀了他,可不就是捅了天了吗”捕头唉声叹气,“段小禾到底是哪里想不开想当年她还与柳少庄主定过亲,要不是因为蝶衣客的事情,现在都已经过门了,也算是曾有交际,为何要……”·“等一下,”捕头还在喋喋不休,沈澜洲听到这里却楞了楞,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绿柳山庄的少庄主那不是……”·沈澜洲说着抬眼朝也跟着众人一起来的游不为看去。
“……柳少庄主确实是曾与段小禾定过亲,段小禾出事之后,亲事被取消,才又来神拳门向小女提的亲·”游不为瞧着面色有些尴尬,“两门亲事大概相隔了半年。”
“也就是说……”沈澜洲挑了挑眉,“这柳少庄主的两任未婚妻都是蝶衣客案子的受害者这么巧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一个案件受害者是距离此地不远的青风小镇所在县念慈县县令的女儿”沈澜洲看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游不为,“她不会恰巧也是与那柳少庄主定的亲吧”·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那倒不是。”
游不为有些尴尬地道,“卫家小姐定的是另一家公子,只是时间上倒是与段小禾定亲的时间相近,算是一起定的亲·”·“卫家小姐与段小禾年岁相近,当年在闺中便是关系极好的手帕交。
两人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儿,当年一起定亲,也算是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仵作听了两人的对话,在一旁插话道,“与卫家小姐定亲的也是位知名武林门派的公子,当初这两门婚事都是人人羡艳的。”
“谁能想到后来,唉……”仵作叹气道··“这样……”沈澜洲眼眸闪了闪,抬眼朝屋内的段小禾看去。
粉衣的女子正坐在房中的红木椅子上,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脚边染血的匕首,一直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其实照众人站立的这个距离,段小禾应该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的。
但至始至终,段小禾都没有抬起过头,也没有开口说过话,既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开口求饶的想法··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按照之前仵作的说法,这个房间应该就是段小禾在百花楼自己的闺房,布置得很是精美,到处都是粉红或艳红的装饰物,红绡软卧的,屋内还有股浓郁甜腻的熏香味道,真真是能令人软了骨头的温柔乡。
沈澜洲看了一眼段小禾的容貌,女子果然如仵作说的,生了一副柔媚的好模样,杏眼丹唇,柳眉长睫,配着那精致妆容,能令人把眼睛看直了去··听闻段小禾当年爱做侠女打扮,一套家传八卦拳法使得行云流水。
此时细细看去,果然还能从她眉眼间瞧出那么一两分不同于寻常花娘的英气冷厉来,只是此时多被沉默代替··“段小禾怎么会出现在百花楼里”沅灵子皱着眉问,“今天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她问的是百花楼里的妈妈。
被称作“徐妈妈”的女人穿了一身桃红的衣裳,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她今年看着年龄已经很大了,大约能有快四十了,做这么副打扮,实在是让人有些无法恭维。
“小禾是半年前来的,自己来找的我,说是家中遭了大变,无依无靠,就想来我这混口饭吃·我看她模样长得还可以,还会点乐器,徐妈妈我也是心善,这才留下了她。”
徐妈妈甩着帕子唉声叹气,“谁知道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这以后我百花楼可还怎么开张啊真是晦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好心将她留下来真是好心没好报。”
徐妈妈一脸的肉痛:“这个死丫头·”·“好心说得好听,我看你分明是想着人家可以替你赚钱吧”一个浣花派的女弟子看不惯徐妈妈这幅样子,皱着眉冷声道,“收留一个段小禾不过是给她口饭吃、给她个屋子住,人家给你赚的钱,可远远不止这个数吧。”
·女弟子说着冷笑着哼了声··浣花派作为一个名门正派,门中弟子花容月貌、清高自傲,自然最是看不起这些靠出卖皮肉做生意的青楼中人。
花娘们还可以说是被逼无法的可怜人,徐妈妈却就只能说是逼迫无辜女子卖身来为自己赚钱的无良店家··女弟子自然看不起她··段小禾在她眼里无疑是个可怜人,在成亲前夕出了蝶衣客这种事不说,此后为了不被杀、不连累家人,还只能孤身离家,迫不得已竟入了青|楼,实在是可悲可叹,让人只想落泪。
现在段小禾出了这种事,还不知道是在百花楼中时怎样被徐妈妈逼迫得没有办法了,这才杀了人··现在徐妈妈却把责任三下五除二地都给推了,一点不关心段小禾的- xing -命安危不说,竟还一心只想着百花楼日后还能不能赚钱,女弟子能不生气吗·不仅是她,浣花派的几乎所有女弟子都是一脸生气不屑地看着徐妈妈。
一脸的同仇敌忾··“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徐妈妈道,“妈妈我也是有苦难言·你们看小禾身上的衣服、屋里的装饰,哪一项不是上等的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小禾这丫头坚持只卖艺不卖身,不卖身的花娘,在百花楼根本赚不了几个银子·不要说替我百花楼赚钱了,这么些日子只有亏钱的·”·“还不都是妈妈我心善这才一直养着她”徐妈妈无奈地道,“谁知道小禾这丫头竟这样恩将仇报。
哎,那柳少庄主不过是想与她亲近亲近,她怎么就- xing -子这般刚烈得罪了绿柳山庄,以后这生意可还怎么做啊·”·徐妈妈在一旁唉声叹气,感慨自己这么个心善的人却得不到好回报,在场的人却没一个想理她。
沅灵子看了眼屋内的段小禾··女子双手染血,身上衣衫虽然还好好地穿着,但衣领处却是一片凌乱··再结合刚才看到的那柳扈所的尸体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虽然徐妈妈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但方才在这发生了什么事,简直所有人都一眼就看不明白了。
显然是那柳扈所来了百花楼寻欢作乐,不知怎的竟被他撞见了躲在此地的段小禾··柳扈所好色,他本就垂涎于段小禾的美色已久,不然当初也不会上门提亲想纳段小禾做妾。
当初因为蝶衣客,柳扈所没有再纳段小禾,这要快到手的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心里自然是不开心的··此时在这里见到了段小禾,又见她做一副花娘打扮,柳扈所在那一瞬间想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也许在柳扈所看来,段小禾这样一个已经被蝶衣客侮辱过的“残花败柳”,此时又流落青|楼,自己想与她亲密,段小禾只有接受的份··万万没想到段小禾这人- xing -情实在是刚烈,她在楼中半年都不愿接客,哪会因他破了例·如此两人自然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一些纠葛,没准柳扈所还说了一些什么难听的话,段小禾怒火攻心、百般挣扎之下,才用匕首杀了他,以求自保。
这种事情的判定向来不好说··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但因着柳扈所的身份,段小禾的下场可想而知··绿柳山庄权势滔天,柳扈所身为绿柳山庄的少庄主、庄主的独生子,难不成还能白死了·不要说这件事本就是段小禾动的手,哪怕与段小禾无关,绿柳山庄要让段小禾赔命,段小禾也只能一死了。
众人站在段小禾的房门口,还能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绿柳山庄的人大声叫囔着的话··除了些污言秽语,不过都是些叫嚣着一定让段小禾偿命的话··浣花派的弟子们听得心生不忍,有几个忍不住高声呵斥让绿柳山庄的人闭嘴。
