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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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下)(6)
·远处的黑暗深处,一个人影缓缓走出,迎着月光,让人渐渐看清了他的脸··叶微明额头渗满了冷汗:“哼,你终于来了,不过人在我手上,你……”·还未说完,碎星枪就从地底穿透上来,叶微明下意识的放开了殷牧悠。
乘着这个瞬间,殷牧悠已经跑出老远,叶微明正要上前去捉住他,就被人一击放倒,然后给踩到了地上··“是折断你一只手,还是挖掉你一只眼”·叶微明的脸深深贴在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爬不起来,只能任由他这么把自己踩在脚底下。
“厉靖言,你敢对我动手”·苏衍笑得甜蜜温柔,却看得人冰冷刺骨:“你喊的是谁”·殷牧悠微怔:“苏衍……”·苏衍瞬间收敛了自身的尖锐,瞬间乖巧了起来:“我在这儿。”
“叶微明……你先束住他,别让他跑了·”·苏衍看了一眼地上了叶微明:“束住可以,但他只配我踩着·”·第107章 ·这话说得狂傲不羁, 就算是厉靖言也忌惮着叶戚霜, 打狗尚且得看主人的。
治愈苏衍的时候,他并未在那个世界待多久,印象之中苏衍在他面前, 都是一只小羔羊似的存在·纯白无瑕,不染尘埃··就算是知道苏衍内里是什么样的, 也容易被表象所欺骗。
殷牧悠头疼的扶额:“苏衍,你先放开·”·苏衍装得无辜极了:“可刚才他才喊,要夺走我所有的东西呢·”·“我的话都不听了”·苏衍暗地里加重了力气,表面却装得无辜纯白,犹如小白兔那般。
几下之后,差点把叶微明踩得出了内伤, 他这才走到殷牧悠面前:“太傅……”·“既然知道他方才在骂你,你应该得了些记忆·”·苏衍一怔, 继而笑了起来:“的确。”
如果他提前醒来,就不会猜到了··天空星辰密布, 汇聚得犹如银河那般璀璨, 树叶将光线完全遮挡, 里面星光薄淡, 一片阒黑··叶微明被踩在脚底下, 脸上异常难看。
他原本看到厉靖言对殷牧悠如此在乎, 又听到消息说照阳山的山主梧玄闭关疗伤,而厉靖言也昏迷了多日不醒,这才恍然大悟上次他们不过虚张声势··照阳山的人, 也不过如此。
没想到啊,本打算乘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将人给带走,却没想到厉靖言在这种时候醒了··殷牧悠让他松开脚的时候,叶微明还觉得诧异,可没想到厉靖言竟然暗地里下狠手,重重的在他脸上踩了好几下。
“厉靖言,你这个小人,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苏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跟你这样的人光明正大,根本毫无意义,你何曾对我光明正大过”·叶微明的脸色都沉了下去,却被苏衍偷偷使了个术法,他的腿瞬间麻了起来,膝盖自动朝前弯曲,就要朝苏衍跪下去。
叶微明狼狈至极,刚刚站起来没多久,竟然又以这样屈辱的姿态仰望着他们··“厉靖言,你杀了那么多人,迟早多行不义·”·苏衍低下了头,轻声呢喃着:“可不是吗你之前多行不义,报应不就来了”·他醒来得很早,又遇到了素回,隐隐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这些。
在看到幻阵启动后,才急急忙忙来了这个地方··苏衍的语气极冷,笑得却温柔甜蜜,直直的让叶微明打了个寒颤··这……·奇了怪了,以往他这么激厉靖言,他甚至不会和自己废话,只是冷冷的看自己一眼,鲜少有怼回来的时候。
可眼前的人,竟然堵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我可不就是你的报应”·叶微明的额头满是冷汗,呼吸也变得紊乱,仿佛这样的厉靖言极不稳定,比他成为凶兽的那段时间还要不稳定些。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有些看不下去了,拉着苏衍:“够了,别吓唬他了·”·苏衍瘪着嘴,异常不开心··他走到殷牧悠身边,亲昵的抱着他:“我才没吓唬他。”
“那你刚才是什么”·“我是动真格的·”·殷牧悠头疼,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你吓到我了。”
苏衍睁大了眼,过了许久才紧张的说:“我,我不是有意的·”·他又是自责,又是可怜:“我真该死,又让你受到惊吓了·”·叶微明:“……”这区别也太明显了·殊不知,在这几片人格之中,唯独只有苏衍是眼睁睁看他去死,其他几人都是同他一起离世,最害怕他受一点伤的是苏衍。
“将叶微明带回去,他擅闯照阳山,这样好的把柄握在手上,不能白白交出去·”·苏衍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你说什么都好·”·叶微明:“……”·看来他还真是看对了一件事,殷牧悠果然对他很重要,紧张成这样·叶微明强忍着,生怕这两人看出端倪来。
只要不把注意力放到他那师弟身上,自己做这一会儿阶下囚,等会儿都要让他们加倍偿还··“把他带回去之前,还得找到一个人·”·苏衍疑惑道:“谁”·“他的师弟,已陷入了幻阵。”
叶微明一听这话,那还得了他立即大喊:“孙冲,一个小小的幻阵,你到底要破多久,还不来救我”·随着话音落下,草丛便传来悉悉的声音,宛如人穿梭时留下的声响。
殷牧悠的表情格外凝重,朝苏衍道:“小心些·”·月亮的清辉已被全部遮挡,所有的光都被掩藏在树缝之上·寂静的夜中,连彼此的呼吸声都那么清晰可闻。
苏衍的耳朵灵敏,比任何人都快的反应了过来··他刚提起碎星枪打算将人打出来,天空一片巨大的金色大网将其笼罩··那金色大网给人极强的震慑力,仿佛排山倒海一般奔腾而来,苏衍立马捏住了碎星枪的枪头,反向朝前一投掷。
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碎星枪朝外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将殷牧悠也推了出去··下一秒,苏衍就被束缚其中··他喉咙里发出嘶鸣,额头青筋凸起,被金色大网束缚包裹,完全无法从里逃走。
叶微明已经解开了捆住他双手的法器,从地上站起了身来:“啧,这样都不能一下抓住你们两个·”·孙冲从暗处走出,朝黑暗深处望去:“照阳山的少主逃了,这该怎么办”·“当然是找出来”·孙冲欲言又止:“……我们从照阳山掳人,不会有什么事”·叶微明有些气急败坏:“能有什么事紫光宗抓到了这头凶兽,那些人该感谢我们,届时紫光宗的声望便又会如前,想必爹也不会怪我们私自偷了镇宗之宝的”·孙冲心中忧虑万分,这才听了叶微明的话追了出去。
黑夜里,仿佛枯叶都沾染了寒冷的露珠,令空气一下子沾染了凉意··叶微明一步步走向了苏衍,趾高气扬的说:“厉靖言,你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苏衍抬起头,他并没有得到厉靖言的记忆,却在看见金色大网时,下意识的做出了那动作。
想必碎星枪会带着殷牧悠逃走的··此金色大网乃紫光宗的镇宗之宝——缚天网,被束缚之人,会尝到万剑穿心的滋味··苏衍勾起唇角,笑容看上去无比诡谲:“看来,那还真的是我。”
叶微明朝后倒退了一步,全身不由自主的发着恶寒··……不应该的,他都被困住了,绝对逃脱不掉,为何还会这样笑·“你笑什么”·苏衍眯弯了眼,笑容甜蜜:“刚才有他在,我不敢做得太过,怕他看到我双手沾染鲜血的样子。
既然你要暗算,正好如了我的心愿·”·一团黑色的雾气将他包裹,苏衍渐渐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缚天网··那笑容的弧度,既诡谲又冰冷:“叶微明,你把你最好的护身符给放走了。”
叶微明心里发虚,不……他明明制定了这样周密的计划·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实力什么时候已经强成这个样子了,连缚天网那常人无法承担的疼痛都可以无视,甚至对于疼痛表现出愉悦。
叶微明顺着苏衍的话联想了一番,倘若真如苏衍所说……那他到底做了什么·放走了自己的护身符·这听上去可笑,可叶微明却再也笑不出来。
缚天网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叶微明才感受到那嗜心碎骨的疼痛·他的脸色几乎扭曲,根本没坚持多久,双腿便又重新跪了下去··不是他想跪,而是根本没这力气站起来了。
苏衍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想起素回所言,‘他’可真是被害得惨极了,连人也不配当了,还得了个这样人人喊打的身躯··苏衍低下了头,嘴角缀着一抹笑容:“说了,你只配我踩着。”
—·耳畔传来呼啸的风声,以极快的速度朝前·树叶遮挡了视线,那些树枝全都拍打在了殷牧悠的身上··碎星枪带着他外逃,这中间的一系列举动快得让殷牧悠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停下来我得回去”·纵然他着急万分,可碎星枪又未生出枪灵,怎会听他的命令··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碎星枪只简单的遵循着主人的命令,一定要带着他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殷牧悠紧咬着牙关,可白禹不在自己身边,这些人还真会挑时间来闯照阳山··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他以全身的灵气注入到碎星枪,企图覆盖苏衍的掌控。
可谁料想得到,苏衍慌乱之中注入的那一丝灵气,竟然如此霸道难除··殷牧悠加快了灵气的覆盖,手握紧了枪柄··黑暗的密林之中,绿色的灵气之光闪现开来,犹如萤萤之火。
渐渐的,那绿色的灵气之光越来越大,快要将四周的黑暗照得通明··殷牧悠终于停了下来,可此处已经离幻阵的位置十分遥远,他正打算朝前走去,一个不速之客便闯入了他的视线。
“是你”·孙冲畏惧着他手里的碎星枪,毕竟前几十年,他是亲眼看到厉靖言是如何凭借着它爬到天榜第一,成为众人仰望的对象的。
“你想杀我”·孙冲结结巴巴的说:“我……不敢·”·殷牧悠却完全不信,方才就是他用缚天网束住苏衍的。
他冷笑了一声:“不敢刚才偷袭的难道不是你”·孙冲低下了头,久久的说了句:“我在缚天网上做了手脚,大师兄他不会有事的。”
殷牧悠微怔,稍一愣神,孙冲便急急忙忙的朝他说道:“我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同你们说话的机会,入山的法子,是有人告诉我们的·”·“这么说来,还是我们照阳山出了内女干”·孙冲连忙点了点头,不管殷牧悠信不信,他都把当日见到的事情一并告诉了殷牧悠。
“是一个黑袍人,上次照阳山的人已经威慑了紫光宗,叶微明也不敢贸贸然行动的,若非他带来了梧玄受伤闭关,上照阳山的路,以及应对你们的法子·否则你身边明明还有神兽白虎,他怎么会去冒险”·白禹这个时间是真的不在他身边,若是不信他,可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了。
