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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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中)(2)
·钱大娘连声道:“好好好,我下了工过去·”·姑娘家只有她一个独女,她爹赶路时伤了身子,再生不了孩子,早为这事愁得头疼脑胀,如今一听能有个上门女婿,生的孩子除了一个以外都随他家姓,她爹几乎立马就肯了。
倒是她娘谨慎些,问钱大娘:“不知那孩子人才如何就怕我这姑娘- xing -子软,若是招了个脾气大的……”·钱大娘:“我那侄子,是个顶实心眼的人,力气大,吃啥都行,话少,不是我自夸自擂,他如今在当铁匠学徒,他师傅都说了,明年他就能转正。”
她娘:“这般好的人才,我家怕是留不住啊·”·钱大娘笑道:“他爹娘都没了,如今一个人过日子,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有个家,别的不挑,人孝顺,郑娘子若不放心,我明日领你去看。”
她娘这才说:“还是要见见才好·”·姑娘一个人在旁边红了脸··要是招赘,她就不用离开家了,能奉养双亲,还不用被人戳脊梁骨。
刚开始的时候,招赘这事还不算盛行,毕竟时人都讲究养儿防老,儿子越多越好,哪怕大家一起饿死,那都必须要生儿子,生一个不是儿子,那就继续生,活到老生到老,非得要个儿子才行。
哪怕是现代,许多贫困山区和地方还是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为了生儿子,躲避罚款,就是实行计划生育的时候,城里有工作的人都想尽各种办法生儿子··只有经济更发达,社会更稳定,人们思想更先进,工作对男女更平等的时候,重男轻女的现象才会更少。
林渊还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学者的论述··重男轻女最开始的原因,除了父权社会这个原因以外,那就是在古代,没有机械全靠人力,男人生来力气就比女人大,他们在家庭中的话语权来自于他们挣钱的能力。
而最不重男轻女的地区,原因是这些地区大部分不是农耕地区,他们大部分是靠手工业挣钱,手工业对男女的要求分化最低,女- xing -也能挣钱养家··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经济决定了两- xing -地位。
经济越发达,男女挣钱能力的区别越小,就越平等··而高邮,现在男女的区别正在越来越小,因为女人们可以找到活干了,林渊也给了她们拥有私产的权力··女人们一旦拥有了私产,她们在挑选伴侣的时候眼光也会变高。
而很多家庭,他们只有一个独女,所以很多人选择了招赘··招赘风气盛行··不过大约是为了让男人们不要太抵触,这种招赘一般是男人们不用改姓,生的孩子有一个跟着男人姓,皆大欢喜。
百姓有百姓的智慧,为了不让男人的孩子,也就是不跟着自己家姓的孩子得到全部家产,还做了规定,表示分家产的时候必须要尽可能平均,不能谁多谁少··这股风最先是在高邮吹,然后就吹到了其他几城。
常熟的赵姓人家就是常熟第一个招赘的家庭··赵父原本有三子二女,可三个儿子都夭折了,两个女儿也只活了一个,他自己也有五十岁高龄,眼看着是生不出儿子,根就要断在自己这儿了,又没有亲戚,连过继都过继不了,要是抱养——他又觉着自家家财都给了外人。
女儿渐大,到了能出嫁的年纪,他就常常睡不着觉,一宿一宿的闭不上眼,嘴角还长脓疱,干活也心不在焉··他的工友见他心神不宁,问了几句,他也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人,就把自己的心思都说了。
工友就跟他说:“那你不如招赘,听说高邮招赘的人户挺多,到时候女儿生了孩子跟你家姓,就有根了·”·赵父:“这能成吗”·自古就没多少男人愿意“嫁”去女家。
工友:“咋不能成,你看那些穷苦人家,生七八个儿子,养都养不活,你到时候给他家一笔聘礼,不就成了”·工友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赵父却记在了心里,夜里睡不着觉,就跟自己的老妻说:“二娘也大了,该说个人家了。”
老妻:“我舍不得她呢……就她一个,想到她出嫁受婆家磋磨,我这心,就跟在火上烤一样……”·赵父眼睛一亮:“我也舍不得,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你说,我们招赘如何”·老妻有些害怕:“我们一家老的老弱的弱,要是招个不服管教的,那我们岂不是……”·赵父没想到这一茬,听老妻一说,也有点担忧,他叹了口气:“我明日去问问媒婆,听说有个媒婆刚从高邮回来,高邮招赘的多,她或许有辙。”
媒婆自然有辙,她笑着对赵父说:“这您甭怕,古有休妻,现有休夫,您家要是不满意,休了便是,这怕什么再者说了,如今还有妇联,就是那个妇女联合会,他要是敢对您家女儿动手,就叫他下大狱,打板子,保管他老实。”
“高邮招赘的多了,先前就有一个休夫的·”·赵父吓了一跳:“那她还能找着不”·媒婆:“咋找不着,这男人还不好找”·赵父小声说:“不清白了呀”·媒婆吃惊:“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清白值几个钱那群光棍就没见过女人,嫌弃人家不清白,人家还瞧不上他呢,您说说,现在不缺男人,就缺女人。”
“以前还有两户合娶一家姑娘的·”媒婆眼看着能拉成一笔媒,自然滔滔不绝,“您要是信得过我,我便去给您寻摸一个,保证老实·”·赵父连忙说:“那就劳烦您了,还有……”·媒婆:“还有啥”·赵父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能听见,才小声说:“器大才好,能生儿子。”
媒婆捂嘴笑:“那是自然,到时候我叫我家小子去瞧,保管您满意·”·于是“器大”的男人们行情一下就变好了,只要不是家里的老大,基本都愿意招赘,家里也同意,毕竟有聘礼拿,还不少呢再说了,就是不招赘,家里那么多儿子,也娶不上媳妇。
儿子留久了,也能留成仇,还有一些无父无母的光棍,他们就更愿意了··媒婆很快找好了人,领到赵父面前··“这小子姓李,行四,为人最老实不过。”
媒婆先是夸了一顿,又说,“他家不要聘礼,只要您家对他好些·”·赵父先是看对方的个子,再看对方的体格,虽然瘦,可不显得虚弱··他小声问媒婆:“那物可看过了”·媒婆也小声说:“我家小子看过了,说是有一指半。”
赵父满意了··李四大约是猜到他们在谈什么,脸都红了··他家有六个兄弟,如今日子虽然好过了,可娶不上媳妇··连家里大哥都没媳妇。
这次媒婆上门,虽然是招赘,但他爹抽了几杆旱烟之后还是同意了··他也害怕自家爹娘不肯,他今年都十八了,早到了想女人的年纪,再说了,家里兄弟那么多,他本来就不受重视。
虽说是“嫁”去别人家,可生了儿子还是有一个随他姓,而且也不用改姓,就跟娶媳妇差不多,只是不跟爹娘住罢了··他家那房子,他娶了媳妇也住不开。
——且不说娶不娶得上媳妇呢·他们成亲也没大办,就请了亲戚邻里吃了顿饭,小两口就住进了一个屋子里··李四对这个妻子很满意,她脾气好,钱挣得也不少,待他温柔体贴,也没有因为他入赘而看不起他。
他们成亲六个月,妻子就怀上了孩子··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娃,妻子不顾父母的阻拦,叫男娃随他姓··李四对妻子就更加死心塌地了··常熟招赘的也更多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不过以前女人们怕被休妻,再苦再难也忍了,现在是男人们怕被休夫——要是被休了,入赘是别想了,能打听出来,娶媳妇现在女人这么少,能娶的上媳妇打一辈子光棍·所以招赘的人家过得都挺不错的。
林渊知道的时候,还觉得自己的思想太落伍了——他是个男人,知道大部分男人的心理,他以为入赘这种事许多男人都接受不了··但现在一看,竟然接受得都挺良好。
还有两男争一妻的,为了谁入赘大打出手,还是一家亲兄弟··林渊明白了,他们已经想女人想疯了··刀哥在旁边说:“咋没人来找我呢”·刀哥愁眉苦脸,他说:“我也是个光棍啊”·没人给他介绍媳妇,也没人找他入赘,他问林渊:“我这般的好男儿,竟入不得他们的眼”·林渊:“……或是以为你有女人”·刀哥:“……”·他似乎跟手底下的大兵炫耀过,说自己多受女人欢迎。
作为一个童子鸡,刀哥看起来五大三粗人高马大,再加上又是个将领,大伙都觉得他肯定不会缺女人,更何况刀哥自己也满嘴跑火车,就没差把自己说成阅女无数了··天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
原本想把女儿嫁给他的人家,一听这个,全熄了念头··毕竟除了刀哥,朱元璋陈柏松或是杨子安,看起来都比他靠谱得多··刀哥:“……难道他们听不出我在吹牛”·林渊看着他。
林渊冲他说:“真是凭实力光棍·”·第66章 066·秋收以后, 冬天的脚步似乎忽然近了,今年秋收的收获喜人, 粮仓被填的满满当当, 甚至还多建了十几座, 这些粮食足够百姓们饱食三年, 泰州的土地产量并不高, 就算是种了对土地要求最低的红薯和土豆, 也拼不过其他地方。
但对于泰州的百姓来说,往年的坏消息在今年看来并不怎么坏··他们能挣到钱, 然后可以自己去买粮, 粮价并不高··活下去并不困难, 也不用勒紧裤腰带。
王喜就是泰州一户人家的小儿子,他靠搬货维生, 商人们的商队到了以后, 会在当地找人卸货,搬到他们的库房里, 搬货按件计算, 王喜看起来瘦小,但力气很大,别人一天大约就挣个十多文, 他却能挣二十多文。
他奉养父母,还要养育子女,妻子现在在针线局做工,一个月工钱能有三百多四百文, 加上他的工钱,他们一家过得很好··虽然累,但王喜累得开心,只有付出就能有收获。
这是以前想也不敢想的··这天搬完货,王喜在商队管事的手里结清了工钱,他把这些钱藏在里衣里,用手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颊,这才朝家走,如今家家户户都没几个人点油灯了,都换成了蜡烛,价格更便宜,也更方便。
平常这个时间回去,他的妻子还点着蜡烛,锅里热着红薯饭,等他到家收拾了才睡··孩子们也会跟着妻子一起等他,虽然他再三说了不用等,可回家看到那一张张小脸,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满足。
穿过一条小巷,王喜抄近路回家··这条小巷很暗,他走这条小巷许多次了,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小巷很黑,有时候月光比较亮,他还能看清前面的路,但今天月光被乌云遮住了,他只能按照记忆走过去,好在他的记忆总是很好。
在黑暗的小巷里,只有一户人家的蜡烛是点着的,王喜坐在那户人家的墙角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再走,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他搬了两个商队的货,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王喜准备站起来继续走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派人过来。”
“他们不知道现在这些贱民都快爬到大人们的头上了,再这么下去,那群贱民就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东西了·”·“这个所谓的南菩萨,才是心思最歹毒之人。”
王喜很聪明,他从小就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总是能找到工钱给的最高的商队··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明白了这些人是干嘛的··他们要造南菩萨的反。
他们要打泰州··在明白这一点之后,王喜站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轻手轻脚过,在踮着脚尖走了一截路之后,王喜发足狂奔起来,这个时间路上早就没人了,要不是他今天想多挣一些,也不会这么晚才下工。
王喜没有跑回家,他直接跑到了衙门··衙门现在是一天到晚都有人值班··王喜害怕极了,他觉得自己刚刚要是被发现,现在一定没了命··他听工友们说过,说现在衙门有重点对象保护政策,他可以带着家里人搬进受保护人的宅子,附近都有兵,他就安全多了。
门房里的看守看见王喜走过来,问道:“这么晚了还来衙门,你有什么事不是大事就明天再来·”·王喜连忙说:“我有事有大事我要告诉行省大人”·看守看着他:“跟我进去,如果你没什么大事却在这个时间把大人叫醒,到时候你就会下大狱关上几天。”
王喜连忙点头,跟着看守从侧门走进去··姜桂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自从做了泰州行省之后,姜桂觉得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当小吏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压力——对,压力。
他还记得自己被林渊派来当行省的时候,林渊对自己说的话··他说:“三哥,善待百姓,否则我找到任何理由来善待你·”·“我给你权力,财富,但我要你用善待百姓来回报。”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三哥,我希望我们永远是兄弟,而不是哪一天,我只能在断头台上看到你·”·姜桂知道林渊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时刻谨记着,不敢有一天懈怠··幸好林渊早就把泰州打理好了,下头的人就算有些小心思也不会影响整个泰州的运作··他穿上衣服,叫妻子继续睡,这才从房间里走出去。
王喜在书房里坐立不安,他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紧张让他近乎窒息··以至于姜桂进书房以后,看到的就是王喜放着椅子不做,蹲在地上的样子··“你就是王喜”姜桂打了个哈欠,想早点把事情处理了以后去睡觉,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他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只说自己有大事,而且只告诉行省。
然而接下来王喜说的话让姜桂睡意全无··他的脸色很差,黑的能滴出水··王喜哆哆嗦嗦地说:“大人,我家能申请重要重点对象保护吗我家还有……”·姜桂:“带他去找同知。”
王喜被下人带下去,他似乎想给姜桂磕个头,但没来得及就被下人带走了··他叫人快马加鞭给林渊传去消息··又连夜叫人包围了王喜说的那栋宅子。
好在王喜并没有惊动屋子里的人,他们到的时候,那几人还在各自的房间睡觉··被抓的共有五人,姜桂派出的人动静很小,甚至没有惊扰周围的百姓,这五人是同姓,长相也有相似的地方,他们的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经过连夜审问以后,姜桂就得知了大部分情报··这几天都姓马,原本的泰州大姓,家财万贯,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大地主,泰州有五条街都是他们家的,结果南菩萨一来,家产就没了,原本的锦衣玉食也没了,仆从没了,连家里的大宅子都没了。
可想而知,马家人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总觉得,只要朝廷回来,他们就能拿回自己原本的东西··所以他们偷偷的给朝廷传递消息,刚开始的时候没人理他们,近来终于听到了回音。
朝廷派人给他们回信了·叫他们去打探泰州所有粮仓的位子,以及兵器库和军营防备力量最薄弱的时候··马家这五个兄弟是瞒着家里人偷偷跟朝廷联系的。
他们觉得这样做就能成为家里的功臣··未经世事,单纯简单··也愚蠢的不可救药··姜桂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严刑逼供下把能说的全说了。
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却不至于丧命,他们在牢狱里哭喊尖叫,眼泪都流尽了,再落不下一滴眼泪··马家人不知道这五个兄弟怎么忽然消失了,他们家人多,在整个泰州四处打探,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有些人城外马车车轮碾过的路上发现了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马家人以为他们是受不了现在生活,离开了泰州··不过马家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或许都不会有机会离开泰州了,和他们相关的人也别想出城,他们将被软禁在这座城市里,至于什么时候能出去,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至于他们和朝廷的通信,也被姜桂叫人交给了林渊··“朝廷不会发兵·”林渊拿着书信对宋石昭和吴长青说,“不过是看看有没有便宜占罢了。”
