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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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初搞慈善 by 蜀七(中)(5)
·当兵的会沾上临时搭建的讲台,讲许多事,讲自己是怎么到南菩萨治下的,怎么当的兵,在军营里要做些什么,他们不是文人,不会引经据典,也不会说什么高深的话,相反,他们说的都是大白话。
但百姓们爱听,他们大多数一辈子都没出过汝宁,对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他们充满了好奇,聆听着士兵们的宣讲··有时候当兵的会拉着正在聆听的百姓上台,人们是内敛的,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自己的事。
可当兵的习惯了军营里的生活,一旦有人上台,他们就会鼓掌,烘托气氛,支持对方··第一个人张嘴了,接下来张嘴的人会变得更多··甚至有人为了享受被许多人注视的目光而主动要求上台。
汝宁变得不同了··而这只花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当兵的融入的汝宁,也给汝宁带来了新的风气··现在的汝宁几乎人人都在谈论着林渊,谈论着南菩萨,谈论着泰州和高邮。
他们从当兵的嘴里构建了一个天堂般的高邮,于是他们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幻想,汝宁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高邮··不会有总是找麻烦的小吏,各种莫名其妙的税款··也不会有仗势欺人的大户人家,他们只要好好干活就能过好日子。
在汝宁变化的时候,林渊也正在和陈柏松谈论着别的事··“我想在汝宁实行一夫一妻制·”林渊对陈柏松说··陈柏松莫名其妙:“不是一直如此吗”·林渊:“……”·他好像忘了一点,古代朝代中,除了清朝以外都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他解释道:“不能有妾,无论是当官的还是乡绅商户,都不能有。”
就在林渊以为陈柏松会质疑的时候,陈柏松却很迅速的点头:“行·”·林渊:“我是觉得……等等,你说行”·陈柏松奇怪的看着林渊:“少爷想做的事,有没做成的吗”·言下之意是林渊决定的事,即便有人反对,林渊也会继续做下去。
林渊哭笑不得:“你还挺有道理的·”·林渊表情一变,认真道:“女人太少了,以前高邮泰州不变,是因为那时候的我还不具备这种力量·”·不具备与传统抗衡的力量。
“现在平民娶不到媳妇,有钱人家却能养一堆·”林渊说,“这不够稳定·”·这种一夫一妻多妾制度对普通男人来说没有好处,对女人来说也不没有好处,一旦他想要改变社会构成,这种制度就是摆在脚边的绊脚石,他需要女人工作,需要女人创造社会价值,就必须要保障她们的权益。
女人不能独立,就必须依靠男人,所以她们的父母宁愿以半卖的方式把她们送到大户人家做妾,做姬,也不愿意把她们嫁给普通男人··在高邮这种情况得到了改善,因为女人也能挣钱,她们的父母就不急着她们出嫁了,留在家里还能多给家里一些支援。
对女婿的选择也更多了··而普通男人,是娶不到妻子的,所以也催生了共妻和走妻这一特殊的婚姻关系··说直白点,就是一妻多夫··只有有钱人才能娶到门当户对的妻子,然后有良家妾,甚至收用不少丫头。
这种畸形的男女关系,只会让社会动荡,而不会更稳定··况且人太少了,男人打仗,那么经济就要靠女人··林渊需要更多的女人走出家门,鼓励女人工作是可行的,高邮和其他地方都证明了这一点。
而他想在汝宁做一个实验··汝宁是一个大城,人口复杂,社会构造也复杂,所以汝宁的实验是具有参考- xing -的··林渊笑道:“慢慢来,先让仆从们获得自由身,让主家给他们新的契书。”
合同制,虽然仆从们不识字,但这些契书要在职权部门公正··陈柏松听的云里雾里,实在搞不清楚林渊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林渊发了话,陈柏松也没有拒绝的立场和理由。
林渊:“正好我带来了一批人,也可以看看他们的本事·”·——·军营的帐篷里,几人坐在简易的桌边喝茶,他们年纪不大,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他们穿着布衣,头发高束,和普通百姓不同,他们的身姿并不佝偻,长手长脚,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也能看出至少是小富之家出身。
赵有全就是其中的一人,他出身于常州,独自拜入宋石昭门下,做了一个门客··他以为那就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可是宋石昭就像把他忘了一样,宋府的门客越来越多,他就越发的恐惧,他不想回常州,至少不该是灰溜溜的回去。
所以当他听说南菩萨要带人到汝宁的时候,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觉得只要在宋石昭身边,他就不会有出头的机会··“汝宁倒是比我想的大得多。”
有人闲谈道,“南菩萨手里的兵,比我想的还要规矩·”·他们来到军营这么久,不曾见有人对他们恶语相向,虽然不算殷情,但也进退有度,军营里凡事都有规矩,这些规矩不只是用来管下头的小兵,还管着上头的官,谁犯谁倒霉,不分职位大小。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就在赵有全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帐篷的门帘忽然被掀开,穿戴整齐一脸肃穆的小兵在门口说:“南菩萨要见你们·”·帐篷内一阵诡异的沉默,但很快,他们站了起来,他们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激动和兴奋,赵有全本来就不长的指甲因为用力捏拳陷进了肉里。
林渊招来了所有带来的人,他把自己关于汝宁的改造办法说了说,不过没有说全,只是说了当下要做的事——把压迫- xing -的雇佣制改成合约制··这些人都没有异议。
毕竟现在在大户人家当仆从,也是要拿月钱,这么一想的话,只是把这事弄得更体面些··他们很快进入了各自的角色··制定了不同的条条框框··赵有全则分到了宣传部,他一开始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部门,后来才知道他们的任务就是让所有的仆从们知道,他们可以得到新的权利。
“难不成让我们一家家的上门,给他们做宣讲”·“贴告示”·“他们不认字啊·”·“找人念”·“得了,你以为在大户人家当差能常常出门就是出门也有事要做,哪里有时间停在告示牌前听”·宣传部的人愁大了脑袋,他们头一次干这样的活,都觉得哪怕叫他们去写那些规矩,也比做这件事简单些。
就在此时,赵有全忽然说:“南菩萨以前不是给百姓的登记过吗”·“我们也可以给这些人登记·”·“到时候再说这些事,不就行了”·所有人都看向赵有全,好像是头一天认识他。
第107章 107·“快点走, 我们还要去登记·”·仆从们行走在狭窄的走道里,汝宁的大户人家几乎都挨在一起, 院墙相隔有时候甚至不到一米, 仆从们不能从大门走, 只能走角门和后门, 就必须经过这些小巷, 小巷只能容人排着长队进出。
·“我听说过, 登记就是就是记下我们的名字,还有身高, 连牙都要记呢·”小丫头走在前头, 她年纪小, 跑腿的活都是她干,总能听见有人讨论南菩萨的事, 听得多了, 她似乎也成了个百事通。
至少比一直待在宅子里的仆从们通一些··后头的人听着小丫头滔滔不绝的叙述,都觉得很有意思··他们有些是主人家的家生子, 有些是从外头买来的, 但无一例外的是,即便是买来的,被卖时的年纪都很小, 他们只吃过主人家的饭,只看过主人家的风景,他们的世界狭小的只剩下那一栋宅子。
可他们毕竟是人,是人就有好奇心, 难得这么多人一起出来,他们好奇极了,也兴奋极了,虽然带着些许恐惧,不过这些恐惧显然抵不过好奇心,毕竟他们可从没听说过南菩萨杀百姓平民。
甚至其中有一部分人深深的相信南菩萨是神仙下凡,神仙是不会杀人的··如果有人说南菩萨手里的兵也杀人,他们就会说只要不是南菩萨亲自动手,就不算他会杀人。
当人们信任或崇拜某人的时候,即便这个人干了他们无法接受的事,他们也会给这个人找理由用来说服自己··整条街的仆从们都在这天倾巢出动,他们要去府衙登记。
汝宁的府衙修建的很华美,虽然符合规制,但显然它的某一任主人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改良,它的建筑上有五福的雕像,除此以外还有各类象征着富裕与公正的花纹,这让这座府衙有了与众不同之处,低调的华美,让人进来一看就印象深刻。
当然,从外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大部分人是没机会进府衙的··赵有全就觉得这府衙很好,如果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衙门,他也一定会偷偷改建成这样··“赵兄,来人了。”
面白的男子招呼道,他姓单名扬,不过弱冠之年,被父母送到宋石昭门下,比起赵有全来说,他的运气更好,至少因为年纪小,所以宋石昭还把他带在身边,教过一些东西,与赵有全一般的门客有不少人都嫉妒他,想给他找点麻烦,可惜他年纪虽小,但心眼不小,从没有踩过雷。
赵有全也嫉妒他,但是比起嫉妒,对自身境遇的惶恐更大,所以从不曾对任何人冷面相对,也不会在背地里诋毁任何人,因此他的人缘竟然还不错,甚至被单扬引为挚友。
“来了·”赵有全大跨步走过去,此时已经有小吏把人带了进来,府衙的后院场地很大,这里曾经是个演武场,不过并不大型,只是用来演练的,演的部分居多,练的部分估计没多少。
仆从们已经在小吏的指挥下排成了六条长队,不同人家的仆从们挨在一起,大约是因为在府衙,没人敢说话,十分安静··赵有全坐在桌后,桌上摆着纸笔,他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此人看脸越有五十多岁,但若是只看体型,却只有不到四十岁··“什么名字”赵有全提笔,那人瑟缩着说,“李大·”·赵有全把基本信息问完了以后却没有叫人离开,而是又问道:“什么时候到的孙府”·李大一愣,认真的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紧张地说:“不记得了。”
“五岁,或者六岁,可能是七岁·”李大挠了挠头··“你在孙府是做什么的”赵有全问道··李大老实地说:“刷恭桶,有时候也去砍柴,做粗活。”
赵有全又问:“成亲了吗”·李大再次老实的摇头,小心翼翼地说:“像我这样的,娶不上媳妇·”·赵有全问道:“那你们府里的丫鬟都配给谁”·李大是个被奴役久了的人,他不会质疑上头老爷们的问话,上头的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公子院里的小厮,管事的儿子,我们这些干粗活的轮不上。”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赵有全有些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李大也察觉到了,却什么也没说,在他看来,粗役娶不上媳妇太正常了,他们不像跟在主人身边伺候的人,还能时不时得点打赏,他们几乎是没有财产的,吃住都在主家,拿的月钱最少,那些钱也只够他们自己每月去打一点少少的酒,或是去饭馆吃几顿。
他们被父母所卖,再没有自己的家,亲人除了找他们要钱以外再没有别的联系,渐渐的就与家人没了关系··娶不到媳妇,独自一人,主家又管吃住,他们不会存钱,存钱也没什么意义。
“下去·”赵有全冲他说,李大低着头离开队伍,下一个走上前的是个妇人,年纪不小了,至少有四十多岁,她穿得比李大好些,看得出来在孙府的地位不算太低。
赵有全问完基本信息后又问:“你在孙府是干什么的”·妇人小声说:“奴管着小厨房·”·小厨房只为特定的人做饭,厨房是个有油水的地方,主人家也大多是睁只眼闭只眼,比如鸡蛋一文一个,管厨房的可以报三文两个,这多的钱自然就填进了她的腰包,·赵有全笑着问:“可有儿女”·妇人答道:“三子一女,儿子都在府里当小厮,女儿已经嫁人了。”
赵有全:“嫁给了谁”·妇人:“张管事的大儿了·”·赵有全:“你下去·”·所有人登记完了以后,赵有全得到了所有仆从的信息,以及这些仆从的关系组成。
赵有全搜集了所有信息之后,把这些东西都送到了林渊的案几上,至于对这些仆从宣讲他们需要更规范的契书这样的事不归他管··林渊收到这些信息的时候还有些惊讶,问前来的人:“这些记录怎么不一样”·有一些记录的很仔细,并且把每个人的生活构成以及大宅里的关系都录了下来,而另一个只是循规蹈矩的记录了基础的个人信息。
这证明前者的做法并不是他们商量出来的,应该是前者自己突发奇想,或是想到了却没有告诉别人··如果是突发奇想,那这个人应该是个心细如尘,同时能力出众的人。
如果是早就想到了,却没有告诉别人,那他就是个投机者,为了脱颖而出罔顾大局··前来的是个小吏,他低着头说:“有六位大人做记录,您看的是赵大人的记录。”
林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对小吏说:“带他来见我,今晚·”·小吏连忙应诺··等小吏走后,陈柏松才走到林渊身边,拿起赵有全做的记录看起来,他如今已经识得不少字了,脱离了文盲的行列,不过仅限于识字,他的书法大约就只能跟才识字的小孩子比一比。
“写的很详细·”陈柏松平日要看军书,他已经知道什么样的军书是好的,什么样的是坏的,他对林渊说,“这人不错·”·林渊笑道:“是不错,但要看是个什么样的不错法。”
陈柏松挑眉:“嗯”·林渊:“如果他是忽然想到的,这证明他当机立断,且很有想法,如果他早就想到了,却没有支会旁人,那他就是处心积虑,为了自身利益不顾大局。”
陈柏松接话道:“如果是处心积虑,这个人就不能用了”·林渊摇头:“也有用法,但不会委以重任·”·上位者要有容人之心,也要有眼光,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话并不仅仅是一句戏言。
他之所以愿意容忍宋石昭的小心思,是因为宋石昭并不在意金钱,他在意的是荣耀,是身后名,为了身后名,宋石昭不会成为一个小肚鸡肠的上位者··赵有全被小吏领走的时候,他身后的所有人都以一种艳羡的目光看着他,这令赵有全通体舒畅,他从没被人这样看过,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宋府,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平庸的读书人,但是今天他向他们证明了自己是何等的与众不同。
这是他的功劳,任何人都抢不走··终有一日,他会站在这些人只能仰望的位子上,那些以往看不上他,在背后嘲笑他的人,都会为以前对他所做的事和所说的话感到恐惧,终日活在胆战心惊之中,唯恐他的报复。
赵有全走在路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充满力量,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强大··林渊看到赵有全的时候都有些吃惊,因为赵有全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猥琐。
他留着胡子,却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更庄重,他全身上下充满了“小人”的气质··哪怕不是以貌取人的人,都会觉得他看起来叫人觉得不舒服··“赵有全”林渊差点以外带错了人。
赵有全连忙下跪,五体投地行了一个大礼:“微臣赵有全,拜见大人”·林渊这下确定了,这人想当官想疯了··第108章 108·林渊曾经想过自己的中心班底, 这群人应该是新世界的中梁砥柱,他可以容忍人的私心, 即便他们有权欲或财欲以及其他道德标准以内的欲望, 只要他们能做好分内的事, 可以理解林渊的想法和做法, 并且去忠实的执行它们。
在这样的前提下, 林渊觉得自己是很宽容的··只是现在, 他对自己曾经的想法有了质疑,尤其是看着赵有全的时候, 他简直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人赶出帐篷··因为这人脸上对权力地位的渴求太明显了, 明显到一望即知的程度。
而令他失望的是, 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他们有充足的学识,有开阔的眼界, 有许多普通百姓没有的东西, 也比其他读书人更聪明,更知道变通··可他们对自身优势的利用却局限在权势上。
林渊甚至觉得, 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建立了朝廷, 这些人就会拉帮结派,想尽办法打击异己,以及抢夺和分享他手里的权力··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赵有全跪在地上, 却迟迟等不到林渊开口叫他起来。
他有些慌乱,思考着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只是一瞬之间,他就明白了··他在心里演示过无数次面见林渊时候的场景, 刚开始草民,后来是下官,最后……·他把最后的自称说出来了。