殷牧悠已相信了他所说的话,收回了碎星枪··孙冲松了一口气,却在此时听到了叶微明的惨叫声,他的神情又凝重了起来:“怎么了”·殷牧悠却望向了天边,露出一个笑容:“你说你在缚天网上做了手脚,这下我相信了。”
孙冲骤然领悟了殷牧悠的意思:“是师兄可我再对缚天网做手脚,那也是我们紫光宗的镇宗之宝啊”·厉靖言的实力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孙冲眼底满是震惊,又是一阵后怕,在紫光宗的人都同他为敌的时候,还好自己没有掺和。
他只是存了些怀疑,觉得当初的事情有蹊跷,这份细心,令他这些年发现了不少的事情··“你回去·”·孙冲睁大了眼:“这……”·“就说我同你比试了一番,双方皆有损伤,这样你回去便好交代了”·“可这么传出去,紫光宗的人定会觉得照阳山好欺负,又会逼你交出师兄的,还不如我自损一掌,回去吹捧你们有多厉害,令我狼狈逃窜。
这法子明明更好啊”·殷牧悠却并未反驳,反而一步步朝树林深处走去··他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回荡在孙冲的耳畔:“害他的人,我一个也不放过。”
—·天空已经泛起了淡青的曙光,黑暗即将褪去,晨曦如期而至··叶微明已经被关了起来,苏衍把他带回的那一刻,素回和施虞都十分震惊··不光是叶微明敢擅闯照阳山,还因为他身上的几处伤痕,当真十分可怕。
苏衍笑着眯起眼,宛如猫儿一般:“你们别担心,这人我带回极北,紫光宗的人就不会针对你们了·”·素回哼了一声:“我们岂是这样的胆小之辈”·“他挂念照阳山,我自然护着你们。”
那个他是谁,素回心里很是清楚··只是这个说法,就好像他们受了恩惠似的……·素回板着脸道:“紫光宗的少宗主被我们扣押了起来,你把他带回极北,他来这儿的消息也会泄露了,带不带都一样。”
苏衍轻飘飘的来了句:“那就先杀了·”·素回:“……”这片人格杀伐之气比厉靖言浓郁多了·场面陷入了尴尬,还是愈微朝苏衍道:“魔主,也不知殷牧悠那边如何了,不如先去找他回来叶微明的事稍后再议”·苏衍站起了身,朝愈微凑了过去:“你是想保住叶微明,还是对我的牧悠感兴趣”·愈微眼瞳微闪,瞬间就低下了头:“属下绝无此意”·他竟然被一眼看穿了·这片人格……看上去真是危险。
苏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沉着脸看别人的模样,看着都令人发寒··直到殷牧悠从树林里走出,身上的衣衫都染了一层露珠,他却瞬间收起了自己的一切,走到殷牧悠面前:“没事”·殷牧悠摇头。
苏衍这才松了口气,他微垂着眸,担心的问:“……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看到什么”·苏衍颇为紧张:“就是……我刚才的样子。”
他生怕殷牧悠不喜欢,才诸多隐瞒·毕竟他的记忆停留在殷牧悠死后十年,他早已不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只能依靠自己的太傅··现在,他能护着他了。
可他却厌恶自己的样子,害怕被他看到自己最肮脏丑陋的一面,仍然在他面前装作十七岁的自己···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殷牧悠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去:“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听了这话,苏衍悬吊的心这才松了下去,继而露出一个笑容··众人看得频频称奇,若是叶微明在这儿,一定会明白苏衍在他面前所说之言都是实话。
这世间唯有殷牧悠是那根能拉回他的缰绳,他分明快要掉下去,却有这根细线将他拉住··“缚天网对你定有损伤,你先去休息,我找素回长老商量对策·”·苏衍乖乖的听了话,也不提要弄死叶微明的事儿了。
他回到了洞府,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犹如月光一般柔和··他脸色微红,心脏剧烈的跳动,揪住轻纱,在鼻尖嗅了一口··全都是太傅的气味··苏衍顿时变得口干舌燥,心脏跳动得越发的不规律。
不能抱着他,吸几口床单也是好的·可这个愿望根本没达到多久,苏衍的意识便陷入了沉睡··等厉靖言醒来过后,就发现自己像个变/态似的捏着他和殷牧悠平日睡的床单,瞬间就触电般的将床单给推开,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这是他哪片人格·厉靖言的脸色越发难看,手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层柔纱的触感,以及那甜美的味道··一想起他们曾在这床上肌肤相亲,厉靖言的身体也燥热了起来。
他眼神紧紧盯着那刚被他扔开的柔纱,竟神使鬼差的走到前去,弯腰将它捡起,仿佛是受了极大的煎熬和挣扎,最后同那片人格一般放在自己鼻尖嗅了下··真香。
厉靖言轻咳了一声,自己也没了怪那片人格的立场··正在此时,愈微从外面走了进来,厉靖言也随手将东西丢在了床上,将朱红色的床幔放了下来,严肃正经的望向了愈微:“可有收获”·“属下谨遵魔主的吩咐,认真的观察了这次苏醒的人格,他……颇为危险,还差点要了叶微明的命。”
厉靖言心里的那点儿绮念尽数消散,脸色也变了··他何尝不想报仇只是自己的身体是这幅模样,现在动手只会适得其反··“还有吗”·“他……也钟情于照阳山少主,看来照阳山之前的那个计划,是想用情锁住魔主,只要笼络住殷牧悠,魔主便能为他们所用。”
愈微也是最近才明白这个道理的,或许梧玄之后有所改变,可他将厉靖言困于阵中,一定有这样的打算··“若是他的话,我甘愿……”·“魔主”·愈微喊了一声。
厉靖言这才回过神来,朝愈微望了去··“他伸手拉了一把身处于鲜血、烂泥、地狱之中的魔主,可魔主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天有谁因为魔主要对他不利呢”·“谁敢”厉靖言那双金色的眼瞳已充满了愤恨与痛苦,只要一想到这里,他便痛不欲生,“我不会让任何人这么做”·愈微冷漠的看向了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该修改计划了。
谁握住了殷牧悠,就代表谁握住了掌控这庞大力量的钥匙··“魔主越是对他如此,他便越是容易被人盯上·”·比如,像他这样的人··厉靖言却狠狠道:“如果真的有那天,我会咬断那个人的脖子,挖掉他的眼珠,撕开他的皮肉,让他尝尝我尝过的滋味”·愈微朝他抱拳:“我已明白了魔主的意思,极北全体都会护着他的。”
说完这些,愈微很快就从洞府里走了出来··他又看到了外面的梨花,飘飘洒洒犹如细雪那般··愈微走到了那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来··“他会成为你最大的软肋。”
“他是戳进你心里的那把刀·”·第108章 ·远处弥漫着朝烟, 朦胧的笼罩了一层,因为这雾气的缘故, 树林之间水汽密布, 宿露尚未被阳光所蒸发。
离那日偷袭已过去三天,殷牧悠渐渐发现,苏衍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叶戚霜竟还没过来, 他也算沉得住- xing -子·”·苏衍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静静听着殷牧悠说话。
他的眸子里浮现一丝厌烦, 难得能和太傅待在一起, 却尽是这个人的话题··烦人··殷牧悠自然得深思熟虑些,梧玄把照阳山交给了他, 自己便会护下照阳山。
倒是还有一件事……苏衍也太小心眼了·殷牧悠正色道:“阿衍,不准半夜跑去折磨叶微明·”·苏衍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再叫一声。”
殷牧悠:“……”关注点在这儿·苏衍撒起娇来:“再叫一声嘛·”·殷牧悠硬着头皮喊了句:“阿衍。”
苏衍笑得甜蜜,嘴角的弧度勾起, 瞬间得到了满足··他从身后抱紧了殷牧悠, 连声音里也仿佛沾染了蜜糖似的甜:“我不半夜折磨他了,只要你说的, 我都答应。”
他是小心眼, 又睚眦必报, 像叶微明这样害他害得这么惨的, 半夜去吓吓他已经算便宜的了··“这就好, 现今是我们占理儿,叶戚霜也明白,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我不会坏了你的事的·”·殷牧悠露出一个笑容:“我先去找素回长老, 令他这几日好生戒严,你乖些·”·苏衍一见他又要走,这几日明明忙得连面都很少见。
他瞬间躺倒在了床上,虚弱的微睁着眼看他:“疼……”·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听到了声音,殷牧悠的脚步才停下:“怎么了”·这八成是骗他的·“缚天网……”苏衍咳嗽了起来,脸色显得苍白而无血色,“紫光宗的镇宗之宝果然厉害。”
他长长的睫毛微颤,仿佛真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那般··殷牧悠原本还不信,可为他输入灵气时,竟真的发现他受了不轻的伤··殷牧悠这才慌乱了起来:“你这几日为何瞒着我”·苏衍连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
他揪着殷牧悠的广袖:“照阳山那么多事忙,我不想你担心·”·一想起是叶微明让苏衍成这个样子的,殷牧悠便捏紧了手,愤怒不已··他作势又要走,苏衍可怜巴巴的问:“你去哪儿”·“牢里,找叶微明,给你报仇。”
苏衍睁大了眼,心脏跳乱了几拍:“……可你方才不是让我别去找叶微明的麻烦吗”·殷牧悠才想起这茬儿,脸色爆红的解释:“我这是……叶微明欺人太甚,有什么不好找他麻烦的”·听到这话,苏衍闷笑了起来,丹田的伤也不那么打紧了。
他好像深林之中,破开腐烂的枝叶而出的一株新芽,此刻受到了阳光的照- she -,浑身都充满着蓬勃生机··“不必去了,你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殷牧悠心情仍旧不好,他纵然不是个喜欢多事的- xing -子,但对旁人欺负绝不会忍气吞声。
前些日子叶戚霜那道九阶雷符伤了孟雨泽,后又有叶微明用缚天网伤了苏衍··这两个人,还真是要赶尽杀绝才肯罢休··想了半天,殷牧悠着实气不过:“不成,我得为你跟叶微明清算清算。”
苏衍笑弯了眼:“看你为我担心,为我出头,我比折磨他一百次还要开心·”·殷牧悠无奈的看着他,气给消了大半,表情里带着淡淡宠溺··素回站在外面,正想进来找殷牧悠谈事,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素回异常纳闷:“他们两个,搞反了”·强的那个,向弱的那个不断争宠,生怕丢了他一丁点儿的注意力,总要让他的眼神放到自己身上才肯罢休。
极北那些人知道了,怕是要哭的··素回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殷牧悠见素回来了,耳根都晕红了一片,眼前宛如万千桃李盛开,艳色盛人。
“素回长老·”·素回摸了摸白色的胡须:“本疑惑你为何到了约好的时间没来,原来是被拖住了·”·此言一出,两人的反应完全不同。
殷牧悠是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苏衍则冷冷的朝他望了过来,眼底隐有几分威胁的意思··素回瞬间一激灵,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改口比谁都快:“自从叶微明被抓之后,你便没怎么见他,现在耽搁些也无妨。”