吴长青奇怪道:“便宜”·宋石昭解释道:“朝廷现在没有多余的兵力,他们最多,也就是让那五个傻蛋提供一些不用给好处的情报。”
宋石昭:“那五个傻蛋现在如何了”·林渊:“关在大牢里,姜桂叫人把他们看着,他们也不知道跟他们联系的究竟是谁,只知道是通州那边的人。”
宋石昭咋舌:“人还能蠢到这个地步”·林渊笑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家里人把他们养的太天真了”·宋石昭:“怪不得马家破败的那么快,要都是这种人,那就跟待宰的猪没什么区别。”
吴长青问道:“那通州那边……”·林渊:“通州不必担心,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打过来·”·如今林渊的兵力大增,只要通州知州不是个傻子,就知道在朝廷没有下令派兵的时候,他们自己的兵力是绝不足以跟林渊硬碰硬的,哪怕是偷袭和突击。
如果真要偷袭,他们也需要有人能在泰州内部扰乱秩序,比如放火,烧粮仓,这些可以让人们短时间内迅速慌乱起来的事··马家五个傻蛋被抓了以后,他们显然找不到做这事的人。
何况所有粮库都有重兵把守,每个士兵都要经过身份查验,稍微有点疑问的人都不能看守粮仓··林渊:“既然通州对我们这么有兴趣,那就送通州一份大礼。”
吴长青和宋石昭看向林渊··林渊笑道:“我们是反贼·”·宋石昭明白了:“若大人放心,便叫下官去处理此事,必然做的妥帖,没有分毫破绽。”
林渊:“那就去·”·既然通州有人觊觎泰州,那他也就只能出手了,他要兵不血刃的拿下通州,叫通州人自己献州,林渊的脸上带笑,目光却很冷。
第67章 067·通州, 知州府衙,吕荟正坐在府衙内与人闲谈··“叫那些大户们把粮食拿出来, 尽够了, 莫说吃到开春, 吃到明年这个时候都够·”同知说道。
吕荟:“你说得倒是轻巧·”·他这个知州现如今能过得衣食无忧, 坐在金银珠宝上享受, 和通州的大户们有密不可分的消息, 百姓那都是贱民,就是饿死一些也无妨, 明年还能省些粮食。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可人要是死的太多, 朝廷又要派人来问, 他又得花钱上下打点··那些天生没长屁眼的东西,只进不出, 嘴张得比谁都大, 轻易填不满。
先前他还打上了泰州的主意,要是他能打下泰州, 不说朝廷的赏赐, 就光是兴化盐田,就够他挣得盆满钵满了——到时候治下死些人做消耗,也常见得很··同知忽然说:“还是贱民太多了, 大人,听说那南菩萨不是一直在收人吗什么人都要,属下倒是觉得他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收揽人心罢了, 我们只要叫那些贱民去那南菩萨治下,不用我们出手,那些贱民必然能把南菩萨拖垮。”
“说穿了,那南菩萨也不过是个地主少爷出身,如果占了几地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什么人都收,就是穷人乍富夸富而已·”·“他既然收人,我们就把贱民们送去。”
“等把他吃垮了,咱们既没死多少人,还得了功劳,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泰州·”·同知眯着眼睛笑,似乎那场景已经在自己面前了··吕荟摸着下巴:“这倒是个法子,我去问问。”
他们嫌通州人太多了,还都是贱民,就是征兵,也征不到这些人头上,虽说他们只是在城外搭棚子,可他们人数渐多,城内的大户们就开始忧心忡忡,大户们一忧心,就集合在一起给他施压,叫他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全杀了不能给朝廷交代,也可能叫他们破罐子破摔,到时候闹将起来得不偿失··而且吕荟还知道,那南菩萨治下的几地原先是卖粮的,后头还是南菩萨下令,杀了一批商人才遏制住,但由此也可见,他们的粮食肯定不多了。
思虑过后,吕荟才去同通州的大户们见面,这些大户都是世代居住在通州的人,从某种角度出发,这些人加在一起,比他的分量还要重,吕荟把想法一说,大户们纷纷赞同。
他们才不管是什么家国天下,他们只在乎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在乎他们自己在通州的利益和安全··双方达成一致以后,吕荟就派人去驱赶那些“贱民”了,那些人都是从不同的地方流浪来的,也叫“流民”,但通州的百姓和大户们都认为他们是“贱民”,如果不是他们犯了错,又怎么会在自己的家乡待不下去呢天灾就是老天爷的警告和惩罚。
这些流民在通州过得并不好,他们不能进城,而城外只有荒地,他们努力想填饱肚子,可是荒地虽多,他们却没有种子,连自己耕种都做不到··也有人想继续走,可他们已经没有勇气了,从自己的家乡长途跋涉来到通州,他们很多人都在路上失去了自己的家人,通州虽然不会给他们庇护,也不会给他们食物,但是他们有了聚集地,流民们聚在一起,感觉安全得多。
士兵们来驱赶他们的时候,流民群爆出巨大的尖叫和哭泣声··“别碰我娘别碰她”·“兵爷,我给你们磕头了别赶我们别赶我们”·“兵爷求求你们了,求你们了……”·士兵们只是遵从命令的驱赶他们。
不过也有人说话:“你们去泰州,泰州有个南菩萨,能给你们粮食,也能给你们住的地方,到他那里去,通州养不起你们,泰州可以,快去·”·但大部分人都听不进去这样的话。
他们被抛弃了·被朝廷抛弃了·朝廷不要他们·流民们没有力气,也没有反抗的武器,他们像畜生一样被驱逐,等士兵们把他们驱赶到泰州城墙外以后,他们连回去的路都被士兵们堵上了。
他们聚在一起,慌乱愁苦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朝着泰州进发··他们唯一的念头——活下去··姜桂得知大批流民在泰州城门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人,数量庞大,但要是不去管,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造成麻烦,接手的话,他们得付出大量的粮食。
在这个粮食就是资本的时代,姜桂左右为难··好在还没等他报给林渊的时候,林渊已经亲自领着人过来了··这些人都是读书人,或是认字的,他们要么是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主动跟着林渊过来,要么是被林渊胁迫过来的,总之什么原因无所谓,林渊现在有壮丁了。
林渊去见了姜桂,姜桂移交了管理权··“把粮食准备好·”林渊说,“不用细粮,往年的陈粮粗粮就行,熬成糊糊·”·现在林渊拥有的声望是巨大的,他一发声,下面没有一个人偷懒打折扣,他前一天下午到的泰州,第二天一早,该准备的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流民们打不容易安顿下来,他们也没时间搭棚子,直接在野地席地而睡,好在还没入冬,秋天的气温冻不死人,好几个人挤成一团,也能睡个好觉,毕竟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生存环境了。
·“你闻到香味了吗像是有人在煮东西·”·“我也闻到了·”·“可能是城里的人做饭吃了。”
“不知道我们以后能不能进城里去·”·“别做梦了,只要不把我们从这儿赶走就行·”·就在他们小声谈论着的时候,却看见城墙旁边的侧门忽然开了。
有人抬着凳子和桌子,还有巨大的铁桶,不止一个··食物的香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流民们咽了口唾沫,却不敢轻举妄动,果然,后面还跟着很多兵。
他们更不敢动了··有人小声说:“那些吃的会不会是给我们的”·旁边的人笑话他:“你在做什么梦呢”·可是话是这么说的,但他们都还心存希望。
就在他们眼巴巴看着城墙边的时候,忽然有士兵敲响了铜锣,大喊道:“都到这边来排队,领吃的登记完以后进城”·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登记”是什么没人听懂,但所有人都听懂进城这两个字了。
他们忽然搀扶着走过去,却被士兵们控制住,只能排成一列列的小队,数十张木桌摆开,每一张木桌后都坐着一个读书人,他们有自己的任务,要给这些流民做“归档”,给他们户籍。
每一个做好登记的人都能在旁边领到一碗糊糊··糊糊里头放着红薯,豆子,和一些杂粮,以及一点盐和油··但对于流民们来说,这碗糊糊,或许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吃过最美味的一餐。
登记好的人领了一竹筒的糊糊,他直接上手去挖,然后塞到自己的嘴里,幸好这些糊糊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不然他肯定要被烫伤舌头,说不定还有喉咙··林渊站在城墙上,看着下头的人头,姜桂站在他身边。
“这么多人……”姜桂很担心,“便是大致看一看,也有数千人·”·没有上万,但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过来,这只是最先到的一批而已。
最后他们接受的人,很有可能超过两万,甚至更多··两万人都是一个小城的人口数了··林渊:“不算多·”·姜桂瞪大眼睛··林渊笑道:“就算来二十万人,现在也压不垮我,更何况,人越多,不就代表我们越有民心吗等流民来了,别地的百姓也会来。”
姜桂:“可我们……我们的粮食……”·林渊笑道:“没有粮食,还可以去抢嘛,通州的大户不是挺多的把他们搜刮干净了,养活这些人的粮食就有了。”
他不是没粮,他的粮食也能养活这些人··通州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就是只顾眼前不看后果··现在通州还有粮,所以他们赶走了流民··等粮食更少一些,他们就会赶走没有家产的百姓。
只要尝到了甜头,通州就会陷入恶- xing -循环··然后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百姓跟流民不同,他们是有家产的,有些家资丰厚的百姓还有家仆··他们如果来投奔,就能给林渊治下的地方注入新的市场活力。
林渊不嫌钱多,也不嫌人多··人多也是资本··人多力量大嘛··“是南菩萨·”·不知是谁朝城墙看了一眼,看见了站在城墙上的林渊。
士兵们纷纷抬头,流民们也抬头看过去··“南菩萨”·“是南菩萨来看我们了”·“南菩萨怜惜我们”·不知是谁先跪的,士兵和流民们抬头看着林渊,然后纷纷屈膝,林渊看着下头的人,他们目光虔诚,双膝跪地,然后趴伏上身,行了这世间最庄重的大礼。
无一人说话,林渊的耳边只能听见风声··他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君临天下是什么样的感觉··好像他拥有一切,所有人都以他的意志为意志,以他的理想为理想。
这是“帝王”的滋味··足以让任何人目眩神迷··包括他··第68章 068·近来老百姓们又有了新话题, 如今新鲜事变多了——先是来了一波流民,人数还不少, 城外乌泱泱全是人, 他们以为就跟以前一样, 大人们不会让流民进城, 毕竟百姓们胆子小, 他们害怕流民一来, 就要祸害他们。
可流民来了,也被放进了城, 但他们就好像没来一样·流民们不会偷他们的东西, 不会骚扰他们的女儿, 也不会在没人的地方抢劫路人··新来的流民们乖巧极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留下他们的地方, 每个人都老实的要命, 唯恐犯了错被赶出去,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被敢, 要是谁犯了错, 流民里同姓的都要被赶出去。
这下甚至轮不到当兵的去看管,这群人自动自发的开始互相监督起来··要是发现谁心思不对——都是流民出身,谁瞒得过谁啊··他们私下就把人解决了。
打一顿, 打到动弹不得,不说做坏事,就是走路都成问题才罢休··如果不是死了人上头要过问,他们估计连杀人都干得出来··这些人很快被编入了不同的职业。
大多数都伺候畜生去了, 养猪养牛养羊,毕竟很多人都是庄户出身,就是自己家没养过,也给地主老爷家养过,有了活干,他们就安心了,认为自己是南菩萨的百姓··现在他们有了户籍,不是流民了。
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他们要在这片土地生根,再也不想离开“家”了··百姓们对这些新来的同事也很好奇,他们在南菩萨治下过得很好,过了两年多的日子,什么也不用担心,有饭吃,有活干,有时候“单位”还会举办活动,放假的时候呼朋唤友去钓鱼或是踢球,好像兵荒马乱填不饱肚子的年岁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是新来的“同事”却把外头的消息告诉了他们··越来越多的人沦为流民,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不知道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他们有时候能吃树皮,有时候树皮都没得吃,听说更苦一些的地方,已经有人暗地里易子而食了。
“哎,他们真是可怜·”·百姓们听到这些事的时候都会发出这一声叹··也有天真的孩子问:“他们过得那么苦,为什么不来我们这儿呢”·“是啊,为什么不过来我可以把我的红薯干分给他们,就分……嗯……分一捧”·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你的红薯干早吃完了你都是找我要的你还不还我”·孩子们忘- xing -大,他们已经忘记了以前的日子,只记得林渊到来以后的日子。
他们现在只有放假才帮家里干活,平时都要上学读书,有时候大人们问他们在学堂学的什么,他们就会高兴的数出来··“我今天学了三个字我都记住了”·“我能数到百了”·他们脸上洋溢着专属于孩子的快乐,那是成人再也感受不到的东西,孩子们会为了一个玩具,一句夸奖兴高采烈,成人们却不行。
但百姓们很愿意自己的孩子去念书,哪怕家里需要劳动力··因为念了书,哪怕只是识字,这些孩子以后都能找到更好的活干··读书在百姓们眼中并不是什么高雅的事。
正相反,读书对百姓而言是一个看得到好处的升迁之路··他们不会满口圣人言说,也不会尽信书,他们只看好处,只看利益··这可真是……·“真是太好了。”
林渊对宋石昭说,他脸上带着笑··宋石昭有些恍惚的看着林渊的表情,他见过林渊笑,不止一次,林渊是个爱笑的人,但他笑总是温柔又生疏,是礼节- xing -的笑,如同一尊佛像,没有个人喜恶,只是那么笑而已。
可现在,林渊的眉眼都灵动起来,他像个真正的年轻人一样,发自内心的笑着··不过宋石昭毕竟也是个正统的读书人,很看不起百姓们为了利益叫孩子们去读书,在他看来,读书不懂道理,那还不如不读。
林渊也看出了宋石昭的不忿,他问宋石昭:“你是为何读书呢”·宋石昭自得又内敛地说:“为了天下归一,百姓安居乐业·”·林渊笑他:“然后呢”·宋石昭愣了愣。
林渊:“你想要名,你要的是名声·”·“百姓们要的比你少,他们不要名,要的是未来他们的孩子能过得更好·”·“先生。”
林渊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宋石昭忽然有一种拨开云雾的感觉,他的表情有瞬间错愕,然后连忙收敛,规矩的行了个礼:“我不如东家。”
林渊摇头:“先生,只是我们站的角度不同罢了·”·离开府衙的宋石昭走在路上,街头人群熙熙攘攘,百姓们采买着家需的物什,有泼辣的女人在跟摊贩讲价,讲得脸红脖子粗,从她离开时轻快的步伐来看,她赢得了这场两人战争的胜利,宋石昭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
门房见宋石昭回来,连忙说:“老爷下午有人过来,说要见您,您不在府上,他说明日再来拜访·”·宋石昭点头:“可曾认识”·门房摇头:“不认识,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模样,说的官话,带着北边的口音。”
宋石昭想了一圈,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人,他说:“明日再说·”·然后宋石昭就回了书房,他心绪难宁,一定要写几篇大字才行··他一边写一边回忆着林渊跟他说的话。
他终于摸到了关窍··林渊和他看得完全不同·他看得是“读书人”,是千百年间读书人的风骨是道理,道德,是大贤们留下的真理·可东家看的是百姓,“读书人”对东家来说只是工具,他们有他们的去处,有他们能做和该做的事。
宋石昭记起自己曾听过学堂里先生们的授课··他们教那些孩子们识字,然后教他们读书,可完全不是正式的授学··他们不会告诉孩子们什么对什么错。
他们让孩子们自己去看,去想,然后自己去说理解··这样教出来的学生,还是以前的“读书人”吗·他们还会像那些读书人一样,抱着书当做金科玉律吗·宋石昭忽然打了个寒颤。
但是打完寒颤以后,他又忽然感受到了热血沸腾的滋味·林渊要建立新的秩序,新的规则·宋石昭激动的手都在抖,字也写不下去了,一笔不对,整张字就废了。