南菩萨还没有称帝,他自称微臣……·赵有全的腿开始发抖··但并不是全无生机,如果南菩萨有称帝的想法,那他这个自称正好拍到了马屁上··并且在赵有全看来,林渊不可能没有称帝的想法,如果他不想称帝,就不必走到今天这一步,蜗居在高邮内等着朝廷招安不是更稳妥吗·“以后你就做宣传部的部长。”
这句话从上方传来,赵有全松了口气,他这是升官了,这证明他赌对了··赵有全克制住恐惧,中气十足的谢了恩··林渊:“下去,做好你分内的事。”
在宣传部没有实权,他为了升官会一直想办法做出实绩,如果往好的方向想,宣传部或许会有新的改变··林渊给了他机会,如果他的把握住,未来说不定能在林渊身边占有一席之地。
赵有全离开了帐篷,他在帐篷外吐出了一口浊气,进了帐篷以后他甚至都不敢呼吸··在进帐篷之前他只能算是小吏,还是没有正式任命的那种,离开帐篷以后,他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官。
此时的赵有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官并没有什么实权,毕竟宣传部是个新的部门,人们大多只知道自己炫耀做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能享受哪些权力··就在赵有全离开后不久,陈柏松才问道:“少爷还要用他。”
林渊笑道:“有这么一个人,其实也不算坏事,若他能走回正道,也不失为一个人才,自然能用,若他走邪道,身边必定会聚起一堆人,到时候就省了我的功夫,能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陈柏松忽然没了话语,他想到了自己的军营,军营里不全是听从军令的人,也有人有自己的心思,每回见到这样的人,陈柏松都会直接军法处置,现在看来,其实少爷的办法也不错,留着人,反而能发现更多心怀不法之徒。
比一个个找起来更方便··“少爷说得对·”陈柏松觉得林渊越来越聪明了,明明小时候是个一遇到事就哭的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少爷流露出软弱的一面,好像他从来都这么强大,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沉着稳重,给人一种一切都在他掌握中的感觉。
林渊转头问他:“徐寿辉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安插过去的人如何了”·陈柏松一脸“你不问我还真想不起这事”的表情,他大概也发现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垂下眼眸说:“我去问问。”
林渊叹了口气··陈柏松有些紧张,他觉得林渊对他很失望,好像他应该做到的事他没有做到,这让他觉得有些羞耻··“徐寿辉这个人……”林渊一脸怜悯的说,“可怜。”
·徐寿辉与韩林儿类似,都是有虚名没实权的皇帝,韩林儿被刘福通把持着,徐寿辉则是被倪文俊把持着··但韩林儿比徐寿辉好一些,毕竟刘福通没想过篡位,一直尽心保护着韩林儿。
倪文俊则是随时都想把徐寿辉拉下来,好取而代之··陈柏松没明白他可怜在哪儿,毕竟徐寿辉是皇帝,即便这个皇帝只能避居一隅,但能有的享受是绝对不缺的,陈柏松看了眼林渊,心想“少爷说他可怜,那就当他可怜”。
林渊微笑着说:“你派人告诉汉阳的人,叫他在倪文俊身上使点劲,就说他倪文俊若想成就大业,我这边愿意借兵·”·历史上倪文俊想杀了徐寿辉篡位,起事后却兵败,只能投奔陈友谅,陈友谅这才正儿八经的在这段历史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取代倪文俊成为了天完政权的新任当权者。
如果倪文俊成功了呢成功篡位了还是借助他林渊的兵,到时候林渊就是想要打他,也比别人更好下手··即便倪文俊知道林渊图谋不轨,可是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他是绝不可能拒绝的。
倪文俊是个赌徒,赌徒从来只顾眼前··他想当皇帝,林渊就帮他一把··林渊看向陈柏松:“听明白了吗”·陈柏松于打仗上很有心得,在政治上实在没有什么天分,他认真问道:“为何要帮他天完与我们没什么相干,不去打他们就算不错了。”
林渊一愣,终于明白了陈柏松的脑回路··陈柏松的思考方向很容易理解,无非是:借兵锤死徐寿辉—倪文俊当皇帝—对他们没好处··没好处的事为什么要做·林渊只能尽职尽责的当一个传道受业的老师,他换了个角度解释:“徐寿辉为何能稳坐帝位他手里没有实权,倪文俊却一直不敢动,原因是什么”·陈柏松说道:“他是皇帝。”
皇帝代表一切,他是天命所归,所以下头的人即便知道他做不了主,却依旧愿意支持他,就像一个招牌··“所以倪文俊名不正言不顺·”林渊又说,“他推翻了徐寿辉,人心自然不稳动荡,到时候我们再去打,不是更容易吗”·陈柏松沉思,过了好半响才说:“那为何不直接趁其兵乱,倒戈一击,拿下汉阳呢”·这下轮到林渊愣了。
他稍显呆滞的看着陈柏松,忽然激动起来,他拉住陈柏松粗糙的大手,兴奋地说:“古有一字之师,今有柏松一言之师”·他太在意陈友谅了,在意到蒙蔽了他的理智。
是啊,现在早就不是他弱小的时候了,在乱世之中,他已经有足够的资本下场了··他有百万雄师,有充足的粮草储备,有精良的武器弹药,他为什么不能直接下场,不能和他们在正面一决高低·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他甚至不用借兵,只需要再倪文俊和徐寿辉互斗的时候掺一脚,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才四月份,倪文俊九月起兵,他还有时间··林渊看着陈柏松,他的目光从未这么狂热过··陈柏松被他看得心里直打突突,不知道自己那句话为什么会具有这样的威力。
林渊的面庞潮红,这让他失去了以往冷静自持的形象,就像一个见到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一样激动,他的心跳也逐渐失去了原有的频率,他对陈柏松说:“我错了·”·陈柏松一脸愕然。
林渊笑起来:“我太低估自己了·”·陈柏松冷静下来,一脸问号··激动到难以自持的林渊站起来,少爷都站起来了,陈柏松自然不能继续坐着,也只能站起来。
林渊一把抱住了陈柏松,他需要有人分享他此时的感受,他的吐息火热的喷洒在陈柏松的耳畔,他的声音克制着激动,几乎有些胡言乱语··“你是对的·”林渊紧紧抱着陈柏松,“我怎么这么蠢我为什么要跟着既定的道路走我可以换个方向,可以走别的路,蝴蝶的翅膀早就扇动了,我为什么还要跟着扇动前的路走”·陈柏松:“……”·少爷说的话他真的一个字都没听懂。
林渊松开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豁然又爽朗的笑容,好像以前的- yin -霾一扫而尽,·“我得出去走走,吹吹风·”林渊头也不回的对陈柏松说道,然后离开了帐篷。
他站在帐篷外,雄心勃勃,好像万里如画江山就在他的眼前··是时候招宋石昭和罗本过来了,他还有时间去做好充足的准备,不给倪文俊和徐寿辉反应的机会··帐篷里只剩下陈柏松一个人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林渊说话时对着的那只耳朵又红又烫,就像被火烧过一样,他饮下一杯冷茶,坐回椅子上,可耳边的热度一直没有消下去。
陈柏松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他耳朵不仅没好,现在指尖也红了,他看着帐外,觉得自己也该出去走走,吹吹风··最好是冷风··第109章 109·安老四他们倒不知道汝宁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和高邮那边通信了, 他不确定高邮那边是不是已经放弃了他们, 即便他再三安慰和说服自己, 还是忍不住害怕, 他来到安丰有两年多的时间了, 他几乎把时间都花在与人交际上, 钱也用完了。
家里几乎已经没有米下锅,还是宫里的红袖托人给他们带了钱财出来, 安老四才不至于上街要饭··他虽然在安丰当了个小吏, 但用钱买的官其实连应卯都不用, 只是交友面更广一些罢了,用来跟其他小吏拉近距离, 并且是没有月饷的。
刘福通毕竟没有傻到家, 买可以买,但不能买高官, 也买不到实权, 这些买官的其实就是买个面子,好看罢了··虽然明面上买官是不被允许的,但刘福通睁只眼闭只眼, 也算是为安丰国库开源节流了。
安老四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他觉得自己空有一个聪明的脑袋瓜子,在安丰却没有能作为的地方,与他相比, 安妻就平静多了,她每日就拿着针线去找附近邻居的女眷闲聊,女人们坐在一起喝口热茶,绣绣花,聊聊近来发生的新鲜事。
而安老四也忽然发现,自己的妻子竟然还挺享受这样的生活的,只是她享受的不是在温暖的室内做针线活,而是享受每天能从女伴嘴里打听到什么··然后夜里和安老四分享,安老四觉得他和妻子成亲这么多年,就数在安丰的这段日子妻子说的话最多。
·这晚安妻把打听的消息用暗号记下来放进柜子里,爬上床以后说:“也不知道红袖在宫里怎么样了,她总给我们送钱过来,在宫里的日子应该不算难过。”
安老四想了想红袖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对妻子说:“她那样的女人,才是活得最长久的,我们多打听点消息才是正事·”·在安老四看来,红袖是个在男人堆里打滚爬出来的女人,她比大多数被关在后院的女人更坚韧,也比在田地里干活的女人更聪明,说直白点,就是她知道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也是门学问,多少人有能力却因为一张嘴迟迟上不去。
此时的红袖正在皇后身边伺候,她靠着巴结大宫女和巧言令色,出手大方,在短短一年内从煮茶宫女变成了贴身宫女,如今的活计是给皇后梳妆,平常的时候就是跟在皇后身边。
皇后年纪并不大,二十出头,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从小被关在院子里,养出了一身雪白肌肤,头发保养的极好,又黑又顺,可唯独一点不好——她的长相只能被称做平庸,她是四方脸,小细眼,鼻梁骨约等于没有,鼻孔还有些朝天。
李妃与皇后不同,她没有皇后那么细腻雪白的皮肤,也没有黝黑柔顺的长发,但她的脸生得美,在后宫中什么名分地位都是虚的,只有皇帝的宠爱才是真实的,位分再低,皇帝爱她,内侍宫女都不敢轻慢,位分再高,皇帝不爱,内侍宫女都有一堆借口推脱。
哪怕内侍宫女们都想要好前程,但总要知道朝哪儿使劲才是··皇后坐在椅子上,红袖正在给她梳妆,皇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铜镜照出来并不算清晰,人脸像是蒙了一层雾,可皇后依旧看得出自己的容貌,她不美,家里人也总是对她说“女子不以容貌立身,以贤以德立身,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摸着自己的脸··她德吗她从来不问皇帝朝堂上的事,她把皇帝当成她的天,她的所有,她从踏入皇宫的第一天起,就打定主意以后只为自己的丈夫而活,或许这就是德。
她贤吗她从来不在意皇帝又宠爱了谁,甚至皇帝宠爱了妃子,忘了赏赐,她还要去补上,去宽慰,或许这就是贤··可皇帝还是不爱她,甚至不愿意跟她同床。
就连偶尔同床的时候,皇帝都不愿意直视她的脸,若是看到了,皇帝脸上还会露出嫌弃的神情··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母亲进宫时告诉她,一定要早早生下皇子,只要有了皇子,她的地位就再也没人动摇了。
她不敢告诉母亲,皇帝不愿意碰她··哪一个女人能凭自己就生出儿子呢·“娘娘,这是今年的新钗·”红袖转身拿起一个托盘,上头放着的是让普通人家嗔目结舌,一辈子都买不起的精致首饰,可皇后只是看了一眼,语气淡然的说,“这些太花哨了,换本宫往日常用的。”
红袖轻声说:“是·”·等红袖给皇后梳妆好了,才发现皇后坐在镜子前,眼泪顺着眼眶落下来,名门贵女从不被允许哭嚎,她们的眼泪都要化作武器,不能为自己而流。
红袖没有出声,这时候也轮不到她出声··还是大宫女进来,看见皇后独自垂泪,才急忙拉着一旁不敢动弹的红袖跪下去··“娘娘,保重身体啊·”大宫女自幼陪着皇后长大,这才敢说上这么一句,她的眼泪也落下来,“不能叫那边的看笑话。”
皇后声音沙哑:“合宫上下,谁不知道我是笑话”·那些人在背地里说她无才无貌,却死死占着皇后的位子,没见皇上一个月都没进几次皇后的宫殿吗·她却连申辩都无从申辩。
她没想过当皇后啊在家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嫁给父亲的弟子,她的丈夫会尊重她,不说恩爱,至少相敬如宾,互为臂膀··可当了皇后,她却连质问丈夫为何不给她脸面都做不到。
她被李妃压在脚下,动弹不得··大宫女艰难的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娘娘,那李妃好比褒姒,是妖妃,娘娘是皇后,她只是个妃子·”·皇后看着大宫女:“她有孕了。”
大宫女不敢说话··皇后的声音很轻:“而我还没有孩子·”·“这个孩子不能出生·”皇后说,“她若真生了皇子,我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大宫女咬着下唇,她何尝不知道呢母凭子贵啊,李氏若有子,这个孩子就是皇上唯一的孩子,还是长子,朝堂之中也不是没有李妃一派的人,到时候皇后再被寻一个错处,她的位子就岌岌可危,皇后走在悬崖上,她错一步,下头就是万丈深渊。
李妃的孩子不能出生,就是生了,也不能活··皇后说:“我如今手里没有能用的人·”·大宫女不敢说话,她总归是有些胆小的,谋害皇嗣,这可是天大的罪,足够一家子人头落地。
就在此时,红袖忽然仰起头来,她脸上全是泪痕,这叫她看上去狼狈极了,鼻水都流了下来,也不敢去擦,她声音哽咽:“娘娘,让奴婢去·”·皇后看向红袖,她问道:“你不怕死”·红袖瑟瑟发抖:“奴怕。”
皇后:“那你还愿意……”·红袖吸吸鼻子:“不瞒娘娘说,奴在家也是受宠的,兄嫂也爱护奴,入了宫却不想宫规森严,人人都有一张巧嘴,一副恶毒心肠,只有娘娘待奴好,奴愿为娘娘分忧。”
大宫女松了一口气,看向红袖的目光中都多了些怜悯,这个红袖,原本她以为是个不安分的,毕竟有一张好脸,可是相处时日久了,才知道这人空有一张好脸,实则是个蠢货,谁同她多说几句话,稍亲近些,便把自己傍身的东西送给人家。
娘娘也是看她傻得可怜,才总赐她些钱财,却没想到收获了她的一片忠心··皇后也有些动容,她对红袖说:“到我这里来·”·红袖膝行过去,皇后拉住她的手:“你是个好的,你若能把事办成,我、本宫便提拔你当大宫女。”
红袖掩面而哭:“奴不图这个,兄嫂教奴知恩图报·”·皇后终于忍不住哭道:“你都明白,你都明白的道理啊”·大宫女也哭,三人在殿内哭作一团,外头的人听到里头的动静,只能守着殿门,不叫人靠近。
红袖一边哭得真心实意,脑子里却转过无数念头··她在皇后身边虽然不是最得用的,但许多人也都知道她,所以皇后是肯定不会把她送到李氏那边是当宫女的。
最可行的法子,就是她被皇帝看中,封个位分,住到李氏的宫里··到时候皇后估计会跟她闹一出,表明她是自己不顾皇后的恩德勾引皇帝··李氏会不会信,就得看皇后和她的本事了。
这是个法子,还有个法子就是皇后直接把她罚出去,到时候李氏若想知道皇后身边的消息,也会来拉拢她··但这个法子不那么容易实施,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李氏这么受宠,大概早就不把皇后看在眼里了,皇后无宠无子,等她生下来皇长子,到时候她想怎么拿捏皇后,就能怎么拿捏。
红袖想了一圈,觉得皇后大约也会选第一个法子··这是最稳妥的,若她有宠,李氏自然会想方设法接近她··若她无宠,也不过损失一个宫女罢了··李氏有孕就不能侍寝。
皇后选择第一个法子才是情理之中··正中红袖的下怀··第110章 110·汉阳县城··蒋光正在与人夸富, 他留了一把山羊胡,一双小眼睛里透露着精明, 可这精明流于表面, 总叫人觉得这人精明不到点子上, 自己稍用心机便能叫他落入陷阱, 按蒋光的话来说:“面相憨厚的做不了生意, 这样的才叫人放心不下, 若真是个憨厚人,还能成生意人至多就是骗骗小老百姓。”
他虽早投入林渊门下效力, 却一直游走在各都城之间, 结交好友, 用钱砸开不少官吏的大门,蒋商的大名在商人中间也算小有名气, 毕竟能像他一样富的可不少, 常常一掷千金,哪怕买的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玩意, 说不得刚买就赐给了下人。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蒋光正与新结交的友人喝酒, 他对这个新友人可谓是无比用心,友人乃是倪文俊的心腹,虽然称不上是左膀右臂, 可颇得倪文俊青眼。
蒋光用了无数金银珠宝才堆出来这个友人··虽然友人并不怎么看得起他,虽然元朝重商,但是长久以来的传统还是叫不少人觉得商人是贱籍··“周兄,请用。”
蒋光给友人倒了一杯酒, 这酒是米酒,人们称它为甜水儿,不怎么上头,喝着也有酒味,友人就爱这个,烈酒反而不喝··周兄喝了杯米酒,人都要被捧着,尤其是被蒋光捧,蒋光捧人很有一套,既叫人心情舒畅,又不会让人觉得夸大其词用心险恶,而且蒋光的捧,不仅仅是言语上的捧,他几乎是真心实意的原意为对方干任何事。
被人捧到了极致,很少有人会拒绝和厌恶··周兄醺醺然地说:“蒋老板若有所求,但凡是周某能坐到的,必不推辞·”·蒋光笑了笑:“我是钦慕周兄气节,周兄瞧我,又无家小,又无亲朋,忙活了大半辈子,风里来雨里去,挣了家财,自己却没空享受,就是家里的仆从,都比我过得好。”