段小禾却是一直表情平静··女子像是完全认了命,她在椅子上坐了许久,才慢慢地站起了身,来到了一旁的捕头身边,伸出手主动说道:“人是我杀的,将我抓走吧,要杀要剐,随绿柳山庄的便。”
她说得话语冷漠,一双眼睛虽是睁着,却是一直死气沉沉的,显然已经是失了所有生得希望··沅灵子看着她叹了口气,在段小禾被捕头加上镣|铐、带走前才叹着气道:“江湖人都传言段姑娘看到了蝶衣客的相貌,可是事实若姑娘真看到了一二,望请告诉于我……也算是为你自己、为其他受害的姐妹报仇,也可避免更多无辜女子受害。”
段小禾沉默半晌,终于轻声道:“我那日看到……蝶衣客左耳后有一枚暗红色的胎记,形状生得有丝近似半枚太极图·”·“如此,姑娘放心,我浣花派倾尽一切,也定会抓住蝶衣客、为你们报仇”沅灵子道。
“多谢·”段小禾听了笑了笑··她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压着许久的石头,终于是笑了起来··美人笑起来的模样,果然是倾城之貌··“多谢沅灵子前辈。”
段小禾道··她眉眼间的死气去处之后,终于依稀又是当年那个名扬八乡的女侠士··段小禾被捕头带着离开了,走时却是昂首挺胸的,该是终于了了一桩心事。
众人皆沉默不语,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沈澜洲却在看了一眼段小禾之后,眼睛闪了闪··沈澜洲突然上前,拦住正要离开的段小禾··段小禾一愣,抬眼朝沈澜洲处看去。
“麻烦稍等·”沈澜洲手中拿着折扇,转头与捕头道··捕头自然不会拒绝沈澜洲,便停下了脚步··沈澜洲与捕头道了谢,才又转头向段小禾看去。
他看了段小禾一会,突然一笑,慢慢地凑近她,伸手用折扇点了点段小禾衣领处,笑着道:“姑娘忘了理好自己的衣服·”·他这话说得温柔,看向段小禾的眼神中更是满眼风流笑意。
在场的人都知道沈澜洲与叶呈的关系,简直都忍不住抬眼看向叶呈··出乎他们意料的,叶呈虽此时的表情说不好,但也说不上太不好··白衣男人只是沉着脸看着沈澜洲为段小禾整理衣领的手,眼神里却是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段小禾楞了一下,随即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僵,忙伸手整理好自己衣领:“……多谢·”·说完却是就急匆匆地跟着捕头走了,简直像是在担心被沈澜洲发现什么似的。
段小禾被带走后,众人自然也就散了··衙门的人去安抚绿柳山庄的人,游不为和浣花派的弟子们去凭借刚得到的信息去调查蝶衣客··叶呈与沈澜洲却是没有走。
只有他们两人留了下来··出了这种事,其他花娘与客人自然不敢再留在二楼,不是早早离开,也是躲到一楼去了··二楼便只剩下了叶呈与沈澜洲两人。
沈澜洲走进段小楼的房间,走到梳妆台前坐着··他伸手打开梳妆台前的化妆匣,取出里面的胭脂水粉··“果然,”沈澜洲捻着这些胭脂水粉,道,“这些胭脂水粉基本都是新的,根本不像是被长期用过的。”
“段小禾这半年,根本不是住在这里·”沈澜洲敛了敛眼眸,“方才刚见面时,没有在段小禾的身上闻到这屋里的熏香香味,我就觉得奇怪。
这屋里熏香熏得这么重,段小禾若长期住在这里,根本不可能不染上这味道·”·“当然最主要的是,”沈澜洲道,“我方才在她锁骨下看到了守宫砂。”
“我看到本地异志,因本地男女大防不重,本地有些家庭担心女儿在外受骗,会在女儿年少时在锁骨下种下守宫砂·”沈澜洲道,“在寻常女子身上看到守宫砂并不奇怪,但在段小禾身上看到……事情便有些不对了。”
“要嘛,她不是段小禾;要么……蝶衣客一案,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澜洲方才提醒段小禾在离去前整理好衣领,便是因为这个”叶呈看着沈澜洲道。
“事情还没弄清楚前,若被人注意到,不说其他人,光绿柳山庄的人就饶不了段小禾·”沈澜洲道··“游不为以及衙门的门显然是认识段小禾的,他们见到她时并未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可见若不是那人本身就生得与段小禾一模一样,该不是有人假冒的。
段小禾既是独女,家中该并没有其他姊妹才对,所有有人假冒这一条可能- xing -并不大·”沈澜洲修长的手指轻点着红木的妆匣,沉思道,“那么剩下的便只有……”·“蝶衣客一案,确实就是有问题的。”
叶呈接话道··“对,这也能解释当初我们分明抓到了蝶衣客,将他送到了念慈县衙门,蝶衣客竟还能跑得无影无踪·原本来说,念慈县县令女儿也是受害者,念慈县县令哪怕亲自看守,也不该由着蝶衣客逃脱。
而此时这里的案件闹得这样沸沸扬扬,三个月了,念慈县中竟一直无人来·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只是我们之前都未想到·”·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兄,我觉得这案子……我们怕是没有必要查下去了。”
沈澜洲道··叶呈并未接话,只是看着沈澜洲,示意他继续··“贞洁对一个女子而言何其宝贵,这些女子宁愿坏了自己的名声也要制造出蝶衣客这桩假案……”沈澜洲眼神闪了闪,抬眼看向叶呈,“怕是有什么,让她们实在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比如说……”·“绿柳山庄的逼婚,以及……其他让她们无法反抗的武林门派的逼婚·”叶呈眼神也是一沉,接话道··沈澜洲笑了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说。
第75章 古代武侠1.14·当天回了神拳门之后, 叶呈便让人调查了蝶衣客一案中六名受害者定亲的对象··因为已经在神拳门居住了三个月,此前天山派的人早已联系上了叶呈,让人去调查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 调查的结果很合叶呈与沈澜洲的估计··却也很出乎人的预料··六名受害者定亲的对象,皆是江湖中有名的江湖门派中极有权势的人··叶呈匆匆浏览了一遍名单, 发现其中不少人他在天山派中清修时都听掌门提起过。
能被天山掌门刻意提给叶呈听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个个背后都有着能在地方只手遮天的权势··而且这些人在权势惊人之外,都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作为丈夫, 他们定不是什么良配。
像柳少庄主这样风流多情、飞扬跋扈、败絮其中、家中妻妾成群的在这些人里面已经算好的了, 其中还有几个竟是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 半截身子都已经入了土了··这还不算最过分的,里面甚至有一个武林门派的公子, 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喜欢折磨妻妾, 此前已经折磨死了近十个妻妾。
如此种种, 简直触目惊心··叶呈越看,脸色越难看··“这些个‘武林翘楚’,即使权势武功再好, 若是我, 也定是舍不得将自己女儿嫁过去的。”
沈澜洲坐在叶呈对面, 随手拿起叶呈桌上放着的资料, 看了一眼··沈澜洲不像叶呈那样看了这些资料后便脸色那样难看, 他甚至仍是笑着的, 不过笑容里多有不屑:“我看这些女子的家人一开始男方提亲时也都是不愿的, 后来却都同意了, 甚至从坚决不同意到同意的转变都突然的只在一夜之间,要说其中没有这些‘武林翘楚’的逼迫,沈某可是不信的。
呵,迫人嫁女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些‘武林翘楚’是人,这些年轻的女子便不是人了吗”·六名受害者,包括之前听仵作提起过的卫家小姐和段小禾,都是年华正好的年轻女子,年龄最大的不超过二十岁,最小的甚至今年刚满十五。
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儿,不知多少年轻有为的男子踏破了门槛上门提过亲··她们也都是家中娇养的、父母兄弟们当掌中明珠似的养大的宝贝,谁能真舍得把她们嫁给这些人、受一生磋磨·对于那些爱女心切的家长们来说,他们该是宁愿女儿终生不嫁、自己娇养保护女儿一辈子,也不愿意让女儿入那样的人间地狱,受那样的折磨。
他们自己的女儿,他们自己心疼啊··可六名受害者,除了第五位是天山派掌门的女儿,其他五位都是家中没什么权势的··像游家小姐、段小禾、卫家小姐这样的已经算好的,另外两位不过都是普通的商家女子。