殷牧悠:“……”·他立马就转过头看了眼苏衍,眼底透着几分怀疑,以为是苏衍做了手脚··哪里知道苏衍却无比虚弱的样子,还用手捂着胸口。
好像也不是素回长老被苏衍胁迫了,可他改口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阿衍·”·“嗯”·“你去找愈微拿丹药,好好疗伤,我和素回长老得商议些事情。”
殷牧悠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苏衍一看急了,瞬间就着急的起了身,速度快得惊人:“别走·”·殷牧悠的脸都黑了:“你不是受伤了吗”·苏衍:“……”完了,忘了自己还疼着呢。
苏衍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问:“现在装还来得及吗”·他此刻的模样,就犹如披了白色羔羊皮的小狼崽,羔皮都被掀掉了一半,还要半遮半掩,骗别人说自己无害。
坏得很,再信个鬼哦··—·殷牧悠和素回又出去了,照阳山气势磅礴,藤萝攀爬于岩壁之上,青松翠柏立于峭壁之中,瀑布飞流,溅起冰凉的水花··殷牧悠立于瀑布一旁,天青色的衣衫,那团青色淡得快要散去,一如曙色时的烟云。
素回修炼了几千年,饶是他也暗自赞叹,这容貌真是世间少有··殷牧悠歉意的看向了素回:“让长老见笑了,这一片人格……我着实不知如何对待。”
素回却说:“我看你应对得很好·”·“我……对他总有些愧疚,他亲眼看着我死的,又独自待在那个世界十年才闭眼,都是因为我没有完全治愈的缘故。”
听了他的话,素回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你前些日子同我说的事,我还觉得你胡来,可细想之下,也并不是没有道理·”·“那……”·“我已拍了两人,一人前往极北,一人前往深海。
然而……”素回的话一顿,脸色也逐渐凝重,“他们都失去了联系·”·殷牧悠心中微微一动:“莫不是因为叶戚霜”·“有这个可能,叶微明在我们手里,缚天网也在我们手里,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几日照阳山戒备,无法从正面硬对硬,他怕是要想其他的办法·”·殷牧悠的眼神朝外望去,照阳山滋润着草木之灵,许多在迁徙时受伤的灵株都栖身此地,草木之灵不比其他,吸纳灵气,也会吐出灵气,因此让照阳山整个都笼罩在在一片浓郁的灵气之下。
远处看,山岚袅袅,白云出岫,许多日子都笼罩着乳白色的雾气,那是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灵气··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这种地方,怕许多人都眼红嫉妒··叶戚霜只要稍加挑拨,的确容易生事。
殷牧悠沉默了下来,不一会儿施虞赶到了这里,脸色难看的对两人说道:“护山大阵被人动了手脚”·“什么”素回右手捏着的拐杖朝地上狠狠一杵,“不可能,这三日我明明分外小心。”
施虞脸色越发冰冷:“素回长老,看来紫光宗早就动了手,我们还在坐以待毙,不如直接抓着叶微明去他们那儿理论,也比他们在暗的好”·殷牧悠早已明白了施虞的- xing -子,虽然外表看上去冰冷,实则却是个暴脾气,因此他并未往心里去。
“施虞,护山大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防御变弱了许多,还悄无声息的”·施虞急了起来,这种敌在暗处的恐惧感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阒黑的夜晚中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随时都可能咬你一口。
“把叶微明带出来·”·施虞原本还想同殷牧悠争辩一两句,谁知听到他这样的话,不由愣在原地:“……少主”·“抱歉,或许是我错了。”
殷牧悠紧抿着唇,“我让孙冲回去传递照阳山不利的消息,也是想让叶戚霜生出趁我们如此,早些集结人消灭我们·届时再让正派联盟看看,他紫光宗和叶戚霜全都能一网打尽,名声尽毁。”
施虞睁大了眼,没想过殷牧悠算计得这么深··只是他这些日子一丁点儿消息都没透露出,她和几位长老也不知殷牧悠是何打算··施虞脸色微红:“若……若少主早些告诉我们计划,我就帮着劝解几位长老了。”
殷牧悠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不用了·”·“……少主可是生我的气”·殷牧悠摇头:“我原以为以这么多诱饵,能诱使叶戚霜动手,局都布好了,也派了人去请乾元前辈为我们做见证人,哪里知道叶戚霜这样小心谨慎,竟不上当。”
施虞皱紧了眉头,也开始着急:“那现在怎么办”·殷牧悠面色微沉:“他不上当,就按你说的,把事情闹大·”·施虞十分震惊:“……什么”·殷牧悠望向了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能软着来,就得来硬的了。”
无论发生什么,他说过的话绝不更改,也永远不退缩一步··正当施虞要去带叶微明出来之时,外面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无数紫色的颗粒密布天空,当殷牧悠朝天空望去时,素回便化作了藤蔓,包裹成了一个圆,将他和施虞紧紧护在了身下。
“发生什么了”·“是锁梦砂”·—·殷牧悠走了,苏衍又吃了愈微送来的丹药,很快便昏昏欲睡了。
只是他每次一睡过去,身体的掌控权便会被交换,苏衍还想等着殷牧悠回来,他知道自己终究会同主人格融合,但在此之前,他想更多的和他相处··苏衍等了许久,也没见到殷牧悠回来。
这些天照阳山四处戒备,任谁也不敢松懈··苏衍明白,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令人不安··他的意识终于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与往日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身体的掌控权更迭交换,这一场梦格外令他恐惧。
叶微明被抓住的这三天,照阳山内风平浪静,如今总算是来了··看来,是叶戚霜做了什么手脚··这个想法刚浮现心头,四周的黑暗便犹如浪潮般逐渐褪去,呈现出他记忆之中的样子。
楼阁下檐角挂着青铜制成的风铃,一如当年他在时的模样··苏衍一步步的走向了那边,心脏宛如被千万斤巨石压住,令他喘不过气来··当年的太傅,便是在这里永远的离开了他。
今后十年,他日日夜夜的饱受着这样的痛苦,于苏衍而言,他的时光都好像在这一刻被凝固,再也无法朝前迈出一步··因此,苏衍在死之前,才会下达了那样的命令。
——改史书··他愿意背上懦弱中庸的骂名,也不肯令后世嘲笑鄙视他一句··等终于推开了房门,苏衍着了魔似的朝里面望去·明明知道这很有可能是陷阱,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张床上,他心心念念的人脸色苍白如纸,消瘦得几乎已经不成人形··这是苏衍记忆里的他,总是这样摇摇欲坠··苏衍屏住了呼吸,走到了床前,才看到他的手如此枯瘦。
“你来了……”·这熟悉的声音,令苏衍痛苦万分:“我没来得及救你,我该死,这十年来,我一直一直在想,若更快些……更快些就好了。”
而‘他’的目光始终平静:“我不怪你,我的身体撑不住多久·”·“别死……”·苏衍跪在他面前,看着他病弱的身体,紧握着他的手。
“有些人可以一个人活下去,可我不行·”·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憋在心里十年,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他’从病床上起身,微笑着仿佛想抚过苏衍的眉眼,可下一秒,苏衍却被发了疯似的掐住了脖子。
那眼底的宠溺与温柔完全不在,仅剩下了浓郁到极致的仇恨··“我恨你·”·“我厌恶你们苏家和你父皇·”·“但你又是愉妃的儿子,可笑,真可笑。
你若单单只是恩人的儿子,我会待你一世安好;可你也是我恨的人的儿子”·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苏衍的空气被一点点夺走,才渐渐发现,眼前的人不是他的殷牧悠,而是真正的慕今歌。
他也算知道了一些事情,原来太傅竟是这样看待他的··脖子上的力气一时拼命用力,一时又松开,如此反复,不仅折磨着他,还折磨着苏衍··他的脑海里浮现过无数的画面,全都是殷牧悠没来之前,他所过的日子。
自己是苏衍时,瞎了眼睛,又成了要饭的,在所有人的嫌弃里,死于雪夜之中··自己是孟雨泽时,瘸了腿,被所有人和算计,夺走了家产,还强行喂他吃那些药,差点把他逼成一个神经病。
自己是尧寒时,九命猫妖失了八条- xing -命,被恩人生生杀死,日夜折磨··还有……顾翊秋时,他的基因被改造,成了帝国的一把刀,手上染血无数,却在这把刀变钝的时候,被立马抛弃于荒星。
苏衍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痛苦随之而来··他好恨,恨那些人,恨这世间,可更恨自己的弱小无能··牧悠就是这样……一步步的走过了那些世界一次又一次的护下了他·苏衍的全身发颤,泪水缀满眼眶。
他一直觉得自己痛苦,可那样毫无道理的残忍世界,比他现在更痛苦百倍··他的记忆被更改了,那几片人格也是··若非想起真实的一切,他还不知道,那个人于他而言有多么珍贵。
“你哭什么”·“慕今歌,那时你被家族抛弃,被父皇折磨,却只有我母妃帮你,我明白你的心情·”·‘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可却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连掐住苏衍的脖子也做不到了。
“但我母妃- xing -子懦弱,无法帮你多少,可他……却愿意做我的公平·”·说完这句,眼前的幻影似乎终于驱散··慕今歌最后那一眼,似乎是解脱,在他身上再无恨意。
苏衍从梦境里苏醒,一睁开眼便见到了殷牧悠,他来得及,连头发也散开了,还沾了几片树叶:“没事”·苏衍忽然笑了起来,将他墨发间的树叶拿走,动作宛若对待一个珍宝。
知道了两边的记忆,他才明白眼前的人是那样珍贵··或许,他该主动同主人格融合··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做一件事··“外面发生了什么”·“有宗门受了紫光宗的挑拨,想对照阳山下手。”
苏衍忽然抱住了他,在他唇边落下一个深吻··以前不敢,现在却敢了··这一个吻透着决绝的意味,殷牧悠心脏慌乱了起来,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然而此时苏衍已经化作一团黑雾,从洞府里奔了出去,只一瞬间便消失在视线中··“苏衍”·殷牧悠朝外走去,却见黑雾增大数倍,笔直的朝着山脚而去。
这样大的体积,不仅殷牧悠见着了,连外面那群受了叶戚霜以利引诱的人也看到了··众人朝上方看去,只见一团被黑雾所包裹的庞然大物,渐渐从照阳山的灵脉之中走出。