他为什么存于天地,为什么没在逃难的时候死去·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跟在南菩萨旁边,看他改天换日·不知道天下的“读书人”知道的以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太好奇了他真想去看一看·比起宋石昭,教书先生们受到的冲击才是最大的,他们都是读书人,家底大多不丰——毕竟读书不事生产,在读出功名之前都只能靠家里养,而笔墨纸砚,以及买来的书,都得花大价钱,更何况还得各处钻研拜师,举家之力,大多只能培养一个读书人,而且还不一定能培养的出来。
毕竟汉人当官,靠科举上去的还是少数,这天下读书人各个都能当官吗·于是家里培着培着,就变成了赔··原本的小富之家,很容易就被拖垮了。
于是他们在看不到考功名的希望之后,为了生计,只能去当教书先生··他们也会聚在一起讨论天下大事,都觉得自己才智非常,直到南菩萨忽然出现,他们忽然成了南菩萨的“人”。
最开始南菩萨见他们,叫他们去教书的时候,还有人不明白——这教书,怎么教不是教呢难道南菩萨还能比他们这些人更会教书·然后,南菩萨就叫人来给他们这些先生们授课了。
“荒谬”·他们最先都是这么说的··他们想要劝谏南菩萨,告诉他,读书人读的是天下至理·南菩萨只是微笑着听他们说话,等他说累了,南菩萨才一副知错的样子回答说:“是渊想的不周到,叫先生们为难了,这样,先生们既然觉得这样教书不好,那就先去看看百姓们是怎么生活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们被派去种地,照顾牲畜··哪怕是最贫苦的教书先生,也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就在他们茫然无措的时候,南菩萨又叫人把他们请回去了。
南菩萨对他们说:“你们原本眼中的百姓,是书上写的,是别人说的·”·“现在你们自己去做了百姓,就知道百姓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他们比你们容易知足,他们也没有心怀天下,可这天下,就是由他们组成的,没了他们,你们就没有饱腹的粮食,就没有太平日子,你们的笔墨纸砚,归根结底,是他们做出来的。”
“你们看不起百姓,可知道没了百姓,你们就什么都不是”·“现在,你们愿意去授课了吗”南菩萨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他们终于低下了头,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动的,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发现所有人都跪伏在了南菩萨面前··“愿为大人驱使·”·他们这么说··识字的孩童更多了。
他们将是新生的力量,成为新的支柱··不过近来最让百姓们欢欣鼓舞和激动的事,就是南菩萨要访民了,这是个新鲜事,虽然有些仁善的皇帝会做,不过与其说他们是访民,不如说是找个借口出去游山玩水,会带上许多歌姬美人,他们的访民,就是先让各地建行宫,然后到行宫里去玩乐。
各地的官员也会搜刮百姓的家财和女儿,献给皇帝··家财是不用归还的··至于女儿……虽然大部分都归还了,但作为被宠幸过的女人,她们的未来,大约只有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了。
不过百姓们相信,南菩萨是不会这么做的··他们对林渊有种林渊自己都觉得神奇的信任··百姓们认为林渊是神,神爱世人,这是大爱,他没有自己的私欲,没有私欲,自然就没有物欲。
因为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既然是他的,那他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林渊访民是为了给百姓更多的信心··同时也是收揽民心··他离开府衙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人,只有陈柏松带着一小队人马随身保护他。
“南菩萨来了我看到人了”稚童飞快的跑回家··他今天穿上了新衣服,在不是过年过节的日子穿新衣服,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他的手脏了,都不敢去摸自己的衣服,家里的大人也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
今天南菩萨要来他们村,家家户户都提前做了准备··他们把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从没这么干净过·稚童被母亲抱住,放在膝盖上,家里盘了炕,炕很大,一家人都可以睡在上面。
他们现在能买到碳了,听娘说,在他更小的时候,家里是买不到碳的,就是柴都买不起,只能自己上山去砍,可是能砍得都被砍了,再往深山走,就会遇到野兽··所以家里每年冬天都在受冻。
他的大哥就是冻死的··娘说她抱着大哥,结果第二天早上一看,大哥已经没气了··幸好南菩萨来了,不然他可能也跟大哥一样,在某个夜晚睡去,再也睁不开眼睛。
不止他们村的人,连邻村的人都来了,尤其是有亲戚关系的,早几天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来了··然后昨天就有当兵的来封村了,不过当兵的也跟他们说了,如果来的很太多,就不好分辨忠女干。
百姓们都觉得这样做对·林渊带人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守在路边村民们,要不是他们穿着布衣,没有扯横幅,林渊都差点以为自己是穿越回现代了。
林渊先去了一户李姓人家,这一家人共有六口,两个兄弟,大哥娶了妻,生了三个女儿··弟弟还没有娶到媳妇··林渊先关心了一下他们的生活··李三一很紧张,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他接触到的最大的官就是村正,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南菩萨呢南菩萨就坐在他对面,坐在他平日坐的炕上·天娘耶,他怎么也没想到南菩萨的屁股能跟他的屁股坐一样的地方。
李三一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今年收成好,我,我们家过的挺好的,没饿肚子,开的荒田也多了,明年收成肯定能比今年的更好”·他甚至福临心至的拍了个马屁:“都是托南菩萨的福,您来了,我们才有好日子过。”
李三一看见眼前这个年轻又俊美的人在冲他笑,一瞬间,李三一的脸全红了,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直视对方··他听见对方说:“这样就好,你们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就去找村正,但凡合情合理村正却不允解决的,就去城里找县令。”
李三一连忙说:“我们村正是好人,他好……”·对方轻笑:“那就好·”·当天林渊把这个村子所有人家都看了一遍,这些村民都很激动,他们迫不及待的告诉林渊生活的变化。
“我们家以前吃的都是糠呢年景好的时候才有糠吃”·村妇有说不完的话:“现在有红薯吃,吃都吃不完”·林渊笑着听她说话,他不觉得这些村人粗鄙,粗鄙的人,不一定是坏人,而懂礼仪道德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人,可这天下,大多是由粗鄙之人组成的。
他们不知道道理,但他们知道如何耕种,如何让一家老小过得更好··他们奋力的活着,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能创造多少价值··林渊这次访民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他治下的各个城镇。
百姓们乐于谈论这样的事··“听他们说,南菩萨长得好呢”·“我也听说了,南菩萨好看听说他看人一眼,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脸都会红。”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呀,那可真是好看啊”·“我要不是早生了二十年,我就去自荐了”·“你二十年前你也长得不怎么样。”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各城的大户开始给林渊献美了,他们会献上自家的女儿,如果妻子长得好看,他们连妻子都献,还有人另辟蹊径,觉得南菩萨可能不爱女郎爱骄儿,他们甚至还送了年轻貌美的少年给林渊。
林渊笑纳了,女人们会充当侍女,少年们则会充当侍人··原本他就觉得府衙的人太少,他又不好去征人或买人,这下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过为了让人们安心,他还是留了两个姿色最好的在身边,不过打出的名号是他的随侍,一男一女,女人很美,她像是清晨的露水,也像是夜空的晨星,她的眼睛里有一湖秋波,哪怕眉头微皱,都让人忍不住想问她为何忧心。
·男人也很美,是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美,他生的好看,长手长脚,美如冠玉,皮肤像玉一样细腻洁白,林渊有一次看见他对二两笑,二两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梦中情人。
果然只要美,人们根本不在乎男女··大家公子哥们有几个男- xing -情人都常见的很··包戏子的更是多不胜数··古人有时候也挺没节- cao -的。
女人叫柳依,弹得一手好琴,她话并不多,但是因为美,所以十分赏心悦目,林渊一开始还想让她帮忙做点事,后来才发现,这就是个草包美人——她是个伎子,因为长得美,所以从小就被卖来卖去,或是送来送去,每一个得到她的男人原本都将她藏在院子里,可是等他们有求于人,他们还是会把她送走。
柳依很美,她的美是她的立身之本,美丽让她能过着比普通人更好的日子,但这美也让她受尽了磋磨,主母们和丫鬟们都厌恶她,趁着男主人不在,总会让她下跪,一跪就是一整天。
柳依知道,她们嫉妒她,她们越嫉妒,她就越开心··因为她以此为生,她接受的教育,就是怎么取悦男人,她是这个时代常见的牺牲品··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一个花瓶,一幅画像,是男人们用来夸耀的东西。
唯独,不是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人··柳依觉得南菩萨和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看着她的时候,眼底也有赞叹,可他没有触碰她,也没有跟她**,有时候柳依甚至觉得,南菩萨可怜她。
这让柳依有了一种新奇的体验,她更喜欢南菩萨了··她跟在南菩萨身边,她的美让人惊艳,但又因为南菩萨,人们并不敢直视她··柳依觉得舒坦极了。
至于另一个人,楚麟,他跟柳依不同,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他有身为大户人家子弟的骄傲,他也看不起柳依,即便他现在跟柳依的处境一致,他甚至会想方设法跟林渊说话,让林渊发现他的才华。
有了这两个人,林渊发现催他成亲的人变少了··百姓们认为南菩萨不必太早成婚,只要他有- xing -生活,并且足够和谐,那就行了··而且南菩萨男女都可,这不更证明他博爱吗·林渊:“”·大概是有林渊做榜样,不少商人和有钱人都开始找男- xing -情人了。
他们竟然觉得挺好——女人力气小,他们这些日常享受的人稍微动一动觉得累,但是换了男人,在床榻上可以更好的伺候他们,他们甚至不用自己动··实在是太好,太贴心了。
至于那些男- xing -情人们,大多是他们的家仆,或是外头买来的人··林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哭笑不得,只能让人贴告示,表示只要有力气,更干活,就能活下去,不用出卖自己。
然而依旧有长得不错的男人去大户人家自荐··而那些已经成为“情人”的男人们也不愿意去干活··他们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虽然被睡了,但是有吃有喝,如果男主人的后院有女人寂寞,他们也能占点便宜。
还不用干活·多好啊·幸好长得好看的男人是少数,不然林渊才是真的要急··他觉得以后可能不光要保护女人不被侵犯,还要保护好看的男人们。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清朝的时候有一个故事,两个官员,其中一个看另一个不爽,A就把B约出来喝酒,然后把人家灌醉,当着一群同僚的面(估计同僚也参与了),然后把B给上了,好像是乾隆年间的事。
古人……有时候非常牛逼··上层阶级什么事都能出··第69章 069·所谓上行下效, 林渊的行为处事就是风潮,百姓们乐意传播林渊的德行, 也愿意用善意的语气去传播林渊的荒唐之举——南菩萨毕竟是个少年人, 少年人荒唐一点, 那不是很常见的事吗谁家生了孩子, 那都是要宠着的, 有钱人家的少爷更荒唐。
既然如此, 南菩萨荒唐一点有什么关系·这就好比全民追星,粉丝们恨不得自己爱豆拥有一切, 哪怕是爱豆做了坏事, 也能说“他年纪又不大, 出点错怎么了你能保证你一辈子不做错事吗”·又或者“我们就乐意捧着他,他再怎么样我们都高兴。”
而且这些粉丝不仅是“女友粉”还有“妈妈粉”“爸爸粉”“弟弟粉”“妹妹粉”··他们全方位的爱着林渊, 又因为林渊年轻, 所以有无限的包容。
有了柳依和楚麟以后,林渊终于有秘书了, 虽然这两个秘书现在的作用就是替他陪客, 就跟二两一样,楚麟比柳依强点,他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 先不说资质怎么样,但普通聊天是够了,毕竟君子六艺,他都懂一些。
柳依就陪女眷, 同她们聊天说话,弹弹琴,虽然她的身份不高,但因为她是林渊身边仅有的女人,所以女眷们对她倒不曾有轻视之意··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而他们的出现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催婚的人变少了。
人们也不怀疑林渊的健康程度了··有时候人们的心思很奇特,他们认为一个男人拥有很多姬妾,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这证明了这个男人的健康和能力··现在林渊这个举动就像百姓们证明了他的健康。
证明了他的- xing -能力是正常的··用这种方法来稳定民心很有效,现在连林老爹都不催他了··不过跟林渊相比,贾福清最近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最先他来的时候,朝廷还在对林渊怀柔招安,他是作为朝廷使臣来的,于是他理所应当的得到了优待,他有美人在侧,有锦衣玉食,还有奢华的宅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满足。
他给朝廷传信,说林渊没有不臣之心,假以时日,必能招安··可他怎么能想到,此人不仅有不臣之心,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眼睁睁着看着此人击退了朝廷的大军,还一口气拿下了常熟,更令他胆寒的是,湖州和松江的百姓反了,不仅反了,他们还献州给林渊,林渊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两州。
如今林渊手里有泰州、高邮、常熟、湖州和松江··贾福清想要再给朝廷传信,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阶下囚,笼中鸟··住的还是原先的地方,但锦衣玉食没了,美人也没了,连仆从都不愿意打理他,他也不能上街,走不出去,热茶变成了冷茶,冷茶变成了冷水,食物从美味佳肴变成了最常见的红薯饭。
·他来时身边的侍卫早就没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外,贾福清甚至没有见到一个不是仆从的人··他终于明白,自己被朝廷抛弃了,而且不仅朝廷抛弃了他,就连南菩萨,都不再把他放在眼里。
他成了一个废人,一个无用之人··贾福清想要钻研,想离开这座牢笼,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功成名就了··被关在这儿,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还谈什么未来呢·被幽禁了一年,贾福清的心气被熬没了,他终于低下了头,告诉仆从自己要见南菩萨,他有要事相商,此事事关平江路。
仆从早就得到了上面的吩咐,一点没有耽误的汇报给了林渊··林渊放下书册,脸上带笑··“多日不见,贾兄憔悴了·”林渊端着一张笑脸,他生得好看,这样一笑,就让人觉得他真诚得很,“渊近日太忙,抽不出空见贾兄,是渊之过,还望贾兄谅解。”
贾福清自然要说:“南菩萨悲天悯人,乃百姓之福,贾某区区一小人也,南菩萨何过之友,您这样说,倒显得贾某讨嫌了·”·贾福清是来投诚的,他告诉了林渊朝廷在平江路的部署,有多少兵,兵丁里有多少老弱病残,虽然只是一个大概的虚数,但是对林渊来说已经足够了。