她们的家庭,哪里是能与如绿柳山庄这样的名门正派对抗的·便是再不愿,也没有其他办法··“久闻江湖中那些个名门正派,虽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际背地里肮脏不已,根本不把普通人的命当命。”
沈澜洲勾唇笑了笑,笑容里却满是不屑的冷意,“如今看来,果然不错·”·“表面道貌岸然,实则不过是鸡鸣狗盗、龌龊无耻之辈·”沈澜洲手指捻着另一份资料,看着上面的内容,冷笑了声,随即又将资料扔回桌面,“这个什么‘天残老人’,更是可笑,家中孙女都比这卫家小姐年纪大了,他也真有这个脸,去硬逼着人家将姑娘嫁给他。”
·叶呈没有说话··实话说,在沈澜洲面前看到这些,他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叶呈其实之前就已经隐隐有些注意到了,如今这个武林实在有些病态了。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竟已到了这般严重的地步··人们一味地追求武功、敬畏强者,导致那些个没有武林背景、或者小门小派的人们在那些知名门派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官府不作为、甚至一味地依附武林,让百姓们根本没有任何保障··现今武林虽说分有正邪两道,但因为正道受人拥护已有百年之久,邪道根本不怎么成气候,也就勉强能自保罢了。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些个武功高强的名门正派就是天,是他们永远无法对抗的存在··在武林人士面前,百姓们卑微得仿佛是他们圈养的狗··任其捏瘪搓揉不说,武林人士偶尔看上了普通人家的女儿,那便是他们的福气,是万万不能拒绝的,哪怕心中再不愿,也得将年华正好、有着大把美好未来的女儿送进武林人士府中,做一个小小妾室、甚至是无名无分的通房。
百姓们在百余年前选择支持正道的时候,一定没想到百年后,正道会这样“回报”他们··与武林正道相比,普通仿佛人生来就是低了一等的人··武林人士对他们做什么事,他们都只有受着的份。
叶呈沉默了许久,半晌后终于叹了口气,收起资料道:“我明日便去天山,这件事情,我必定要与掌门好好商量商量·”·对于受真正名门正派教育的叶呈来说,这种情况,他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天山一派作为正道的领导门派,叶呈作为正道魁首,这种事情,他自然不能不管,也只有他能管··正道的这些个弯弯绕绕,沈澜洲作为魔教教主自然是不便多说的。
因此看着叶呈表情沉凝地将资料仔细叠起收好、听他说了那句话,沈澜洲也没有说什么,只随意地点了点头··他们此时正坐在苏阳县戏楼的一间包间里··这间戏楼也是苏阳县中的一绝。
虽是戏楼,却不是是什么肮脏- yín -|秽的地界··整个戏楼除了二楼的几个包厢,都是些宽敞明亮的大通间,从二楼包厢往下看去,所有场景都尽收眼底。
其实从之前芸娘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苏阳县百姓极爱看戏,也极尊崇戏··戏楼里人满为患,男女老少齐聚一堂,手中拿着瓜果糕点,表情俱是兴致勃勃,看到精彩处还会高声喝彩,欢声笑语齐聚一堂。
沈澜洲拿着茶杯往下看了一眼,见台上作新妇装的花旦正莲步轻移,与新郎装扮的小生两手相执,情意脉脉地对视··花旦甩着袖子脱长着声音唤小生“夫君”,揉着手中锦缎低头一笑作娇羞状,抬眼时眼眸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对未来充满期许憧憬的光亮。
新郎要上战场,离开前,新娘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袖子与他道别,眼中缱绻柔情万千··新郎亦是执着她的手,言道定日日相思··苏阳县民风实在是开放,这戏文中男女角色的感情戏演绎得淋漓尽致。
新郎临走前,甚至低头在新娘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虽不过是借位表演,却也瞬间将气氛烘托至了高潮··大堂里一时叫好一片··叶呈瞬间明白为何蝶衣客刚开始时是出现在慈宁县、苏阳县的。
因这里的民风开明,这里的百姓欣赏戏曲、欣赏感情、欣赏一切美好的东西··这里的戏楼里日日演着这样悲欢离合、美好至极的感情,豆蔻年华的女子们,本就是少女怀情总是春。
有这样的对比,要他们如何能接受得了那样没有感情、甚至没有尊重的婚姻·如这戏楼中演的,洞房花烛,喜烛共栖··天成佳偶,执手对望,共许余生。
这才是成亲啊··那六名受害者被许的亲事,哪里能称得上是“成亲”·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叶呈这般想着,又低头喝了口茶。
叶呈坐在那里,慢吞吞地将一壶茶喝了大半··沈澜洲是不喜饮茶的,因此只捻着糕点看着叶呈··沈澜洲看着叶呈生生地坐着又喝完了一整壶茶,终于道:“叶兄明日不还得启程回天山,怎么还坐在这里喝茶不需要去神拳门打点行装吗”·“自然是要的。”
叶呈听了沈澜洲的话点了点头,却仍没有离去,就那样看着沈澜洲··沈澜洲看着叶呈这模样,终于笑起来··“叶兄,你若想邀我与你同去,”沈澜洲说着笑着捻起了枚桌上的糕点,递到叶呈嘴边,“为何不开口与我说”·“我……”叶呈接了沈澜洲递来的糕点,踌躇片刻,才看着沈澜洲道,“你明日……愿意与我一同去”·“自是愿意的。”
沈澜洲笑着看着叶呈,伸手又捻了枚糕点塞进自己嘴里,“沈某可是很想知道蝶衣客一案究竟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更想知道这案情大白之后,正道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说着,沈澜洲看着叶呈瞬间明亮起来了的眼睛,有些忍俊不禁··沈澜洲:“就这么简单的事,叶兄怎么就是支支吾吾地开不了口你有什么想做的、想要的,为何不都直接与沈某说叶兄不说,怎知沈某会不会答应叶兄想邀我一同去天山,直说便是,沈某怎会拒绝”·其实沈澜洲之前就有发现,叶呈众人虽说武功高强,整个人看着也是手段气势俱在,在- xing -格方面却是有些问题的。
叶呈似是不太会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或者说,“求取”、“求取”二字,叶呈这人根本不明白“求”这个字,他只懂得“取”。
有什么想要的、喜欢的,叶呈第一反应不是先表达自己的心意,而是先找其他办法,看看能不能直接万无一失地得到··叶呈仿佛永远不明白,有些心意,只有他亲自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才是最好的、最直接的方式。
而不是拐弯抹角地、想尽其他办法··沈澜洲不懂叶呈为何会有这么个毛病,只能猜测他大约是常年独居天山,一个人清冷惯了,想要的东西不多,变得无欲无求,偶尔有什么想要的,不用他开口,也会有门中弟子第一时间为他送来。
叶呈便变得不太会与人交流··他不太懂得怎么样与他人相处,自然更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叶呈楞了一下,听了沈澜洲同意与他一同上天山的话却是眼睛一亮。
糕点的香甜在唇齿间慢慢化开,叶呈从前从不用糕点,他向来觉得这些东西太过甜腻··此时却突然觉得这些甜食竟是如此美味,能令人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口中残留的茶味与糕点的味道融合起来,味道竟似分外相合,直让人口齿留香的同时心尖发甜。
叶呈眼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他放下手中茶杯,终于舍得站起身来:“那我便回神拳门整理行囊了·戏曲还未结束,澜洲若喜欢,可看完了再回来。”
说着叶呈又看了沈澜洲一眼,却是踟蹰了片刻,并未马上离开··他磨磨蹭蹭地盯着沈澜洲看了好一会,见沈澜洲一直只笑着看他并未说什么,才垂了垂眼,转身朝外走去。
只是看着似有些不大高兴··“等一下·”沈澜洲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出声拦住他··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叶呈一愣,忙回头看着他。
沈澜洲看着叶呈眼里的那一抹隐藏地极好的期待,忍不住在心底笑了笑··玄衣华服的男子伸出手,一把拉下白衣男子的衣领,让他弯下腰,就着这个姿势,笑着亲了一下叶呈。