他的每一步,都让周围的草木枯萎成灰,地上只留下几团焦黑··他们睁大了眼,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那灾厄所到之处,片草不生··“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找到的锁梦砂竟然对他毫无用处”·“不可能的照阳山那些人全都中了招,这头凶兽再有能耐,也不可能逃脱”·嘴上是这么说,他却完全没有把握。
锁梦砂是何等的神物,只要有一丁点儿欲/望之人,都无法逃脱··这只凶兽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吗·他们内心都渴求着那只庞然大物会停下,可他却根本没有任何停下的举动,他脚下的焦黑更深,黑色的火焰似乎连土壤也要一并燃烧起来。
而那代表灾厄的凶兽终于走到了他们的面前,金色的兽瞳盯紧了他们,以君临天下的姿态··他原本就生而为皇··第109章 (修)·那双金色的兽瞳里不带一丝情绪,仿佛与生俱来的矜贵傲然。
也许是被黑雾所包裹的原因, 他幻化的身躯远超出百米, 只有费力仰望才能窥视一二··众人心里发虚, 一切的盘算和计划都在此刻收敛了起来, 再也生不出对照阳山不利的想法来。
“照阳山的少主呢我们要见他”·话音刚落, 一根银针裹着蓝色的灵气闪过, 直击了他的膝盖,令他瞬间跪倒在地。
·施虞从暗处走出, 手里捏着泛着淡淡蓝光的丝线:“你们使了锁梦砂, 现今照阳山上下的人都已陷入沉睡,还谈什么”·那人还跪在地上,愤怒的抬头望向了那边, 一脸受辱的模样。
施虞毫不示弱的说:“怎么,只许你们放锁梦砂, 就不许我说说了”·“现在你们照阳山是何人做主莫不成殷牧悠已经受了锁梦砂的影响, 要你一区区无名之辈来和我谈”·施虞脸色更冷,她是个火爆脾气, 只是长得冷若冰霜的模样。
施虞苏衍道:“不用跟他们客气,就算要和玄阳大陆的修士撕破脸皮, 照阳山也容不得旁人欺负·”·苏衍朝前走了一步,利爪落下之处,顿时尸横遍野。
方才态度嚣张的人瞬间就愣了眼,还被一旁的领头人痛骂道:“你这个蠢货,这可是宗门生死存亡之际, 还敢这样的态度”·他被骂醒了,这才渐渐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厉靖言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由他们讨伐之人,力量的绝对差异,清楚明白的摆在了眼前,可他们总是沉浸在拿捏对方的过往之中··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知道师兄是骂给照阳山的人看的,然而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看着同门全都躺在了地上,受伤颇重的样子,他大哭了起来,不停的喊:“为什么,为什么锁梦砂没用”·“别说了,先撤退”·领头那人欲带他离开,而此时去救叶微明的队伍也回到了此处。
四周尸横遍野,怎一个惨字了得··叶微明睁大了眼:“怎么会这个样子”·在看到叶微明后,领头那人不由的升起一丝渴望:“你是紫光宗叶宗主的儿子,快想办法让那只凶兽停下来啊我们的弟子已经死伤了太多”·叶微明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获救,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他白着脸问:“殷牧悠呢”·“这……”他只得灰溜溜的说,“我们用了锁梦砂,殷牧悠恐怕已经陷入沉睡了。”
“你们这帮老不死的,总晓得出馊主意,这世上唯有那人制得住厉靖言,你们竟然眼睁睁看着他被锁梦砂所害”·“什、什么”明明是自己一行人救了他,竟还被痛骂了一番。
叶微明脸都绿了,本以为自己能跟着这群人逃掉,现在看来根本没了机会··厉靖言不会允许他们走掉的··“有什么办法解开锁梦砂的影响”·那人脸色- yin -沉:“锁梦砂是神物,哪有什么方法”·叶微明彻底陷入了绝望,他在照阳山的这些日子,渐渐歇了和厉靖言对抗的心。
那绝对强大的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曾一度令叶微明陷入混乱·对如今的叶微明来说,求生欲远远大于对厉靖言的憎恨··正当苏衍对准他们,快要下手时,叶微明瞬间跪在了地上。
他身体发虚,双腿颤抖得不像话,冷汗沾- shi -了后颈,令衣服上也- shi -了一块·这些天,已经形成条件反- she -那样··“兄……兄长,我什么也不知道,不是我叫他们来的。”
对于叶微明这种反叛行为,他们瞬间睁大了眼瞪着他,几乎呲目欲裂:“你可是紫光宗的少主,怎么能给他跪下”·“你,你们懂什么”叶微明笑得勉强,“我还想活下去的。”
“可恶”·方才还有所隐忍的人,见此场面,瞬间就发了怒··他们御剑而起,要和苏衍拼个你死我活,总归受这样的气好。
然而苏衍的攻击瞬间就变了个方向,眨眼的功夫就把那些人全都给灭了··四处已无人敢喘大气,全都震惊的望向了那边··叶微明低下了头,早料到这种结局,劝他们求饶偏偏听不懂。
他都犯过一次错了,还会对殷牧悠下手吗·就算联合拼死一击,也无异于以卵击石··施虞走了过来,将叶微明和领头那人捆好··周围的尸山遍野,似乎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脸上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算你有些小聪明,否则我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出手。”
叶微明身体略僵,被施虞带走前,只见萦绕在山间的那团黑雾散去,苏衍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从黑雾而出,犹如抽丝剥茧,肉眼可见那些黑雾还不舍离开他身边一般。
而苏衍到底是清醒过来了,手心扬起一团黑火,地上的尸体连灰也不剩了··叶微明立马低下了头,施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被那东西烧过以后,连神魂都不会留下,你以为这些日子是谁拦住了厉靖言”·叶微明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叶戚霜想做什么,少主已经猜出来了·缚天网岂是这么容易拿到的他对厉靖言下手好说,可却不能针对照阳山·叶戚霜故意把你送来,无非是想要个能燃烧一切的火引子罢了。”
“我爹不是这样的人”·施虞重重的哼了声:“那你拿缚天网的时候,可遇到什么禁制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人给拦住吗你来照阳山,不觉得这件事情未免太顺利了吗”·一连三个问题,直把叶微明问得懵住。
叶微明呼吸大乱,仿佛给人扼住了喉咙··莫非,真是爹……·不可能的,他活的这上百年,竟成了别人的棋子·叶微明瞪大了眼,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也不自觉的垂了下去。
施虞的话点到即止,很快就将叶微明关了进去··她朝山巅望去,眸子里不由闪过一丝担心··“别出什么事才好……”·—·殷牧悠唤醒苏衍后,自己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继而中了招。
锁梦砂是神物,非一般人能挣脱得了·还好这东西在玄阳大陆所剩不多,朝整个照阳山撒的也仅有指甲盖的量,其中撒得最多的还是山巅处··照阳山那些修为弱的,最迟也就一两个月自然便会苏醒过来。
乘着这段时间,愈微带走了殷牧悠··他看着那只凶兽发狂,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快活,可他的心里却泛不起一丝涟漪··算计到这一步,谁也没他狠,带走了这个可以称为那只凶兽软肋的人。
·让厉靖言亲手杀了他,厉靖言自然而然会发疯,到时候他便可以乘乱掌控那股力量··愈微拢紧了身上的黑袍,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很快便来到了紫光宗附近。
夜风里行走,竟寒冷成这样··“你果然守信·”·月色之下,叶戚霜手里握着寒玉萧看向了他·叶戚霜的手上也沾满了寒玉萧上的冰霜,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眉目间都染上了寒霜。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愈微冷淡的说:“你让我去引诱你儿子,让他上了照阳山,自己又去找到了穿云剑派,为的就是谋划今日不是么”·叶戚霜笑了起来:“你是个聪明人,没你跟我合作,我也抓不住殷牧悠。”
殷牧悠在自己怀里,久久的沉睡着··锁梦砂这种东西果然霸道,令他这样毫无防备··愈微垂下眼眸,他即将事成,不应该受这丁点儿的温暖所欺骗。
把殷牧悠给叶戚霜也是计划里的一环,厉靖言的仇恨全都会倾盆涌向叶戚霜,和这两人交手了好几次,他已经明白了最重要的事··愈微将殷牧悠抱了过去,叶戚霜如愿的捉住了殷牧悠,嘴角缀起一抹笑容。
很快,他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锁链,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愈微表情一变:“你这是打算做什么”·“穿透他的灵骨,光是那一点锁梦砂我可不放心。”
愈微皱眉:“灵骨受损,很有可能一辈子无法继续修行·”·叶戚霜手里的动作却完全没停,在锁链里注入了灵气,瞬间便穿透了他的两片肩胛骨。
人在锁梦砂里,痛感也会变得迟钝··若是殷牧悠清醒时这么做,怕是会让他痛不欲生··叶戚霜终于放下了心,这才朝愈微道:“愈微,你不该是这样心慈手软的人。”
一句心慈手软,令愈微沉默··寂静的夜里,只剩下他极力掩饰的紊乱呼吸··“既然这么舍不得,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交给我·”·叶戚霜语调变冷,周围的树缝为他洒下大片- yin -影,“既然做了,还装什么好人”·这句话,犹如数万条荆棘,瞬间扎入了愈微的心。
疼痛感令他骤然苏醒了过来,看殷牧悠的眼神也逐渐冷淡了下去··“你说得没错·”·“人我带走了·”·叶戚霜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修为上又无法突破了,自从他的乖儿子离开的几十年,自己的修为竟然没有进步一丁点儿··现在厉靖言强大了,正好·只要重新用丹药喂养,凭着厉靖言那一身的修为,自己成仙指日可待·叶微明算什么·儿子这种东西,他从来都是利用的份儿。
雨逐渐下了起来,愈微站在原地,任由雨丝将他淋- shi -··他的眼神发狠,雨水将他的发丝都淋- shi -,紧贴在两颊,失了原本的温润,而多了几分可怖··愈微一步步的离开了此地,步子走得极慢。
他并没有错,只是比起别人,他选择了自己··—·当殷牧悠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四周的一切都令他无比陌生,一滴冰冷的水珠从头上的棱石滴在了他的眼角,殷牧悠的脸上感受到了一片凉意。