毕竟贾福清只是一个文臣,他的身份也接触不到更高的机密··直到林渊确信自己把贾福清肚子里的存货都挖干净了,他才放贾福清离开··不过贾福清依旧没得到“自由”。
他依旧被关着··或许再过段时间他才会想明白··在如今的乱局中,像他这样的人,早就没有立足之地了··为人臣者,忠心是第一条,他能背叛朝廷,终有一天也能背叛林渊。
这样的人,没人会用··哪怕只是叫他知道最微不足道的消息,他也会传播出去··从他踏足泰州开始,就注定了他将一辈子再无出头之路··林渊收下的兵已经调遣好了,随着流民的增多,从军的人也变多了,大多数从军的都是光棍汉,他们来的路上失去了父母妻儿,独自来到这里,找不到人生的目标,没有需要自己供养的人,就去从了军,军营里管吃管住,什么都不用自己- cao -心,一季有一套新衣裳,每个月都有军饷,就是以后退下去了,也能靠着存下的钱娶一房媳妇,不用为老了以后的衣食担忧。
林渊的兵从三十万扩到五十万,而且还在增多··对百姓来说,当兵是苦事,毕竟战场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可是在林渊治下的五地,百姓们甚至觉得当兵是件好事——战死沙场是烈士,妻儿子女都能受其庇护,只要告诉别人自己的丈夫是在战场上捐躯的,他们就会受到尊敬。
而且每个月都有南菩萨赐下的抚恤金,虽然不多,但是家里只要有人干活,再加上这笔抚恤金,养活一家老小没什么问题··如果伤了残了,不能上战场的,南菩萨还会给他们一笔“买断金”,拿了这笔钱,还会给他们找活干。
士兵的地位空前上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从军··百姓们看到了利益,他们就会前赴后继的扑上去,一家只要有一个男丁留着生孩子就行,哪怕没有男丁,女儿也能招赘,不担心香火会断绝。
他们固然会心疼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但是和巨大的利益相比,这都是可以牺牲的··有时候林渊都觉得,百姓狠心起来,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明知道从军的人死亡的概率比活下来的概率小得多,但依旧能一边流着泪一边把人送走。
林渊现在不急了,所以他听取了罗本的建议,没有直接攻打吴江,他让李从戎领着十万人,把吴江围住了,吴江原本就没有多少粮食,土地不丰,光靠自产自销根本养不活那么多百姓,这十万人一到,把吴江团团围住,不叫人进去,也不放人出来。
他们生生把吴江围到投降了··吴江的知州还想困守求援,可百姓们等不住了,里头的大户们也等不住了,他们有粮,可再多的粮食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于是知州打开了城门,李从戎进去,接管了吴江。
经过一年多两年的围困,李从戎进去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人间地狱··路边是饿殍,瘦弱的百姓们还在争抢尸体··大户们紧闭大门··然后李从戎才知道,这些大户也不是没有动作,十几个小的集合在一起,吞食更大的,在与外界失去联系以后,所有人都从人变成了兽,然而等城门一开,他们又捡起了道德礼仪,开始给李从戎送礼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没有粮食,金银珠宝还是有的··他们的希望就是李从戎不要对他们下手··李从戎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上面换了主人,可他们还是得活下去啊。
与吴江相比,另外几个地方就没那么容易了··昆山和嘉定在陈柏松他们打过去之前就紧闭城门,召集了军队,再向朝廷求援··朝廷此时也没了多少兵力,能够支援过去的,只有十万人。
这十万人还有许多老弱病残——其中有五万都是辅兵,他们作用就是搬运军需,等战时就用自己的身躯当盾牌,扑向敌人,给后面的士兵开路··这些人就是炮灰。
但炮灰也是有用的,用处还不小,他们只要能让林家军稍迟那么一两秒,他们身后的兵就会一刀捅来——是的,他们连自己的辅兵都捅··于是罗本又想了一个办法,他派人为间,溜进敌方军营,杀了一个辅兵,穿上辅兵的衣裳,混了进去,要混进去不难,所有辅兵都蓬头垢面,他们几年都洗不了一次澡,或许从生下来就没洗过,臭不可闻,而且个个都如同行尸走肉,连睡在自己旁边的人都不一定认识——毕竟每天都有人死。
管人的也不会在意他们··毕竟辅兵接触不到核心,他们也不必有什么思想,只需要在打仗的时候冲上去就行··偏偏就是这些没人在意的只能冲到炮灰的“人形牲畜”,他们的力量也是巨大的。
罗本派去的那人名叫赵诚,这个名字还是罗本给他取的,不过他本人倒是个非常不错的间人,为了假扮的更像,还上了几次战场,他活了下来,并且取得了其余辅兵的信任——他救下了十多个辅兵。
然后他就偷偷摸摸的对被自己救过的辅兵说,他想逃··这一招很险,只要其中一个人告密,他就得死··但不知道是赵诚运气好,还是很会看人,没有一个人告密。
相反,辅兵们都对他的描述的高邮充满了向往··——不用当炮灰,能吃饱,有活干,还有肉吃··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日子啊·于是在一个深夜,罗本带着二十多个辅兵逃了。
正好是军营换防的时候,这二十多个辅兵逃到了陈柏松帐下,然后他们就自由了,是留下来当林家军,还是走到高邮去,都看他们自己··这二十人全部选择了去高邮。
赵诚又再次回到了敌方军营··最先逃的二十多人并没有被发现,毕竟每天都有人死,而且军册记录的是士兵的人数,不是辅兵的,辅兵损耗太大,要是每天清点,实在是太耗费人力了。
慢慢的,赵诚带走的人越来越多··多到再也不能被忽视的地步··等敌方大将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的五万辅兵,除开战场上消耗的以外,竟然仅剩不到一万人。
没有辅兵,元军的战力就大幅下降,前面没了炮灰,士兵就得自己冲过去,他们的伤亡更重了··陈柏松和朱元璋都不急,他们有充足的粮草供应,有足够的炸药和投石机,商人们甚至还在源源不断的送来军需,士兵们有暖和的帐篷跟食物,他们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朝廷忽然派出三十万大军,否则他们根本不需要急··花了两年时间,林渊收获了整个平江路,以及平江州,他的地盘进一步扩大··虽说这期间没有人再来献州,但献城和献县的并不少。
他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广,广到连红巾军加在一起都只能勉强与他相比··不过这两年林渊也没有闲着,他在大刀阔斧的给治下的地区改革··泰州高邮和常熟,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会质疑他,湖州和松江则是不敢质疑他,至于剩下的几地,他们刚刚被打的毫无反手之力,旧有的规矩被打破,建立新规则才更容易。
先让这些地方变换规则,到时候拿下更多的地盘,也才更好影响··他先是发布了一条明确的政令“立户之人皆可留有私产”··这条政令一处,没有任何人发对,毕竟人们已经习惯女人挣钱了,再多一条立户,似乎也没有什么,毕竟成亲以后还是一户,财产还是一家的。
然后就是城市规划··人行和车行划分开,若有马车上了人行,别管是百姓还是大户或是官,通通罚钱··头一回犯,只罚十文,第二回 直接罚一百文,若有第三回,那就是一千文。
还有就是大力整治人口买卖··林渊可以从外面买人,但百姓和大户们不行,他们只能雇佣,卖身契被废除了··百姓们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们可没有闲钱去买人。
大户们倒是很不乐意,可不乐意也没法子,谁也不想去试试林渊的刀锋不锋利··不过大户们虽然嘴上应承,但却并不当真,毕竟他们的丫鬟小厮或是杂役,每个月都是有月钱的,这和林渊要求的雇佣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这些有卖身契的仆人,主人是可以随意打杀的··——虽然也有律法规定,主人不能杀下人,哪怕是有卖身契,但即便杀了,最多也就是罚银子,这让这条律法形同虚设。
毕竟没人去告,自然就没人会理··而且主人家送点钱给上官,上官吃多了才会有一个仆从主持公道··仆从连百姓都不算,地位更低,没人会管他们··高邮就有一家大户,姓杨,他家原本是地主,后来南菩萨打高邮,他们直接就跪了,不仅跪了,还跪的十分爽快,迅速把自家的田地献给了林渊,保住了自家在高邮的十几家铺面,不仅献田,还献奴,献钱,总之,他们几乎是急林渊所急,想林渊所想,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林渊的跟屁虫。
林渊说什么好,他们就在后头应声··林渊说什么不好,他们就要破口大骂··所以卖身契一废除,他们自觉又到了自己发光发热的时候,就开始各处探查,没事找事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最先倒霉的就是他家的近亲,柳家,柳家跟杨家不同,他们家没有杨家家大业大,也舍不得家财,所以不像杨家一样大手笔··柳家人口不丰,当家人年过四十才生下了一个独子。
于是对孩子就不免溺爱了些··柳家现今的大少爷叫柳子涛,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自幼就生活在大院里,不知道民间疾苦,他见识过自己的父母打杀下人,在他看来,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下人也算人吗·所以他也从不在意那些人的命··在他看来,只有地位与他同等,甚至更高的,那才叫人··有天他发现自己最珍爱的一件衣裳不见了,那可是他花大价钱买的,上面满是苏绣,精美绝伦,需要二十多个绣娘花一年的时间才能绣好,他大发雷霆,派人去查,这才知道是新进府的小丫鬟把衣裳洗坏了,怕人责罚,瞒下未报。
他叫人打了这小丫鬟五十大板··扒了裤子打,打的血肉模糊,腰直接被打断了··小丫鬟只有十二岁,她最先还能哭,到后来哭都哭不出来了··她的命,还没有一件衣裳值钱。
柳家自然不会叫外人知道自家的事,在他们看来,死一个小丫鬟太正常了,这些人死的下人难道还少吗·然后……也不知道杨家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他们就把柳家给告了。
“欺人太甚辱我太甚”柳时昭大怒,他摔碎了屋里所有的瓷器,对着妻子说,“杨家、杨家小人”·柳妻垂泪哭泣,她只有柳子涛一个儿子,柳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少爷,她不能失去他,她多么爱他啊,儿子都十八九岁了,她还要陪儿子一起睡觉,连媳妇都被她赶到了厢房内,她爱儿子,甚于她的丈夫。
“相公,我们可只有涛儿一个儿子·”柳妻哭道,“可不能让他出事,您去求求南菩萨,我们献金,献粮,献奴,定要保住涛儿·”·柳时昭喘着粗气,他咬牙切齿地说:“今日之辱,我必报之”·柳时昭开始送礼了,他几乎是掏光了家底的送礼,林渊都收到了不少名贵礼物,更别说下面的小吏和官员了,林渊一边收礼,一边迅速的派人拿下了柳子涛。
然后还派人过去,就在柳家的家门口问:“你柳家是不是有不臣之心”·柳家自然要说没有··然后又问:“既然没有,又为何视南菩萨的政令为无物这么说,你们是看不起南菩萨了”·这要把柳家人吓尿了,他们继续说没有。
来者就继续问:“既然你们没有不臣之心,也没有看不起南菩萨,那你们就是对南菩萨的政令不满了既然不满,这就跟我走,去南菩萨面前聊一聊。”
柳家人焉了,他们痛哭流涕,表示他们绝对听从南菩萨的话··他们是南菩萨最乖巧的百姓,南菩萨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之前是愚昧无知,南菩萨怜爱世人,还求南菩萨饶过他们这些痴愚之徒。
柳子涛被处斩了··百姓们都知道他杀了一个下人,但在百姓看来,杀下人这事也算不上罪大恶极啊··太常见了,常见到就连百姓都不觉得有什么··但很快就有人说——·“他这是公然看不起南菩萨,南菩萨说的话,他不听,他就该死。”
“这一个不听南菩萨的话,以后有样学样,都不听了,到时候逼民为奴,你们以为自己就逃得过南菩萨一片仁爱之心,你们非但不感激,还以为无理,可见百姓愚昧,叫人笑掉大牙”·“怎么,难道你觉得南菩萨有错”·百姓们很快又觉得,是啊,南菩萨发了话,你不听,那你就该死。
再说了,南菩萨杀人,还需要给他们解释吗·柳家没了独生子,一蹶不振,杨家顺势侵吞了柳家的财产和地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了一个大圈,又献给了林渊。
林渊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见一见杨家的当家人了··投机投到这个地步,也不失为一个人才··舍得,有舍才有得,杨家人太能舍,也太敢舍了··宋石昭也在此时说:“男丁更多了。”
林渊笑道:“那就给他们自由民的身份·”·因为林渊好“男色”,所以许多地方的人,尤其是商人,都开始在外地买入男- xing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林渊限制人口买卖以后,这些男人自然就是他的人了。
宋石昭知道“好男色”还有这个好处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他朝着林渊拱手:“大人足智多谋,宋某不及矣·”·林渊笑道:“先生何必过谦,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如何让女人再多些。”
男人一多,男女比例失调,麻烦就会蜂拥而至··他要女人,越多越好··好在其他地方,并不重视女人··想来应该不会太难··第70章 070·“周管事, 今天的账本。”
仆从把账簿交给秋娘··秋娘坐在暖和的炕上,炕上放着一个小桌, 她盘腿坐在上头, 膝盖上还盖着棉被, 手边是一杯热茶, 如今她也是个小管事了, 管着一个区的人。
云妞从屋外进来, 外头正在下雪,她在门口抖落衣服上的雪花, 又摸了两把自己的脑袋才走进去, 手里还提着小框碳, 傻乎乎地笑道:“今年的碳比去年的还好燃起来都没多少烟快跟银丝碳一样了”·秋娘连忙招呼她:“快过来坐,炕烧着的, 暖和。”
“今天又这么多事啊”云妞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踏脚搓手, 又说,“我一身寒气, 等我缓缓再过去·”·秋娘从炕上走下来, 给云妞倒了一杯热茶,把茶杯递过去,云妞用双手捧着。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云妞冲秋娘笑:“真暖和·”·秋娘问她:“你今天活多吗”·云妞原先虽然是秋娘的贴身丫头, 但是是贴身的四个丫头里手脚最粗笨的,原本只是粗使丫头的材料,但秋娘那时候年纪小,拥有一颗善心, 看云妞在下人房里被欺负,就提拔她做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云妞笨手笨脚,干坏了不少事,都是秋娘想方设法护着她··被其他丫鬟欺负,饿肚子,也是秋娘把别人支开,叫她吃自己的饭菜··秋娘很聪明,她知道要是丫鬟们知道自己对云妞好,丫鬟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云妞傻乎乎的,还不知道告状,秋娘就只能多为她着想。
毕竟秋年是小姐,不是少爷,如果是少爷的话还能把云妞收房··她也不可能一直看着云妞··后来,那些丫鬟大约是发现云妞确实是个傻子,也不欺负她了,云妞的日子才好过些。
但云妞自己不这么觉得,她那时候最常说的话是:“我现在过着好日子呢”·“小姐今天云妞吃到肉了”·在家的时候,秋娘护着云妞。
出了事,云妞护着秋娘··她们主仆两个就这么一路搀扶着走过来,竟然全手全脚的活了下来··因为云妞手脚笨,在针线局做了几天就被退货了··然后去托儿所照顾孩子们——她不善于跟小孩打交道,不细心,也被退货了。
现在的云妞在后厨帮工,切菜,倒能干下去,没被退货··“今天活不多·”云妞喝了口热茶,冲秋娘笑,“我还被夸了主厨说我手脚最麻利比新来的那个干得好。”
云妞高兴极了,差点手舞足蹈的跳起来··秋娘也很为云妞高兴,冲云妞招手说:“过来,我教你认字·”·云妞瞬间颓了,她半撒娇半示弱地说:“小姐,我学不会的。”
她总觉得字长得很奇怪,在她眼里,字就是奇怪扭曲的画,她根本对不上号,那是在是太难了,只有小姐那样聪明的人才能学会··秋娘劝道:“等你会识字了,你就可以去考试,说不定也能找个誊写的活干,比在大厨房轻松些。”
云妞小声嘟囔:“还是大厨房轻松些·”·秋娘看着她··云妞低下头:“我学,我学还不成吗”·“这是孫,你的姓。”
秋娘教云妞写名字··云妞看着孫字:“它长得真奇怪·”·秋娘叹了口气:“我再写一次给你看·”·直到秋娘必须开始看账本,云妞也没能学会这个字。
秋娘无奈,只能继续算账,云妞就坐在旁边整理她们的东西,明天她们就得搬家了,原本这屋子是临时搭建的,秋娘管的这个区是新区,流民组成的,流民的开销很大——他们没有自己的物品,家具和日用品,他们孑然一身,一切都要靠秋娘来解决。