如方才戏文里演的那般··“好了,现在走吧·”沈澜洲放开叶呈,笑着道,“下次,可以直接与我说·叶呈想要的,澜洲哪有不愿意的”·叶呈眼睛一时亮得厉害,这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
沈澜洲在戏楼里优哉游哉地看完了整场戏,待天色都有些暗下来,楼下人们都纷纷起身回家用饭,沈澜洲才站起身,抬脚朝外走去··刚走到楼梯口,沈澜洲却突然看到一楼的楼梯旁站着一个人影。
女子穿着紫色衣裙,面蒙薄纱,看着分外眼熟··是沅灵子··沅灵子仿佛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沈澜洲的··看到沈澜洲下来,沅灵子露出的一对眼睛亮了亮:“沈教主。”
“沅灵子掌门”沈澜洲看到沅灵子楞了楞,很快却又恢复了如常的表情,勾着唇角笑着道,“沅灵子掌门这是在……等沈某”·“自然。”
沅灵子也不扭捏,直言道,“我有几句话想与沈教主说,沈教主可否给沅灵子这个面子”·“自然可以·”沈澜洲听了沅灵子的话楞了楞,却还是笑着道,“那沅灵子掌门,请。”
于是两人便又回到了二楼的包厢里,店中活计又如一开始叶呈与沈澜洲进来时那样,立刻伶俐地送来了茶水糕点··临走前视线频频朝沈澜洲与沅灵子身上看去,似乎在奇怪这房中的男子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接连陪了两个人来这包厢观戏。
一坐下,还未等沈澜洲开口,沅灵子便道:“我之前听说天山弟子已将蝶衣客案件的具体资料呈了上来那想来,沈教主该是已经知道蝶衣客一案的真相了吧”·沅灵子这样直入主题,倒是让沈澜洲一愣。
沅灵子这表现其实很奇怪——浣花一派与蝶衣客一案毫无关系,沅灵子却为了这个案件在神拳门停留了这么长时间,还对这案如此上心,显然不太正常··除非……沅灵子其实与蝶衣客一案有关。
看着沈澜洲看过来的目光,沅灵子一笑:“沈教主此时心底怕是已有不少猜测,无妨,沅灵子自是愿意一一为沈教主解答·”·沅灵子开门见山地道:“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事沅灵子倒是想问一问沈教主。
蝶衣客一案幕后定是有- cao -控者,沈教主可有想过,这- cao -控者该是谁”·沈澜洲抬眼看了沅灵子一眼··男子原本正拿着茶碗在饮茶,闻言却是端着茶碗,笑着看向沅灵子:“沅灵子掌门认为是谁”·“蝶衣客一案真相一暴露,正道定然名誉受损严重。
正道这么些年在武林里独为一霸,靠得其实不过是百姓的拥护·百姓们认为正道行事是正的,认同他们的行为,这才拥护他们·”·沅灵子直直地看向沈澜洲,道,“这一案过后,正道必不能再如之前般服众。
这件事,又能于谁有利”·“况且,”沅灵子抬眼看向沈澜洲,道“蝶衣客一案牵连甚广,若要实施,定要背后有大势力支持。
教主认为,当今武林里谁能有这个能力设计这一切、又不被发现谁又能从此案中,获得最大的好处”·“沈教主,您觉得呢”·谁有能力又能从中获得好处……·沈澜洲抬眼看向沅灵子,脸上的笑意终于尽数消退了下去。
他眯起眼,目光危险地看向沅灵子··“茶有酒香,酒味蕴茶·”沅灵子并不惧于沈澜洲的眼神,“这茶倒是难得的好茶,我其实方才一直在楼中,曾看到之前的活计送茶进沈教主与叶前辈的包厢,那时送的茶……我记得并不是这香味吧”·女子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此时面前的这男人到底有多危险、能在眨眼间取自己首级一样,完全不顾随着自己的话眼神越来越暗的沈澜洲:“要说这醉露,果然是名不虚传。
茶香盈室不说,这独特的酒味实在是醉人·只是据说这醉露极为珍贵,寻常人家轻易连见也见不到·这里不过苏阳县一个小小茶楼,怎会有如此好茶备着,甚至在沈教主来后都不需多言,店中活计便知道这次该送上这茶”·“苏阳县民风真是开放,开放得让我恍然间觉得……”沅灵子看着沈澜洲,笑着道,“倒是与邪道中人的行事准则有几分相似。”
“沈教主不觉得吗”·“……”沈澜洲抬眼看向沅灵子··男人终于将手中一直端着的茶杯放到了桌面上。
戏台上的戏子仍在吱吱呀呀地唱着戏··百姓们欢呼叫好,完全沉浸在了戏文中,认同了戏曲中的理念想法··包厢里气氛却是瞬间胶着起来··杯中茶水不知被什么带得无风也泛起波澜,酒香溢了满室。
第76章 古代武侠1.15·茶香满室··沅灵子一手按着剑身,一手搭在桌子边缘, 挺直了腰身, 满眼戒备地看着沈澜洲··她知道, 沈澜洲武功高强, 远在她之上。
魔教教主功力深厚、抬手间极可取人- xing -命··多少功力深厚者都抵挡不了他的一击··更何况是她··沈澜洲做那么多, 瞒过所有人、设计一切,历时这么多年,只为了能收服武林。
而现在,他的计谋正顺利进行着,甚至距离他计谋的成功也已经仅仅只有一步之遥··沈澜洲自然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他的计划的··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可现在, 沅灵子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告诉了他——你的一切计谋,我都知道。
沈澜洲会想怎么做·自然只能是……杀人灭口··紫衣女子的脸色愈发戒备, 按着桌角的力道愈发用力, 是随时可以拍案而起的姿势。
沅灵子感觉到有汗珠顺着自己的额角慢慢滑落下去··一直滑进眼里··很痒··沅灵子却完全不敢抬手去擦··在这种时候, 她的任何一点行动都可能会引得沈澜洲暴起杀人。
她在武力方面完全不是沈澜洲的对手,只能更沉心静气, 来为自己谋得一两分的生路··沅灵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沈澜洲,一双耳朵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试图从窗外的喝彩声和风声中,分辨出沈澜洲轻微行动时带起的声响。
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戒备··沈澜洲就着方才放下茶杯的姿势, 亦是抬着眼直直地看向沅灵子··腰背也是挺直的, 分明也是一副随时能暴起的样子··沈澜洲看了沅灵子许久, 半晌后男子终于动了。
沅灵子一惊, 立刻拔剑抵抗··等沅灵子将剑身拔出、挥剑朝沈澜洲刺去时, 她一抬眼,却惊讶地发现沈澜洲竟仍未站起身··玄衣男子仍那样坐在座位上。
沈澜洲的唇边甚至又带上了点如常的笑意,显得风流俊美··他抬着手,修长白皙的两指间,轻轻松松地夹着沅灵子方才全力向他挥来的那一剑··雪白凌厉的剑身寒光粼粼,触之见血,此时却这样简单轻松地被沈澜洲用两指夹着。
沈教主养尊处优,一双手养得白皙干净,漂亮得仿若玉石一般,与锋利的剑身比起来,看上去不堪一击··简直让人担心那手指下一秒就会被锋利的剑身给割伤、割得鲜血淋漓。
可现在,当沅灵子的剑身被沈澜洲用两指轻松夹着的时候,她才发现,这看似不堪一击的两指,其实究竟蕴藏着怎样的力量··沈澜洲只是那样简简单单的两指一夹,看着似乎毫不用力。
可沅灵子分明发现,自己此刻哪怕再如何用力,都再也无法移动剑身半分··沅灵子惊诧地朝沈澜洲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沈澜洲这双看着漂亮干净的手的指缝间,竟是生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沅灵子掌门怎么脾气这般暴躁·”沈澜洲抬眼看了沅灵子一眼,笑了笑··他笑得自然是温柔又风流的,眉眼间简直盈满了柔情:“……有话自然得好好说。”
下一秒,沈澜洲手指一用力··沅灵子分明看到,就在那一刻,自己这把据说是用精钢打造的、刀剑相砍亦不会折断的宝剑剑身,竟是就这样,轻易地被折成了两段。
脆弱得简直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上来就用刀用剑的做什么·”沈澜洲说着,一脸随意地松手,这折成两段的断剑立刻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两声脆响。
沈澜洲抬眼看了遗憾沅灵子,却见分明已经失了武器、不再有一战之力的女子仍站在原地,用那充满戒备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终于笑起来··沈澜洲这时的笑容里倒是带了丝真实。
男人笑着说:“你师傅倒是有福气,收了你这么位孝顺的徒儿·”·他这话语说得语声含笑,话语底下仿佛带着点别的意思··竟似有几分熟稔的意思。