意识无法集中,因为这滴水珠的缘故,他才清醒了些许··五感并没有随着清醒过来而变得敏锐,两根锁链困住了他,深深扎于他的两片肩胛骨之中··疼痛令他一根手指也无法挪动,只能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叶戚霜从外面走了进来,语调里带着几分赞扬:“中了锁梦砂,不仅破除了梦境,还在五日之内就醒过来了,照阳山的少主果然有几分能耐·”·殷牧悠眼神空洞的望向了他,完全是一片虚影,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你这是取笑还是夸赞”·他的声音极轻,犹如鸦羽落地一般··偏生这里面只有他们二人,叶戚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自然是夸赞。”
叶戚霜低下头,态度温和的说道,“我锁了你的灵骨,你的五感如今比凡人还差,别想逃了·”·殷牧悠却知道,叶戚霜的温和全是些假象,他原该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后来成了紫光宗的宗主,便要做出一副正派的模样,戴这张假脸不知多少时日。
他的温和,乃是习惯··一旦撕破脸皮,便会露出狰狞的内里··“紫光宗……”·“哼,紫光宗算什么东西只要我飞升,他们都会变成没用的棋子。”
殷牧悠心脏发寒,紧紧盯着他,眸子里迸发出怒火来··“你恨的人不该是我,而是我那好儿子·那么多人盯着他,可他丝毫不掩饰的露出自己的软肋,任谁都会把心思打到你的身上。”
“他……”·“放心,你丢了五日,以他的本事也该查到了,他很快就要来了·”·叶戚霜转身离开了此地,他并未把殷牧悠困在紫光宗,而是带到了这个荆棘密布的地方。
那些荆棘可都是灵物,除了不会伤害炼化它的主人外,其余皆逃不过它的攻击··叶戚霜早早的备好了陷阱,就等厉靖言入瓮了··暴雨倾盆而下,雨水从山顶湍急而下,在山脚汇聚成溪流。
叶戚霜以灵气为屏障,完全没有被淋- shi -··他站在外面,看着暴雨把花瓣吹撒在地上,雨水夹着泥泞,将白色的花瓣深埋··叶戚霜不免想起了一些往事,他一直都是散修,自幼受了太多的苦,自从变得心狠的那一日起,叶戚霜就发誓要爬到最高的地方去。
牺牲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又筹谋了百年··由于暴雨,一旁的莲花花瓣也有许多落入了池子里,被雨水无情的拍打·叶戚霜的眼前忽然间浮现一张巧笑嫣然的脸,他顿时捏紧了手。
……厉臻儿··他明明上百年都没想起过她了··叶戚霜拔出了本命长剑,剑气狂乱的飞散在四周,他横眉怒目:“别来纠缠不清,滚”·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莲花池很快就残破不堪,花枝倒在了水面上。
叶戚霜原以为会等一段时日,没想到他刚收了剑,便感受到有人触发了禁制··没过多久,厉靖言便从荆棘林中走来,他手里一团黑火,竟将周围的一切全都烧了个干净。
叶戚霜目光放在那团黑火上许久,继而笑了起来:“没想到那些东西竟半点儿没有拦住你,这是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叶戚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威胁,反倒问他:“你想拿这东西来对付我”·自上次苏衍爆发后,厉靖言又收回了一片人格。
他虚弱了几日,但也得到了比任何一片人格更多的记忆··那十年,没有殷牧悠的十年,痛不欲生的十年··以及,没有殷牧悠的世界··知道了这些过后,他才明白自己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他再也不想尝到那种滋味。
“牧悠呢”·叶戚霜笑容渐敛,从怀里拿出了一颗丹药:“吃了它我就带你去见人·”·第二次了,他经历这种事情已经是第二次了。
厉靖言最恨被人胁迫,尤其是从前害过自己的人··可他如今的表情却十分平静,没有半点的发怒,只是将目光对准了那颗丹药··“叶戚霜,你又想精进修为了吗”·叶戚霜的眼底沾满了欲/望:“还是你了解我。”
“你吸取我的灵气修炼了几十年,我尝了几十年这样的痛苦,自然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再乖戾,不再愤怒,不再不可一世··厉靖言收敛了一切,朝着丹药伸出了手。
里面的殷牧悠已经听到了一切,可洞口被下了禁制,厉靖言看不到里面··明明疼成这样,连意识也不清醒了,可殷牧悠却从石床上醒来,不顾后方锁链的拉扯,后背的衣衫全都渗满了血。
他明明就在外面,却像是远在天边一般··仅仅是这样短的距离,便让他无法过去··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厉靖言吃下了那颗丹药,他已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却为了他再次经历。
叶戚霜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兴奋··他这个儿子,能助他修到化神期,竟然还能助他修成仙人·“好儿子,为父没白养你一场·”·厉靖言抬起头,冰冷的注视着他:“带我去见牧悠。”
他都已经吃下丹药,叶戚霜也再无惧怕··“你想的那个人就在里面,不过得让为父先看看,这颗新炼的丹药如何,是否如以前那样……”说着,叶戚霜的手放到了他的丹田处,无比满足的摄取着灵气。
厉靖言痛得闷哼一声,灵气被夺走的滋味并不好受··深入骨髓的疼痛,若是寻常人被这样对待,只怕会被折磨疯··然而厉靖言的脸上却半点不露,只是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
叶戚霜缓缓收回了手,一颗丹药不足以让他恢复成原来的体质,得长期服用才行··他打开了禁制,将厉靖言一同丢了进去··一个五感衰弱,一个灵气被封,能成什么大事·里面无比黑暗,厉靖言撑起身体,朝深处望去。
“牧悠……”·他的声音十分虚弱,洞中回荡起了这声音来··许久之后,他听到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厉靖言轻叹般的笑道:“你在里面”·“在。”
“我原以为,叶戚霜会趁我虚弱,而不履行诺言,让我见到你·”·殷牧悠死死压着哭音:“那你为什么要吃那颗丹药”·“有一丝机会,我都不想放过。”
殷牧悠的心脏酸胀,感动和疼痛比起来,俨然是心疼更甚··“你的修为……”·厉靖言表情柔和,终于一点点的靠近了他··没力气,也要用爬的。
五天了,他终于能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厉靖言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被他夺走些修为算什么……你没事便好·”·他深深的凝视着自己,仿佛是最后一眼那般。
下一秒,脸上的手便无力的滑落下去··殷牧悠脸上露出慌乱:“厉靖言,你醒醒”·可对方根本就听不到,已经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他的五感衰弱,触摸处却能感受到一片冰冷·殷牧悠甚至不明白究竟是自己的手冰冷,还是他的身体已经彻底的冷了下去··“我不怪你了·”·“我不该怪你的。”
纵使厉靖言没恢复记忆时,曾对他那样,殷牧悠也不怪他了··眼泪一颗颗的砸到了他的脸上,他将厉靖言抱紧,想要给予他温暖··可接下来的日子里,情况却根本没有好转。
叶戚霜第二天就把他带走,每日都会喂他吃些丹药,在洞中日月更迭,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殷牧悠陷入了慌乱之中,却在不久之后,见到了一个意外来客··他全身上下都笼罩了一层黑袍,那袍子显然是隐蔽容貌的法器,不凑到极近的距离看,是看不清他的脸的。
殷牧悠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随着他的动弹,后面的锁链也跟着动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面对这个人,他不想坐在地上··他布下的局并没有问题,只是算掉了一个人。
“是你帮了叶戚霜,才让他到了这般地步的”·愈微低着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殷牧悠说:“外面过去了三个月,已经天翻地覆了。”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你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个”·“自然不是·”愈微看向了他,内心无比挣扎,“你想不想知道厉靖言此刻在何处”·“你会告诉我”·愈微缓缓吐出两个字:“去仙盟的路上。”
殷牧悠一怔,脸色继而难看了起来,为什么他现在还在这种地方·“不过他还活着·”·“活那样算活着吗”殷牧悠笑得凄惨。
“……你说得没错,谁都不愿活成他那个样子·”愈微喃喃的念着这句话,比起别人,更像是在说自己··厉靖言已经被逼到了悬崖,只待将这根丝线彻底弄断。
放殷牧悠出去,是计划中的最后一环··在他分神的片刻,殷牧悠却捏紧了锁链,背后的骨头已经渗出了鲜血·他的表情满是痛苦,唯有紧咬着牙关,害怕自己会痛到休克。
·愈微看到了这一幕,无比震惊的问:“你想做什么住手”·殷牧悠扯着锁链,喉咙深处发出痛苦之音。
“唔……”·“别动了,那锁链深深插入你的灵骨,若是强行拉扯,你还想不想继续修炼了”·殷牧悠的额头青筋凸起,冷汗打- shi -了他的发丝,嘴唇也苍白至极,可他的眼却极亮。
“我……不管·”·一根锁链终于扯了出来,他已痛到休克,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洞口外面惊雷闪起,愈微感受到了风从外面吹了进来,让他后背发凉。
他以为殷牧悠会就此为止,可没多久,殷牧悠竟又醒过来了··愈微低下了头,走到了他的身边:“别这么做了·”·殷牧悠微微抬起头,终于见到了黑袍之下的脸:“愈……微”·他眼底的信任在一点点破灭,这只是自己夺舍的身体,他是景丞,又并非愈微,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愈微的心里却仍旧触动。
信任这种东西,竟如此弥足珍贵··他从前不觉得,可失去的时候却痛苦极了··“你为什么背叛他难道他待你不好”·“我要借助他的力量。”
“就仅仅为了这个”殷牧悠觉得可笑··愈微低下了头,沙哑着嗓音:“我要……报仇·”·殷牧悠静静的看着他,他这样执着,甚至不惜费尽心血也要报仇,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可殷牧悠随后又瞥开了眼,满是失望:“我极感激你在极北时如此帮我,若你早些说你有那样的血海深仇,我或许会帮你,然而现在……你是我的敌人了。”
愈微喃喃的念着:“……感激”·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打消殷牧悠的怀疑,然而他竟然对他说感激·太可笑了。
自己来之前,都想让失了理智的厉靖言亲手杀死他··而现在,他竟然告诉他,说他曾感激过自己·“极北那么冰冷的地方,竟被你开辟出了一处暖和的灵田,我那时觉得,你是个内心温柔的人,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误会。”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愈微的血液慢慢冰冷了下去··以前在记忆世界里的时候,虽然同他交手过,但从未这样隐藏身份同他相处··“只是夺舍了一个猞猁的身体,我却无法对你如往日那样了。”