周兄似乎也觉得有道理,叹气道:“谁说不是我与蒋老板类似·”·两人聊着聊着,聊到了如今粮食的产出,蒋光无意间透露:“先前说是天下将乱,蒋某收了不少粮食,就等着世道乱些好卖个好价钱,一等便忘了时候,粮变成了陈粮,若是低了卖,我舍不得,高了卖,百姓买不起,看来是得亏了……”·周兄眼睛一亮,但很快克制下来:“你那有多少粮”·蒋光左右看看,似乎是害怕被人看到,也不敢说出来,只比了个手势。
周兄明白了,脸上的笑更真心实意了些:“蒋老板不要跟我见外,朋友之间本应互助,这些粮食我倒有路子给你解决了·”·蒋光看上去兴奋极了:“什么法子不瞒周兄,为了这些粮食,我可是愁的一直没睡上个好觉。”
这位周兄一直怀疑蒋光接近自己别有用心,毕竟蒋光一直没有提要求,商人嘛,要的无非就那几样,想做生意,就要有人罩着,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但蒋光一直不提,他就一直装傻,反正好处是有的,家里的金银器,妻子女儿头上戴的珠宝都是蒋光送来,他反正不亏,白占便宜。
现在他知道了,蒋光不是无所求,他的那批粮食所要的钱财,比蒋光给自己的珠宝金银多得多,若是这笔生意做成了,蒋光这辈子都不用再出门做生意··蒋光有所求,周兄反而放心了。
“三日后给你给答复·”周兄自己也不确定要不要收粮食··他虽然是倪文俊的心腹,可倪文俊也不是事事都告诉他,他知道倪文俊有造反推翻徐寿辉的念头,却不知道倪文俊准备什么时候起事,粮草又有没有解决,他若是贸然答应了蒋光,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人活一世,脸面还是很重要的。
蒋光觉得这事已然十拿九稳··他与周兄在酒楼门前分手,各自坐上马车,蒋光的老仆扶着蒋光上车,蒋光坐稳后马车才缓缓前行,老仆递给蒋光一碗醒酒汤,蒋光一饮而尽,甜水儿劲虽不大,却也不小。
老仆小声问:“大人谈成了”·蒋光笑道:“这有什么”·若是真谈成了,战事一开,他便给粮草掺上些药,有一种常见的草药,磨成粉掺进去,便能叫人拉得不知天昏地暗。
士兵们全都捂着肚子要拉,未必还能有什么一战之力·不过只能在林渊打过来的时候掺··倪文俊跟徐寿辉打的时候,粮还是得好好的··蒋光脸上露出志满意得的笑容。
他是个商人,他要的很简单,就是利益,就是钱··只要能挣钱,让他抛弃祖宗,改名换姓都行··但这也是需要赌的,而蒋光觉得自己的赌运一直很好。
蒋光想把自己的粮送出去,林渊这边倒是收到了不少人送来的粮食,这些粮食会先抽样给畜生吃,若是畜生没事,自然就留下来充当军粮,若是畜生有事,那送来的人也会倒霉。
这些能在乱世手握大量粮草的都是富商,难以假冒,所以每批粮食是谁送来的,都有明确的记录,包括姓名和特征,以及年纪··林渊扫了一眼,就在名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沈富。
他少年时看过关于沈万三的电视剧,知道沈万三的本名就叫沈富,子仲荣··万三只是社会对他的一种尊称··此时的沈富虽然是富商,但算不上巨富,也做不到富可敌国。
林渊又看了看下头梁事官的批语,大意是沈富送来的粮食有粗有细,粗粮分量十足,细粮则全是新粮,总结一下就是这人十分大方,质量也很好··于是林渊叫人把沈富带到了自己面前,他也想知道历史上最出名的首富长得什么样子,是肥头大耳,还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结果人一带上来,林渊就傻眼了。
这是一个老人,他保养的极好,穿着绫罗绸缎,但这些都掩饰不住他的老态,他看起来慈祥又温和,人虽然老了,但腰却打得很直,他看见林渊便跪下行礼,林渊发了几秒呆才叫他起来。
“老丈如今多大岁数了”林渊觉得奇怪,他这样看着都快七十了,如果按照他所知的历史线索,那沈万三被流放的时候都该有一百多岁了,朱元璋会流放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不符合社会传统底线啊,毕竟从古至今,“尊老”这个传统一直都在。
沈富的声音很苍老,还有一些沙哑,他看上去已经是个迟暮的老人,有岁月赠与他的宽和,他说:“草民去岁才办了六十大寿·”·六十岁,已经算是长寿了,不管在哪儿都该被请为上宾。
林渊站起来,笑道:“老丈坐吧·”·关于沈富被朱元璋流放,到底是民间传说还是史书记载林渊确定自己知道的应该是正史,史书上有记载,所朱元璋流放了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沈富面对林渊也不慌忙,他先是说了自己的来意:“为南菩萨分忧。”
然后又抛出自己的儿子:“草民有一子,名荣,虽无才,却也老实肯干,一应活计不嫌辛苦·”·最后表明立场:“但为南菩萨鞍前马后,略尽绵力。”
林渊冲他笑道:“老丈的心意渊明白,老丈既来了,也不必急着走,先在此处住下,汝宁距苏州路途遥远,车马劳顿,不知老丈那儿子可跟着来了”·沈富留着花白胡子,他也冲林渊笑:“自然来了,我那儿子是个天生的傻人,只知道听话做事,从没有自己的主意,我若留他一人在家,怕是要惹出不少麻烦。”
此时的沈富还不是苏州首富,只能算是三巨头之一··他现在就是在给自己找一颗遮风挡雨的大树,挣下更多的财富··“既如此,明日便见一见。”
林渊问道,“老丈觉得如何”·沈富低下头,恭敬地行礼:“全听南菩萨吩咐·”·等下人领了沈富走,林渊才翻开名单继续看,示好的人不少,但是大多数给的粮食其实不算多,只是粮食都不是陈粮,足以见他们对林渊的重视,但这重视还到不了倾尽全力的地步。
与他们相比,沈富确实是大手笔,沈富与那些人不同,他对自己是有自信的,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选择··所以他带来了能拿出手的所有粮食,也带来了自己的儿子,只留下了自己的心腹和孙子在家。
林渊正想说什么,却见陈柏松一脸喜意,这股喜意实在是太过明显,叫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林渊好心情的打趣他:“这么这是捡着钱了”·陈柏松抿着唇,眉梢却上挑,他笑道:“前些日子才说军粮告紧,李从戎那厮找我借粮,借了又不还,我派人去找他要,他总说果断时日就还,我这边也告紧了,这回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林渊想起李从戎军营对粮食的消耗,也有些头大··李从戎是个没成算的,军师也拗不过他,有粮就跟着兵一起大吃大喝,没粮就一起挨饿··几个将军就没有没被他借过粮的。
林渊:“下回别给他借,你告诉他,若是做不好,就让他回来给我当个磨墨小厮,我不嫌弃·”·这人就是欠揍··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沈万三是否被流放,说法不一。
清朝编纂的《明史》表示沈万三是被朱元璋在洪武年间流放的··但是乾隆年间编纂的《吴江县志》里这么写道,“张士诚据吴时万三已死,二子茂、旺秘从海道运米至燕京”。
张士诚的军队占领吴会的时间是1356年,朱元璋1368年才建立明朝·这么一看,沈万三是很早就去世的··也就是说,沈万三也有可能一直都是元朝人,生于元朝,死于元朝。
还有从沈万三的儿子的年纪推算沈万三的年纪··然后证明朱元璋不可能流放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认为是清朝编纂的《明史》刻意抹黑朱元璋)·总之是有很多争论的。
七七也不在这里表示自己支持哪种说法,但是因为前者有比较确切的年龄范围所以用了前者··第111章 111·军需物资在短短的三个月内搜集齐了, 如今林渊手里人的执行力空前强大,人人都相信林渊会带着他们奔向更美好的生活, 粮食还有武器充足, 不仅如此, 武器都堪称精良。
林渊在每个城市都设有武器库和工厂, 铁匠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打造武器, 武器质量越好, 他们能拿到的月饷就越多,品质代表着提成, 所以铁匠们哪怕不吃不喝, 也在想怎么把武器锻造的更锋利, 更有韧- xing -,不容易折断。
看着眼前的这些长刀, 林渊想起了几场战役中收缴的敌军的武器, 乱世之前,和平年代, 武器的数量几乎是确定的, 没人会有事没事去打几把弓箭或是长刀,如果真有,那捕快估计就要去他家问候他了。
于是到了乱世的时候, 打开兵器库,武器大多数都生锈了,因为技术限制,还有许多长刀虽然锋利, 但是一折就断··就更现代的美工刀似的,要是哪儿不锋利了,就用石头砸掉那段,继续用。
武器的消耗和磨损是巨大的,所要投入的成本也一样··林渊有时候都后悔自己学的不是理工科,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炼钢··现在除了林渊以外,几支义军的兵器都不怎么样,打造兵器的本钱太高,对他们来说还不如多打几场仗,多缴获一些,方便又便宜。
反正仗是肯定会打的,能有收获就是意外之喜了··林渊检查过抽查的这批武器之后就让陈柏松叫人抬下去··这些刀依旧会碎,但是比以前好多了,其实有时候林渊觉得人们在某些方面是退化的,比如青铜器时期的锻造工艺,现代出土的青铜剑的韧- xing -甚至可以比肩现代工艺制造的武器,领先欧洲中世纪不止一星半点。
中世纪的时候欧洲人所用的剑,许多都是直接用的生铁,稍微用力就会断··这种情况维持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然而青铜器的锻造技术并没有流传下来,武器锻造陷入了瓶颈。
林渊拿起铁匠们精心给他打造的长剑——剑在战场上是不怎么实用的,容易折断,也不便于使用,是有- cao -作难度的,所以剑一般都是身份的象征,算是古代男- xing -的“奢侈品”。
·工匠们既然敢给林渊送来,就证明这是他们最得意的作品··林渊先是拿起长剑掂了掂重量,然后提剑砍向旁边的木桌,这不算轻松,但最后还是砍掉了木桌的一角,林渊又把剑尖朝地,慢慢地压下去。
剑身弯曲,越来越弯,就在到达原高度不到一半的时候,剑断了··“让他们再试试吧·”林渊对陈柏松说道,“还能更好·”·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陈柏松面无表情,心里心疼的滴血,那么好的一把剑啊……·林渊叹了口气,他没看出陈柏松眼里的惋惜:“宋石昭和罗本来了吗”·陈柏松:“应该在路上了。”
林渊点头道:“等他们来了,我倒可以轻松些·”·一开始林渊还担心宋石昭和罗本不对付,但其实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这一点叫林渊有些讶异,毕竟宋石昭连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人都在提防,更何况是罗本这种确实有真材实料的人。
虽然算不上什么知交挚友,但表面关系维持的不错,听说他们有机会还一起聊天喝酒,宋石昭装醉不付酒钱,罗本以为宋石昭请客没带钱,最后只能找人来救急··陈柏松也知道林渊近来有多忙碌,林渊几乎没多少时间睡觉,他陪着林渊,这段时日也有了黑眼袋。
林渊打了个哈欠,他一边觉得自己该补会儿眠,可是精神却有些亢奋··林渊轻声说:“也不知道倪文俊如何了·”·远在汉阳的倪文俊打了个喷嚏,他身边的谋士一愣,连忙关心道:“昨夜突起凉风,大将军需当保重身体才是。”
倪文俊摆摆手,他生的高大,虎背熊腰,国字脸,大眼睛,一副忠贞模样,他冲身边的人说:“没什么大碍,不过一点凉风,能奈我何”·谋士看倪文俊确实没什么不妥,这才放心。
倪文俊问道:“粮草如何了”·谋士说道:“已备齐全·”·虽然有不少陈芝麻烂谷子,但是也算粮食,也能填满肚子。
倪文俊又问:“兵器呢”·谋士脸上有了笑容,他近来就在忙这个,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粮草虽是大事,但当兵的吃什么不能吃吃不死人,饿不死人就行,兵器却不同了,他自觉自己办得挺好,心里得意,不由自主就带到了脸上:“先前收缴的损耗良多,属下便又派人去买了些回来,全都锋利无匹,必能让士兵一往无前。”
倪文俊正要夸赞他,屋外的下人却在外禀告道:“大将军,周监军求见·”·监军就是皇帝派去军营里监视的人,只不过现在朝政都是倪文俊把持着,这监军自然就失去了原有的职能作用。
“子豪来了·”倪文俊脸上露出了点笑意,“叫他进来·”·周子豪大名周铮,字自豪,生得一副书生模样,看上去就是个谦谦君子,倪文俊自认为自己是当皇帝的材料,皇帝身边的大臣,不都是这样的文人吗所以他对周子豪一向礼遇有加。
一旁站着的谋士看见周子豪,简直想一脚把他踹出去··他们这些跟随在倪文俊身边的人都想得到倪文俊的青眼··倪文俊只有一个人,他身边的位子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这些人追求的都是更大的利益,占据倪文俊身边的一席之地,为了成为倪文俊最看重的人,如果让他们杀了和自己共事的人才能爬上去,他们也会对对方举起屠刀。
倪文俊自己是渔民出身,没什么文化,他的谋士大多都是半路出家,没什么家学传承,这才让周子豪冒出了头来··可周子豪一进来就黑着一张脸,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情不怎么愉快。
倪文俊自己心情不错,问道:“子豪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糟心事了”·周子豪冷哼一声,他在倪文俊面前一直如此,他知道倪文俊崇尚的是文人风骨,所以不管他到底有没有这玩意,在倪文俊面前是一定得有的,他拂袖道:“大将军何不问问吴兄做了什么荒唐事置大将军的大业为何地到底是急将军所急,还是想暗害将军”·这话说的太严重了,吴谋士憋红了脸,大怒道:“你、你血口喷人你你仗着大将军喜爱,信口雌黄搬弄是非将军不可听此人胡诌”·周子豪转过身,冷声道:“吴兄嘘声吧周某人不愿与豺狼为伍”·“哎。”
倪文俊打圆场,“这是干什么议事而已,却比打仗还要剑拔弩张,上回子豪不是同我说,同僚之间和睦为好吗”·周子豪这才敛气,平静地对倪文俊说:“大将军,他为了粮草充足,把细粮换成了陈粮,今早才有人报来,那些陈粮用手一撮,都能成灰了,大将军,兵吃这样的粮食,他还能打什么仗自古以来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兵马怎么动”·倪文俊一愣,他转头看着吴谋士:“你刚刚不是说……”·吴谋士咬着牙:“周铮你夸大其词,虽是陈粮,但也不至于一撮成灰,如今打仗,哪里有什么细粮若有细粮,早就被大户们买光了,就是强征来也供不起一军之众吃食”·倪文俊点头:“也有道理,子豪,如今地里产出可不怎么样……”·周子豪对倪文俊说:“大将军,我知他必然女干猾狡辩,便带了他放在粮仓的粮食过来,您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布袋一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充斥着室内··就连倪文俊都不由得屏息,这样的陈粮……该是陈了多少年啊·倪文俊也过过苦日子,但日子再苦,也没吃过一撮就成灰的糠啊。
周子豪握紧拳头,微微用力,糠就成为灰,他一放手,灰就撒了··缓缓的漂浮在空中,然后落到地上··倪文俊的脸也黑了,他转头问谋士:“这就是你给本将军的将士们吃的东西你家的马都不吃这个吧将士们是去给本将军拼命的,你这是要害他们的命”·谋士这下也不敢狡辩了,他连忙跪伏下去,瑟瑟发抖地说:“大将军,银子不够啊兵器用的是精铁,若无兵器,上阵如何杀敌大将军属下也是为您啊”·倪文俊也知道银子不够,他虽然能用的不少,但是如今兵器是什么价··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兵器太贵,粮食自然要往后排。
周子豪冷笑道:“我就知你有这一说,吴兄,大将军天降英才,天下有识之士皆愿依附大将军,前些日子有一商人求上我门前,愿送粮于将军,怎么吴兄竟从未想到这个还是想要功劳,所以毫不在意”·倪文俊:“等等,你说有商人要送粮给本将军”·周子豪这才跪下:“大将军天命所归即便是商人,自然也会臣服于大将军。”
虽然他给蒋光承诺的是收他的粮食,但他可没承诺要给蒋光多少钱··他一个商人,难道还能跟强权拗着·作者有话要说:蒋光:卧槽他竟然想坑我·还好我肯定比他坑的大。
第112章 112·这天晚上没有星光, 天刚暗下来,皇后便请来了韩林儿, 她毕竟是皇后, 父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刘福通愿意重用他们, 否则皇后也不可能突破重围, 成为“一国之母”, 所以韩林儿无论如何,都要给自己这个妻子一点面子。
韩林儿刚从书房出来, 他脸上带着笑, 心情似乎不错, 近来刘福通对他“宽容”了一些,他偶尔的想法也能得到刘福通的支持··就连韩林儿自己都觉得, 他既恨刘福通, 又离不开他。
他还需要积蓄力量,在那之前, 他不能对刘福通露出自己的爪牙··所以他即便不想看到皇后, 在内侍通报以后还是来了··皇后大约也没想到韩林儿真的会来,往日派人去请,那边总是说皇上忙于政务, 让皇后娘娘早些歇息,这话听得多了,皇后自己都没报什么希望了,若是皇帝真的忙于政务, 还有时间去宠爱李氏·当韩林儿迈进门槛,皇后就行了半礼,宫女们则是全部跪下,等着韩林儿让他们起来。
韩林儿扶起皇后,他与皇后年纪相当,若是不看脸只看身形和背影,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然而若是看脸,两人则十分的不匹配··韩林儿面白如玉,身材挺拔,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也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气质,甚至称得上是龙章凤姿,他五官俊秀,虽然不算英俊咄人,可也胜于常人。