·看完账本,确定没有一笔开销有问题以后,秋娘才去打水洗脸洗脚··云妞已经把水热好了,眼看着秋娘下炕,她连忙过去倒水··秋娘争不过她,在一旁急道:“你已经不是我的丫鬟了,我自己能打水,你别伺候我”·云妞并不赞同她的话,她睁着自己的圆眼珠子,认真道:“我怎么就不是小姐的丫鬟了”·秋娘刚要说话,云妞已经把水倒进了铜盆里,还上手试了试:“正好呢不烫手了。”
“小姐·”云妞看着秋娘洗脸,在一旁闷闷不乐地说,“您别再说那种话了,奴婢听着难受·”·秋娘瞪了她一眼,云妞连忙改口:“我听着难受。”
“小姐就是小姐·”·“我得伺候小姐一辈子”·她在周家的时候,最开心的日子,就是上面的妈妈吩咐她去伺候小姐的时候。
那时候她多开心啊那可是小姐·云妞觉得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她回家跟爹娘说,爹娘都夸她出息了,以前在家里,她得干很多很多活,哪怕是去周家当了丫鬟,回家还是要干活,她要下地,带弟弟和妹妹,她的月钱全都给交给家里。
作为小丫鬟,得把月钱拿一部分去孝敬妈妈们,否则下面的丫头就会欺负她··可云妞没法去孝敬她们,所以在周家她干最辛苦的活,脏的臭的,都是她的··后来,她去了小姐的屋里,妈妈们就不欺负她了,还会跟她说好听的话,虽然她听不懂,但肯定是好话妈妈们都冲她笑呢·曾经欺负过她的粗使丫头们,还给她送礼物,求她在小姐面前提提她们。
回到家,爹娘也不催着她干活带弟弟妹妹了··云妞虽然傻,但是不蠢,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小姐带给她的··所以她感恩戴德,觉得小姐就是天底下最好,最对的人。
世道开始变了,小姐出事了,云妞就背着小姐,跋山涉水的逃命,她比别的丫头强壮,从小干粗活,让她的脚底有一层茧子,云妞从未如此感激过老天爷,如果她瘦弱一些,或许就护不住小姐了。
她们找不到吃的,又有男人总用- yín -邪的目光看着小姐,云妞知道这样的人,她出身于最底层,她知道男人们怎么想的··所以她对那个男人说:“你有吃的吗”·男人舔着下唇,摸了一把自己的裆下,冲她说:“你要多少有多少。”
云妞告诉他:“你给我吃的,我陪你睡·”·那天晚上,云妞在树林里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她听见不远处小姐的哭喊声,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她得找吃的,她要让男人满意,这样下次他还会找她。
云妞得到了一只野兔,和一把蒲公英··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她们活下来了··有一次,一个男人在跟她干完事以后一脚踹开了她··他在朝她和小姐的棚子走,他说:“我还没尝过大户人家小姐的滋味呢,不晓得跟你这样有什么区别。”
云妞疯了,她从地上爬起来,去抱男人的腰,她求他:“你别碰她你干我,我不怕疼,你打我也行,你别碰她”·男人又踹了她一脚:“干你干腻味了,你这种婊子,哪里比的上细皮嫩肉的小姐。”
云妞又扑过去,她抱住男人的腿,伸长脖子去咬男人的皮肉,她咬得满口是血,不知道她自己的,还是男人的,男人吃痛,又是一脚,这次惹怒了男人,他一拳打在她的头上,拳脚相加,云妞以为自己要死了。
太疼了,她什么也听不见,眼前模糊一片··看着男人走进棚子里,云妞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力气,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从草丛边捡起了一块石头,然后走进棚子里。
男人已经得手了,他压在小姐的身上,云妞能看到他满是泥土的屁股··她举起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直到砸得血肉模糊为止··“小姐。”
她用最后的力气对秋娘说,“你别怕,云妞护着你·”·然后她倒下去,什么都记不得了··“现在的日子可真好啊·”云妞铺好被子,和秋娘一起躺在炕上,她小声说,“小姐,等搬了屋子,咱们就去领个孩子回来。”
秋娘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了··云妞自己也掉过几个孩子,也不能生了··她们之前谈过,都决定不成亲不找男人了,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秋娘点头:“领个女孩回来·”·云妞笑嘻嘻地说:“我给她做衣裳·”·秋娘:“你的针线活太差了”·云妞不服气:“我去学,赵大娘说她教我。”
秋娘偷笑:“赵大娘上回就笑你·”·“她没笑我·”云妞撅着嘴,“赵大娘说了,说我坐得住,以后肯定能学好·”·秋娘打了个哈欠,翻身说:“那你去学,以后也给我做一身。”
她不会嫌弃云妞的手艺··云妞高兴了:“我给您做身最好看的”·她们两谈论着孩子接回来以后要置办哪些东西,什么时候把孩子送去学堂,商量着领个多大岁数的,聊着聊着,都没了困意,就这么聊到了深夜。
“睡了睡了,再不睡明早就起不来了·”秋娘拍拍云妞的背··云妞点头,把被子拉了拉,盖得更严实些,两人才一并睡去了··屋外下了雪,寒风凛冽。
屋内烧着炕,四季如春··第71章 071·乱世来临的时候, 最先被放弃的是老人——他们已经失去了行动力,长途跋涉的迁移让他们的身体不堪负荷, 然后是孩子——只要夫妻都在, 孩子还可以再生, 一般来说, 母亲会想方设法保全自己的孩子, 但大多数情况是她没有保全孩子的能力, 最后才是女人。
但女人的比率本身就很低,贫苦人家养不活那么多孩子, 所以一旦生下女儿, 有一部分会直接丢弃, 如果家里实在太穷,又只愿意养儿子, 溺死女婴这样的事就更常见了。
所以当林渊看到统计出来的男女比例时, 头大的想出去跑几圈··女人还是太少了··现在一百六十人里只有一个是女人,这还包括了老人和未满十二岁的孩子。
·这可不是一个好情况··男人太多, 社会就会不稳定, 林渊自己是男人,当然知道男人们的想法··其实男人们的思维很好理解,在社会中, 他们需要找到自己的定位,大部分男- xing -对自己的定位是“保护者”。
只有在有保护对象的时候,他们才会稳定下来,这个保护对象包括父母, 妻儿··现在这些男人大部分都没有父母··所以找不到女人,没有妻子,他们就会充满攻击- xing -。
总之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一点小事都会大打出手··当街斗殴事件虽然不多,但是私底下的事却绝不会少··哪怕林渊尽可能的去培养他们的集体感,让他们做什么都在一起。
但林渊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现在投奔你的人不少,其中肯定有女人·”陈柏松这么劝解他。
林渊摇头:“不行,还是太少了·”·投奔过来的人大部分死在路上,想想,壮年男- xing -死在路上的都不少,更何况身体素质更差的女人们,尤其是一个贫苦人家,基本会把家里最好的饭食给壮劳力吃,女人从小就吃不饱,营养不良,林渊可不会觉得她们存活的概率会高于男- xing -。
当人们在路上遇到野兽时,女人也会被抛下,这样一来,能安全到达林渊辖地的女人少之又少,来一个,她都是命运的宠儿··“买·”林渊站起来,他的眉头紧皱,原本他是想打击人口买卖这件事的,但现在看来,这是现在唯一有效,而且高效的办法。
商人们很快就收到了这一政令,很多商人原本是不接这样的生意的,毕竟之前有牙行,再说了,买卖人这个生意,本来就算不上暴利,还不如卖盐和酒呢,哪怕金银珠宝,卖一样都能抵一百个人。
但是南菩萨发话了,他们也必须表现的积极起来··不过这些谢自常抢了周福的风头,他们俩一个是商会会长,另一个则是副会长,看起来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实际上则是竞争者的关系,商人们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拉帮结派,比亲兄弟还亲,但一旦和平下来,他们又开始互相打击,想把对方弄死。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冬天是最好卖人的,现在许多外地的穷苦人家要典儿卖女维生··女孩是卖不上价钱的,只有儿子能卖的贵一些,所以商人们花了低价就能买到女孩。
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像是清晨绽放的鲜花,只需要一捧粮食就能带走··人们现在已经不认钱了,铜钱都不认,只认粮食··货币只有在稳定的时候才能流通,所以林渊也还没有统一货币。
——·三花乖巧的跟在大人身后,手里还牵着更小的妹妹,她们姐妹俩瘦的就像骷髅,谁也不知道她们会到哪里去,她的大姐和二姐,还有大哥哥,都被卖了,现在家里只剩下父母和最小的弟弟,小弟弟还没有断奶,等他断了奶,或许也要被卖掉。
她们被赶到了一起,除了她和妹妹以外,还有很多女孩,她们什么都没带,家里也没什么能给她们的东西,父母们把她们卖掉,然后告诉她们,她们能去过好日子了··可她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
她们想留在父母身边,哪怕吃不饱肚子,过不上所谓的好日子··她们在原地待了三天,陆续有女孩被带进来,然后就上路了,三花没走过这么长的路,但是虽然路长,可她们能吃饱肚子了,一天能有四块饼虽然是豆渣饼,但是上面抹了酱,她们在家的时候,连豆渣饼都没得吃。
但她们依旧心心念念的想回家··虽然回家吃不饱,要干很多活,可夜里的时候,她们还是想家,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姑娘们会聚在一起,边哭边说着家乡有什么··但她们很快就不想了,因为太累了,虽然有御寒的衣物,也能吃饱肚子,可是路途太遥远,她们只能靠自己的双腿走过去。
等她们被大人们带进城的时候,她们嘴巴大张,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们都是小村庄出来的,见过最多的人,就是镇上的人,见过最恢弘的建筑,就是村长家砖瓦房,这样的城市,她们只在故事里听过。
那是她们一辈子都不会去的地方,或许等她们长大了,嫁了人,生了孩子,也会跟孩子讲她们听说过的故事··三花拉着妹妹的手,在拥挤的人群中探出脑袋,她简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看向哪里,妹妹在问他她:“姐姐,我们要去哪儿”·三花:“我也不知道,大人们带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她知道自己回不了家了,太远了,她也不记得回去的··她们被领到了一栋大宅子里——特别大,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屋子,她们十个人睡一间屋,里头的床她们从没见过,是上下铺的,没人敢睡上面,她们总觉得一定会掉下去。
所以女孩们两个两个的睡在一起,上面的床就空着··三花和妹妹一起睡,好在她们俩都瘦小,一张单人床不仅能挤下,还有富余,三个人睡都行··第二天,她们就被叫出去,不满十岁的站到一边,十岁到十五岁的站到一边,十五岁以上的站到一边。
三花看着自己不满十岁的妹妹被带走了,她哭着去求大人们,别把她和妹妹分开,她妹妹太小了,不能干活,她能干,她干两个人的份,只求大人们别分开她们··大人笑着对她说:“夜里你们还在一个地方睡,白天各有各的事。”
三花不信,她爹娘曾经就是这么哄她的,然后大姐姐不见了,后来二姐姐也不见了··她跪下去,想给大人磕头,她天真的想,只要把头磕破了,大人就会把妹妹还给她。
然而她却被一只手拉了起来··三花抬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张好看的脸,三花没读过书,不知道几个词,但她听村里读书的大哥哥说过,她只记住了一个词,风姿绰约。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词是形容男人还是形容女人的,但她愿意用她所知的最美的词汇去形容眼前的这个人··他很白,皮肤像玉石,他也很高,像一棵笔直挺拔的树,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世界的中心,他抬眼的时候,叫人不自觉的屏息,甚至不敢去直视他的面容,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势,叫人望而生畏。
三花不敢哭了,她张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然后她听见这个好看的人对她说:“你妹妹还小,要去读书,不用担心,你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她·”·三花傻乎乎的看着她,刚刚怎么也不信的她,竟然相信了,她点点头,十分乖巧地说:“那我要干什么呢”·那人冲她微笑:“你乖乖的长大就可以了,或许会去做点事,你怕辛苦吗”·三花连忙说:“不,我不怕,我什么都能做我能种地,还能照顾弟弟和妹妹,可以喂鸡,还能去挖野菜,我什么都能干”·那人依旧在对她笑:“你很厉害。”
三花的脸红了,她厉害吗以前从没人夸过她,不管她干得再多,也没人夸她··“好姑娘,到那边去站着·”那人温柔的提醒她。
三花红着脸走过去,但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林渊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瘦的要命的小女孩要对一个管事的磕头,他拉了一把,说了几句话,然后才问管事的:“清点过了吗来了多少人”·管事回道:“共三千八百人。”
这是第一批··林渊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些··人们稳定下来以后就会想要成家,现在高邮泰州这两个最富裕的地方,男女之间的关系是最融洽的,几乎每天都有人成亲。
他倒是不担心人们选择单身··现代,如果结婚的人少,生育的人少,或许上面的就要头疼了,因为新生儿代表新生力量,新生命的减少意味着数十年后社会进入老年化,那时候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对一个国家而言,这几乎是致命的。
但是现在,成家立业是深刻在人们脑子里的东西··一旦他们有了钱,有了立足之地,就会想要成家,无论男女··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国家,就是由一个个小家组成的,这些小家确立了社会的稳定- xing -。
男女之间,情丝缠绕··这不是林渊能控制的东西··林渊只是尽可能的,给他们提供产生爱情的土壤··他希望人们因爱结合,因爱生育··林渊冲管事的笑。
管事的吓了一跳,南菩萨这么看他干什么南菩萨好像喜好男风·可是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儿子都有两个,他该怎么隐晦的拒绝南菩萨,又不冒犯他呢·哎,管事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么优秀,可真是件麻烦事啊。
第72章 072·如今的大户人家培养子弟, 君子六艺是必懂的,尤其是有底蕴的大户人家, 传承百年——甚至还有自称千年的, 他们培养子弟的办法更多, 也更仔细, 上层对下层进行精神统治, 就有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说法, 可上层对这种说法完全嗤之以鼻。
他们不像百姓,百姓的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 但对大户人家而言, 女儿也是筹码, 他们把女儿嫁出去,是要得到更多的利益, 所以他们的女儿必须懂琴棋书画, 不仅要做一个好主母,还要做丈夫的解语花。
总不能丈夫谈到风花雪月, 做妻子的在旁边谈今天又缝了几件衣裳·女红对她们而言, 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休闲,真正手艺好的都是绣娘,而她们养得起几个, 十几个绣娘,又何必亲自动手呢只有表达关心的时候,才会自己做一做,这代表了重视, 轻易不会送出去。
她们的智慧和知识是代代相传的,大家族中男女大防严密,请男先生礼教上过不去,十岁以前还好,十岁以后,任何男- xing -,哪怕是自己的亲兄弟,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
女先生真正有学识的女子怎么可能在外面她们大抵也是家族传承,受的是最严格的教育,自家女儿都没教完,还去教别人家的·所以一般是由母亲教育女儿,为了保证家族下一代的质量,大户人家结亲,首要打听的就是对方的女儿是否贤良淑德,是否读书认字。
他们有他们的智慧,一个优秀的大家闺秀,她不仅要精通文学,还要懂术数会算账,要知道怎么配合丈夫,还要学会在内宅里的御下之术,她要是一个全才··要让丈夫离不开她,成为丈夫的助力,在丈夫身上分享权力,甚至有的厉害的,还能控制丈夫。
这样培养出的女儿,才能保证家族兴旺··儿子,那就更重要了··他们除了君子六艺,自幼还要跟着父兄增长见识,他们要学的东西只会更多,甚至有时候,他们连内院女人的本事都要学,不仅内在要好,外在也要好。