愈微低哑着声音,自嘲的说道,“你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愈微一点点伸出去,用自己的手覆盖住了锁链··殷牧悠原以为他要对付自己,可下一秒,愈微捏住的部分便融化殆尽。
直到锁链完全消失,愈微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殷牧悠格外诧异的看向了他:“你废了那么大的功夫,为什么还要放了我……”·又是一道惊雷闪起,大雨倾盆而下,几乎要淹没殷牧悠的话。
愈微低下了头,紧抿着唇:“你走·”·他原本只打算放五感衰弱的殷牧悠出去,可此时还把装着白禹的灵兽袋给了他,顺道还有紫光宗的镇宗之宝缚天网。
和其他人比起来,他总是选择自己··这次,是他第一次选择别人··作者有话要说:别怕,就爽了~·第110章 ·殷牧悠原本就做好了灵骨损伤, 不能修炼的准备,也不知道愈微用了什么办法, 那锁链在他手里, 竟然轻而易举的溶解了。
五感渐渐恢复,殷牧悠眯着眼朝外面望去··大雨霶霈,乌云- yin -沉的聚集到了一起,光线继而昏暗了起来··雨珠犹如水帘汇聚在洞口,他骑在了白禹身上,白禹一纵朝天飞去时, 那些雨珠全都拍打在了殷牧悠的脸上。
殷牧悠将头深埋于白禹的皮毛之中,冻得嘴唇发紫··“没事”白禹担心的声音传来··殷牧悠摇了摇头:“只是被锁住灵骨后, 五感也被锁住了,骤然恢复觉得雨水都格外冷罢了,我没事。
白禹, 你知道他为何会被送去仙盟吗”·叶戚霜抓了他, 是想得到他的修为,是不可能交出到嘴的肥肉··白禹稚嫩的声音传来:“仙盟的人知道叶戚霜抓了厉靖言, 还是愈微回了极北, 把消息告诉给了乾元。”
殷牧悠微怔,脸色一点点难看了起来··愈微就是景丞,他已经明白··可以他的- xing -子, 是绝对不会轻易被叶戚霜利用的,恐怕叶戚霜自己被人算计了他都不知道。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这两人心计城府都不差,还真是……一山自有一山高··殷牧悠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快些去仙盟·”·“好”·白禹的速度变得更快, 那些水珠疯狂的朝后飘去。
殷牧悠更低的伏靠在白禹身上,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被抛下去··风声在耳旁响起,黑色的墨发被吹得狂乱,他那双眸子里却带着坚毅··——无论如何,要在去仙盟之前将人拦下·—·一处城郊的茶馆,两人喝了盏补充灵气的灵茶,皱着眉头望向外面。
“这雨也下得太大了玄阳大陆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雨·”·他朝窗外伸出了手,那雨滴大得犹如珍珠,用力的朝他手上砸来··另一人服了灵丹,如今刚好调理完毕,这才朝他望去:“别休息了,还是快些赶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踏实什么这里离仙盟也不远了·”·他们从叶戚霜手里接过人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三五日路了··乾元老祖特意吩咐他们,得将人毫发无损的带到仙盟。
“这说来也奇怪……好不容易抓住厉靖言,仙盟的老祖们难道不打算杀了厉靖言”·“老祖自有他的考虑”另一人反驳道,“就算杀了厉靖言,还有极北的人呢,到时候可真就天下大乱了。
只怕去仙盟不是杀了他,而是要和他谈条件·”·“……听说乾元老祖在极北受了照阳山大恩,只怕真被你说中了,哎·”·两人歇了一会儿,枯竭的灵气也补充好了,这才打算起身。
附近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就连方才瓢泼的大雨声都没了··而被黑色巨布所遮盖的笼子也骚动了起来,里面发出野兽的嘶吼··“明明这一路上厉靖言都在沉睡,连人形都不曾恢复,现如今怎么了”·“莫非是极北的人”·两人越发惶惶不安,从雕刻镂空云纹的窗棂外,- she -入一支玄冰凝结的羽箭。
不一会儿,羽箭的数量逐渐变多,却并非是对准他们两人,茶馆里面的几个点很快就被羽箭所占,羽箭瞬间融化成冰,形成一方大阵··“嘶,谁会用这种方式布阵”·“快逃,这是困仙阵”·两人还未忘记自己的任务,离开时本想带走厉靖言,可就是这一秒的犹豫,令困仙阵彻底发动,他们很快就被地上不断涌出的鬼手困住。
他们的身体,也在一瞬间被撕裂··鲜血流了满地,混杂方才的大阵,有了两个金丹期的血祭,困仙阵彻底完成··叶戚霜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手里仍然拿着那柄寒玉萧。
他见愈微时也留了心眼,就算寒玉萧把自己的手给冻伤,都埋下大阵··只要愈微不交出殷牧悠,他便会发动困仙阵··叶戚霜不相信任何人,唯独只信自己。
黑色的布便是禁制,叶戚霜双指合实,只朝前方轻轻一划,禁制便彻底碎开··“就算他们知道你在我手上,有乾元帮忙又如何仙盟的人逼我把你交出去又如何还不是再次落在我的手里。”
笼子里的凶兽发出呲牙的声音,一双金瞳被血雾所笼罩,方才那两人的尸首溅出了大量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上的皮毛··叶戚霜继而笑了出来:“你这样才像是只凶兽,沾满鲜血,身染煞气。”
厉靖言做出了伏击的姿态,就算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灾厄,可殷牧悠面前不是··“我给你吃的丹药已经扼制了你成为人形的可能,这样的姿态去仙盟,更会造成众人恐慌,不如跟着我,兴许还能活下去。”
“滚”·他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叶戚霜眼底满是惊讶,他竟然还没有彻底失去人- xing -·“可惜啊,我练就了这样的功法,不然……我会悉心培养你。
这样好的天资,为父都有些嫉妒了·”·困仙阵的血煞之气已经完全聚拢在笼子四周,困的人就是厉靖言··笼子已经被无数地底下涌出来的鬼手拉住,那些鬼手一点点的攀爬,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手印,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叶戚霜为了这个困仙阵,不知残害血祭了多少人··“你真让我恶心,恶心到厌恶自己的血肉·”·叶戚霜望着他:“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儿子。”
“叶微明也是你儿子·”·“他资质太平庸,根本就不配·”·当叶戚霜落下这话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暗处紊乱的呼吸声。
叶戚霜戒备的朝那边望去:“谁”·按理说,他困仙阵炼制多年,附近的人都被吞没,不该还有人的··然而叶微明从暗处走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幽紫,那是以前叶戚霜为他所炼制的防护法器,能保住他命的。
只是他母亲死后,又一直受外人嘲笑,说他天资实力皆是不济,叶微明好强而倔强,把东西也扔到了一旁··“你怎么来了”叶戚霜的声音很冷。
叶微明的脸色苍白:“……愈微,他放我走了·”·“愈微”叶戚霜眼神晦暗,“我不记得吩咐过他放你走。”
这句话,打破了叶微明最后一丝幻想··他怔怔的看着叶戚霜,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敬爱的父亲,竟然这样利用他··明明外人骂自己天资不及兄长时,父亲总是安慰他,也对他更加偏宠些。
为什么……·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为什么会成了这样·一时间,他心乱如麻,在照阳山的这几月里,他渐渐看明白了许多东西:“父亲……你为什么要给厉靖言吃那些丹药为何要吸他的修为”·叶戚霜语气变得危险:“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叶微明的语气慌乱··叶戚霜一点点的走了过去:“紫光宗传承特殊,并不是选有才之人当宗主·我娶了你母亲,无非是想掌控紫光宗全部力量。
老宗主机关算尽,女儿却身体虚弱,他终究想培养你的,不想把紫光宗交给我这个外人·可我要让他知道,你被宠得心胸狭隘,天资也差,他没得选·”·叶微明一步步倒退,不慎跌坐在地上,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好儿子,你一如我期望那般的成长起来了·”·叶微明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捧杀··虎毒不食子,叶戚霜却坑害他至深。
叶微明怔怔的看向了厉靖言,他被锁在笼子里,完全无法动弹,周围的血雾已经将他包裹··到头来,他竟然和厉靖言是一样的··“父亲,你好狠”·叶戚霜将寒玉萧放在嘴边:“老宗主和你母亲也死了,紫光宗为我所有。
既然被你知道了吸取修为的事,为父不得不狠心了·”·叶微明大笑了起来,眼角泪珠滑落:“厉靖言,枉我欺你半生,枉我算计你,枉我打压你,到头来,我竟和你一样被亲生父亲利用,傻,哈哈哈,太傻了”·叶戚霜正要吹响寒玉萧,叶微明此时却站了起来,凭着之前叶戚霜为自己炼制的防护法器,飞快的走到了笼子前。
叶微明紧捏住笼子外,额头青筋凸起,他痛苦得表情都扭曲了:“啊啊啊——”·困仙阵已启动,怎么可能凭借他一己之力破开·周围的血雾更浓,叶微明两只眼珠瞪得极大,手上被啃食得只剩下森森白骨,他却还未放手。
寒玉萧的声音悠远清扬,同周围这可怖的模样完全不同··叶微明到底是倒了下去,拼尽最后的力气都没有打开笼子··叶戚霜收回了寒玉萧,连一眼都没看他,径直的朝笼子走去:“好儿子,该走了。”
·原本以为困仙阵毫无损伤,然而周围的血雾却极速朝笼子中间聚拢··叶戚霜发现情况有变,立马朝后倒退,捏紧了寒玉萧:“……怎么回事”·血雾聚集在四周,叶微明的眼神越来越空洞,他哈哈大笑起来:“叶戚霜,我恨你,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的蠢货也会有一天破坏你的局”·叶戚霜脸色变得难看,可叶微明的身体已经渐渐被困仙阵所拉扯,困仙阵像是吞噬方才血祭那两个人一样,将他的身体渐渐吞噬。
他的意识越发薄弱,想起当初自己对阵法感兴趣时,向来温和的父亲却阻止了他··当初……当初他若是学下去,就算比不上兄长,是不是也会不一样了·“困仙阵有一缺陷,吞噬一人,血祭一人,便将那人的神识困住,人数越多困仙阵越强。
它开始时会遵循主人,可时间越长,吞噬的人越多,它便会生出朦胧的意识·”·叶微明失声笑了起来,“血祭我,它对阵中心的控制便会减弱·”·“你的神识魂灵将永远困于里面。”
叶戚霜低声喊了句··叶微明逐渐被那些鬼手拉了下去,身体被撕裂得粉碎·他最后望向笼子里的一眼,轻蔑的笑了起来:“厉靖言,我永远不会道歉。”
周围的血雾越聚越多,笼子骤然间破损开来··之前是被加了禁制,而禁制被叶戚霜破开后,便被他加上更深一重的困仙阵··如今,困仙阵本能吞噬祭品,从而放松的这一丝控制,让厉靖言得以破阵而出。