“你……”沅灵子听了沈澜洲的话,却是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与我师傅是什么关系”·容色却仍是戒备的。
沈澜洲笑起来:“你这次来念慈县前,你师傅没交代你什么”·“我师傅只告诉我,让我配合好蝶衣客的行动,必要时可以伪装成蝶衣客。”
沅灵子一愣,随即却仍是皱着眉回忆道,“她还与我说,若遇到意外情况,不必惊慌,自会有人协助……”·沅灵子说到这里才一愣,终于反应过来:“我师傅说的那人……是你”·“倒不是协助。
她与我说,自己那徒儿初出茅庐,担心你行事不周,让我到时对你手下留情·”沈澜洲说着挑了挑眉,看了眼在地上断成两截的雪白剑刃··沅灵子明白他的意思,方才沈澜洲确实是明显对她手下留情了,否则以沈澜洲的功夫,怕是这剑刃两断的同时,断裂的剑刃就会飞过来刺穿她的喉咙,让她命丧当场。
其实沅灵子一开始接到自家师傅的密令的时候是疑惑不解的··虽然全武林都在传说自己这个浣花派的二代掌门武功高强、行事手腕厉害,在短短数年时间内就将浣花派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发展到了如今这个规模,但沅灵子自己知道,这一切其实都与自己没多大关系。
浣花派的背后,有不知名的势力在撑腰,这是沅灵子早就知道的··一个新生门派要在武林中立足谈何容易若没有背后势力,只怕浣花派早已与其他无依无靠的小门派一样,消逝在了江湖里。
沅灵子原本并不知道浣花派这背后的那股势力究竟是谁、是哪门哪派··其实浣花派的一切事宜,向来是她的师傅亲自打理的··这个在江湖中没有半点知名度、上任不久就因伤退位的浣花派开山掌门,其实才是如今浣花派内真正的管理者。
她从不露面,一是因为她身份特殊、露面不太方便,二却是因为她不会武功、露面不足以服众··是的,沅灵子的师傅、浣花派的开山祖师兼现任实际掌权人,其实是个不会武功的。
但这并不妨碍沅灵子对她的尊崇··沅灵子是个孤儿,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都去世了,年岁还小的她被亲戚卖给了人牙子,间接转手之后,沅灵子成了她师傅的贴身丫鬟。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她师傅自小身体不好,是以独自居住在一个庄园里清修··她年岁其实与沅灵子相当,但却懂得很多··她的书房里堆满了武功秘籍。
师傅自己身子弱无法习武,就开始教沅灵子习武··沅灵子天赋还算不错,这么多年便也有了一两分根底··后来,师傅又建立了浣花派··像沅灵子这样被父母亲戚遗弃甚至贱卖、无法自保的可怜女子其实很多,师傅说她建立浣花派就是为了让她们明白,虽身为女子,她们也可以自力更生。
沅灵子向来尊崇师傅,师傅让她干什么,她便干什么··师傅说让她当浣花派掌门她便当,师傅让她教导徒弟她便教导,师傅让她伪装为蝶衣客她便伪装··其实一开始是没有蝶衣客这个人的。
卫家小姐和段小禾是闺中密友,两人一文一武,恰好都是- xing -情刚烈、不愿认命的- xing -格··那两家威胁她们订婚的人家、那两个所谓的她们的“未来丈夫”是怎样的人,她们再清楚不过。
她们不愿被那样蹉跎,便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卫家和段家的父母都是疼爱女儿的,他们知道了她们的想法,不仅没有呵责她们,反而帮着她们一起瞒天过海··卫家小姐和段小禾都是做事决绝的,她们竟想出了假装自己被人侮辱,以此来让那两家退婚的想法。
这才有了一开始的“蝶衣客”,那印记的形状是卫家小姐与段小禾亲自取的··被留在现场的蝶形印记与两地流行的姻缘签相似,其他人不明白其中含义,本地人却是一见便明了——这是两个姑娘在说,若不是心上人,她们宁愿用这样的方式终生不嫁。
父老乡亲们都是相熟之辈,其实从之前“芸娘”的事情就可以看出,这两地对这种想法是很赞扬敬佩的··百姓们帮着隐瞒,捕头衙役们心知肚明之下帮着伪造现场,这才有了一开始轰动一时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蝶衣客”。
也许是上苍相帮,这件事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得甚至让人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了··那两家“武林正派”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很快退了亲。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好的结尾,但事实上,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武林门派这么多,这种事根本是层出不鲜··不说其他地方,本地就很快又有其他女孩被其他门派要挟。
蝶衣客只能再次出现··“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那些个门派一定会怀疑·”沅灵子皱着眉道,“蝶衣客这人不能永远都只存在于人们的口述中,必须得有真人存在。”
“可是不管是苏阳县还是念慈县,县内都没有几个武功高强的·只有段小禾因为学过一些拳脚,还能应付一阵·她的父兄也伪装过几次,但到底都是功力不济的,时间长的难免被人抓住。
我师傅不知怎么知道了消息,便派我去伪装‘蝶衣客’·”·沅灵子今年年纪还小,要说外家功夫和内力,其实并不怎么深厚··但她骨骼清灵,轻功却是一绝,当年她师傅发现她这个天赋后,便为她寻来了自己所能找到的最上等的轻功秘籍。
再加上沅灵子又是女子,寻常人哪会把她往蝶衣客方面想·由她来伪装,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之前被你与叶呈联手抓住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叶呈出现在青风小镇不奇怪,你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突然出现实在太巧了。”
沅灵子看着沈澜洲,眼神里闪过一抹深思,“现在想来,你应当就是随着我一起去的·”·毕竟她们之前设计这些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会让叶呈出山。
叶呈毕竟不是其他普通武林中人,他武功太高,谁也没有信心能从他手下逃脱··沈澜洲一开始的设计可能是想由他暂时来扮演蝶衣客,或者用其他方法拖住叶呈。
可谁也没想到,魔教教中竟然有女干细··女干细在沈澜洲离教后设法通知了正道中人,里应外合之下竟将他重伤··所以重伤的沈澜洲才会出现在念慈县附近。
沅灵子之前一直觉得奇怪,魔教距离念慈县何止几日路程,沈澜洲在教中受伤后,怎可能会出现在念慈县附近,又被恰好路过要去捉拿蝶衣客的叶呈见到··现在想来,分明只能是他本就在这里。
后来青风客栈中沈澜洲说是帮着叶呈捉拿了沅灵子,但其实也因为他的介入,让沅灵子能在被捉拿时毫发无损··甚至连她被送入青风衙门,想来都是沈澜洲使计劝说的叶呈。
否则以叶呈的- xing -格,很有可能会选择直接将她压回天山、由武林门派审问··到那时,她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样看来,师傅她应当是早就与沈澜洲认识的·沅灵子原本是以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沈澜洲设计的,她师傅是被蒙蔽其中、也被沈澜洲利用,担心沈澜洲之后会对师傅不利,这才铤而走险地出现在了这里直接挑明一切询问。
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师傅她,显然也是早就知道沈澜洲的计谋,却仍选择了与他合作··可是不应该啊,师傅她的身份……怎会与沈澜洲相识·又怎会帮助沈澜洲这个魔教教主·沅灵子看着沈澜洲,目光沉沉。
她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但同样也仍有其他一些事情,是她仍没有搞清的··沈澜洲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心机深厚得简直不像人类··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沈澜洲看似毫不在意地随手下的一步棋,到底是为了发挥些什么可怕的作用。