长得好看自己占便宜,但要是长得不好看,就得非常注意自己的仪表和谈吐,还有气质··怎么走路,举手抬足怎么做才好看,与人交往时脸上带什么样的表情,不同的场合穿什么样的衣服,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楚麟就是一个被这样培养出来的公子哥··他出身于常熟,常熟楚家或许不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是传承也有百年了,楚家人胆子不大,称得上谨小慎微,每次做什么之前,都要一大家子人商量来商量去,商量好了,黄花菜也凉了。
但这也带给了他们好处,那就是不犯错,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楚家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雨··他们家在林渊接管常熟以后也开始钻研,想要讨好林渊,不说谋得什么好处,至少不要让林渊打他们家的主意,所以无论是钱还是粮,只要上面稍微露出一点意思,他们就连忙送上去。
听说林渊喜好男风,又马不停蹄的把自己家最好看的儿子送给了林渊··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个儿子没什么大本事,不是聪明人,但是长得好,不惹事,他在您身边当个执碗奉茶的,还是做别的,都看您,您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颇有点壮士割腕的意思··林渊最开始还不信,把儿子送上来当个玩物,这家人也舍得·古人不是把脸面看得很重吗·倒是宋石昭给他提了醒。
“当年董贤与汉哀帝,留有短袖佳话,董贤还将妻小献与汉哀帝·”宋石昭笑道,“也是一段佳话·”·林渊:“……先生玩笑了,民间传说而已。”
汉哀帝要是真跟董贤有什么,那反而证明他的身体情况良好,怎么可能一辈子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林渊倒是觉得,所谓的好男色,只是给汉哀帝“阳痿”这件事扯上一块遮羞布。
如果汉哀帝真的收用了董贤的妻子,那董贤的妻子也总该大大肚子那也没有··这是表示汉哀帝不是个“废人”,他只是喜好跟常人不同而已。
宋石昭又提了一件事:“易牙为得齐桓公信爱,把自己的小儿子剁成肉泥,做成肉丸伺候齐桓公饮食,这个楚家与之相比,也不过如此而已·”·林渊叹了口气:“人心如此。”
为了地位和利益··这些上层家族能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子女,甚至他们还能赠妻··不是赠姬妾,赠妻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要知道,这几乎就是把自己的面皮撕下来叫人踩了。
妻子都能舍得,何况儿子了··在这一方面,林渊觉得他们还不如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原本林渊还以为楚家人是谦虚,毕竟谁看到楚麟,都会觉得这是个翩翩佳公子,面冠如玉,凤表龙姿,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大家公子才有的气质,官衙里的丫鬟们看到他都会脸红,不自觉的开始注意自己的仪表,甚至有的小厮看到他,也会面红耳赤。
但楚麟确实是个草包美人··他有才学,但并不知道怎么运用自己的才学,才学于他,只是抬高身价的玩意··但他很惹人喜欢,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同他说话的人都有滔滔不绝的话。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这也算是本事了··林渊让他去接待客人,这些客人里包括大商人和大家族的族长,然后——这些人有一小半都想讨他走,连“麟若从我,我便举家之力供其享乐。”
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其中就有一个姓齐的大商人,他真心实意的爱上了楚麟,为了能见楚麟,几乎是隔三差五就要给林渊送东西,没办法,他又没有政务,小生意又见不到林渊,更不可能有楚麟招待,于是就开始自掏腰包。
楚麟自己不知道··他被家里人送到林渊身边,并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家里人没人跟他说,府衙上的人也没跟他说,他接触不到外头,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来给林渊当仆从的。
他虽然自恃才高八斗,却也知道,再才高八斗的人去了当权者面前也是下人,所以没有任何反抗的就来了··然后就开始接待商户和大户族长,楚麟觉得自己这是被林渊赏识了,所以时不时要去林渊面前刷刷脸卡,就跟孔雀开屏似的,就差没高歌一曲,告诉林渊自己还有许多本事了。
有时候林渊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像小狗一样邀宠的时候,都想上去捏一把他的脸··——林渊忍住了··同时林渊开始反省自己··果然男人是没有节- cao -的,只要长得好看,基本不挑男女。
嗯……他自己也是个没节- cao -的男人··然后,林渊就把楚麟推到人前了,他开始代传林渊的政令,外人一看,尤其是大家族的人一看,都觉得做“男宠”也是一条登天梯啊代传政令这样的事,看起来是小事,但是这也代表他能第一时间知道林渊的动向。
对家族而言,知道上位者的意向,代表着他们能更快反应过来,搔到当权者的痒处,进而进入当权者的视线,得到宠爱··这难道不是实权吗·于是他们——集体把儿子送了过来。
还都是好看的··昂藏青年,貌美少年,有面若潘安的,有风采高雅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可把林渊高兴坏了··“原先还觉得可用的人少了。”
林渊对宋石昭说,“如今总算舒畅些了·”·这些人或许不是当官的材料,但是他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至少才识是足够的,哪怕不当官,去给百姓做文明建设都好,这是绝对够了的。
更何况,他手里能用的人本来就少,他是舍不得叫这些人都被藏在家里的··宋石昭却叹气:“属下万没料到,您有如此多的打算·”·不过是好男风而已,说出去是笑谈,可谁能想到,仅仅因为这个,南菩萨治下的青壮更多了,不仅如此,还把那些大家族藏在屋内的下一代也弄了出来。
走一步看百步,宋石昭朝林渊拜下去:“南菩萨心智之坚,谋划之密,叫属下心悦臣服·”·林渊对他笑:“小道而已,先生,脱脱被解了兵权。”
大都的皇帝是个智障,准确的说,满朝文武,大部分都是智障,因为害怕领军的大将军在乱世中倒戈一击,就给下诏削了脱脱帖木儿的兵权,大军百万众,瞬间溃散,从此以后,元军再无余力与义军抗衡。
宋石昭:“南菩萨的意思是……”·林渊笑道:“先生可能收服他”·宋石昭看着林渊的眼睛··这一瞬间,他热血沸腾·但宋石昭很快平息下来:“他毕竟是蒙古人……”怎么可能甘愿给汉人做事·林渊笑道:“难道我只打元兵吗”·宋石昭瞪大眼睛。
他理衣正立,朝林渊跪伏:“必得此人”·他听见上面的南菩萨对他说:“那就全仰仗先生了·”·宋石昭趴在地上,南菩萨能叫他一展所长,哪怕叫他为魔鬼执刃,他也心甘情愿·作者有话要说:民间:·“听说南菩萨身边最受宠的是楚家的儿子。”
“想来床上功夫肯定不错”·“身段必是最好”·楚家:·“什么求娶”·“娶谁”·“他疯了吗想娶我家儿子”·第73章 073·“皇帝……皇帝这是在……”亲兵泪流满面, 数次跪伏,“丞相您不可交付兵权啊”·亲兵在账内, 身体颤抖, 眼眶通红:“此鼠目寸光之辈……”·“噤声。”
男人坐在案几之后, 案上摆着烈酒, 他三十多岁, 鬓边却已生华发, 曾经坚毅的面容有了几分老态,脱脱喝下一口酒, 烈酒辣喉, 他咳了几声, 对亲兵说,“那是皇帝。”
皇帝是没有错的, 所以错的只能是他··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他倾尽全力, 想要力挽狂澜为元朝续命··从政这许多年,他自问没有半点私心, 殚精竭虑, 最后却落得那么一封诏书吗·皇帝让他攻打滁州,那时候说的多好啊。
“朕与丞相共理天下者也·”·如今诏书上却说:“脱脱出师三月,略无寸功, 倾国家之财以为己用,半朝廷之官以为自随·”·“我脱脱帖木儿,忠君爱国。”
脱脱灌下一杯酒,抬袖拭脸, “陛下,终有一日会看到我的真心·”·亲兵似乎终于忍耐不住,说道:“哈麻如今已是中书平章政事,他不是良臣打击异己,陷害忠臣,搜刮闺阁之女,平民之女,颜色姿丽者入宫,供皇帝与倚纳们享乐,君不君臣不臣,全无羞耻,一众数十人身无片缕寻欢作乐,丑声秽行,何等令人作呕”·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所谓倚纳,就如同结为义兄弟,但也不算,这个兄弟只在床事上有用。
更直白点说,就是给他们的聚众乱交一个好听的名头罢了··脱脱艰难道:“陛下喜好玩乐……”·皇帝喜好玩乐,并不是什么大罪,天下的规矩,是约束臣民百姓的,不是用来约束皇帝的。
亲兵大笑:“丞相,何苦来哉”·亲兵大笑出帐,离开营帐不过百步,以头撞柱··他血流不止地对奔跑过来的士兵说:“我乃大元勇士,待我先入地府,等着他哈麻”·亲兵不治而亡。
脱脱得知消息以后,行尸走肉般去看了亲兵的尸首,他在棺材旁边,看着亲兵年轻的面庞··这是个好孩子,身为贵族之后,却从未行差踏错,想要建功立业,报效家国。
他为什么会死·脱脱面色泛青··那是皇帝啊,他们不能去恨皇帝,只能去恨哈麻··皇帝只是被女干人引诱了··脱脱虎目含泪,颤抖着伸手,合上了亲兵死不瞑目的双眼。
皇帝啊·脱脱无声泪流··难道大元,气数真的尽了吗·——·至正十五年,冬··脱脱帖木儿坐在屋内,屋内无煤无炭,寒冷刺骨,他如今在云南贬所,关于家人的消息,还是曾经的友人冒险送来。
他的亲弟弟也先帖木儿被流于四川碉门,长子在肃州,次子在兰州,他家的家产尽数被抄,妻子随长子去了肃州··但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悔交出兵权的选择··他是臣子,做臣子的,怎么能跟君王对着干·君辱臣死,他不能去打皇帝的脸。
他的面前摆着冷饭冷茶,脱脱自嘲一笑,斟茶自饮··此时门外却传来人声,那人压低了嗓音,叫人分辨不出他原本的声音··“丞相,那哈麻派人传诏,假借圣意赐您一死,来人已在路上。”
脱脱打翻了茶杯··那人恐脱脱不信,又说:“我不能见您为女干人所害,丞相,今夜三更,我们兄弟助您脱困·”·脱脱看着手上的茶杯。
他的妻子儿子,还有弟弟,都在哈麻手上,如今哈麻已经代传王令,他若逃了,一家尽死,就是没有不臣之心,也有了不臣之心··不逃,死他一个,却能保全一家。
脱脱沉声说:“多谢义士·”·那人:“丞相”·脱脱叹道:“是我命该如此·”·那人:“我知丞相忧虑,兄弟几个已分散四方,去救您妻与弟,还有两位公子去了。”
“丞相如今女干人为祸朝纲,您竟要为这女干人去死吗”·脱脱僵硬的坐着,他终于动了,手脚无力的站起来:“你说……我弟我妻”·那人:“丞相您是忠臣是国之栋梁,您不可因女干人送死”·脱脱以袖掩面,深喘数次。
“今夜三更”那人,“丞相万不可轻言放弃”·那人走了,脱脱听到了对方离开的脚步声··他一动不动,生平一切涌入脑中,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落了这么一个下场·他交了兵权,被抄了家,失去了一切,可为什么还是不得善终呢·这个偷偷提醒脱脱的人姓杨,杨少伟弓着腰,悄悄的走进了小院,他走进小院后才打直了腰背,他站在门外轻声喊道:“先生,学生来了。”
里头传来老者的声音:“进来·”·杨少伟走进去,关上了门,门里亮着烛光,最近天- yin -,哪怕是白天屋内都暗的叫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先生又是老人,看书写字,都要点着烛火。
“话带到了吗”宋石昭看着写好的一篇字,头也没回的问··杨少伟跪坐下去:“带到了,不过……”·宋石昭笑道:“他不肯”·杨少伟点点头:“怕是宁愿自缢。”
宋石昭:“你有何良策”·杨少伟咽了口唾沫,他连忙说:“我可将他药倒,再买通来往之人,将他送出城外,只要藏于恭桶,必不会有人查。”
宋石昭摇头:“你把他藏在恭桶,待他醒来,不是杀了你,就是杀了自己·”·杨少伟:“……”·在他看来,活命比面子重要。
可对于脱脱而言,面子有时候或许比活命更重要··他宁愿死于毒酒,也不愿从恭桶偷生··杨少伟连忙说:“先生教我·”·宋石昭:“杀了哈麻的使者。”
杨少伟瞪大双眼··宋石昭低笑道:“这样,脱脱就再无退路了·”·他已经派人救下了也先帖木儿,以及脱脱的大儿子与妻子,然后派人杀了脱脱的小儿子。
只要杀了使者,脱脱在世人眼中就已经反了,不怕哈麻不拿去做文章··到时候脱脱再见弟弟与妻儿,就算想死,也一定会被拦住,又与哈麻有杀子之仇··杨少伟打了个冷颤。
宋石昭看他一眼:“还不快去”·杨少伟离开了屋子··宋石昭把写好的大字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江南,可真是个好地方。
也不知道,这块地方什么时候能被南菩萨收入囊中·宋石昭脸上带笑···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杨少伟离开小院,他原本是高邮人,后来被家里送到了南菩萨身边,他知道自己是去做男宠的,可为了家族,他也必须咬牙过去,去跟那些男男女女争宠,只要搏得一席之地,就能携带家人,鸡犬升天。
但过去之后,他才发现,南菩萨对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就连传闻中最受宠的楚麟,也不曾陪睡侍寝··然后,南菩萨就让他去做了一个书吏。
·他家虽不是什么大家族,但他自幼也是饱读诗书,在屋内也能指点江山··可当了书吏,他才知道高邮有多少人,多少贫民百姓,他才知道他在屋子里什么也做不了。
这让他感到羞愧··他以为成为男宠已经够羞耻的了··却没想到,这个认知让他更羞耻··百无一用是书生··他深以为然··他干着小吏的活,兢兢业业,却没料到竟然入了宋主管的眼,成了宋主管的学生。
世界更大了,他的眼界也更开阔··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忽然明白了··再然后,宋主管就带着他来到了江南··他知道了脱脱帖木儿的事,知道了元朝皇帝的事,这让他愤怒,南菩萨没来以前,他也是大元的百姓啊皇帝不思进取,荒唐度日,于国无利,与民有害。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皇帝呢·脱下皇帝的壳子,他只是一个耽于享乐,宠幸女干佞的蠢人·蠢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蠢人手中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怕的是他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杨少伟为百姓不平,为天下不平,为忠臣不平·他得知先生要策反脱脱,忍不住拍手叫好,元朝皇帝,哪里配有这样的忠臣·——·朝廷使臣来时,杨少伟带着人守在侧门外,他听见那人说:“脱脱帖木儿,你可治罪”·杨少伟与人对视,微微颔首。
人闯进去的时候,脱脱已经把酒杯递到了嘴边··突生变故,他的酒杯不知被人打落,朝廷使臣几乎是在瞬息之间被人要了- xing -命··恍若梦中··“丞相我等救您来了”·脱脱手脚俱抖。
他脸色赤红,双目瞪圆:“尔等害我”·江南贬所,此时已经乱成一团,火光冲天,脱脱看着杨少伟:“你主是谁”·杨少伟看着脱脱。
“带丞相出去”杨少伟高声道,左右上前,数人合力才架住了脱脱··若不是脱脱手无寸铁,哪里有这么便宜·脱脱怒斥:“你主狼子野心我脱脱不与反贼为伍!”·杨少伟笑道:“丞相,睁眼看看如今天下,谁还把狗朝廷看在眼里百万之众,如今四散奔逃,天下大义,已不在朝廷手中。”
“丞相何不改弦易张您在,便能保蒙古百姓一条生路·”·脱脱大怒:“无耻小人”·杨少伟朗声:“能得丞相如此一句,我也不枉此行了”·第74章 074·楚麟正在点茶, 茶筅微扫,茶粉与水相容, 楚麟的手腕白净, 指绕腕旋, 室内茶香四溢, 观之闻之, 赏心悦目, 好似一幅挂画。
林渊正在欣赏——不过他还是更喜欢泡茶,而不是点茶··虽然茶叶研磨的极细, 点茶手艺好的, 也喝不出一点茶粉质感, 但味道比之泡茶更浓,林渊不太喜欢这样的口感。
“大人·”楚麟将茶杯奉到林渊面前, 他的姿态很美, 即便处于下方,不敢抬头直视, 却不会让人觉得他身份低微, 反而更有一股从容气质··这是林渊学不会的东西,需要花费数年,数十年习成。
古人之美, 就在于礼仪之美,叫人心旷神怡··茶温适口,林渊虽然不喜欢点茶,却还是很给面子的喝了··“谦谦的手艺总比别人的好·”林渊冲楚麟笑道。
楚麟表字谦谦, 有谦谦君子之意,也是提醒他谦虚谨慎,林渊听说他少时狂妄,师长才送了他这个表字··楚麟的声音也很美,如果不看人,只听声音,就会让人觉得说话的人是个良金美玉之人,有明德惟馨的品格。
就像现代的声优,有一套自己的发声方式,与常人不同··这样的一个人,哪怕他内里是个草包,光凭外表就足够唬人了··楚家培养他,也是下了血本的。