笼子彻底化为碎末,朝空中飞散开来··殷牧悠终于赶到了这里,雨水的声音重新传入耳畔··那朝里面拍打而来的凉意,让叶戚霜的发间也沾染了细密的水珠,他朝后望去,殷牧悠骑着白虎而来,脸色苍白如纸,那熠熠生辉的眼睛,却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明明被他锁住了灵骨,怎么还能逃出来·他尚未弄懂这一切,长剑便朝他刺来··一道寒芒闪过,叶戚霜惊讶的发现,他的剑中竟裹了剑意,那是许多剑修多久都无法悟出的东西。
“叶”·第111章 ·然而只愣神的这一秒,叶戚霜双指夹住了他的长剑, 很快便挡下了他的攻击。
叶戚霜脸色难看, 眼神锐利的望向了殷牧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殷牧悠手上用力, 朝前倾去,剑尖便更入了几分··“你不用知道, 要战就战”·叶戚霜不怕殷牧悠,他之所以没有即刻动手,乃是因为忌惮那只白虎。
殷牧悠不会毫无准备的冲出来,那只白虎一定埋伏在四周,怕是要瞄准他的破绽呢·叶戚霜眯起了眼:“你不说我也能大致猜出来,是愈微你能信一个背叛过你的人”·殷牧悠的回答却让叶戚霜大吃一惊, 他语态平静, 没有丝毫怨愤。
“有何不能”·叶戚霜微微一怔, 不知他是真善良到能原谅所有人, 还是他装成这样的··就在他打量殷牧悠的片刻,殷牧悠手上的力气加大, 竟从长剑之中分离出了一把细剑,全身的灵气都凝聚于剑刃,锐利得划破了叶戚霜手上的皮肤,鲜血也飞溅而出。
叶戚霜眉头紧锁,瞬间抽出了自己的本命宝剑··两把剑相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那细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竟然承下这一击后, 都没有任何破损··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两人交手数招,他虽然处于下风,却全都扛下来了。
叶戚霜又不敢使出全身力气对付他,毕竟谁也猜不准暗处那只白虎会不会乘机攻过来··“这计划若没愈微帮忙,我可是无计可施·而如今,你竟对他没有一点恨意,着实有趣。”
“我信他,也恨他·”·叶戚霜眼底浮现震惊,在这一瞬间的失神中,完全被殷牧悠所捕捉到··剑刃泛着寒光的朝前刺去,竟真的伤了叶戚霜,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划。
他的脸上一道明显的划痕,发冠也在躲避之时被打乱,早已没了初时的翩翩风度··“……你竟然肯信一个恨的人”·“愈微算计我的事,自由我去算,不关你什么事。
今日,我必将你斩于剑下·”·他说这话时斩钉截铁,就像他手中的长剑,没有一丝迷惘,仿佛明朗的月光,穿破了乌云照彻大地··雨下得极大,耳畔只听得到那哗哗的雨声。
叶戚霜的心被一点点捏紧,连跳动都差点被夺去··他所有试探的心思全都消失殆尽,冰冷的注视着殷牧悠··他有一半灵骨被毁,交手的时候便能看出。
叶戚霜大致能猜到,他是如何逃出来的··被那样折磨,为什么还折磨不垮他·他那儿子不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主动成为困仙阵的养料了吗·“你这样挑衅,以为我会上当全力攻过去”·殷牧悠:“我说得可句句属实。”
叶戚霜笑了起来:“你这样的气定神闲,怕是有那只白虎撑腰”·“你料到了又如何猜得出我让白禹做什么事了吗”·叶戚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正是因为他没猜得出,才让局面陷入了僵持。
是破阵还是乘机诛杀他·他的语气变得- yin -冷:“以前倒是我小看你了·”·殷牧悠虽然表现得风轻云淡,有十足把握的模样,内心却虚得不像话。
他冒了个险··白禹送他过来时,殷牧悠命他去仙盟找乾元··得多亏了叶戚霜生- xing -多疑,否则也不至于耗到这个时候··算了算时间,只要再拖延一会儿,仙盟的人应该就快到了。
他原本想故弄玄虚,谁料想叶戚霜已等不了了,几道剑气飞快的朝他这边涌来··殷牧悠便只好应战,气势上丝毫不逊色于叶戚霜··他体内积攒了那么多的灵气,有梧玄渡给他的,也有照阳山灵脉的灵气,却不得运用。
然而叶戚霜早看穿了这一点,这才敢下手··两人很快又缠斗了起来,叶戚霜比这之前的攻势更猛··到最后,他什么法子也使了,却还是败于叶戚霜剑下。
“很好奇为何我的攻势越来越强”·殷牧悠抬起头看向了他,下一秒便被叶戚霜扼住了脖子··叶戚霜轻蔑的笑了起来:“你会布局,以为我不会布局早在同你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分散出神识,那只白虎不在。”
殷牧悠嘶哑着嗓音:“咳……我早知道,瞒不了多久·”·“你再耍什么手段”·殷牧悠扯开唇角:“你想,知道”·叶戚霜眯起眼,连手上的力气都放轻了:“你要是乖乖的说出来,兴许我会对你好点儿。”
“仙盟的人,就快到了·”殷牧悠嘴唇泛白,说话也断断续续,“你故意把人交出来,就是想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便让所有人看看,你这副嘴脸。”
叶戚霜脸色微变,殷牧悠着实捏住了他的软肋··“可恶”叶戚霜被激怒,“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你要控制厉靖言……咳咳,就不会杀了我。”
叶戚霜- yin -沉的说:“我平日最恨谁威胁我·”·原本的确会这么做,可殷牧悠这有恃无恐的样子,令他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叶戚霜手上的力气加重,凑到他的耳旁:“听着,你只是抑制厉靖言最好用的办法,但不是唯一的办法,他这三个月来,早被我灌入了无数的丹药……”·他站起身来,手中本命宝剑朝下一刺,地上便开出了血花。
在他动手的那一刻,愈微从暗处钻出,手里的长剑也深深刺入了他的胸膛··叶戚霜呲目欲裂:“愈微”·他是方才赶到的否则,自己的神识为何没发现他·愈微正打算刺得更进去,叶戚霜一掌拍了过去,便让他的身体退后数米。
“你既然要救他,为何要同我联手”·愈微擦掉了嘴角的血:“同你联手是真,救他也是真·”·话音刚落,他方才刺入叶戚霜身体里的长剑便朝四周融化,叶戚霜才发现,那里面竟然是沾染了剧毒的。
叶戚霜咳出血来:“你背叛我为什么”·“我第一次听到有傻瓜想帮我报仇·”·叶戚霜气息不稳,他朝后退了几步,盘坐在地上,开始调息。
可此时愈微也不敢靠近,毕竟叶戚霜离殷牧悠的位置极近,他元气大伤,如今又被刺穿了身体,血正一点点的渗出··若非困仙阵还没完全吞噬叶微明,只怕此刻已经开始吞噬起他来了。
不能等叶戚霜喘过气来,否则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对了……厉靖言·愈微朝那边望去,发现他早已破开了笼子,此刻终于朝外走出。
他一步步的来到了叶戚霜身侧,脚步竟没有半点声响,就连灵气也无法感知··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厉……”·他刚喊出了一个字,叶戚霜像是终于发现了端倪,睁开眼后将殷牧悠抓住。
愈微心沉到了谷底,他能看出的事,叶戚霜一样看得出来··他会是插入厉靖言心里的一把刀,用得好了,便能插入到里面去,那个地方被厉靖言筑起高高的墙门,谁也无法进入,偏偏他可以。
“叶戚霜不敢杀了殷牧悠,别受他摆布威胁”·纵然说着这话,愈微也知道厉靖言不会动手··叶戚霜因那毒而损耗了大半灵气,此刻冷笑着说:“你倒是挣脱那牢笼了,可有什么用若是想报仇,就不该留个把柄到别人手中。”
“他不是把柄·”厉靖言沉默许久,总算开了口,“没他方才来救我,只怕你早就得逞了·”·愈微喊了句:“他不敢动手,有本事就杀”·叶戚霜朝后望去:“杀了他,你舍得吗”·愈微哑然,该刺激他的话,此刻完全说不出口了。
叶戚霜笑了起来,形式总算为他所掌控,此时撤走,仙盟的人也不会相信旁人的话,名声和紫光宗他要,飞升他也要··这副模样,可真是令人痛恨··正当此时,白禹却先来了一步,吼叫了一声朝他袭来。
叶戚霜已不怕白虎,毕竟殷牧悠在他手里,这三人谁也别想有任何动作··他刚要说什么,厉靖言的手却穿破了他的心脏,叶戚霜甚至没反应过来··乾元带领着仙盟的人赶到时,才见到困仙阵里面的情形。
厉靖言的手穿破了叶戚霜的心脏,那双金色的眼瞳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色,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麻木··而叶戚霜一身修为,竟全数逆行,吸入了厉靖言的身体里··暴涨的修为,几乎肉眼可见。
仙盟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他竟然敢弑父”·叶戚霜怔怔的回过头,眼前发黑,低下头时还能望到被穿破的身躯··他咳出一口血,全都洒在了厉靖言的手上。
叶戚霜扯开嘴角:“乖儿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邪术”·“你能会,凭什么我不能会”·境界一点点的倒退,灵气也渐渐被吸走。
叶戚霜感受着身体一点点的冰冷,手抖着想吹奏寒玉萧,发动困仙阵同归于尽··可这个想法刚浮现于心头,便听厉靖言说:“你尽管这么做,你的神识也永远被困在这里面,永生永世痛苦,我很期待。”
叶戚霜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永生永世痛苦算什么他这辈子做了那么多事情,什么时候怕过这些·寒玉萧的声音悠扬动人,和眼前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吹奏完最后一个音后,他彻底断了气··就算是死,他也要这些人陪葬··他执着了一生的修为,在临终的时候,竟全数消散,叶戚霜的黑发也渐渐变成了花白。
厉靖言将人给丢在了地上,叶戚霜犹如一个失去魂魄的人偶,身体早已破败不堪··厉靖言却用丹药为他续了命:“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简单的死了”·叶戚霜早已苟延残喘,嘶哑着嗓音:“你想……做什么”·“当初你是怎么折磨他的,我全都得从你身上一点点要回来。”
厉靖言低下头,轻言细语的说道,“你折磨我还不够,还要对他下手·”·叶戚霜死死的看着他,原本就吊着一口气,这会儿更是被厉靖言活活气死。
可厉靖言总是不让他死,又渡了精纯的灵气给他,护住了他的心脉··“疼吗疼就对了·”·“你”·困仙阵将叶戚霜吞噬了进去,鬼手不断的撕扯着他的身体,其中便有叶微明。
叶戚霜的内心总算感受到了恐惧,他死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这个儿子会重复不断这种过程··他已经被困仙阵捉住,任谁也救不出来·可厉靖言却拖着他,困仙阵也撕扯着他的身体,拉扯之间便造成了更深的疼痛。
叶戚霜的脸色已经扭曲,想死偏生死不成··他心中扭曲,却笑了起来:“厉靖言,你这么折磨我又如何殷牧悠,他就躺在血泊里,睁得开眼吗”·厉靖言低下了头,表情已是- yin -翳至极。
“你该死”·这样折磨叶戚霜已经消减不了他心中的仇恨,他每每吃下那些丹药的时候,总会强行用灵气把药气包裹在体内,就算分散了一些,大部分也在他体内。