沅灵子看着沈澜洲眼眸深深地不说话,沈澜洲却是在看了她几眼后笑了··男人又拿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茶碗拿在手里慢慢饮着:“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有些事情,既然你师傅不愿意告诉我,我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你师傅做这些确实只是为了帮助念慈县和苏阳县的这些无辜女子,这本来就是你师傅一直在做的事情,不是吗”·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至于我——”沈澜洲笑了笑,茶水似乎好有些热,沈澜洲吹了吹,“至少我要做的事,绝对不会对你师傅有害就是,你不用担心。”
沅灵子出现在这里,为的自然只是她师傅··既然知道自己师傅不会有危险,沅灵子自然不会再做什么事情,打乱师傅的布置··紫衣的女子不再说话,只是站在窗边,一直目光沉沉地定定地瞧着沈澜洲。
在这样的目光下,沈澜洲竟也仍面不改色地坐在那慢悠悠地喝完了手中的茶··直到茶水见了底,沈澜洲才站起身来··他伸手理了理自己衣服的下摆,笑着道:“茶已喝完,那沈某就先行离开了。
沅灵子掌门若还想留,在这的一切消费,可与店中活计说,都由我这个老板亲自来买单·姑娘请便·”·说着便抬脚离去··沅灵子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沉沉地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沈澜洲身后将要推开包厢的门,她才突然开口:“那你与叶呈……也是你的计谋”·沅灵子是认识苏少眠的,她并不知道苏少眠合沈澜洲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感觉得到,苏少眠是真的喜欢沈澜洲。
沅灵子不知道沈澜洲曾经是不是出于某种目的设计过苏少眠什么,才让他这样,但沅灵子却不太舍得让苏少眠受伤··这三个月来,苏少眠有多憔悴难过,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不知为何,沈澜洲却像是一点都不关心苏少眠··再者,叶呈毕竟是正道魁首,沅灵子也不希望他受伤··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她都有必要问问沈澜洲,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沈澜洲喜欢叶呈,对苏少眠一点意思也没有,她自然要回去好好劝说一番苏少眠,让苏少眠趁早放弃沈澜洲为好··如果沈澜洲也对苏少眠有意,对叶呈只是利用,那……·沅灵子这般想着,眼眸更沉。
沈澜洲听了他的话却是笑了起来··他转过身来,背靠着门,看着沅灵子笑得眉眼弯弯··“瞧姑娘这话说的,我与他在一起,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他。”
沈澜洲笑着道,“他救我、助我,现下这般不计较我身份对我这般好的人可是不多了,我自然不会不喜欢他·”·沅灵子听了一愣,她有心想问那苏少眠呢,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可你这样做,日后他知道了……”·沈澜洲笑得眉眼更弯。
“你方才看戏台上的戏了吧,情有独钟、两厢情好,这自然是再美好不过的事,谁都喜欢·你看戏台下的那些看客,各个都看得如痴如醉,心中极度渴望自己也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
沈澜洲笑着看向窗外,道,“我也喜欢,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极美好、极有诱惑力的事情·美好的爱情能令人身心愉悦,我既然能得到,为何不要”·“但是,”沈澜洲说着看了一眼满脸疑惑、张嘴就要说什么的沅灵子,打断她即将要开口的话,“爱情这种东西再美好,也没有权势好。”
“我一开始设计这些戏楼的时候,教中曾有人建议说,除了爱恨情仇,可以再添加一些江山社稷、将相王侯的戏,说这些更能激起百姓们反抗的热血,但我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沈澜洲看着窗外,笑了笑,目光却一时深得厉害,“因为爱情能激起人们的反抗,但在反抗之后,人么会耽于爱情的美好,会沉静安逸下来;但将相王侯的不一样,这些戏码所激起的热血,会让百姓们想揭竿而起、想推翻一切。”
“所以我才说,他们只需要知道爱情的美好就好了,其他的,他们不需要知道·”·戏楼外戏子莲步轻移,念着一段段清深不悔的誓词··“我知道便好。”
沈澜洲笑了起来,“爱情是好,在没有其他时可以聊以慰藉·但在天下权势面前,它们不值一提·等有了权势,感情……失去便失去了,也不算太过可惜。”
“正道独占武林鳌首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换我邪教了·”·沅灵子在那一刻看到沈澜洲的眼睛··男人的眼睛在那一刻温柔得吓人,却也冷漠得吓人。
我喜欢的人,我自然是希望能与他在一起的··但在天下权势面前,也不过是可以失去的东西··比起浓情蜜意、月下花前,我向来更喜欢江山万里,哪怕孤家寡人。
第77章 古代武侠1.16·戏台上戏曲已落幕··现在的时辰已经过晚了, 戏台下的观众虽仍恋恋不舍, 但都不得不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有耳尖的客人在迈出大门时听到二楼的楼梯口处传来了“嘎吱”一声, 似是包间的门被打开了。
戏楼二楼处的包厢只有一间, 向来是只有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才能去的··听到的人好奇, 便回头去看,正见一个玄衣男子从二楼包厢里出来··天边残阳似血, 玄衣男子腰间的腰带亦是如血般鲜红。
他仿佛注意到了楼下有人在看他,玄衣男子一抬眼,对着楼下的人笑了笑··眉眼风流俊逸,如诗如画··楼下的人被他笑得一愣, 整个人一阵恍惚,再抬眼时, 却见那处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满地残阳映照··身旁的同伴见他呆呆站着, 伸手拉了他一把:“虎子做什么呢发什么呆还不回去当心到时候嫂子又骂你回去得晚。”
被称作虎子的男人晕晕乎乎地被同伴拉着就走, 走了几步却还忍不住想,刚才站在包厢门口的那个男人生得有些面熟,似乎之前在这里见过许多次··怎么一眨眼, 就不见了·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虎子百思不得其解, 只得跟着同伴离开了。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戏楼里很快人走楼空··而此时距离戏楼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沈澜洲正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戏楼里其实是有其他通往外面的通道的, 否则之前戏楼刚建成时,沈澜洲频频来戏楼查看, 难免会被人发现。
今日倒是其实不必走暗道的, 但沈澜洲日前走惯了, 倒也懒得改了··戏楼的这条通往的是楼外的一条小巷··小巷并不宽敞,沿街却店铺林立,算是百姓们往日里比较爱来的街道了。
道旁各式店铺琳琅满目,其中其实不少都是魔教的产业··现在已经是用晚饭的时辰里,街道上人并不多··沈澜洲一路走着,可看到几个捏着糕点的孩子从身旁跑过,想来是哪几家晚饭用得早了,孩子已经出来玩耍了。
再往前走几步,是一座药庐··苏阳县地方小,县内并未有什么知名的大型药房·这座药庐,便是当地百姓平日里看病买药的地方,庐内有大夫坐诊,可以帮着百姓们看看平时头痛脑热的小毛病。
·沈澜洲远远地看到药庐的招牌,脚步就瞬间慢了下来··玄衣的男子捏着手中的折扇,计算着脚下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五步……十步。
当数到第十五步的时候,沈澜洲正巧走到药庐的大门前··沈澜洲不自觉地更加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在经过药庐大门的同时,故作不经意地、仿佛只是无意举动似地,偏了偏头,向药庐大门内看去。