相比之下,皇后就逊色太多了··“皇后不必多礼·”韩林儿一脸笑意的扶起皇后··他的动作从未如此轻柔,他的表情从未如此温和,皇后有瞬间的失神,她是个把丈夫视作生命的女人,她面对着这样的韩林儿,几乎快要丧失理智,但是她很快回过神来。
他的爱不属于她,并且永远不会属于她,即便他会偶尔的表露出温柔,但她只是被他的温柔波及了而已,他的温柔也从来不是因她而起··皇后站直了身体,她身后的宫女们都在谢恩。
韩林儿并不爱自己的皇后,他在娶了她以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这样一个无颜的皇后,还不如一个平庸的皇后,更何况这个无颜的皇后是刘福通选给他的,但他连拒绝的权力也没有。
他也不爱李氏,可当他发现自己越宠爱李氏,朝堂李氏一族的人就会越听他差遣的时候,他就找到了后宫的用处··他宠爱李氏好歹还能收获李氏一族的忠心,宠爱皇后呢那只会让皇后母族的人更忠心追随刘福通罢了。
前朝一直在给他施压,劝诫他要尽快生出孩子,没有太子就会国祚不稳,他们的意思太明显了,就是想让他跟皇后生下一个嫡长子,嫡与长,这两个字加在一起的分量可不轻。
韩林儿几乎是报复- xing -地想“你们想要一个孩子,那我就让李氏生一个,庶长子”··现在李氏有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前朝和后宫,只要李氏诞下麟儿,这个孩子就有极大的可能被封为太子,而李氏也会被封为贵妃,到时候这个孩子也会被养在李氏的宫中。
“皇上日理万机,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臣妾愚笨,不能为皇上分忧·”皇后低着头,尽力不让韩林儿看到她的脸,她一低头,就露出如玉般的脖颈··韩林儿的喉结动了动,他轻笑道:“摆膳吧。”
大宫女连忙行礼退下,叫后头的人上菜··皇后的饭桌上什么口味的菜都有,唯恐不合韩林儿的口味··韩林儿吃了没几口,便问道:“皇后这里有酒没有”·皇后温声:“臣妾前些日子得了一瓶上好的桑落。”
韩林儿:“上来·”·酒被宫女放在木盘上,韩林儿馋酒,与其说是馋酒,不如说是因为今夜要与皇后同房,所以多喝几杯,也好醉醺醺的办事,免得一看皇后的脸就萎了,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并且还有几分得意。
韩林儿的目光看过去,他没注意到酒,却注意到了托酒的宫女··这宫女穿着宫中女子的衣裳,她低着头,叫人看不清她的脸,但女人除了脸的美以外,还有姿态和身材的美,她朝着这边走来,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婀娜轻巧,好像走在云端上,她的腰肢柔软,行走时梳的发髻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韩林儿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宫中的女人大多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刘福通给他选的也都是些名门贵女,她们接受的是相同的教育,她们说话做事也几乎没有不同的地方,进了宫,她们似乎都变成了慈眉善目的菩萨娘娘,手里握着的是佛珠,写着的是经文,无论她们是丑是美,都不能再带给韩林儿任何新奇的感觉。
红袖走到桌边,她安静的把酒瓶和酒杯放到桌上,她看起来像是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因为韩林儿坐着,所以她的目光便移到了韩林儿的脸上,韩林儿正巧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相触。
但两人又很快移开了视线,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韩林儿因为那一眼口干舌燥起来··他对面坐的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而他就在她的面前与她的宫女眉来眼去,这种刺激的感觉甚至大于他对这个宫女的垂涎。
“臣妾敬皇上·”皇后端起酒杯,韩林儿也很爽快的一饮而尽··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韩林儿这顿晚膳到底没能吃到什么东西,只喝了一肚子酒。
酒过三巡,韩林儿醺醺然的想要上床··皇后叫宫女伺候他洗漱脱衣,又问他:“皇上可要出恭”·韩林儿已经有些迷糊了,他点头道:“朕……先去出恭。”
皇后给自己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大宫女了然的垂下眼眸,跟内侍一起扶着韩林儿出去,就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屋内传来了哭泣声··那哭声并不凄厉,也不尖锐,相反,只听声音就能想象到一个惹人怜爱的美人正在床边独自垂泪的深情,韩林儿停下脚步,打着酒嗝问:“是谁人……嗝……在此处哭泣”·内侍正想开口叱责,大宫女却抢先说:“回禀陛下,此处是宫女们平日休憩的地方,想来应该是哪位宫女因思念家人落泪。”
韩林儿也不生气,只眯着眼睛说:“人情如此·”·内侍闭上了嘴,这里没他说话的份了··就在韩林儿正准备继续走的时候,身旁的门却突然开了,门内的女子低着头没有看前方,撞在了他的肩膀处,内侍又想开口叱责,又张开嘴,却发现皇帝陛下正一眼不错的低头看着那女子。
红袖眼眶通红,眼角带泪,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貌··韩林儿忽然说:“你是奉酒的宫女”·红袖似乎这才发现自己撞上了皇帝,她连忙跪下,看起来慌乱极了,她的头发凌乱,没有晚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她的声音哽咽:“回禀陛下,是奴婢。”
韩林儿又问她:“你哭什么”·红袖:“奴想起了奴父·”·韩林儿似乎忽然来了兴趣:“你爹”·红袖点头:“奴婢是爹爹的幼女,自幼受爹爹宠爱,三年前,爹爹死于一场械斗,奴婢日夜思念,离家以后想起爹爹,时常难过于这世上再没有如爹爹一般疼爱奴婢的人了。”
韩林儿没有说话,他想起了自己的爹,或许应该叫先皇——可韩山童并没有登基,他死的时候只是刚刚举起反旗而已··他一直都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看他的,他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一切交到这个儿子手里并不安心·在韩林儿有记忆起,家里总是会出现形形色色的陌生人,这些人既不是家里的仆人,也不是父亲的朋友,他们有些人常来,有些不常来,经常会有新人。
等韩林儿明白事了,才知道他以为只是普通人的父亲其实是白莲教的教主··他活在许多人的期许中··无论是在他小的时候,还是在现在,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像他的父亲,引导带领所有人。
或许刘福通也曾有过这样的期许,只是他放弃了,他发现韩林儿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的父亲,所以与其把权力交付到韩林儿手中,还不如自己紧紧握住··韩林儿也是当了皇帝以后才知道自己和父亲的区别。
父亲在世时,刘福通从不敢对父亲冷面相对,他总是谦虚又温和的,不会反对父亲的任何决策··可他自己当了皇帝,刘福通就变了一个人,他的眼神中都透露着对他的失望和鄙夷。
父亲是怎么看他的呢如果他正在天上看着自己,是会为这个儿子骄傲,还是觉得这个儿子是个废物·韩林儿一时间出了神··“你跟朕来。”
韩林儿没了尿意,他冲红袖说了这么一句以后,脚步就换了方向··红袖擦干眼泪,安静的跟在内侍的身后··几次三番想说话都说不出来的内侍转头看了她一眼。
或许宫中,终于要出现一个能和李妃势均力敌的人物了··第113章 113·至正十七年九月··林渊随军出征, 这是他第一次攻打朝廷以外的武装力量,这对林渊来说也是一次意义重大的战争, 包括陈柏松在内, 一共有三名大将出战。
陈柏松, 朱元璋以及李从戎··他们一人率领十万军队, 这次一共有三十万士兵出征··林渊坐在马车上——他的大腿至今没有磨出茧子, 骑马只会让他的大腿变得血肉模糊, 林渊在“男子汉的脸面”和“不要变成鸭子”之间选择了后者,·好在按照他今时今日的地位, 也没人会笑他。
三个大将军都要在前头带兵, 必须得骑马, 林渊的马车上坐着宋石昭和罗本··土路并不平整,虽然林渊治下的几地都在做道路建设, 不过他们现在经过的路显然还没能进入规划, 人手还是太有限了。
林渊还记得很久以前的宣语“人多力量大”,于是人们就拼命生孩子, 加上一直有多子多福的说法, 于是人口开始爆炸,因为那时候缺少劳动力,缺少许多技术人才,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就是这些在同一时代出生的人,一旦进入老年,社会也会被动进入老龄化社会··年轻人的就业出路会减少,老年人的生活压力也会变大··所以鼓励人口增加是一把双刃剑。
林渊叹了口气··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不知道如今的汉阳的局势如何了·”宋石昭看着探子穿回的消息, 上面写着倪文俊已反,但现在徐寿辉和倪文俊之间的局势如何,他们了解的并不清楚。
宋石昭说道:“倪文俊应当能得偿所愿,徐寿辉能用的人并不多,也不是一个出色的皇帝·”·罗本此时却说:“徐寿辉虽不行,他手里还有四大天王,太师邹普胜,将军除了倪文俊以外还有赵普胜和傅友德,这三人也不是草包,倪文俊公然造反,这三人自然要拼命相抗,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林渊笑道:“贯中说的有道理·”·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发话了,宋石昭也就老老实实地说:“是我孤陋寡闻·”·林渊安慰他:“不怪先生,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若能知天下事,便不是凡人,而是神了。”
宋石昭低下头,一副很是羞愧的模样··离开林渊的领地以后,路边的风景很快就变了··荒凉的土地,了无人烟,人们在放弃了自己的家园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路边还有被野狗拖拽出来的尸体,有些甚至已经只剩下骨架。
如今天下就是如此,大城还要好些,至少城内还有武装力量,大户们也不会让匪徒进城,无论如何,他们在当时都是团结一致的,百姓们也能受惠··但乡下农户可没有这样的条件,没人会保护他们,而匪徒们攻击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最小,所以他们受害的几率更大。
林渊想起蒋光给自己送来的密信,知道此时的蒋光还没有在粮食上做手脚,那么倪文俊现在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精神也是最好的,现在去打他们,林渊很有可能面对腹背受敌的情况。
最好的情况,就是当他们到达汉阳时,徐寿辉和倪文俊双方的兵马都处于最疲惫的状态··那时候他们再打,己方的消耗会下降到最小··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接近两个月了。
在没有汽车和高速路的古代,骑兵有马匹代步,但更多的士兵是步兵,他们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前进,除了步兵以外,还有后勤兵要运送粮草,更后头还有随军的大夫和护士。
护士是个新的行业,但愿意成为护士,接受培训女人并不多··因为护士意味着有战事的时候她们也要被征召,也要上战场,虽然是在后方,但如果输了,她们也逃不掉,可如果能活着回去,她们就能升职,月薪也会变多。
所以一般选择成为护士的女- xing -,大部分都是独自一人,或是家庭极度贫穷··而后勤兵则更多的是身体强壮的男人,如果缺少兵力,他们也会成为上战场的兵。
士兵们都很疲惫,每天都要赶路,还要戴着范阳帽,范阳帽是铁质的,很重,虽然能保护他们的要害,但是也会带给他们更多的负担,九月,秋老虎正盛,阳光强烈,尤其是正午,所以正午这段时间是不赶路的,林渊担心士兵们脱水,所以每次停下来扎营,都要先派人去寻找水源。
马车一停,林渊就跳下车,一旦不再行军,马车里的温度比外头的更高,毕竟外面还能有风··但宋石昭死活不愿意下来,他说他年纪大了,不怎么怕热··林渊也没有强求,他有时候都不知道宋石昭在想什么。
还是罗本告诉他:“他刚刚流了不少汗,不愿意下来的原因估计是风一吹,我们就能闻到味了·”·林渊:“……难道不是在马车里味道更大吗”·罗本:“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会有些……”·林渊沉思片刻,他怀疑宋石昭年纪再大一些,说不定会得老年痴呆。
看来以后还是多给宋石昭找点活干吧,维持频繁的脑力活动,说不定会对老年痴呆的预防有点成效·小兵给林渊和罗本搬来了两个马扎,放在空地上就能做人,跟钓鱼时候携带的便携小凳子的原理差不多,小兵用一脸崇敬和有些狂热的眼神看着林渊,但现在的林渊已经能完全视为无物了。
罗本出去转了一圈,捧回来了两杯茶,林渊也环视过一圈,士兵们都纷纷取下范阳帽,找树荫处休息,也有精神比较好的围坐在一起聊天,喝点水,吃点东西,出发时他们都分到了不少肉铺,耐嚼,越嚼越香,虽然没用什么香料,但肉本身的味道已经足够征服他们的胃了。
至于陈柏松他们,则是在更前方的位子休息,他们带领着的士兵是骑兵,和一小错身体素质更好的步兵,他们沿途还要辨别方向,寻找适合扎营的空地,以及巡视扎营处附近是否有百姓或是盗匪。
这本来应该是斥候要去做的活,不过这次因为林渊亲自出征,所以他们的反应都有些大··林渊也劝过,但他们都坚持,所以林渊也不在这上面浪费口舌了··罗本和林渊都坐在马扎上,因为地面不平整,坐在马扎上有些摇摇晃晃。
林渊有种自己在坐摇摇椅的感觉,他对罗本说:“你觉得徐寿辉和倪文俊,谁会赢”·罗本认真地说:“徐寿辉·”·林渊笑道:“为何”·罗本:“倪文俊名不正言不顺,便是起兵,手底下的兵也难以真心服从,相比之下,徐寿辉是皇帝,他占着大义,登基以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劣迹,手底下的将军也不止倪文俊一个,倪文俊没了,其他几个正好能出头,更何况,骄兵必败,哀兵必胜。”
看上去徐寿辉正处于劣势,倪文俊兵强马壮,并且了解徐寿辉手里的兵力分布,看上去比徐寿辉更有胜算··林渊目光看向汉阳所在的方向,似乎已经穿过重重阻碍看到了汉阳。
他已经在想自己打进汉阳后该怎么做了··就像他在高邮和泰州做的一样,先把原有的政治班底打散,打乱,安插自己的人··接下去要做的就更简单··林渊笑着摇头,他也感觉自己有点自负了。
罗本也看到了林渊的笑,奇怪道:“大人这是……”·林渊:“我只是在想,或许有一天,我会变成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人·”·罗本:“大人何来此言”·林渊自嘲的笑了笑:“没什么。”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想的少一点,反而会更加轻松··士兵们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但即便如此,他们的手里都握着武器,这是无数战役给他们带来的习惯,他们的睡眠也不会很深,如果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他们连眼睛都不一定会睁,而是直接把长枪或刀刺出去。
“梦中杀人”在战场上是非常有可能的,人们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尤其是在意识不够清醒的时候,本能就会接手神经反应,求生的本能左右着他们的行为。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前方有马”·“有旗是咱们自己的兵”·一匹黑色骏马驮着一个矮小的男人,男人还举着一面小旗,以免被误伤。
他跳下马背,大步跑到林渊面前:“禀告南菩萨我们遇到了一支大军,也在前往汉阳还请南菩萨定夺”·林渊抿着唇:“谁的兵马”·男人:“旗上写着孙字,应当是孙德崖的兵。”
林渊:“多少人”·男人:“粗略看来,应有十万·”·如今孙德崖已经取代了郭子兴,接手了郭子兴的势力,他的- xing -格也跟郭子兴完全不同,所以他会盯着汉阳,其实也不算出奇,他本身就是一个贪婪的人,贪婪之徒从不会嫌弃自己手里的土地和势力变多。
林渊:“告诉他们,便拿他孙德崖的兵练练手,后援马上就到,给我把他们留下·”·第114章 114·倪文俊正在帐内, 前方是冲锋陷阵的将领和士兵,他坐在后方的战车上, 伸着脖子看前面的战况, 他是打仗出身, 实打实靠军功成为了元帅, 但是如今, 他却不愿意上战场了——那是将军的活, 不是皇帝的。
自古以来御驾亲征,也没见几个皇帝真的上过战场, 他们只需要在安全的地方喝喝茶, 然后等着胜利的消息传来··如今倪文俊觉得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自然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但出乎他想象的是——他原以为不堪一击的敌人,此时却展现出了无比强韧的一面, 赵普胜亲自带兵冲在最前方, 浴血奋战,将原本劣势的局面扭转成了势均力敌。