把他送过来,估计楚家心口也在流血··“谦谦,想回家吗”林渊问他··现在林渊已经把大户人家的儿子都搜刮了,也不需要再在自己身边立一个靶子。
楚麟不是能干实事的人,他更像一个华美的花瓶,或是点缀的屏风,他的价值,不在于他能创造什么价值··放在室内,他是美好的··放在室外,他一无是处。
林渊说:“你若回去,我便给你一个虚职·”·也好叫楚麟娶妻生子,世人有时候是很宽容的,两个公子哥有一段情,他们并不在意,只要他们不耽搁娶妻生子就好,但如果其中一个是公子,另一个是奴仆,那就不行了。
公子相交,是美谈趣闻··公子仆役,就是丑闻··所以与林渊相交,并不耽搁楚麟的终身大事,相反,正因为同楚麟一起的是林渊,所以楚麟的身价会更高一些。
楚麟摇头:“愿为大人执碗奉茶,此生不改·”·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只有在南菩萨身边才有用··离开南菩萨,回到家中,他又是那个兄长厌恶的弟弟。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兄长厌他,他也不恨,他明白兄长是怎么想的··兄长未及弱冠就开始打理家中事物,他生得晚,虽是一母同胞,但比起兄弟,更像父子。
明明兄长为家里做的事更多,可最受重视的却是自己——只因为他长得好··他若是兄长,他也会不平··“谦谦既然不走,那有一事交托与你。”
林渊微笑道··楚麟紧张起来,但他不会表现在脸上和举止上,优雅万分的跪拜下去:“听凭大人差遣·”·林渊放下茶碗:“我要你去与一个人交朋友。”
楚麟没抬头,但不明所以··林渊又说:“你不必想太多,你只需跟他成为知交,谦谦,你可从命”·楚麟:“自然从命。”
被送到距离高邮有半月路程之地的时候,楚麟坐在马车上,心里焦急的要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去跟谁交友,再说了,这交友一事,难道也是什么大事吗楚麟攥住自己的袖口,他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做不好,害怕误了南菩萨的事。
赶车的人把他送到路边,对他说:“公子,稍等一等·”·楚麟没催,规规矩矩的等着,灌了几杯冷茶,又不好下去解手,憋得尿泡都要炸了··车夫:“人来了”·车夫嗓门太大,楚麟吓了个机灵,差点就没夹住。
过来的也是一辆马车,马车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楚麟只看到有人在车上动作,然后扔了个人下来,楚麟瞪大眼睛,那马车已经飞驰离开了··楚麟冲车夫说:“快,快把那人弄上来。”
就是这个人南菩萨吩咐的友人就是他·被马车夫弄上车的是个年轻人,穿着粗布葛衣,但是看手脚,这并不是一个粗人,普通百姓可养不出这样的孩子,百姓们要干重活,自幼就要讨生活,食不饱腹,大多矮小,似这般长手长脚的,至少也是小富之家才养的出来。
这人大约不满二十,肌肉结实,却不会像干粗活的一样膀大腰圆,他的肌肉匀称,不会让身材走样,楚麟叹了口气,这人在家里,想必也是父母的珍宝,被如珠如玉的对待着。
“看着不像是汉人·”楚麟对车夫说··车夫冲他笑:“公子管他什么人,您如今可是出来游历的·”·楚麟点头,他换了身份,伪装成一个父母仙逝,被兄弟嫉恨的小公子,因为在家不顺,就带着贴身奴仆出来游历,十足的天真年轻人。
好在他除了父母仙逝以外,别的都能对上,编起来也轻松,好记··——·哈刺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是在火光中醒来的,双眼一睁,下意识的想去摸自己身上的刀,直到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被人抓住的时候,他的刀早就被搜走了。
他被人带到肃州,与家人分离,虽与母亲一起,可母子俩并不在一处··被关在屋子里,哈刺章也知道自己被软禁了,仆从们不会给他多少食物,没有碳,也没有伺候的人,他知道父亲被革职了,家产也被抄了,那一切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梦。
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他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屋外有人在喊,乱作一团,然后有人冲进了屋子里··那些人蒙着面,他看不见脸,只听为首的一人说:“我等受丞相大恩,特来救公子。”
然后……他像是被打晕了,又好像是饿晕了,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是现在了··他看到坐在火堆旁的男人,他穿着浅色长袍,罩着一件棉衣,在火光之中,他眉目如画,哈刺章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和卷翘的睫毛,哈刺章咽了口唾沫,恍惚地问道:“是仙人吗”·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只有书中的仙人能有这般超凡脱俗的气质和长相。
“你醒了”楚麟看过去,他的正脸展示在哈刺章面前,哈刺章更说不出话了··楚麟笑道:“我见你倒在路边,看你身材也知你是好人家出身,你如今醒了,待身体好些再走,也算全了我俩萍水相逢的缘分。”
哈刺章脑子还是一片混乱,来不及深思··哈刺章没有对楚麟说出自己的真名,只说自己叫孟恩,是个蒙古人,但家里没当官,只是普通的百姓,楚麟用的也是假名,楚麟绝口不提有关高邮的事,他本身就是大家公子哥,不用装,只需要自然的表现出来,就足够哈刺章心折了。
两人一路游历,楚麟再也没提过哈刺章离开的话,哈刺章自己也没有提起··楚麟花了数月时间,终于成了哈刺章的知交··在一个午后,哈刺章对楚麟说:“楚兄,若我不是孟恩,我们可还是朋友”·楚麟笑道:“贤弟说笑了,你不是孟恩,又能是谁呢”·哈刺章看着楚麟,正襟危坐:“我父乃是脱脱帖木儿,我乃哈刺章。”
楚麟一愣,他愣得恰到好处:“你是……你……”·哈刺章:“我知楚兄顾虑,你若忧愁,我此刻便走,绝不给你添一丝麻烦”·楚麟皱起眉头:“你……我……哎!”·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楚麟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你既是丞相之子,何以流落……”·哈刺章眼中含泪:“楚兄有所不知,我父年前已被革职,我母我弟与我失散,我被困于肃州,蒙我父故人所救,他们将我扔至路边,已是仁至义尽了。”
楚麟叹息:“贤弟不易”·楚麟又说:“你既是脱脱之子,便不能同我一般混日子,你可有打算了”·哈刺章点头说:“我与楚兄一路走来,所闻所观甚广,天下之大,却无一处容身,如今只有一处不曾去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楚麟:“你说的……可是……”·哈刺章点头,坚定道:“我观高邮如今气盛,楚兄若无打算,我们便去高邮,楚兄放心,凡我所在,拼此- xing -命,也绝不叫你遇险”·楚麟却说:“那可是反贼之地……”·哈刺章冷笑道:“若非反贼,可能容我”·他们一家为国尽忠,最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他要为父报仇·他不像父亲,他先是儿子,再是兄长,最后才是皇帝的臣民,而皇帝,已经不要他这个臣民了。
楚麟没料到自己每天陪着哈刺章吃吃喝喝,到处游晃,既然能让哈刺章放下提防··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究竟是为什么啊·林渊让他去,也是经过深思的。
楚麟是个单纯的人,他的世界很小,自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高邮,生于钟鼎之家,哈刺章是在脱脱身边长大的,他就算是蠢人,也蠢得有限,普通人瞒不过他··但凡心思稍重的人都容易被瞧出破绽。
只有楚麟,他天真单纯,没有沾染世俗,又是君子表象,也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林渊终于看到了他,发现了他新的才华··第75章 075·积雪消融, 枯木逢春,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与大地一同焕发的还有草寇流匪。
陈柏松嚼着草根, 穿着粗布衣裳, 露出肌肉结实的胳膊, 头上还戴着草帽, 留了胡子, 怎么看都像是个贼首,只有在抬头一瞬, 才能让人看见他充斥精光的眼睛··“将军。”
亲兵一屁股坐到陈柏松旁边的石头上, 手里捧着加盐炒好的黄豆, 这玩意不容易坏,放上一段时间抓一把一样能吃, 就是嚼的腮帮子疼, 亲兵朝陈柏松呲牙咧嘴,“我上回回去, 有媒婆给我保媒, 下回我就能成亲了,您得过来喝喜酒。”
·陈柏松“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明显在想别的事··亲兵眼睛一转,伸手就朝陈柏松裆下一抓,要不是陈柏松躲得快,他怕是要握蛋兜鸟了。
亲兵声音暧昧, 十分猥琐:“您这宝具不出山,留着下蛋啊”·陈柏松抬腿就是一脚,亲兵被踹了个大马趴,陈柏松很想揉一揉鸟,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再不是从前那个放牛娃了,便把手收回去,冲亲兵说:“下回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到赵二的帐子里去。”
赵二是个出名的断袖,原先军营里的人都不知道,结果有一次,一群当兵的去河里洗澡,赵二就潜在水下,看人家的屁股,光看就算了,他还上手摸··摸就算了,光明正大的摸,旁人可能还以为是玩笑。
他在水下偷偷摸,摸了屁股还想摸前头的鸟,被抓住暴揍了一顿··有当兵的问他:“这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你脱了衣裳摸自己,不也一样吗”·赵二唉声叹气:“你们不懂我,我看你们,就像你们看姑娘,你要是看一群姑娘光屁股,你能忍得住吗”·这可把当兵的恶心坏了。
明里暗里挤兑他,白天在赵二的被褥上撒尿,晚上赵二只能闻着尿骚味入睡··赵二多看谁一眼,那人就离他远远的··军营里的兵们都说:“我可算明白大姑娘的感觉了。”
“可见登徒子有多恶心·”·也没人愿意跟赵二一个帐了,宁愿跟别人挤得人叠人,也不同赵二睡一处··亲兵脸色都变了:“我可对男人的那玩意没兴趣,谁要是摸我的,我能宰了他”·陈柏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踢了脚他的屁股:“你这屁股也没人看得上,肉都没几两。”
亲兵不乐意了:“我屁股怎么了不是我说,有些姑娘的屁股都没我长得好·”·旁边的人听了,高笑道:“那你来,叫哥哥们爽一爽”·“必叫你不知白日夜晚”·“哈哈哈哈,明日就叫你下不了床”·亲兵:“我呸我这可是金屁股,只给女人摸”·当兵的说着荤话,陈柏松却眯起眼睛。
“回去提刀,有人来了·”陈柏松一声令下,刚刚还全不正经的士兵们表情瞬间肃穆,冲回营帐里取来自己的长刀··他们就在山脚下,围困着山上的流匪,流匪们跟他们硬拼了几次,伤亡惨重,便不敢下山,只能坐吃山空。
陈柏松也没叫人上山··这山上的地形错综复杂,上了山,他们就是流匪们案板上的鱼肉··围了一个多月,流匪们的存粮吃光了,他们要么拼死一搏,要么举白幡投降,陈柏松的人守在下山要道,远远的就看到了白幡,这是投降了。
不仅投降了,他们还把头领的脑袋挂在幡上··亲兵在旁边笑:“这是知道我们将军的习惯·”·陈柏松打下流匪草寇之后,会打乱收编他们的人,但贼首全都逃不了一死。
这次,流匪们为了保命,自己杀了老大,用人头来投诚··陈柏松沉声道:“不可松懈·”·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打着投降的旗号冲杀过来的流匪。
投降只是他们让士兵们放松警惕的办法··亲兵握紧长刀:“是”·不过这批流匪倒没有这种脑子,他们是认真来投降的··刚下山就束手就擒,这个年岁,当流匪也是为了填饱肚子,只有匪首才有野心,下面的小喽啰吃不了几顿肉,也享受不了什么好处,对他们来说,在哪里当匪都差不了多少。·——陈柏松这趟出来伪装成了强盗,他们这次可不在林渊治下之地,而是进了朝廷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上,总不能耀武扬威,毕竟林渊吩咐过他,不能叫朝廷发觉,否则又是一场恶战,高邮那边倒不怕,只是陈柏松他们,到时候在朝廷的地盘上,不一定会赢,就算赢,也一定赢得惨烈。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新收编的人被打散分到不同的小队,再不能跟以前的同伴一起行动,他们必须要融入新的团体··陈柏松看着士兵们拔营,他们明天就得回高邮,夜里拔了营,在野地里睡一晚,明早就能天亮就走,不会耽搁时间,这是陈柏松的习惯,而他的兵也习惯的他的习惯。
亲兵躺在陈柏松旁边,身下就是草地,虫子会爬到他身上,前半夜总是很难睡着··“将军·”亲兵小声说,“您听没听说,南菩萨身边有不少美人。”
陈柏松正闭着眼酝酿睡意,闻言睁开眼睛,清醒的不像是刚刚还在休息的人··亲兵又说:“男人居多·”·陈柏松看着他··亲兵被陈柏松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说:“我可不是说南菩萨与赵二相同,南菩萨肯定不会来摸我们的屁股。”
陈柏松:“……”·亲兵小声道:“将军如今领兵在外,要是有人吹枕头风怎么办”·陈柏松:“你想得倒是多。”
亲兵还以为自己是被夸奖了,笑得十分灿烂:“我可是将军的兵,自然要事事为将军考虑,要不,我们也送个人过去”·亲兵小声说:“我们从这边抢一个走,必不会有人发觉。”
亲兵把人都看好了:“就张家那个公子,我看生得就不错,我现在就找人,半夜把他捆了来,明早能跟我们一起上路·”·陈柏松想了想:“他鼻子太小。”
亲兵:“那杨公子”·陈柏松:“脸大·”·亲兵:“……李公子呢”·陈柏松一脸认真:“体臭。”
亲兵:“……您有人选吗”·陈柏松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怎么难道我还要盯着男人看”·亲兵一阵无语:“那您还挑那么多刺。”
陈柏松:“他们不行,配不上·”·亲兵:“……都是些玩意,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南菩萨又不跟他们成亲·”·亲兵趴着,忽然低声说:“您看我怎么样”·陈柏松一愣,眼神都变得惊悚了。
亲兵小声说:“您是我老大,不就是被捅捅屁股吗只要能帮上您的忙……”·陈柏松竟无言以对··亲兵:“我瞧着他们都不如我。”
陈柏松:“你去撒泡尿·”·亲兵:“怎么了”·陈柏松:“好照照你自己·”·亲兵叹了口气:“您这是嫉妒。”
陈柏松不敢置信:“我嫉妒他们”·亲兵一时没反应过来,奇怪道:“您嫉妒他们干什么我说您嫉妒我。”
陈柏松的肩膀放松下来:“我嫉妒你什么”·亲兵得意的说:“赵二总瞧我,可没瞧过您,可见我比您讨人喜欢·”·陈柏松点头:“嗯,比我讨男人喜欢。”
亲兵的笑容僵在脸上··打定主意不再跟陈柏松说话了··亲兵说了一通,陈柏松就睡不着了,他翻了个身,闭眼沉思··他从没想过他的少爷会喜欢男人,男人有什么好的,既不香也不软,还不能生孩子。
陈柏松一会儿想到这儿,一会儿想到那儿··他又想,那些男人对少爷是真心的吗·为了少爷的钱,还是为了少爷的地位·他们要在少爷身上得到什么·少爷那样心软的人,但凡被人求一求,就没有不应的,他们总有一天会伤少爷的心。
等他回去了,一定要让少爷把他们赶走··大不了他去抓几个好看的送给少爷,他抓的人,难道还敢不听话吗·那些人若是不走,他就杀了他们。
死一个,自己赔少爷两个,这总行了·陈柏松这样一想,就觉得轻松多了,他和少爷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自幼一起长大,他虽然不敢说自己把少爷当弟弟,但在他眼里,少爷和弟弟没什么区别。
他需要关爱他,支持他,保护他··这是陈柏松自己给自己划定的责任··——·陈柏松带人回来,林渊一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他有接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陈柏松了,他信任陈柏松,这或许跟原主有关,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感情,他认为陈柏松是可信的,所以他才会让陈柏松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个将军,带着那么多人,他却从未生疑··林渊出城迎接,两人策马回到府衙··刚寒暄了几句,陈柏松就忽然说:“少爷如今有几个宠婢”·林渊差点没听明白。
陈柏松看着林渊的眼睛,认真道:“宠婢留下无妨,但那些男人……”·“您把他们赶走,您要几个男人,我送您几个·”·林渊:“……”·陈柏松吃错药了吗·作者有话要说:·陈柏松:“那些男人都不行。”
“肯定是想占少爷便宜·”·“我给少爷抓几个来·”·“抓来的也不行·”·“算了,我还是自己上。”