这个时间点确实已经晚了,白日里人满为患的药庐内,已经没有什么人··药庐后院应该有活计在煎煮药汁,味道袅袅地飘出来,溢满了整条街道··药庐的看诊台处,正坐着一个白衣的男子。
男子生得眉目清秀,最重要的是他眉眼间自有一股温柔柔和的意味,让人看着便不自觉地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是……苏少眠··苏少眠是神医谷传人,他来到苏阳县之后,便秉承着谷主的要求,开始在药庐内坐诊、为当地百姓诊脉看病。
苏少眠生得清秀,- xing -子也温柔,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医术却是高明,本地那些个连当地老大夫都琢磨不透的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往往只需要一两副药,便可药到病除。
当地百姓都喜欢他,把他当活神仙看待,每日都有不少人来找他看病,个个都“小神医”、“小神医”地叫着,态度热情得很,总把苏少眠都叫得羞涩异常。
苏少眠每隔一日便要来这里坐一天的诊,直到天黑了才回去··沈澜洲某日无意间在路过时看到苏少眠在这里为病人诊脉看病的样子之后,不知为何就开始忍不住日日来。
沈澜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照理来说,他与苏少眠根本不熟,两人此前根本没有什么交集··不仅如此,苏少眠似乎还不太待见他,每次见到沈澜洲都表情极度冷漠,眼睛都不眨地就从他面前走过。
沈澜洲一开始还被苏少眠这行为弄得相当疑惑··玄衣男子总是在苏少眠与他擦肩而过后尴尬地用抬起的本打算与人打招呼的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在心中回忆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得罪他了。
却是怎么想怎么都想起不起来自己在何时于苏少眠曾有过交集··不过时间久了,沈澜洲也习惯了··左右江湖中不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沈澜洲要是个个都在意,那还不得把自己累死·原本沈澜洲与苏少眠应该就这样相逢陌路下去,可某日,沈澜洲在晚归的时候路过药庐,不经意间往里面瞧了一眼。
便瞧见了苏少眠··苏少眠仍穿着他那身干净的白衣,正坐在那里替一个病人诊脉··他诊了脉之后皱着眉坐在那想了会,然后又抬起头眉眼柔和地与面前的病人说什么。
许是那日的夕阳实在是太温暖,竟让沈澜洲一时看直了眼··苏少眠低声与病人说话的样子,轻声细语的,实在是……太过柔和,柔和得就像水一样,能令人觉得被瞬间浸润心房。
沈澜洲也说不清自己当时的心境··沈澜洲自问,自己喜欢的自然是叶呈,否则他也不会与叶呈在一起··那么他自然是不喜欢苏少眠的··可他又实在是喜欢……苏少眠为别人看病时的神态,那种神态简直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能瞬间击中他的心房。
沈澜洲有时这么看着,便会忍不住觉得,这种场景他之前似乎是经历过的··似乎曾经确实是有这么个人,将纤细白嫩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间,声音柔和、眉眼温柔地低声与他说话。
大概是……只要是美好的东西,就总是格外吸引人的吧·与感情无关··沈澜洲开始忍不住频繁前来,只要是苏少眠坐诊的日子,他就总是在这个时间找各种借口出来。
有时是他独自一人,更多时候叶呈会与他一起来··沈澜洲担心叶呈多想,所以从不多停留··他老远赶来,只为在经过这里时、放慢脚步,故作不经意地朝里面看那一眼。
今天也一样··沈澜洲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折扇,他另一只手里正提着一包糕点,拎着糕点的绳子也被他不禁捏紧··沈澜洲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是让他愣住了。
今天的药庐里情况似是与往常不同··往日里这个时间还会有的一两个病人沈澜洲并没有在药庐内看到,却看到了站在大厅里的几个穿着绿色衣服的男人··绿衣男人们手里都拿着刀棍或剑,看着应该是武林中人。
大约有二十来个人,乌乌泱泱地站在厅内,把本来就不大的大厅都给挤满了··苏少眠被绿衣男人们围在中间··他们似乎在发生什么纠葛,沈澜洲看到绿衣男人中有人正伸手推搡着苏少眠。
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苏少眠武功并不怎么样,生得也瘦弱,他现在不是这帮男人的对手··苏少眠被包围在中间,脸上很是无措的样子,表情里却又带着点愤怒。
沈澜洲眉头皱了皱,抬脚便走了进去··“怎么回事”沈澜洲皱眉说道,伸手拉开几个站在门口的男人走到苏少眠的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苏少眠被这一大帮男人找茬,本来正无措,此时见有人来,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待苏少眠一抬眼,发现来人竟然是沈澜洲的时候,这口气却是就变成了不上不下。
苏少眠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沈澜洲,眼神莫名,眼中波澜万千,却是一时没有说话··没有听到苏少眠的回话,沈澜洲有些疑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苏少眠正眼眸沉沉地看着自己,一时楞了楞。
沈澜洲以为苏少眠是被吓傻了,便不再看他,回过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帮绿衣男人,皱着眉道:“诸位来此处,可是有什么事”·沈澜洲的身份这帮绿衣人显然是知道的,他们并不想得罪他,又见沈澜洲竟这样一副要护着苏少眠的样子,让他们一时有些摸不清状态。
绿衣男人们彼此眼神交流了片刻,才有一年龄稍大的、似是领头人模样的人站出来一抱拳··“我们是绿柳山庄的人,此番前来是想请这位苏小兄弟与我们回去,替我们看看我们少庄主的尸体。”
绿衣男人道,“还望沈教主不要为难我们,与我们行个方便·”·“绿柳山庄你们少庄主的尸体不是早有仵作验过尸了吗还来麻烦苏少眠做什么”沈澜洲皱着眉,道,“而且你们这样,可不像是好声好气来请人帮忙的。”
·“我们才不相信苏阳县里那什么仵作说的话他竟然说我们少庄主是被武功高强之人杀死的,说那段小禾并不是杀人凶手那糊涂县令都已经将段小禾放了”有比较年轻气盛的绿衣男人听了忍不住道,“他们定是都在包庇段小禾我们少庄主明显就是那段小禾害死的”·其他人听了也纷纷应和,一时间吵吵嚷嚷。
“所以你们找苏少眠是为了让他帮着重新验|尸可他只是个大夫,仵作你们都不信,何必这样麻烦一个只懂为活人看病的大夫”沈澜洲抬眼看向他们,却是笑了笑,“而且沈某不太明白按理来说,以绿柳山庄的地位,即使仵作说段小禾不是凶手,你们想要杀了她也是易如反掌,并不需要再请人重新验尸吧”·“还不是那些个苏阳县的刁民竟然将段小禾又藏了起来还说什么找不到她”有绿衣弟子忍不住道,“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还真以为我们绿柳山庄是好欺负的”·“对”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所以……”沈澜洲听了绿衣弟子这话眯了眯眼,语气危险起来,“你们说是要请苏少眠去验尸,其实是想抓个人质,好逼段小禾现身”·“堂堂绿柳山庄,可真是深蕴‘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道理。”
沈澜洲说着冷笑声··绿柳山庄的人被沈澜洲这样当面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计谋,面子上一时有些挂不住,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起来··“沈教主,我们此前与你好言以对,是给你面子。”