·倪文俊气得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难道他不比徐寿辉更值得追随不比徐寿辉更聪明更伟大吗·这些人难道瞎了眼不成·等他取胜, 必然要砍下赵普胜的头让所有人看到这就是反抗他的下场·和他相比, 林渊这边的局势就好多了。
孙德崖手下的将领显然没想到会遇到拦路虎,孙德崖派出来的将军是赵均用,原先是徐州的守帅, 后来和彭大一起率领余部投奔郭子兴,孙德崖能取郭子兴而代之,跟着两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两人各有各的优点,也各自有各自的缺点··但有一点两人是相同的——充满野心, 并且心比天高··彭大更冷静,而赵均用更意气用事,换句话说,就是他非常容易被人激怒,狂妄自大,经受不了任何一点质疑。
在没有林渊的历史记载中,赵均用被孙德崖一撺掇就抓了郭子兴··然后他和彭大在郭子兴和孙德崖都还是元帅的时候就自立为王··只是这次他们俩不知道怎么就被孙德崖笼络了,还成了他手里的大将军。
但按照林渊的经验看来,他们虽然没有自立为王,但- xing -格应该是没变的··林渊对罗本说:“还要请军师到前方去·”·罗本起身行礼:“必不辱使命。”
林渊提醒道:“赵均用此人狂妄自大,若诱敌深入,兴许更为妥善·”·罗本一愣,他看着林渊,忽然觉得这世上就没有林渊不知道的事,也没有林渊不了解的人,他看向林渊的目光中增加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崇敬。
或许……民间称呼林渊为南菩萨,是有原因的··至少罗本没见过林渊这样的人··林渊目送着罗本骑马离开,对罗本这种读书人而言,骑马也算是一种折磨。
毕竟就算会骑马,也不是常常骑,腿上的皮一旦被磨破,那种感觉非常酸爽,能让一个正常的男人顺便变成撇着腿走路的“鸭子”··林渊心想,如果罗本骑马不觉得折磨的话,那他是真的要嫉妒死他了。
毕竟林渊也觉得骑马很帅,但骑久了很痛苦,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像陈柏松朱元璋他们一样能够长时间骑马··探子也跟着罗本一起过去了,他还要继续在前方盯着战局,然后再来禀告给林渊。
前方的树林中,陈柏松难得和朱元璋以及李从戎站在一起,他们三个虽然都是大将军,但驻扎在不同的地方,除开最先的那几年以外,后头基本都没什么联系了,他们也没怎么协同合作过。
还是李从戎先说话,他生来这副脾气,当了将军也没变得有多稳重,他张嘴说:“我带人从南边包过去,柏松带人从北面突进,然后假意被打退,引他们到北面的峡谷,到时候就看元璋的了。”
李从戎分配好了以后问罗本:“这样成吗”·罗本看了看陈柏松和朱元璋的脸色,发现他们都没什么不悦的神情,这才说道:“李将军足智多谋。”
李从戎得意道:“行了,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用说出来了·”·另外三人:“……”·不过他没拉着罗本拜把子就已经让陈柏松和朱元璋松口气了。
李从戎还感叹道:“我也许久没见二弟了,要是他这回也能来就太好了·”·这人是把打仗当采青吗·罗本有些无言以对··然而陈柏松和朱元璋都没理他,各自点兵去了。
朱元璋带走了五万人,陈柏松和朱元璋各领一万人,毕竟他们俩的主要任务去是骚扰,一旦提起了赵均用的战意,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带领太多的人在撤退时反而会是个麻烦,·陈柏松和朱元璋都穿戴着全套的盔甲,头上还带着林渊叫人给他们特质的头盔,比范阳帽还要丑,有点像中世纪的头盔,但是没有遮住脸颊,只是遮住了头顶后脑和脑侧,脸能露出来。
戴上以后人看起来会有些滑稽,不管脸长得再好看,戴上这个就会变成一颗卤蛋头··私下里不少人都把它称呼为卤蛋帽··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陈柏松和朱元璋他们也都这么称呼这个奇怪的帽子。
虽然不得不承认它确实很有用,就是太丑了点··只有林渊不觉得它丑,还觉得挺有艺术- xing -的,兼具实用- xing -··当然,这头盔也就比范阳帽更重,陈柏松一戴上,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在淤泥里都下沉了一些。
朱元璋还在旁边朝陈柏松笑道:“你的头像是一个被煮过头的茶叶蛋·”·李从戎在一旁接话:“别说他了,你以为你能好看到哪儿去”·李从戎一边戴头盔一边说:“别看这玩意丑,都不知道救过我几命了,要我说啊,如果以后能给每个士兵都用上卤蛋头,说不定打场仗伤亡能少一半。”
陈柏松说:“把你卖了看能不能凑够银子吧·”·李从戎大笑道:“我如今可是很受欢迎的·”·然后李从戎又小声说:“别告诉我娘子。”
李从戎看起来粗枝大叶,但成亲以后就成了个妻管严,他妻子是个小家碧玉,但不知怎的有一副天大的脾气,林渊都曾经听说过他去与人斗酒,被妻子掀了酒桌,还真能讨好求饶,之后只敢瞒着妻子,或找人打掩护去喝酒了。
喝醉了就在别人家里睡,等酒味散了才敢回家··经常被他蹭上门睡觉的自然就是姜桂,姜桂都快被他烦透了,好几次给林渊写私信的时候都抱怨了这件事··按姜桂的意思,就是大老爷们怎么能被女人管着,男主外女主内,各有各的事干,都不要过度插手对方的事。
李从戎和姜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男人典型··姜桂对内宅的事完全甩手不管,妻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他的妻子如果管他在外头的事,他就会觉得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他给自己找好了位子,也给妻子找好了位子。
于是希望妻子和他一样,都在规定的位子里做事,都不要越雷池一步··林渊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大男子主义还是一个过分守规矩的人··李从戎就完全不同,他的妻子可以管他,管他的钱,管他的日常生活,管他在外的交际,他并不以此为苦,反而以此为乐,他给林渊写信的时候说:“她管我,我才有家的感觉。”
,林渊觉得这和他们不同的家庭经历有关··姜桂出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中,父母就是老式的夫妻关系,所以他会用父母的行为模式来要求自己和妻子。
李从戎则是个父母早逝的人,他并不知道普通的夫妻关系是怎样的,符合时代要求的夫妻关系是怎样的,他觉得有人管,有人心疼就足够了,所以对方怎么做他都能包容,也不觉得被冒犯。
林渊曾经也想过,如果他娶妻,他是会像姜桂一样,还是会像李从戎一样··但他哪个都想象不出来,毕竟古代女人,敢于管他这个位子的应该是少数,如果恰好被他撞到,那么鉴于他的地位,这个女人应当也是有着极重权欲的人,这不是什么好事。
可如果他娶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妻子,那他可能连跟她交流都很难做到,成亲只是为了延续血脉,那也太无趣了,他连一个可以休息和疗愈的地方都找不到··李从戎说完话,三人一起喝了碗酒,李从戎喝完还一脸享受地说:“等赢了,咱们找个时间好好喝一壶,我定把你们两个都灌醉”·朱元璋:“你就吹吧,喝不了十碗你就倒了。”
陈柏松面无表情:“你上回喝醉,吐了我一身·”·李从戎:“……你说的是四年前的事吧我已非吴下阿蒙”·“你们等着”李从戎跨上马背,“得胜以后,我必把你们灌得不知白天黑夜”·陈柏松和朱元璋也相继上马。
朱元璋笑道:“有本事灌南菩萨去·”·李从戎理直气壮地怂了:“要去你去,我不去,休想用激将法·”·朱元璋和陈柏松都笑了。
三人分领队伍以后各自带人踏上不同的方向··只留下罗本一个人在原地冷汗直流··为什么他觉得这些将军凑在一起之后,看上去都那么不靠谱·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给南菩萨请罪了。
罗本看着他们快没影的马屁股,脸上笑嘻嘻,内心……·第115章 115·“将军有敌袭”小兵一脸血污冲到赵均用面前。
赵均用骑在马上, 嘴唇紧抿:“谁的人”·小兵:“他们没挂旗看不出”·赵均用咬牙切齿:“有多少人”·小兵:“两支人马,从北面和南面冲进来, 他们武器精良, 一看就是老兵, 绝不是什么土匪强盗之流, 但人数不多, 应当只有两三万上下。”
赵均用一听人数就松了口气, 他十万强军,难不成还弄不死两万人, 他- yin -恻恻地说:“不管他们是什么人, 今日都得给我把命留在这儿”·只要到时候问出他们是谁的兵, 也算是自己的功绩,又是一个军功, 到时候面对彭大, 自己就能挺直腰杆用鼻子出气。
赵均用领人朝后方冲去··陈柏松和李从戎正各自率领着一万人,他们就像一把尖刀, 刺开了对方的阵型, 赵均用手底下的兵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些人每个都戴着胸甲,头上都顶着范阳帽, 手里拿着长刀和长枪,枪头泛着冷光,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般直冲腹地。
陈柏松拉起缰绳,马上身高高跃起, 马蹄狠狠压在前方挡路的敌军身上··他率领着五千骑兵,五千步兵,骑兵冲锋陷阵,步兵跟着骑兵开出的路走进来··“给我拿下他们”赵均用大喝一声,挥起马鞭,狠狠落下,冲进了人群之中。
孙家军听到了将军的声音,也找到了主心骨,他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冲向了陈柏松和李从戎··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陈柏松大喝一声:“撤”·李从戎紧跟其后,两人调转马头,士兵们也跟着他们重新冲出去。
赵均用冷笑道:“老虎的屁股都敢摸,追”·只有这么点人,一看到他就撤退,蚊子再小,也是军功··他身旁的小兵小心翼翼地说:“将军,穷寇莫追,说不定他们还有什么- yin -谋诡计。”
赵均用:“胆小怕事我十万大军,他们就是再来两三万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小兵深吸一口气:“他们行事颇有章法,兵器精良,恐还有……”·赵均用也不是傻子,但他脑子一转,笑道:“如今在这边的,都是冲着汉阳去的,如今能有兵力打过来的,要么是那小明王的人,要么是那南王的人,他们可不像我们离得近,就是听到消息便赶过来如今也到不了这儿。”
“既然如此,那些人应当只是附近的家兵·”赵均用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蚍蜉撼树而已·”·小兵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愧是大将军将军有大智慧”·赵均用得意的瞟了小兵一眼。
他不知道林渊开了挂,提前知道时间,老早就出发了··如果林渊没开挂,那他的推断就是正确的,也不会让自己陷入生死之境··赵均用带人一马当先的冲过去,他们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哪怕会有斥候开道,也不会探查的太远,小兵又劝道:“将军,斥候没探过那边。”
赵均用想把这多嘴多舌的小兵掐死,但想到这小兵家里给自己送了多少东西,只能忍耐下来,额头青筋毕现,语气不善地说:“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一点变通也没有”·小兵还想说话,赵均用却已经冲了出去。
朱元璋在峡谷的山坡上,手里拿着千里眼——就是望远镜,这玩意被林渊苏出来了,不过用来做镜片的不是玻璃,而是高透明度的水晶,工匠按照林渊要求打磨的时候听说都是哭着打的,造价高昂,但在林渊看来是很值得的。
不过不能批量生产,林渊甚至有时候想,老天爷要是给他送个工科的穿越者来就好了,他能把人捧到天上去,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只是知道理论知识,都比自己这个做多苏个望远镜出来的人好。
朱元璋的亲兵一脸艳羡的看着朱元璋,这千里眼是南菩萨赏赐给将军的,军营里的都知道,这千里眼能看特别远,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只要一用这个,对方穿的什么都能看清楚,自家将军除了刚拿到的时候让他们看了新鲜,其他时候再没让他们碰过。
朱元璋转头看到亲兵的表情,发现这人垂涎三尺,就差没当着他的面流哈喇子了,他笑了笑,把千里眼递给亲兵:“看看吧·”·亲兵用双手接过千里眼,他珍惜极了,虽然没人知道这千里眼是怎么被弄出来的,但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神仙手段,只有南菩萨能造出来,天下那么多能人异士都造不出来,南菩萨却能弄出来,不久又一次证明了南菩萨的不凡吗·敌军还没到。
亲兵用千里眼看着树林都看的津津有味:“这千里眼可真好,天上的神仙用的也是这个吧才能看到人间的事·”·朱元璋想了想:“或许吧。”
他也觉得林渊不凡··在林渊手底下待得时间越久,感触就越深··林渊除了不会打仗以外,就像无所不能一样··就连现在军营里人人都吃的奶豆腐都是林渊叫人去做的,奶做的,有些酸,很硬,但是管饱,吃一小块就能有饱腹感,急行军的时候都爱吃这个,虽然味道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惯,但是只管饱这一点,就很好了。
“你看够了还我·”朱元璋看着亲兵一直看着千里眼的模样,无奈地说了一句··亲兵这才念念不舍的把千里眼递给朱元璋:“将军,您说,以后南菩萨会给我们也配上吗”·朱元璋笑道:“这么透的水晶可不常见,南菩萨也是偶然得之。”
亲兵叹了口气,决定努力往上爬,若是有朝一日他成为了将军,南菩萨肯定也会给他配一个··手里要是能拿上一个千里眼,岂不是美滋滋··就在亲兵做白日梦的时候,朱元璋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放下千里眼:“人来了,准备”·亲兵连忙回过神来。
陈柏松和李从戎领着人穿过峡谷,当最后一人穿过以后,朱元璋才下令道:“放火”·填好的草球被火点燃,顺着山坡滚下去,除了草球以外,还有巨石一起滚落。
两轮弓箭手已经准备好了,□□的精确- xing -比传统的弓箭好上不少,除了造价太高以外没有什么缺点,而林渊又是个不耽于享乐,乐于在兵器上下本钱的人,所以弓箭手配备的全是□□。
赵均用早在看到那两支队伍冲进峡谷时就察觉不对了,正想高喊退兵,箭雨就从峡谷高处倾泻而下,伴随着巨大的火球和巨石,士兵们没有任何准备,突遭变故,又没等到上峰的命令,乱作一团。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赵均用的命令除了身边的人以外没人能听见··就在赵均用叫手下挥出撤退的旗帜之前,朱元璋和陈柏松他们就已经领兵冲了下来··峡谷前窄后宽,前方无法撤回,又有箭雨巨石,他们从后方突进,这支军队的阵型已经散了,士兵没了战意,手里即便拿着武器,也没有什么威胁。
十万大军,当军令无法传达到位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团散沙,比人数少的军队更加致命··大军的军令一般都是靠旗帜来传达的,不同的旗帜代表着不同的含义··进攻是一面旗,撤退是一面旗。
改换阵型是一面旗··但现在,赵均用就是举着旗,后头的人也看不到了··赵均用能够带着亲兵逃跑,可他不能跑,他要是跑了又能到哪里去临阵脱逃,除非他改头换面去当个平民百姓,否则一生都不可能重新坐上大将军的位子。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杀”赵均用举起长枪,“随我杀出去”·这时候就只能拼死一搏。
亲兵们跟随着他,他要正面迎战,哪怕士兵们看不到他的军令··当赵均用奔走在人群中的时候,士兵们才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将军,找回了主心骨,这一盘散沙重新汇聚,他们重获了战斗力,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赵均用手持一把弓弩,他武技非凡,没有任何虚招子,几乎都是一击毙命··陈柏松抬眼一看,带人冲了过去··他必须杀了赵均用,这人在,他们不一定会胜,就是胜了也一定胜的惨烈。
擒贼先擒王,只要这人死了,这支军队也就散了··“陈兄小心!”朱元璋大喝一声,带兵追了上去··两军对垒,生死存亡之际,一步踏错就是数万条- xing -命。
李从戎冲地上吐了口血沫:“他娘的,弟兄们随我冲活着回去加官进爵”·关于战功是有明确奖励的。
奖地——地归国有,不收税而已··奖房子,奖钱··功劳过大的,授官授爵··果然,李从戎此话一出,身旁的士兵都大叫出声··远处听不见的,也被众人的情绪感染大叫起来,他们的士气高昂,没有任何一人退缩。
这些兵都是正规军,是训练了至少有两年的,每个都正直壮年··反观赵均用那边,老幼占了就有三成,壮年男子虽有七成,但身体素质根本不能和林渊的士兵相提并论。
他们拼死一搏,只是多喘了口气罢了··第116章 116·赵均用不是白丁, 他出身极好,曾任元朝南京应天治中官, 方国珍接受招安的时候, 朝廷给他的官职也只是治中而已, 今年才升到江浙行省参政, 所以赵均用的起点是很高的, 他不同于乱世底层出身的将领, 他是个文武兼备的人才,这样的人才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极少数。
“怎么样了”林渊坐在临时搭建的营地里, 面前还摆着食物——馍夹火腿, 这个火腿是猪腿做的, 不是现代的淀粉食物,这样吃起来很香, 也方便, 就是费腮帮子,嚼着有些费劲。