第76章 076··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许钟从走廊走过, 他低着头,什么也不敢看, 他能听到鸟鸣, 也能闻到花香, 但他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 走路的步伐快极了, 好像身后有人在追赶他。
“你做什么有鬼追你啊”站在前方的男人皱眉看着他··许钟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抬头看见男人,又连忙低下头去, 声如蚊蝇:“吕兄。”
吕昭板着脸对他说:“把头抬起来, 你家这么教你的吗”·许钟脸被羞得通红, 终于抬起了头··他长得不错,眼睛很大, 尖下巴, 像是一只小白兔,明明过了弱冠, 却总被人当成是少年, 脾气不大,胆子也不大,在家里喜欢他的并不多, 兄弟们觉得他没有男子气概,父母也觉得他与家人不同。
读书不行,做事也不行,就是论相貌——也不算数一数二··于是他就被送到林渊身边来了··林渊也观察过, 发现这许钟读的是酸书,读书人分两种。
第一种就是酸夫子教出来的学生,迂腐老实,干不了什么坏事但也干不了什么好事,捧着书当金科玉律,书上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丝毫不知道变通··第二种就是聪明人,他们读书看书,但书只是工具,不会尽信,也不会不信,这种人要么是能臣,要么是佞臣。
但第一种人常见,第二种人难得··许钟就是第一种,又说相貌,既没有英气,也不像楚麟一样出尘··没有男子汉的勃勃生机,也没有少年人的天真活泼,他一双眼睛倒是大,但因为配着尖下巴,又有些小家子气。
既不会跟人打交道,也不会做实事,是那种生活在现代,肯定是个家里蹲的人物··而且有着非常强烈的自尊心··他刚到林渊府衙的时候闹过自杀,被同屋的救了下来,大哭了几场,还病了几个月,如今才重新从屋子里走出来。
吕昭冲他说:“你这像什么话令尊令堂若知道了,怕是立刻就要把你从家谱除名了”·许钟一愣,鼻子一酸,眼里就含了泪,委委屈屈地说:“我也不想来的,又不是我自己……”·吕昭叹了口气:“那你还是一根白绫把自己了结了。”
许钟没说出话,看着吕昭,他鼻涕从鼻孔流出来,配着一张傻脸,叫人觉得可怜又可笑··吕昭:“当年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如今才什么样你就忍不得了南菩萨又不曾真招我们侍寝,哪里就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你若是顾忌名声,叫你来的时候就应该把自己了断了,如今做出这副模样,又是想叫谁看呢”·“你看那楚麟他可跟从前大不同了。”
吕昭的表情里带了点羡慕,“他如今是礼官,跟在南菩萨身旁,甚至能问政他可跟我们一样,开头也不过是个玩意·”·许钟小声说:“以色事人,焉能长久”·吕昭看着他,冷哼一声:“有的人,连以色事人的本事都没有,只说脸,未必你就及得上楚麟不说楚麟,你比江旭如何”·许钟偏过头去:“那南菩萨就该放我回家”·吕昭觉得自己是对牛弹琴,忍下不耐:“不放你回去,才是护着你”·许钟:“这又是什么道理”·吕昭想,许家养出这么一个儿子,或许打从一开始,就没培养过,他们要是想祸害谁家,只用把许钟放出去,给别人做个上门女婿,要不了半年,就能把人家搅得鸡犬不宁。
“来了这么多人,你可见有谁回去了”吕昭,“你要是去做头一个,别说你,就是你家,还能在泰州有一席之地别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自己想回去,只会觉得此人被南菩萨厌弃,必是不好的,得罪了南菩萨的人,难道人家还会给你,给你家脸面”·“就算要回去,也要风风光光的回去。”
吕昭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冲许钟笑道:“至少要如楚麟一般,才能回去·”·许钟被吓了一跳:“吕兄……你……”·吕昭志满意得地说:“安知我不是第二个楚麟”·——·楚麟成了新贵,他带着哈刺章回到高邮,很快就成了林渊的座上宾,他一开始害怕林渊告诉哈刺章真相,毕竟他是个骗子,可他没当过骗子啊长到这么大,他唯一一次撒谎就是对着哈刺章。
以前他可从不干非君子的行径··他坐立不安,觉得屁股下的椅子上像是生了刺··但从楚麟的外表并不能看出他的不安,下人们递茶的时候,楚麟礼貌的朝小丫鬟笑了笑,丫鬟的脸瞬间通红,再次抬头时,看着楚麟的眼神就像生了钩子,连眼睛都水润了,看上去比之前还多了几分美貌。
可惜楚麟一向不解风情,他自幼被人这样看着,于是还以为人们都是这样··此时的林渊正与哈刺章同处一室··哈刺章是蒙古人,但是并不像大多数蒙古平民一样生的粗犷。
他大约算得上是粗中带细的典范,脸如刀削,高眉深鼻,眼睛深邃,因为年纪不大,所以光看外表,倒也不显得侵略- xing -强——估计他祖上有胡人的基因,否则大部分蒙古人也长不成这样,说是新疆人还像一些。
哈刺章一进城就被迎进了府衙,他几乎是瞬息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被算计了,这个认知让他胸中涌上怒火··但他转头一看身边的楚麟,看到楚麟那张全然无辜的脸,这火气又慢慢消了下去。
坐到书房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不气了··只是迷茫··他家如今已经不是显贵,这个南菩萨拉拢他有什么好处·总要有目的,才会有行动·就在哈刺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听那个面白如玉的青年说道:“你父已被我救下。”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哈刺章手脚都僵了··“你……你……”哈刺章不敢置信,他以为自己此生都不能再见父亲了·林渊微笑道:“不过他实在不太听话,现在只能关着,你可有把我劝服你父”·哈刺章瞬间站起来,杀气腾腾地盯着林渊:“你为何关押我父你是何居心”·他有一堆问题:“你让楚兄蒙蔽我又为何不一直蒙蔽下去此时与我交底,就不怕我此刻取了你的- xing -命”·林渊笑道:“公子请来,你若能近我身,这条命给你又有何不可”·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气盛,但又不失警惕,他说:“救你的人也是我派去的,若我当时让他们带你来,你可会服我”·哈刺章冷哼道:“你以为我现在就服你了”·林渊含笑:“大公子,这几个月,未必你就毫无感想”·如果他当时就派人把哈刺章劫出来,哈刺章并不会感激他,就算感激,也不会为他做事。
只有让他清醒的认识到,天下之大,除了高邮已无他父子容身之地的时候,他才会低下高贵的头颅··楚麟带着他去的地方,都是穷困潦倒的村庄,他见识了天下至穷至惨,也曾看过至贵至富,他看出楚麟天真,便能在楚麟面前做真正的自己。
他以前在天上,耳融目染都是国家大事,突生变故,但变故太大··只有这样,他的双脚才能落到地上,他的双眼才会看向平视别人··哈刺章看着林渊,双眼如狼:“南菩萨神机妙算,恐怕早就打上我们父子的主意了”·林渊摇头:“不是你们父子。”
哈刺章一脸嘲讽的看着他··林渊:“大公子未必自视太高了,我看在眼里的,只有你父脱脱·”·哈刺章冷静下来··哈刺章:“我父不会为你打仗。”
林渊摇头:“不是打仗,我想叫你父管农耕水利·”·哈刺章瞪大了眼睛··他以为林渊费尽心机,是想让他父亲去与朝廷作对,但是……农耕水利·林渊:“如此,既能叫他一展所长,又能叫他不辜负先祖,不好吗”·脱脱是个能臣,他能打仗,在农业方面也颇有建树。
但他在政治方面……·之前黄河决堤,元朝的财政根本负担不起修缮的钱,这事其实时常发生,站在为民的角度,应该管,但站在朝廷的角度,其实不该管,因为当时天下已经乱了,钱要花在军需采购上。
是脱脱力排众议,主张修缮,但是没钱··于是脱脱就想了一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问题一大堆的办法——他发行了新钞,直接把本来就能膨胀的通货弄得更膨胀,就是从那时候起,纸钞变成了废纸。
林渊是不准备让脱脱参政的,他是想让脱脱成为一个技术人员··等元朝再没有实力一战以后,就能让脱脱上战场了,有脱脱在,也能给蒙古百姓一些信心··民族融合是大趋势,他可不想像清朝一样,明明坐了天下,却还要出钱出人收拢蒙古。
嫁去关外那么多公主,有几个活到寿终正寝的·林渊叹了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稳扎稳打,徐徐图之,急不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做多少事,可能做多少算多少。
老天叫他穿越,总不是叫他来坐吃等死混日子的··第77章 077·世人说人生三苦, 撑船打铁卖豆腐,脱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才明白这三样皆不算苦, 他生于蒙古蔑儿乞部, 又是贵族家庭, 父亲马札儿台乃是元朝重臣, 伯父伯颜曾任中书右丞相, 独秉国政长达八年。
·他出身显赫,十五岁就被文宗擢用··少年得意, 青年得志, 却怎么也没想到, 他的结局会是这样··哪怕不用脑子都能想到,他被人“救”出江南贬所, 看似是留了一命, 但他家族也完了。
脱脱被救出以后,就一直被关在一个院子里, 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哪儿··每日所见都是那几个下人, 下人们也不与他说话,甚至互相都不交流··他就算想知道自己在哪儿,是被何人算计, 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突破口。
“父亲”·脱脱闻声望去,却见自己的大儿子就站在门口,他一时之间竟没有言语,张嘴吐不出一个字来··他以为……他以为自己的家人必死无疑了·脱脱看着儿子朝自己奔来, 心里五味陈杂。
“父亲”哈刺章跪在脱脱脚下,涕泗横流,“儿不孝儿来迟了”·脱脱弯下腰,抱住自己的大儿。
他希望大儿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在家时,大儿能支撑门楣,他以最严厉的姿态教导他,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他,可是一夜之间的变故,大儿也不过刚及弱冠,怎能在巍峨皇权下保全一个家呢·哈刺章呜咽道:“家奴下仆皆被朝廷收押,弟弟已死,母亲生死不知,父亲,是儿护不住他们,都是儿的错”·“不怪你”脱脱的双臂收紧,虎目含泪,“是爹的错,是爹……”·哈刺章却忽然抬头:“爹爹何错之有爹爹殚精竭虑,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以一己之力正朝纲。
爹爹何错”·哈刺章毕竟年少气盛:“爹爹,您以真心侍君,君可以真心待您了”·脱脱摇头:“哈刺章,那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是汉人说的话”哈刺章瞪大眼睛,“汉人也说,天下有能者居之”·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脱脱:“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哈刺章把自己的经历全盘托出:“爹爹,那南菩萨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有胸襟,有气魄除了他,哪个汉人能容得下我们爹爹,儿想过了,他是想收拢蒙古人心,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相反,他定会把我们视为座上宾”·脱脱却说:“我不会为汉人去打同胞”·哈刺章:“并非如此啊爹爹那南菩萨与我说过,知晓爹爹本事,也不强求爹爹与故人为敌,只希望爹爹怜惜百姓,专管农耕水利,给爹爹配衙配属官”·脱脱一愣:“农耕水利”·哈刺章:“正是”·脱脱看了眼哈刺章,叹气道:“此人心思叵测,手段看似光明,实则- yin -险至极,这样的人,若是从他,日后未必有好下场,若是不从,我们父子就永远出不了这扇门。”
“哈刺章,与虎谋皮,你可想好了”·哈刺章眼神坚定:“爹爹,儿想好了”·脱脱看着自己的儿子,从稚童长到如今,他大了,心思也多了,也有了建功立业的想法,他这个当爹的只能在下头托着他。
能不能保住,就要看命了··脱脱说:“我去见见那位南菩萨·”·——·“丞相·”林渊坐在上首,他久居上位,自己没察觉,但身边的人都发现他变了,气势不同了,他不必关注自己的仪表,也不必在意自己的坦途,他是唯一的掌权人,他就是规矩。
脱脱坐在林渊手边,下人轻手轻脚的上茶··“不曾想南菩萨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手段·”脱脱目光如炬,单看气势,半点不落下风··林渊含笑:“是渊待客不周,怠慢丞相了。”
脱脱冷笑一声:“南菩萨好心机,好手段,若我不从,倒是我不知轻重,不识好歹了·”·林渊:“丞相久居高堂,可知天下大势早不在朝廷那边了。”
脱脱:“我们是外族,不是汉人,否则……”·林渊冷笑:“丞相说笑了,当年成吉思汗打下江山,那时候天下何其稳固怎么到了如今,把祖宗打下的大好基业葬送了,就成了身为外族的过错了”·“丞相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这些年朝廷是如何治国的。”
“治国不是养猪狗,给口吃的就行·”·“再说了,就是养猪狗,也总不能吃的都不给一口”·林渊嘲讽道:“若朝廷都是您这样的官员,败得倒也不算冤枉。”
脱脱一愣,他以为林渊会摆好礼贤下士的款,怎么却突然刻薄起来,他盯着林渊,好像林渊脸上开了朵花··“您去治理黄河,让纸钞成为废纸·”林渊又说,“因您这一手,元朝元气大伤。”
脱脱大怒:“怎么百姓的- xing -命,就不是- xing -命了”·林渊看他:“您竟懂这个道理”·脱脱的手握成拳。
林渊笑道:“丞相,你若只是个将军或只是个丞相,又或只是个水利官员,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手握重权,若是不能像你伯父伯颜一样独秉朝政,那就是个靶子。”
“哈麻上位,可是你一手拉上去的,你以为是哈麻害你,可曾想过若没有皇帝的示意,哈麻敢害你”·林渊:“何必自欺欺人呢哈麻是佞臣,他靠揣摩皇帝的心意上位,皇帝忌惮你,才是你落得如此下场的真正原因。”
“想来若你真的死了,皇帝又会发作哈麻,为你平冤了·”·脱脱气得发抖:“你……你无耻小人,陛下只是被女干人蒙蔽”·林渊:“哦那你和伯颜又有何区别伯颜可是你弄倒的,你在朝堂内的地位,你的声威,皇帝不忌惮你才是件怪事”·“皇帝缺你一个吗”·“带兵打仗的除了你,还有察汗,没有察汗,还有别的人。”
“管水利的,没有你,还有别的大臣·”·“更别说管政事的了·”·“脱脱,你自视甚高,可曾想过你并非无可替代”林渊问他。
·脱脱脑内一片空白··是啊,他自以为皇帝离了他不行,但事实并非如此··皇帝要用他,他就有用,皇帝不用他,有的是人凑到皇帝跟前去。
没了他们一家,皇帝还有别的人可用··就在此时,林渊却忽然走下台阶,他站在脱脱面前,双眼平视,抬手做礼··脱脱没动··林渊站直后才说:“若丞相助我收拢蒙古诸部,我便以丞相之位聘之,丞相之于皇帝,不过可有可无,丞相之于我,却是无可替代。”
脱脱冷笑:“南菩萨神机妙算,怎么却算不出我是否会臣服于你了”·林渊摇头:“你是忠臣,也是权臣,你对朝廷赤胆忠心,生死不改,渊晓得。”
脱脱:“那南菩萨何必做此无用功”·“你跟随我,难道就不忠心了”林渊笑道,“我能保你,就能保蒙古百姓,朝廷式微,换做刘福通或是郭子兴,难道他们得到江山以后,会保下蒙古人不成”·林渊:“丞相悲天悯人,对汉人百姓尚且如此,怎不为同族想想”·“丞相也可以等,等朝廷败了,再来找我,不过到那时,我可就不像如今这般好说话了。”
林渊拱手:“丞相自想,渊先行一步·”·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话一落音,林渊就大步离开了客堂,走出了院子··他刚出院子就看到了守在一边的陈柏松,林渊冲他笑:“怎么真以为脱脱敢动我”·陈柏松站起来,走到林渊身边:“他是狗皇帝的臣子。”
林渊摇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蒙古人,还曾经是丞相,是所有人眼中的忠臣,贤臣·”·陈柏松:“……不太懂·”·林渊:“不懂也没事,你会带兵就行,你这胡子也该刮刮了。”
陈柏松摸了把自己的胡子,他留的不是文人须,随其生长,现在像个野人··“先前跟少爷说的事……”陈柏松又提了提··上回他跟林渊说男宠的事,林渊没有回答他,推辞有事便走了。
这回他得问清楚··林渊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忍不住笑道:“我没碰过他们·”·陈柏松看着他,明显不信··林渊:“他们都被我派下去当吏了,我会派自己的男宠去干小吏的事我总不至于这么小气”·陈柏松一愣。
林渊笑着看他:“怎么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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