领头的绿衣人道,“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沈教主功夫再高,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里可是有二十人,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我们劝你还是乖乖地把苏少眠交给我们,不要与我们绿柳山庄为敌,免得到时候弄得自己难堪。”
这话说得狂妄,但他们确实也是有狂妄的资本··绿柳山庄在江湖里也算久负盛名,这些门中弟子虽都不是什么知名人士,但观他们脚下步伐,武功却也勉强算得上二流高手。
他们又相熟已久,配合默契,这么多人一起上,确实是威力惊人的··苏少眠这般想着眉头皱了皱,忍不住有些害怕地捏紧了沈澜洲的衣角··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举动,毕竟在他与沈澜洲“暧昧”的那段时间,他经常做这个动作。
那时做这动作还不觉得怎么,可现在……·苏少眠一惊,眼神变了变,正要松手,却听沈澜洲突然笑了··沈澜洲不知是不是根本没发现苏少眠方才的举动,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声音低哑,却是气势惊人。
“绿柳山庄”沈澜洲笑了笑,语气里多有不屑,“不过是个连对付一个没有武功的神医谷门人都要出动这么多人的二流门派……威胁我呵。”
“连你们庄主都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们莫说二十个,便是再多一倍,又能奈我何”·柳绿山庄的弟子向来自恃身份,往日里都自傲得很,对柳绿山庄庄主更是尊崇非常。
此时沈澜洲这话,却是一下子把绿柳山庄、山庄庄主以及这些绿衣弟子都给一起讽刺了,绿柳山庄的弟子们如何忍受得了·当下就有人被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地道:“沈澜洲你实在欺人太甚兄弟们,对付这样的邪教妖人也不用与他讲什么江湖规矩,我们就一起上”·“好一起上好让这沈澜洲好好瞧瞧我们绿柳山庄的厉害”其他人纷纷应和。
气势危急,一触即发··在这种仿若你死我活的时候,沈澜洲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或者害怕··男人抬眼看了围在自己周边的绿衣弟子们一眼,竟还有心情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诸位说得对,便一起上吧,免得到时候诸位输得太难看,又去找人哭鼻子。
传出去他们还得说是我沈澜洲欺负晚辈·”·沈澜洲这话音一落,本就气得七窍生烟的弟子们更是当即气到被点绕··他实在是说得狂妄,比之绿柳山庄方才的更甚,绿柳山庄的人哪里能受得了他这样鄙夷·强强爽文快穿仙侠修真·当场就红了眼,也不顾敢不敢得罪沈澜洲了,当即就都举起了手中的刀剑围攻了上来。
刀剑雪白的器身反- she -的光芒瞬间让苏少眠一惊··苏少眠正浑身一颤要闭上眼,却突然感觉怀中被扔了什么东西··苏少眠忙睁开眼,待他手忙脚乱地抱住怀里被抛过来的东西,仔细一看,竟发现是刚才沈澜洲一直提在手中的那包糕点。
苏少眠还在发呆,就听身前传来了沈澜洲带笑的一声“麻烦替沈某暂时保管”,话音未落,苏少眠抬眼,便见沈澜洲已经迎着众人的刀剑而去··苏少眠抱着怀里的糕点,愣愣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时间竟完全呆楞住了··很久很久以后,苏少眠都仍记得此时的场景··这场景实在是太震撼··江湖中人口口相传,言魔教教主沈澜洲功夫极高,说只他一人,不带任何刀刃,可敌武器精良的千军万马。
苏少眠之前知道这个传说,他知道沈澜洲功夫高,但也只是知道··他从来不曾明白过··直到这刻,苏少眠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了,沈澜洲的功夫“高”,是有多“高”。
二十个绿衣弟子,手中刀剑反- she -着寒光··他们表情狰狞、却又有条不紊地一齐朝正中间被包围着的那个玄衣男子砍去··玄衣男子手无寸铁,他手里只有一把竹制的竹扇。
那竹扇看着脆弱异常,刀剑锋芒那么利,简直像是能靠锋芒就将那折扇折断··可沈澜洲被围在中间,却是丝毫不见惊慌之色··他一手拿扇、一手成掌,只那样轻轻松松地迎面一带而过,面前的绿衣弟子便血溅当场。
没人能看清楚沈澜洲的身法,更没人能抵抗沈澜洲轻描淡写的一击··“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说的也许就是此刻的场景··苏少眠抱着糕点,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所有的绿衣弟子便都受了重伤,再无还手的力道··绿衣弟子们相互扶持着,却再也不敢与沈澜洲叫嚣什么,外强中干地留下一句“你给我们等着”,便忙不迭地夹着尾巴逃跑了。
·沈澜洲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嗤笑一声,由着他们逃跑··苏少眠看到,沈澜洲甩了甩手中染血的折扇,手腕一翻将它收起··然后沈澜洲转过身来。
玄衣男子身上衣裳颜色深,即使染了血迹也看不出来··可他一张如玉的脸色,却是沾满了鲜血··沈澜洲功夫极高,若他想,对付这么几个敌人,他自然能让自己身上脸上半滴鲜血都不沾。
可现在他的脸色却是……鲜血漫布··那么显然,只会是因为……他喜欢··沈澜洲喜欢这样淋漓尽致地伤人感觉··苏少眠呆愣地看着他,看着沈澜洲慢慢朝自己走来。
江湖人说,魔教教主沈澜洲,虽生得张温柔风流的容貌,但- xing -子嗜血暴虐··他们说,沈澜洲根本不是人类,说他是从地狱回来的嗜血魔头··现在看来……确实不假。
地狱的魔头,让人心惊胆寒,却也实在……姿容绝世··苏少眠在那一刻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沈澜洲这样满脸鲜血地向他走来,这分明是一副极度可怖的画面,往日里却自己见到这样的人,该是会怕得连站都站不稳。
可现在……·苏少眠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身,那样剧烈··他的心脏跳动地那样猛烈,简直好像是……要就这么死了一样··苏少眠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沈澜洲,眼前不知为何竟一时闪过了许多画面。
一时是自己与沈澜洲初见时,玄衣男人手脚带着镣|铐站在窗边抬眼朝自己看来的画面,一时是沈澜洲与叶呈在雨中廊下亲|吻的画面,一时却又是他一手捏着折扇、拨开人群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画面。
各种画面慢慢交叠,最后却都渐渐归为了两幅··一副是沈澜洲现在这样染着鲜血、满脸杀气地斩杀绿衣人的画面,另一幅却是……沈澜洲衣衫半解,坐在窗沿上搂着叶呈的脖子与他交|欢的场面。
两幅场景相互萦绕,相互替换,画面闪烁,直让苏少眠神志愈发恍惚··他愣愣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沈澜洲,只觉得头疼欲裂··第78章 古代武侠1.17·这夜后来是沈澜洲送苏少眠回的住处。
苏少眠从医庐出来时实在太神志恍惚, 要不是沈澜洲提醒着,他一路不知道走错了几次方向,若放他一人,简直不知苏少眠能自己走到哪里去··沈澜洲看苏少眠表情恍恍惚惚的, 看着倒也可爱,便难得发了善心, 竟是极为有耐心地一路将他送到了神拳门苏少眠居住的房间门口。
苏少眠转身往卧房里走去的时候,沈澜洲还未离开··苏少眠回到了住处,进了房间便是直直地走到房间内的坐凳上坐下,抬手就去拿桌上的茶壶倒水喝··冰冷苦涩的茶水似乎终于将他发烫恍惚的大脑给浇得清醒了些。
苏少眠恍恍惚惚地连着喝了三大杯水,才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不对··一回头,果然就见玄衣的男人还抱着胸倚在大开的门上看着自己··刚才自己近来时,竟是连门都忘记关了吗·可真是……·苏少眠抬眼去看沈澜洲,沈澜洲脸上的血渍方才在路上时便已经被擦净, 现在玄衣男人一张如玉的脸干干净净的, 剑眉微挑, 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笑, 这样斜靠在门口朝自己看来的样子, 衬着门外如墨的夜色, 竟真有一两分难言的温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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