不过这肉夹馍只有林渊和宋石昭他们有供应, 毕竟现在养猪的人在少数··罗本一边吃着肉夹馍一边问:“您为何说这是肉夹馍, 这不是馍夹肉吗”·林渊咬下一口,喝了口水咽下去后才说:“肉夹之以馍。”
罗本一愣,笑道:“原来是这么个肉夹馍·”·战报一直没有传来, 林渊有些焦虑,但他的焦虑是隐晦的,不会来回踱步,也不会面露忧愁, 相反,他越是焦虑,表现的就越是沉稳。
罗本还以为这是因为林渊胜券在握,所以能平静的等待着胜利的消息··“赵均用……”罗本忽然说,“我听说过此人,原先是狗朝廷的官,后来与另一人一同逃往郭子兴座下,此人倒还算眼光长远,不似那方国珍畏首畏尾。”
林渊想了想,忽然说:“有时候畏首畏尾的人才活得长久·”·方国珍活到了最后,历史上活到最后的大多数都不是英雄,而是小人··罗本一愣,竟不知该如何把话接下去了。
就在此时,战报终于传来了··一般这个时候不是胜了就是败了,或是请求增援,只有这三个选项··小兵一身泥土和血污,像是刚刚从尸海中爬出来,他策马而来,被领到林渊面前,双膝一跪便呼吸急促地报完了战报。
如同林渊猜想的一样,他们赢了,赵均用被陈柏松砍下了脑袋,悬挂在长杆上,负隅抵抗的心腹们还想继续突围,都被朱元璋和李从戎斩杀··现在他们正在清点己方阵亡的人数和战俘的人数。
不过也没剩多少了,有些士兵看形势不对就爬上了山——想要活命心思活络的人总能找到办法,而陈柏松他们也不准备上山去搜人,太耗人力,也没有太多意义。
战俘们被围起来,他们大多数人其实没有胸甲,也没有什么护心镜,甚至连范阳帽,都是有些有,有些没有,可这已经算不错的了,毕竟军需处处都要钱,银子不是取之不竭的,孙德崖也不是什么手握巨款的人,哪怕有资助他的商人,也不足以给所有士兵都配备上昂贵的装备。
现如今的所有军队,除了林渊手上的,大多都是如此··林渊几乎把所有能用的钱都用在了军需上,兴化的盐厂给他提供了金钱援助,而粮草都是商人们赞助的,所以他最大的支出就是武器装备。
这次出兵,粮草基本上都是沈富无偿送给他的,并且沈富的小儿子沈荣也一路跟了过来,他得学着怎么随兵,知道路线以后才好安排后续的送粮··林渊觉得这些商人不挣钱都不可能,他们简直是不要命了,为了钱连自己都可以放在险境之中。
把这些战俘送到汝宁是不可能的,路途遥远,人数众多,他也抽不出那么多人手去押送··带着他们打仗战事一起就逃,反而会紊乱军心··还得耗费更多的粮食。
林渊想起了白起,可他不能学白起,坑杀那么多人,有违天和也就罢了,但他一直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就是为了让幼童不再日夜啼哭,让人们能不必担心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让他们能靠的双手创造更好的生活。
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把人命视作无物的魔鬼··即便他知道学习白起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但不是唯一的办法··“贯中,这些战俘……”林渊寻求罗贯中的意见,他暂时想不到应对之策,而这又是迫在眉睫的事。
罗贯中看了眼林渊,他已经明白了林渊的意思,林渊不想杀了这些战俘,但留着他们又是祸害,罗贯中想了想,沉声说:“大人何不让他们自寻生路”·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低声:“让他们走”·罗贯中点头:“这里距濠州不算近,他们就算走回去也要一段时日,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回去。”
会有许多人死在路上,死在饥饿,疾病和误食上··林渊明白了,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个选择··他招来小兵,给了他密信,陈柏松和朱元璋都知道他的笔迹,在战场上必须要有信物才能执行命令,李从戎——他到现在为止都不识字,所以他的军师是林渊给他挑选出来的,对林渊的忠诚程度毋庸置疑。
这个军师还是宋石昭的得意弟子——杨少伟,此人年纪不大,心眼不少,继承了宋石昭的- yin -谋诡计,现在要称为足智多谋,并且也继承了宋石昭的小心眼,这师徒二人加在一起,积累的醋可以灌死人。
但他确实对林渊很忠诚,这是宋石昭给他洗脑洗出来的,林渊甚至觉得他一个指令,杨少伟就能因此去死··这也是让他放心把杨少伟放在李从戎身边的原因··毕竟李从戎实在不是一个能让人放心的人,他是个- xing -格外放,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城府的人,但他也拥有很多优点,爽朗,大方,从不以- yin -暗的想法揣度别人的意思,他就像一轮小太阳,身边的人都不会对他产生什么恶感。
有时候林渊都觉得,人活成李从戎那样,才能长久的快乐下去,并且还能带动身边的人··可惜他成不了那样的人,就算以前可以,当他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未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他自己做的选择,他不会后悔··陈柏松和朱元璋在看过笔迹之后就让人把这些战俘放走··战俘们的武器都被收缴了,有盔甲的盔甲也被扒了,范阳帽当然不可能给他们留下。
战俘们茫然无措,他们知道自己被放走了,可是这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喜悦,更多的是迷茫··他们有些是因为无家可归进的军营,有些是被强征的兵,还有些是为了有一顿饭吃。
将军带着他们走了很久,他们有时候还要日夜兼程,都忘了自己走了多久··然后……他们遇到了敌人,然后他们输了,将军死了,他们以为自己也会死。
可现在对方却说,他们能够活下去·怎么活下去,靠双腿再走回濠州但他们来时有军粮,离开时什么都没有··一部分想的少的人倒是很开心,他们能回家乡了,保住了一条命。
另一部分人却一脸愁苦,他们怎么回去喝西北风回去,回去了也只能躲躲藏藏,不然呢他们被抓成了战俘,还被放回去人们只会认为他们当了逃兵。
欢呼雀跃的那群人是最快走的,他们归心似箭,虽然什么也没有,但是心怀希望··还有一部分人没走,这群人在濠州没有亲眷,为了一口饭吃当了兵,在他们看来,无论在哪里当兵都是兵,拿命去拼,反正也是找个能吃饭的地方,他们想留下。
“这些都想留下”朱元璋也有些吃惊··李从戎在一边嚼着肉夹馍一边说:“那就留下呗,反正还要去打·”·打仗是有消耗的,这一战也死了些人,能补充进来算是好事。
陈柏松皱着眉··李从戎:“你怎么这么看我你不想把他们留下”·陈柏松语气不善:“你这馍哪儿来的”·李从戎一脸天真:“我刚才见你的亲兵在外头忙活,发现他准备给你拿这个过来,我就让他交给我,我替他给你。”
陈柏松:“……你还吃上了·”·李从戎一脸香甜:“味道挺好的,吃着还爽快,看不出来啊老陈,你还挺会过日子的,该不会是有女人了吧我倒是娶了媳妇,但她可从来不关心我吃什么。”
·陈柏松面无表情:“我也不关心你吃什么·”·那是林渊叫人专门给他准备的,朱元璋和李从戎都没有,就他有··但再气,也只能把气吞下去,盼望着李从戎噎死。
朱元璋也不知道其中内情,在一旁说:“两万多人想要留下·”·陈柏松说道:“还是太多·”·只有一万人的话倒是可以吸纳··朱元璋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们要得赶一万人走··李从戎:“这时节,几人同行死不了,扒树皮吃,野兽也不找人多的,跟他们说一声,看还能走几个·”·朱元璋点头,陈柏松也没有异议。
李从戎吃完最后一口,还吮吸了几根手指,香喷喷地说:“下次你再吃这个记得叫上我,我就吃了三个,还没吃饱,你也别太小气了·”·陈柏松没说话。
帐外的亲兵瑟瑟发抖··李将军刚刚拿走的是最后三个肉夹馍··第117章 117·“不就吃他三个馍吗”李从戎一边挠肚皮一边小声抱怨, “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等回去了我请他吃三十个都成。”
朱元璋骑在马上, 听着李从戎抱怨, 笑道:“听说是南菩萨赐的, 你就是请他吃三百个, 也不是这三个的味·”·李从戎有点醋了:“四弟咋没记上我呢定是那姓陈的小子会拍马屁”·朱元璋忍住笑, 严肃道:“李兄何不去南菩萨面前直言, 叫他也分你几个馍”·“我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吗”李从戎哼了一声,“几个馍而已, 我又不是吃不起。”
他嘴上逞强, 心里想着“我私下偷偷跟四弟说, 叫他赏我些馍,馋死姓陈的”··陈柏松一马当先, 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黑着一张脸, 骑在他旁边的亲兵都不敢说话。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亲兵觉得是自己把馍交给李将军的,如果将军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那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成为将军的亲兵,一般来说,亲兵就是将领的左右手, 如果被看重,一定是会授予军职的。
爬上这个位子并不容易··毕竟没有人不想往上爬··但陈柏松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营地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甚至能跟李从戎谈笑了。
他们一起进帐,在林渊面前把战事再做了一次口头总结··林渊听完以后说道:“你们自己记好,等战事结束了,每人给我一份书面报告·”·然后他看向李从戎:“尤其是你。”
李从戎一脸为难:“识字太难了我就会写自己的名字·”·林渊叹了口气:“柏松以前也不识字·”·李从戎震惊的看了眼陈柏松,一副“你给四弟灌了什么**汤”的表情,他委委屈屈地说:“我真学不会,之前请了先生,先生说我乳牛不可教。”
朱元璋轻咳了一声:“是孺子不可教也·”·李从戎:“管他乳牛乳子,差不多·”·林渊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他正色道:“今年的汇报你可以口述给你的亲兵或军师,让他帮你记下来,但是明年如果还是这样,我就派人教你。”
李从戎胆战心惊:“派谁”·林渊:“宋先生教你总还是够的·”·李从戎想起宋石昭那张鹤皮老脸,看人总耷拉着眼皮的样子,心里直打突突。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怕林渊,不怕打仗,不怕敌人,就怕宋石昭··宋石昭总让他觉得难受,每次宋石昭看他,就跟看傻子差不多··李从戎虽然形容不出来,但并不影响他自己的感受。
李从戎不敢说话了,他害怕自己一说话林渊又会“关心”他··他也不敢提馍的事了··林渊安抚道:“等事态平稳了,我就把二哥和三哥请来,我们兄弟也许久没有聚一聚了。”
李从戎一听,眉开眼笑,牙豁子都露出来了,话也说不清了,大着舌头说:“好好好·”·就在几人说话间,帐外有小兵进来禀告··“战俘中有个女人。”
小兵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军营里竟然有女人孙德崖是干什么吃的·帐里的几人都愣住了,再怎么缺人也不会让女人进军营吧尤其是行军的时候。
就连林渊这个“现代人”也从没有想过要弄出女兵··这不现实,第一是女- xing -的身体素质,她们的肌肉组成跟男- xing -不同,体力方面不过关。
第二是这时候女- xing -的固- xing -思维,她们接受的社会思想不允许她们当兵··第三就是男女之间的问题,训练的时候想分开还简单,但行军的时候一切从简,现代M国的女兵被男兵或教官强行侵犯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女人在军营里是非常危险的··当兵的许多都没有固定的- xing -伴侣,军纪严格,嫖妓都没机会··甚至搞男男都不容易,因为到处都有人,就寝时间都有严格的标准。
小兵:“她把脸抹的全是灰,戴着帽子,若不是刚刚排查,轻易发现不了·”·女扮男装,很像是花木兰,林渊来了兴趣:“把她带过来·”·女扮男装的可行- xing -要看环境,如果是上层社会,要求面部清洁,头发都要梳得一丝不苟,自然容易被认出来,基本上认不出来的都是女生男相,那种做女- xing -打扮看着都像男扮女装的人。
但行军的时候,士兵们可不会怎么料理自己,胡子拉碴,一身血污或是泥泞很正常,他们倒下就能睡,爬起来就吃,吃个半饱就打仗··他们没时间去在意自己的战友去哪里撒尿,也不会去在意对方长了多长的腿毛。
生命都得不到保障,谁闲的没事去看人家的脸·马氏被带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泥··林渊仔细一看,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能混在男人中间··她长得很普通,脸有些方,耳垂较厚,是很有福气的长相,她的脸上有黑灰,还有一些污泥,手上也是,这掩盖了她原本的肤色,她个头不高,要是佝着腰,看上去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个子男人。
而且她的脚大,林渊觉得自己的脚估计跟她的差不多··“你叫什么名字”林渊的与其很温柔··马氏的声音很轻,也很柔和,并不像男人:“奴家马氏。”
林渊一愣:“郭子兴是你义父”·马氏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着林渊,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何会知道这个,毕竟她在逃出来以前一直被养在深闺,没人知道她的长相。
林渊看了眼朱元璋··朱元璋被看得莫名其妙,这是郭子兴的养女,又不是他的,南菩萨看他干什么·林渊问道:“你为何会混进军营你可知你一个女子,若是被发现……”·马氏仰起头来,她父母只有她一女,自幼被视作掌上明珠,后来母亲早卒,父亲把她托付给了义父,父亲客死他乡之后,义父怜她可怜,将她收为义女,亲自教导于她,义母也教她针织刺绣,她尤爱史书,常常诵读,不知日夜。
她无畏无惧地对林渊说:“大人,奴家虽是女子,也知成王败寇的道理,如今被您生擒,无话可说,但求一死”·林渊:“姑娘若愿死,又何必逃出濠州”·马氏咬着牙:“孙贼杀我义父,此仇不共戴天”·她一个女子,没什么力量,但她是在义父手里长大的,濠州的要塞她一清二楚,所以她才要出来,才要赌她要找一把刀,给义父义母报仇。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若不报此仇,我妄为人女”马氏双眼含泪,却没有伸手抹泪擦拭,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林渊,目光坚定,毫无动摇。
她说完这些话后,众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林渊轻声问她:“你可知濠州的军机要处”·马氏掷地有声:“一清二楚”·林渊又问:“你可知濠州的军机换防”·马氏点头。
林渊:“濠州的粮仓粮库”·马氏:“知无不言·”·林渊看着马氏,轻笑道:“那你就留下吧·”·马氏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她不怕死,就怕死前报不了仇。
林渊觉得马氏这时候出现,就像是老天爷对他的恩赐一样,没人会比马氏更清楚濠州的局势,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的亲生父母不是文盲,她又是掌上明珠,得到了良好的启蒙教育。
然后又由郭子兴教导,郭子兴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一个成功的起义领袖··她得到了许多上层男人都得不到的教育··林渊问她:“要是你没碰上我,你会去找谁”·马氏冷静地说:“去找徐寿辉。”
林渊笑道:“徐寿辉可没有那个本事帮你·”·马氏点头:“奴知道,徐寿辉鼠目寸光,手无实权,即便没有倪文俊,也会有别人·”·林渊奇道:“那你还要去找他”·马氏抿唇道:“奴只能赌。”
她混进军营,唯一可能的办法就是向徐寿辉投诚,把濠州出卖,她不随军,可能走不了多远就会死,所以她只能赌··“带她去护士营·”林渊吩咐道,“以礼相待,不要怠慢。”
小兵连忙把马氏请出去,能得南菩萨的青眼,这位就是他的姑奶奶··等马氏走后,李从戎才摸着下巴说:“这小娘子有意思,我欣赏”·林渊笑眯眯地说:“嫂夫人近来可好”·李从戎打了个寒颤:“她她好得很,等等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欣赏,只是欣赏,再说了,她那脸……”·糊满了泥巴和灰,自然不会怎么好看。
林渊嗤笑:“肤浅·”·几人看向林渊··林渊:“你们看什么”·李从戎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笑着说:“苗条淑女,君子好逑嘛。”
朱元璋叹了口气:“是窈窕·”·李从戎:“大概就那意思·”·林渊:“……”·难道在这群猪的眼里,男女之间就只能有那点事·再说了,马氏跟朱元璋才是官配,让他抢部下的老婆那他做不到,想都不愿意想。
只有陈柏松在一旁,手紧握成拳,眼眸低敛,牙关紧咬,手背青筋毕现··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喜欢马氏,所以朱元璋和马氏肯定会在一起··第118章 118·汉阳城外, 倪文俊没想到自己打的这么艰难。
在他看来,他了解汉阳的一切, 知道所有布防, 也清楚徐寿辉是个怎样的人··所以他不可能输, 甚至不可能落入险境··徐寿辉是个废物, 是个蠢材他一直这么觉得, 为什么还会有人愿意追随他难道自己不比徐寿辉更伟大, 更英明,更值得追随吗·“将军”亲兵一脸恐惧地跑进来, 他看上去害怕极了。
倪文俊近来听多了坏消息, 急躁地冲亲兵吼道:“又怎么了难道赵普胜还搬来救兵了不成”·“不是, 是……”亲兵瞪大眼睛,“有一支大军, 正在接近军营。”
倪文俊一愣, 他的表情凶狠又带着他自己意识不到的惊恐:“什么大军不可能那边的兵力如今都……”·亲兵咬着唇:“元帅,不是赵普胜的兵, 也不是徐寿辉的, 他们举着的是林字旗。”
倪文俊:“是南王·”·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这是他最爱的椅子,名贵木材制成, 有钱也买不到,是他最爱的战利品,可现在他却没有精力去在意这把椅子如何了。
“他为什么会来”·“不可能,就算他日夜兼程, 现在也赶不过来,除非、除非……”·亲兵:“除非他早就得知了元帅的计划,元帅有内鬼”·但此时知道有内鬼又有什么用已经晚了。
倪文俊忽然说:“停战拔营”·亲兵傻了:“元帅难道我们要不战而降”·倪文俊笑道:“那南王来得正是时候,现在拔营,他势必要和赵普胜对垒,咱们隔岸观火,左手渔翁之利,岂不快哉若他不来,我反倒没有如今的胜算。”
·亲兵松了口气,恭维道:“元帅高智”·倪文俊也自鸣得意:“元帅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干的,如徐寿辉那般,白占着茅坑不拉屎,就是皇帝,又有几个人忠心于他不过都是想给自己扯面大旗而已,我倪文俊再如何,也不是那等虚伪之辈。”
他自说自话,也没想着要亲兵理解自己,这话说完了,他的气也就顺了,下令鸣金收兵,拔营撤离··罗本坐在马车上,他是军师,大部分时间马车就是他吃喝拉撒的地方,行军路上是不会停的,所以拉撒在马车上,等停的时候再叫小兵提下去倒掉,可罗本觉得这样不雅,更何况车内一定会有味道,所以他宁愿憋着,等休息的时候自己再去解决。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现在的罗本就憋着一泡尿,坐在马车上心情煎熬··随军是个辛苦活,他干了这么久的军师,每次出征都觉得难熬,只有真正在战场上的时候,他才能体验到精神奕奕是什么意思,就算几天不睡,也没有丝毫困意。
罗本跟林渊不同,林渊在大后方,如果一有不对,林渊就会撤离,这对林渊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朱元璋和陈柏松负责冲锋陷阵,李从戎负责稳定后方,保护林渊··“倪文俊拔营了。”
陈柏松骑着马,用望远镜看向前方··朱元璋停在陈柏松身边,眉头紧皱:“他想让我们跟徐寿辉那边打起来·”·陈柏松点头:“好想法。”
朱元璋:“这想法是不错·”·“那我们就去打徐寿辉·”陈柏松笑道,“占了汉阳城,未必他倪文俊还有机会再进来”·朱元璋:“汉阳不好打,易守难攻,否则倪文俊早已荡平汉阳城了。”
陈柏松:“也不是毫无机会·”·罗本的马车终于赶了上来,他憋着尿,脸色扭曲,脑袋从窗口探出来:“两位将军,可否借千里眼一用”·陈柏松说道:“不必看了,倪文俊再拔营,等我们赶过去,他就撤了。”
罗本惊讶道:“原以为是个愚夫,倒也有几分急智·”·朱元璋:“他能控制徐寿辉那么久,想来也不是个蠢人·”·“可惜了。”
罗本是真心实意的感叹··朱元璋又说:“他一拔营,我们必然会撞上赵普胜,此人胆大心细,御下有方,恐是一场恶战·”·罗本:“倒也不见得。”
“军师有何良策”陈柏松转头看向罗本··罗本笑道:“那赵普胜心细,越是想得多,破绽就越多,请君入瓮就更简单。”
朱元璋:“哪里是翁”·罗本想了想,解释道:“我们何不收旗待得倪文俊撤下,他必以为我们是倪文俊的援军,到时候他也会收兵回城,细想对策。”
陈柏松明白了:“军师是想趁他回城,我们攻城”·回城的时候一定会开城门,只要把握好机会,他们就能在城门关上之前冲过去,城门一旦无法关上,汉阳城就是翁。
但这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就太难了··陈柏松:“有这样脚力的马太少·”·最多只有四十匹,四十个骑兵也不可能完成任务,恐怕还没有接近就已经被乱箭穿心了。
罗本轻笑:“只需在侧边埋伏一队人马,倪文俊撤退,赵普胜可能会乘胜追击,这样最好,我们就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赵普胜也可能不会,我们就能直取汉阳城,无论他会是不会,他都会踌躇,他踌躇的这段时间,才是我们反应的机会。”
这下陈柏松和朱元璋都懂了,罗本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他们在前面拼死拼活,林渊正在后方无所事事,他不知道皇帝亲征是什么样的,但是大概能猜到,皇帝是不可能真的上战场的,他最多就是在后方坐镇,激励军心,然后呢在没打仗的时候要干嘛打仗中途还能听听战报。
李从戎坐在林渊身边,也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斥候已经被派出去了,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不会错过··李从戎喝了口水,对林渊说:“那个姓马的姑娘,看起来年纪也不轻了,郭子兴应该没给她许配人家吧”·林渊正在看他从汝宁带过来的各地官员的汇报,一边看一边问:“怎么你可是家有河东狮,还想纳妾”·李从戎一口水喷了出来,他连忙擦拭桌面,干笑道:“不敢不敢,我好不容易才娶到她。”
林渊:“成亲的感觉如何”·李从戎随即露出一脸荡漾的笑容:“她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林渊奇怪的看着他,李从戎竟然还能用对成语·李从戎骄傲道:“她教我的。”
很好,学会秀恩爱了··李从戎说:“她其实很马虎,经常忘东忘西,连我给她置办的珠宝首饰都常忘戴,也不记得我爱吃什么,但她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她看我的时候,我觉得她的眼睛特别好看。”
林渊又懂了··有情人的眼神是瞒不住人的··更瞒不住爱人··林渊恭喜他:“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李从戎傻笑:“借您吉言。”
林渊看着李从戎的样子,觉得人要是能活的跟李从戎一样,那幸福指数肯定会大幅度上涨,李从戎不管是以前穷的时候,还是现在富的时候,都活的快活极了,他总能找到让自己满足的地方。
不像他··林渊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快乐,幸福等等滋味··他的心情没什么波澜··就连家人,他也很长时间没和他们见过面了··他的时间有限,要处理的事又太多,由于身份原因,他也不可能和哪个人走的很近,把谁当做知己,林渊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人们也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一丝不满··到了他这个位子,看上去风光无限,其实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怪不得那么多皇帝宠幸宦官,宦官缺了东西,当不了正经的官,跟官员们不同,他们必须依附皇权,所以皇帝对待他们可以更随意,明朝甚至建立了东厂,一开始东厂其实也没什么实权。
但皇帝觉得东厂好用,越用越顺手,东厂的权力也就越来越大,到了后来甚至不受控制,宦官都能左右皇权··林渊没有想过维持宦官的制度··他也不准备要什么后宫。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没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误,更不可能保证自己的子孙也能成为强有力的统治者··他其实很早以前就想好了··等他坐上了那个位子,他要建立内阁制。
内阁制的首次出现是在明朝,严格来说,如果当时的内阁成员心能更狠,手段更有力,说不定可以把社会构成从封建帝王制改成君主立宪制··有时候时代的变迁是很快的。
林渊小时候还没有手机,只有bb机,小学就有了手机,高中就有了智能机··然后平板,越来越薄的电脑··等上了大学,二维码,手机支付,云端大数据。
在这些没有出现之前,谁敢相信科技能这么快走进千家万户·液晶屏的高清电视会那么快取代老式电视·如果可以,他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看到君主立宪。
如果不行,他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建立一个完善的内阁制度··这样等他死的那天,也不用担心不肖子孙把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给断送了··作者有话要说:陈柏松:子孙我生还是你生·第119章 119·陈柏松已经不知道自己砍下了多少人的头, 他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仗,但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 他的身上, 脸上, 都是敌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
他率领着一支先头小队在赵普胜率军撤退的时候如一把尖刀刺入进去··耳边尽是士兵的哀嚎, 有敌人的, 也有己方的··而朱元璋所带领的大军也在此时冲杀了过来。
赵普胜显然乱了阵脚, 他们的人有一半都进了城,现在城门还没有关上, 赵普胜的兵还在争先恐后的往里冲, 他们不知道后边有多少人, 只能听见同袍的哭喊声··“关城门。”
赵普胜牙关紧咬,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现在他已经站在了城墙上, 也知道自己面对的事怎样的选择,关了城门, 敌人就冲不进来, 但那接近五万人的士兵就再也不是他能用的战力。
不关城门,他没有信心能在汉阳城内打败他们,更何况敌军一旦进了汉阳城, 汉阳城不是一座空城,它有百姓,有他们的朝廷··幕僚对他说:“将军,不能关城门一旦关了城门, 我们会损失近五万人,没了这五万人,我们稳住了一时,之后怎么办”·赵普胜问他:“那你说还能怎么办现在出城去打吗他们把着城门,那五万人堵着门口,我们现在冲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幕僚闭嘴了··关城门至少现在还能保住汉阳城,到时候再从别处调兵··幕僚闭上眼睛,有些无望··原本汉阳的兵就因为倪文俊的造反被带走了接近一半,如今又损失五万人。
接下来要怎么打他没有半点头绪··陈柏松看着正在缓缓关闭的城门,拉住了缰绳··他们现在只有骑兵还能在这时候冲进去,但汉阳城的城门是在城墙上开合的,就算他们冲进去也阻止不了城门的关闭,而城门一关,他们若在城内,就难逃一死。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看着城门在他们眼前关上··到底还是棋差一招,赵普胜也真是舍得··陈柏松站在山坡上,朱元璋就坐在他身旁不远的石头上,两人都形容狼狈,一身的汗和血,苍蝇围着他们打转,味道也不怎么好闻,相比之下罗本的情形就好多了,他又不需要跟着陈柏松他们一起冲锋陷阵,所以这会儿全身干爽,戴的帽子连歪都没歪。
“也不必担心,赵普胜回去了,必然被群起而攻之,未战便失五万人,而如今汉阳能领兵的不多,他们还得去管倪文俊·”罗本老神在在,“丁普郎和傅友德,皆不如赵普胜。”
后方的林渊正和李从戎一起躺在草地上,两人也在谈论着汉阳··“原以为倪文俊造反,汉阳会乱,没想到他们倒都对徐寿辉忠心耿耿·”李从戎十分不明白,徐寿辉手里又没有实权,跟随徐寿辉的意义何在为何不另起炉灶·林渊问道:“你觉得他们不跟随徐寿辉,朝倪文俊投诚,倪文俊会如何对他们还会有高官厚禄倪文俊不杀他们,都算得上是仁厚了。”
李从戎半懂不懂··林渊笑道:“就像如果此时我手里有人反了我,你是会跟随他,还是跟随我”·李从戎想都没想:“我会杀了他。”
林渊微笑道:“那是因为咱们俩相识于微末,情谊自然不同,徐寿辉手中,自然也有这样的人,不过这些人都没什么实权,而有实权的,也不能去投靠倪文俊,这才是为什么倪文俊现在进退两难。”
汉阳城内没人跟倪文俊里应外合··别的地方也没有大军愿意支援倪文俊··如果他们没来,倪文俊现在应该已经败了··在林渊的记忆中,倪文俊起事和败落的时间都很惨,他失败以后去找陈友谅寻求支援,结果陈友谅杀了他,收编了他的军队,然后取代倪文俊,成了徐寿辉身边的重臣,也取代倪文俊把持了权力。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陈友谅站上了乱世的舞台,他会越来越强大,最终成为一个庞然大物··林渊就是要从根源上掐断陈友谅的道路,他等不到倪文俊的大军,也不会再见到倪文俊。
高邮城内,姜桂正跟家人一起用膳,自从他成为泰州的知州以后,他的生活质量就一路上升,他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但这些都没能使他掉以轻心,姜桂深知自己的本事,如果不是当时林渊手中没有合适的人,他根本当不了这个知州。
他也永远不会忘记林渊对他所说的话··没了他,林渊现在手里还有无数可用的人··他不是独一无二无法取代的··但是他跟林渊有情谊,所以林渊给了他机会,只要他能做好分内的事,哪怕贪,只要贪的不多,贪的不影响他办实事,林渊就不会动他。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姜桂的妻子看着丈夫的表情,关切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怎的脸色这么差”·姜桂笑了笑,笑容十分勉强:“这几日睡得不太好。”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噩梦,最开始他梦到自己死在了坞城,流民闯进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无处可逃,只能躲在家里,盼望着流民离去,可是这显然是奢望,他们被发现了,流民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父母,侮辱了他的妻子。
·而他在最后也被他们一刀砍下了头··后来梦就慢慢变了,他梦见火光中的高邮,他听见有人说敌袭··梦里熊熊大火包围着他,他派人去找杨子安求援,亲自带着高邮的兵前往城门。
他还没有梦到最后,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情况··但这个梦给了他警示,姜桂信神,他认为梦是神明给人传达的消息··但他还在踌躇,他需不需要提前给杨子安写信,让杨子安带人到高邮来·高邮有盐,周遭的强盗土匪都对高邮虎视眈眈,朝廷似乎也一直没有放弃对高邮的念想。
姜桂准备相信自己一次··他用过膳以后就去了书房,给此时在常州的杨子安写了信··常州军营里,杨子安正在看兵书,从他当了将军开始,兵书对他来说就不再是奢侈品了,只要他流露出自己想要什么的意思,就会有人把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不过他除了兵书以外,对别的也没什么兴趣··他没有娶妻,也没有侍妾,终日和军营里的士兵们为伴··士兵们信服他,他既能打,也会说,士兵们嘴上说着“百无一用是书生”,看起来对读书人厌恶到了极致,但是他们在杨子安面前可说不出这样的话。
亲兵在给杨子安整理被褥,他小声说:“也不知道南菩萨他们现在如何了·”·亲兵叹了口气:“哪里有让南菩萨亲征的道理要是南菩萨有什么好歹,他们全都该以死谢罪。”
杨子安一愣,笑道:“安心吧,他们就是都战死了,南菩萨也不会有事·”·杨子安垂下眼眸,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不再称呼林渊为四弟了,他不像李从戎,有时候会混淆称呼,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位子,他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也会身首异处。
但有时候,杨子安也会忍不住想··林渊的感觉如何呢当他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说真话,没人敢直视他的双眼,所有人都盼望着从他身上得到好处,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杨子安笑了笑。
他跟林渊已经越走越远了,君臣之间,从来是此消彼长··而林渊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他在世的时候,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爬到他的头上去··杨子安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他终身都不会跟文臣结交,也不会去碰不该他碰的东西··他会紧跟在林渊身边,林渊要做的事,就是他要做的事··这样,他才能长久的待在这个位子上,在一切都要尘埃落定的时候,他才会成家,学着李从戎一样娶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延续血脉。
就在杨子安准备入睡的时候,信使到了··他穿着里衣坐在床边,结果亲兵递过来的信,看完这封信后哑然失笑··“这都是些什么”杨子安又看了一遍,发现姜桂还真不是在说笑,他是认真的在向自己求援。
就因为一个梦·杨子安失笑,他看着姜桂写下的,他认为敌军会偷袭高邮的原因··“算了,他胆子小·”杨子安笑着说,“叫人领一万人过去,就当给他吃个定心丸,不过衣食住行都要他来负责。”
不过姜桂梦里的突袭应该很严重,毕竟泰州本身就有三万驻军,原本有十万,被林渊带走了一大半,现在兵力最多的就属杨子安镇守的常州··所以杨子安肩上的压力也很大,他手下得力的人都被分派去了不同的县区和大城。
一旦与哪儿发生问题,他就要领兵去支援,杨子安没想到的是姜桂都要来给他找事干··找事的原因还只是因为一个梦··杨子安冲亲兵说:“让张九六明早来见我。”
亲兵吓了一跳:“他兄长如今已任万夫长,将军竟然还要用他他们张家兄弟是走了什么运”·真是羡慕死他了·第120章 120·“张九六, 将军让你过去。”
传话的人看了眼张九六,心里羡慕又嫉妒, 张家四个兄弟, 张九四如今已经是万夫长了, 下头的三个兄弟, 张九五还只是个普通士兵, 张九六前些日子已经被升成了排长, 张九七打仗不行,但读书识字倒是不错, 拜了宋主管为师。
张九六也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生得人高马大, 比大哥还要结实, 浓眉大眼,看上去老实极了, 上战场的时候总冲在前头身上有军功, 还娶了妻,被奖励了一间大屋, 以后哪怕生十个八个, 屋子都住得下。
张九六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忐忑的跟着传话的人过去,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应该是好事, 要是坏事,就不是找传话的人了,而是派兵来捉拿自己,他好歹也是个排长, 若有大错,是要开检讨会的。
等张九六晕乎乎的回到宿舍,宿舍的同袍们都兴致勃勃地问他:“怎么了可是又要给你升职了再往上升就是营长了,那你得是年纪最小的营长,真够面的。”
张九六双眼失神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将军,让我去高邮·”·“怎么就去高邮了高邮那边的兵几乎不打仗,没什么军功,去那边安稳。”
“也是,虽说拿不到军功,但好歹不用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同袍们都在安慰他,毕竟去了高邮也是排长的话,那就相当于降职了··张九六咽了口唾沫:“将军让我带一万人去高邮。”
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什么”·“张九六你要当万夫长了”·他们紧盯着张九六,好像这个日夜相对的人忽然长出了三头六臂。
张九六自己也无法抑制心情,他一直都崇拜自己的大哥··大哥在他看来,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仗义,高大,大哥成了万夫长以后,他也想着要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万夫长,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和大哥是一样的人他就可以和大哥比肩了·“对了,这回你们都升职了,该改名了吧”有同袍问。
张九六笑道:“早就想好了,我大哥说,我们兄弟能来这儿,都是因为一个人,那人与我们同姓,若不是他,我们就没有今天,大哥便用了那位恩人的名字·”·“张士诚。”
“我们兄弟都按这个起好了名,二哥叫张士信,我叫张士德,小弟叫张士义·”·同袍们:“这名字诚信德义,好名字”·张士德嘿嘿笑道:“我大哥想的。”
·旁边有人说:“只可惜有些人跟信字扯不上关系·”·张士德一愣,立马就知道对方说的是谁,问道:“我二哥又去赌了”·那人:“谁说不是,你上回得了一套房,不是给了他吗昨日他去赌局,走的时候就把你送的那套房也输给了人家,要我说,你就不该给他东西,他还是你二哥呢,不如弟弟。”
张士德也头疼,自己二哥不像大哥,自从大哥当了万夫长以后,他就不晓得自己姓甚名谁,狂妄自大起来··现在自己也成了万夫长,二哥估计……·张士德想起这个就忍不住面露苦相,赌不是什么大事,一般被抓住了大多也就是罚钱。
但也只是这几年,缺人缺兵,等以后,天下太平了,二哥还爱赌,那可怎么办·“要我说啊,你那二哥也不是什么当兵的材料,不如叫他在家呆着,你跟你大哥领的月饷够养他了,别叫他到时候把你们给连累了。”
“正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张士德先感谢了一番同袍,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想的清楚,将军叫他去高邮,必定不是让他过去享福的,高邮若无事,原先的人马已经足够了,高邮有事,才会叫他去。
当兵的,靠打仗才能往上走,没仗可打,不知道要爬多久才爬得上去··如今当兵虽然不算好差事,但也不算苦差事··现在当兵好挣军功,只要不是胆小怕事的,基本都挣下了一些家底,等退下去了,也能过几年清闲日子,就是不去找事做也饿不死,更何况南菩萨前些日子下了死命令,他们这些兵就是退了,上头也会给他们安排事做。
日子有了奔头,当兵的也不像以前一样拿了钱就去挥霍,赌的人也变少了,都想多存点钱,等以后退了,也能买大点的屋子,娶个媳妇,再生几个孩子,娶不上媳妇入赘也行。
高邮是南菩萨最先起家的地方,高邮的风气几乎吹遍了其它地方,尤其是女人当家立户这点,自从女人也能立户,也有资格拥有财产以后,女人就变了,有些大户人家和读书人认为,女人变得不驯服了,她们原先是羊,放牧人把她们赶到哪儿,她们就去哪儿。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们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天下根本就没有单身女人活命的去处··可现在不同了,许多女子一到成年,能自己立户的都立户了,五六年前谁能想到这事能变得这么普遍,往街上一走,独身女子做生意的常见得很,她们大多三五成群,立户之前就关系不错的姐妹们互为臂膀,若有谁找麻烦,她们就去找巡逻的卫兵。
经济越发达,结婚的年纪就越晚,高邮算是最发达的地方了,有盐,并且现在也有了市场经济的雏形,人们不全是到各个厂里去上班,心思活络的自己做起了生意,高邮原本就有洗衣房,专门给士兵们洗衣裳。
有几个女子立户以后觉得这是一条挣钱的路,便请了几个婶子一同开了家洗衣房··开始的时候没人找她们洗衣裳,她们便挨家挨户去敲门,还准备些小点心,不怎么值钱,但比起空手敲门更心诚些,总之,这就有了第一单。
高邮几乎人人都有工作,慢慢的,许多人发现把衣裳送去洗能给自己节省不好时间,毕竟洗衣裳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很快,她们的洗衣房越开越大,请的工人也越来越多,不仅是高邮,还开遍了整个泰州。
没人能想到她们会成功··她们的成功给市场经济注入了强心针··许多人家一边在厂里上班,一边在外头找事干,许多人都想着去做生意··楚麟现在就管着这些事,自从宋石昭走了以后,这些担子就落在了他的头上,虽说下头也有宋石昭留下的人,但楚麟事必亲躬,唯恐出了什么事连累了自己,这倒给他赢得了口碑,女人们都喜欢他。
甚至有女人为了能多看他几次,专门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麻烦来··身边的人也常常因这个取笑他,说他若是女子,必然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此时楚麟就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已经学会装模作样了,至少看起来是个冷漠正直的“大人”。
这女人姓李,原本没有大名,自己立户以后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李胜男··她做的是熟食生意,开着十几家铺子,今天过来是来补交税款的··李胜男长得看着孱弱,但眼里闪烁着的是商人才有的精明,她坐在楚麟对面,看上去不卑不亢,开口说:“大人,这是上一季的账本,我已经让账房算好了,要交一千六百两的税。”
能让楚麟亲自接见的,全是大商人,交税至少过五百两才能见着他··李胜男又说:“还有件事相与大人商量,城北那块空地,我想租下来,修屋子给员工住。”
楚麟喝了口茶:“想租多少年”·李胜男朝楚麟笑道:“四十年·”·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每十年是个分水岭,价格也会上涨不少。
楚麟对她说:“那可不是一笔小钱·”·李胜男叹了口气:“我做小本生意的,员工都是从艰难时候跟过来,大多都是贫苦人家出身,他们给我卖命,我自然要对他们好些。”
这就是在跟楚麟讲价了··楚麟微笑道:“李老板大义·”·李胜男连忙摆手:“这叫什么大义南菩萨才是大义,咱们这些普通百姓能做的也有限。”
楚麟:“李老板自谦了·”·“我这边倒有些军营退下来的人·”楚麟,“有瘸腿的,或是断臂的,不过都有一把力气,不影响干活。”
李胜男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过了会儿才说:“如今生意也不好做,我这边也只能再收下二十人·”·楚麟:“那李老板就回去等消息吧,想租城北那块地的人可不少。”
李胜男:“大人这事还可以再商量,六十人,真的不能再多了”·楚麟端起茶杯,遮住自己上勾的嘴角:“李老板随我来吧,把地契签了。”
李胜男松了口气,她是小户人家出身,自幼丧父,由母亲一手带大,母亲出生商户人家,觉得钱就是世间最大的道理,她守寡后没有再嫁,牢牢把控着家里的钱和铺子,亲手教导女儿,李胜男在这样的条件下长大,若无意外,将来嫁了人,也会想尽千方百计把持家里的钱和铺子。
·结果南菩萨来了,她不用非要嫁人了,她也能同男子一样立户,自己挣自己的钱··就连母亲都对她说:“我没你运道好,运气来了,就得把握住。”
李胜男深以为然··高邮的经济正在飞速发展增长··变成了一个叫人瞠目结舌的庞然大物··第121章 121·林渊忘记自己是在哪里看的了, 他记得有教授说过,清朝三朝的繁荣是靠封闭自己得到的繁荣, 这样的繁荣是无法长久的, 因为人们的思想并没有进步, 思想被限制, 经济的发达只是假象。
所以林渊对高邮的百姓思想并没有加以管束, 他不知道这样任其发展最后的结果是好事坏, 但也只是高邮,高邮的经济最发达, 经济的发展会促进人们思想的发展, 别的地方没有思想成长的土壤。
就算高邮真的出了问题, 他要改过来也简单··此时的林渊已经入驻汉阳城了,距离他们跟汉阳开战过了半个月,·汉阳的兵力被倪文俊消耗了不少, 陈柏松和朱元璋他们再打,确实方便了许多。
至于倪文俊, 林渊已经派了朱元璋和李从戎去追击围剿, 势必要把倪文俊斩杀在眼前,他手里的兵一个也不能流出去··朱元璋和李从戎也确实对倪文俊的兵垂涎三尺。
他们追出去以后,只剩下陈柏松和林渊在汉阳, 林渊把徐寿辉和他手里的重臣都关在一起,至于那些小官小吏,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现在该怎么选, 汉阳的要道都被林渊把持着,城墙上布防巡逻的也都是他的人。
除非是这些人不想要脑袋了,否则都不会拿命来试··“徐寿辉说要见我”林渊好不容易收拾完,他最近一路行军,没机会洗澡,觉得自己都要馊了,刚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急需处理的处理了,再让人烧水,跑了个澡。
结果刚出来,还在擦头发就听到了小兵在给陈柏松禀报消息··林渊只穿着一身单衣,用粗布擦拭着自己**的长发··他的胸膛和手臂都露了出来,林渊基本都在室内办公,不怎么出门,皮肤比寻常人都要白一些。
陈柏松的目光紧盯着林渊,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转头冲小兵说:“退下吧·”·小兵赶忙退下去··陈柏松的喉结动了动:“你怎么穿着这个就出来了”·林渊奇怪道:“我穿什么了挺正常的啊,这里又没有大姑娘,没事。”
全是男人,他就是裸着也没什么··陈柏松无言以对,说的多了,反而奇怪,只能闭口不谈,心里盘算着以后林渊沐浴,他就在外头等着,伺候林渊更衣。
免得到时候被外人瞧见··林渊也没发现陈柏松的异常,他坐到一旁的炕上,炕上还放着软垫,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十分不要形象的翘着腿:“徐寿辉现在还能找我谈什么谈条件”·陈柏松给林渊倒茶:“狡兔三窟,他总有能谈的东西,好歹也当过皇帝。”
徐寿辉这个皇帝当的,还不如不当,没有自由,也没有实权,更没有尊严··人们称他为一声陛下,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细细品尝了··林渊:“那我就去看看他吧,叫人进来帮我束发。”
陈柏松站到林渊身后,手里拿着梳子,林渊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一头长发,林渊其实很想剪成短的,但现在人们虽然能剪发,但不能剪太多,就只能修一修,要是真剪得多了,就有人要出来念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陈柏松的手很大,手掌粗糙,上面全是厚茧子,但却并不笨拙,他手执着林渊的长发,屋内烛光跳跃闪烁,陈柏松眼眸低垂,梳子一下下的疏通打结的长发··林渊的眼睛闭着,坐着坐着,就枕到了陈柏松的腿上,林渊闭着眼睛说:“要是以后不打仗了,你想过你要干什么吗驻守边疆”·陈柏松:“我就守在少爷身边,少爷要让我去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
守在他身边林渊没有睁眼,他不知道这是陈柏松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教他··将军一旦守在皇帝身边,要么是已经权利滔天,要么是上交了权力,被皇帝盯在眼皮子底下。
林渊说道:“到时候看情况吧,不是我想让你在哪儿你就能在哪儿·”·种田文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历史衍生·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帮我按按头,这段时间头疼,你小点力。”
陈柏松变成了一个按头小哥,他也不是专业的,一会儿力气小一会儿力气大,最后林渊只能手把手的教他:“你躺下,我来给你按,你用心学·”·于是陈柏松受宠若惊,心惊胆战的躺下去,他的头枕在林渊腿上,耳边只能听见巨大强烈的心跳声,他抬头就能看见林渊的眉眼。
好像这是他第一次认识林渊··陈柏松连忙闭上眼睛,他总觉得自己如果再看着林渊,一定会暴露什么东西··即便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可能会被暴露的东西是什么。
陈柏松根本没感受到林渊是怎么按他的,只听见林渊温声细语地问他:“记住了吗就是这个力道,就按这儿·”·然后陈柏松根本没记住,他睁眼的时候只能看到林渊一张一合的嘴唇,林渊的嘴唇很薄,唇色也很淡,陈柏松只感觉自己的嘴里一直在分泌唾液。
林渊低头看着陈柏松:“你怎么是这个眼神好像我是一块红烧肉·”·陈柏松连忙闭眼··林渊被陈柏松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都笑了:“我也没说什么。”
他还发现陈柏松的耳朵红了,上去捏了捏:“你耳朵红了,还有些烫,你最近晒黑了,脸红都只能从耳朵看出来·”·陈柏松现在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在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几次张嘴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渊:“我知道,咱们俩也很长时间没有亲近过了……”·陈柏松听见“亲近”两个字,这下眼睛都有些红了··林渊用怀念的口吻说:“小时候咱俩还总睡一张床上,还在墙角比谁尿的远。”
林渊穿过来的时间太长了,自身的记忆和原身的记忆融合的时间也久了,有时候他自己都会迷糊,不知道有哪些事是自己做的,哪些不是··陈柏松的目光黯淡下去,明显林渊说的跟他期待的不是一码事。
·林渊:“算了·”·陈柏松吓得一激灵,不知道林渊在说什么算了··林渊:“今晚就不去看徐寿辉了,反正他等了这许久,也不差一天两天的。”
陈柏松这才平复下来,林渊也不给他按了,自己躺在一边,还笑:“幸好还没把头发束上去·”·“如今有六万兵俘,是实数·”陈柏松看林渊没准备再说话,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件公务。
林渊点头:“比我想的还要多些·”·陈柏松说道:“倪文俊那边还有十万人,把虚的剃了,也能有五六万·”·虚的除了谎报的人数以外,还有身受重伤的,身有恶疾,没法上战场,没有战斗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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