以前之所以没能这么做是因为修为不够·如今他的灵气损失大半,剩下的也被牵制,若有半点不妥,那些药气便会挣脱束缚,钻入他的体内··厉靖言隐忍了太久,他找到机会后,便是在穿破叶戚霜身体的时候,把凝固的药气打入到他身体里面,然后吸取他的修为。
然而现在,厉靖言却想换一种方式··药气全都打入了他的身体里,叶戚霜疼得脸色都扭曲了··“这滋味,只怕你从未受过·”·叶戚霜痛苦难当,困仙阵和药气双重的疼痛,常人早就被折磨疯了,他却还保持着清醒,这是多年来形成的,也恰恰让叶戚霜更痛苦。
当他彻底咽了气,厉靖言才走到殷牧悠身边··仙盟那些人终于回过了神,乾元沉声道:“快走,困仙阵已吞噬了四人,朝周围不断扩散,再晚一些怕是我们都要陷到里面去。”
“一个也走不了·”·厉靖言抱住了殷牧悠,说出的话让众人绝望··“这困仙阵,早已经失控了,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吞噬了其主,自然会失控。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乾元明白这个道理,此时也陷入了慌乱之中··厉靖言眯起眼:“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出去·”·“什么”·“我的本源黑火,能燃烧一切。
方才我受缚,如今灵气全都已经恢复,只要我想,你们就能出去·”·仙盟的人眼神发亮:“那……”·“可我却不想·”·他们的心沉了下去,刚有了希望,瞬间就绝望了。
厉靖言抱紧了殷牧悠:“他死了,我也不想出去了·”·仙盟的人瞬间反应了过来,看来这才是关键啊·“我这有太乙紫金丹,可以续命”·“我这有上等灵草,对内伤最好”·“我们宗门可是医修,绝对能治好照阳山少主”·仙盟的人全都苦着一张脸,期盼着殷牧悠能早点醒来,只求厉靖言别想不开。
殷牧悠要是不醒,他们今天就得全部交代在这里了··仙盟的人全都拼了命的想治好殷牧悠,一个二个争先恐后··这一刻他们同厉靖言真是感同身受,第一次这样强烈的希望一个人能活下去。
可千万别有事,求你了·第112章 ·眼前的景象令人惊骇, 困仙阵掀起血色的波涛,几乎将整个天空遮蔽·四处满是恶心难闻的味道, 仙盟中已有几人无法站立, 脸色难看的半跪在地上。
“没事吧”乾元连忙走了过去··那人喘着粗气,脸色异常难看:“再……再不出去的话,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这种事情不用说也知道·乾元脸色难看,抬头朝上方望去, 掀起的血色波涛骤然拍打下来, 鲜血飞溅在他脸上,染红了一身白色素衣··困仙阵不知吞噬了多少人,已经有了自主意识。
阵法竟然孕育了生灵,还凭借本能,要把他们全都吞噬干净, 来做自己的养料,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然而乾元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进来容易, 出去却难。
所有人脑海之中便只剩下一个想法——·只能靠厉靖言了·可殷牧悠不醒,这个厉靖言就是死脑筋, 已经半点求生欲都没了··有些仙盟的人不屑受厉靖言胁迫, 毕竟他是极北的魔主,他们绝不肯低头的。
他们把渴望的眼神望向了白禹,带着希冀问道:“白虎神兽,你方才破开阵法,强行进入这里, 是否有办法令我们出去”·白禹却听都没听,可怜巴巴的望向了殷牧悠,眼泪吧嗒吧嗒的砸下。
众人:“……”不行,没救了··困仙阵已经吞噬完了叶戚霜,那些犹如澡泽的血池里冒着黑色的水泡,鬼手开始拉着仙盟的弟子··地上鲜红的血液也变成了黑色,发出了恶臭的味道,血池里面出现了无数张脸,似乎要拉扯他们一起下去。
仙盟的弟子被吓尿,再也不敢了··他们立马跑得飞快,凑到殷牧悠身边,拿出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只求厉靖言救他们出去啊·有人甚至还安慰起了这魔头:“你不要放弃,照阳山的少主不会有事的”·“是啊,这可是我们照命的宝贝,给他服用了保准能苏醒过来。”
厉靖言:“……你们说的可当真”·“当真当真”仙盟众人大喊道,“他一定会醒的,你先破了这阵法,我们出去一定好生救治他”·厉靖言紧抿着唇:“原来你们是骗我的,他根本就没醒。”
仙盟众人:“……”·他们差点跪下来喊爷爷了,这都吃了多少宝贝,怎么还没醒过来·眼见困仙阵就要吞噬所有人,可厉靖言的眼神却始终在殷牧悠身上,深沉的悲痛欲绝感,任谁都看得出来。
“他没醒,我也不想活了·”·仙盟的人更是一脸绝望,困仙阵越来越缩小,积压的空间,周围的扭曲,令众人越发毛骨悚然··“呜呜呜,求求你别心灰意冷”·“他还没死呢,他真的没事了”·厉靖言空洞的抬起头:“那你救他。”
“我救了,我救了看家的宝贝都给他吃了”·要知道若非这种情况,他们才不会安慰这个魔头,任他悲痛欲绝,任他心灰意冷,关他们鸟事啊·可厉靖言没了求生欲,愿意待在困仙阵里,他们就必须竭力唤起他的求生欲啊·厉靖言抚摸着殷牧悠的脸,冰冷的触感令他更加痛心:“他方才为了救我,流了好多血。”
白禹也呜呜的哭了起来,用头去蹭了蹭殷牧悠的身体:“嗷~”·仙盟的人一脸绝望,这不就是昏迷了吗怎么一个个看上去天都塌下来了·有人去劝愈微,好歹愈微是极北的人,说不定能劝回厉靖言呢·可话刚一说出口,向来以温和示人的愈微便冷眼朝他望去:“他坏了一半灵骨,哪能这么容易就治好”·“……”啊,不行,又疯一个。
此时此刻乾元总算站了出来,对厉靖言说:“上次在极北,便是他帮了我,就算魔主不信他们的话,难道不信我的吗”·厉靖言久久看着他,身体始终未动半分。
乾元的心彻底凉了,他不再管这边,大声喊了句:“仙盟弟子迎战”·既然求人不得,便要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无数的剑光朝困仙阵深处飞去,一时间竟真的劈开了掀起的万丈波涛,甘霖滴在了他们的脸上。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那一丁点儿的缝隙又闭合··“我们的灵气终究会耗光,届时只会死得更快,老祖,真的要这么做吗”·乾元沉着脸望向那边:“再来”·众人再也不询问什么,剑阵已在此刻结成,可费尽全力,也只是结成阵形,中央光芒微弱,犹如黑夜之中的微光,无法将四周照亮。
他们心中越发绝望,难道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悲伤的气息笼罩了众人,像压在心中的大石,已经有不少人再也没能睁开眼睛过··在这寂静和绝望之中,细微的低吟声忽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他他……”·“我也听到了”·“醒了,是不是醒了”·可算是有了回应,没见着厉靖言这副天都快塌下来的样子了吗·他们都拿出了看家本领,连保命的天材地宝全都给拿了出来,喂给了这小子吃,他怎么可能会有事·一时之间,众人全都喜极而泣,仿佛殷牧悠是他们的至亲好友,只要他醒来了,他们比谁都要高兴。
厉靖言也紧紧的盯住了殷牧悠,方才那声音,于他而言犹如地狱之中传来的天籁··厉靖言抱紧了殷牧悠,声音哽咽:“牧悠……”·痛苦的情绪驱散干净,脑海里被另一个想法所占据。
——他要让他活··厉靖言用一只手抱紧了殷牧悠,望向困仙阵的眼神却变得锐利··他整个人气势一变,完全不像方才的人,这让仙盟弟子都呆愣愣的看着他,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火萦绕在他的手中,所到之处,顿时化为灰烬··厉靖言抱着殷牧悠,始终低着头,被打落了发冠,青丝如瀑,遮挡住了那张乖戾的脸··可厉靖言走得极稳,生怕颠着殷牧悠似的。
就连困仙阵发动攻势,要将他整个吞噬,厉靖言也低沉的喊了句:“滚开·”·脚底的黑火燃烧起来,整个困仙阵里满是飞舞的细灰,宛如雪一般寂静无声的落下。
天空变得清明了起来,大雨竟渐渐停下,厚重的乌云里,直- she -出一道金色的阳光,从万千苍穹照- she -到他们的脸··灰色的雪越下越大,黑火燃烧了一切,前方被彻底破开了一个虚洞,困仙阵彻底崩裂了。
众人忘记了说话,皆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前方,厉靖言抱着殷牧悠离去··他的背影被一团黑火所包裹,看得并不真实,不过在他肩上的悲痛,仿佛彻底驱散那般,怀里的那人,便是他的珍宝。
让他们所惊讶的不仅仅是厉靖言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他对殷牧悠的深情··他们太了解这嗜杀的极北魔主,自私而狂妄放肆,这样的人,却心甘情愿受人束缚,将自己的利爪掩藏,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他们往日格外害怕厉靖言,觉得他的存在便是个威胁··而今日,这样的想法却因殷牧悠而改变··乾元站在原地,道袍已被血水打- shi -,他回过头朝众人望去:“今日受厉靖言大恩,和极北的恩怨,便放一放吧。”
“老祖……”·他们纷纷低下了头,他们欠厉靖言大恩,更是欠了照阳山的大恩··对厉靖言的仇视和害怕,来自于恐惧··而如今他们人人都清楚了一件事——只要殷牧悠无事,这世上便少了个威胁。
就算是为了大局着想,也绝不能让那人出事··乾元见他们心里已有了决断,不由露出欣喜的神色··这些人的表情,全被愈微看在眼里··他向来坏事做尽,却想为那两人铺好路:“仙盟的诸位已亲眼看到了叶戚霜的恶行,总该还照阳山一个安宁了吧”·“……虎毒不食子,没想到叶戚霜竟是这样的人”·“呸,亏我还如此敬重于他”·众人脸色各异,皆是对叶戚霜行为不耻,看到这一幕,愈微总算是放下了心。
他朝愈微望去:“你为何不跟他们一起走”·愈微拭去肩上的灰雪,长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前辈说笑了,我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同他们一起走”·乾元微怔,刚刚张嘴想说什么,愈微便仰头,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做了那么多坏事,自然是要用我的命来偿还的,可我绝不后悔。”
他这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从不奢求有人于他同行··他本- xing -如此,做不来什么以德报怨的善人,若是别人对不起他,他只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你到底想做什么”·愈微勾起嘴角,全不复平日温润:“去为自己讨一个公平。”
公平·这世上,还有什么公平的吗·不知怎的,乾元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他虽然是第一次和愈微这样深入交谈,可心中总是放心不下他。
隐隐觉得,他像一位故人··“你本- xing -不坏,背叛那两人,也许真是一些事情,让你无法忘怀·”·“不用为我找什么借口,我坏到骨子里了,无可救药了。”
愈微一口回绝,他的表情极冷··乾元心中涌起千万丝惆怅:“怎可这么说自己”·愈微摇了摇头:“不必多说·”·乾元叹了口气,无法劝服他,连宽慰也做不到:“你一定好奇我为何会对你说这些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幼时认识的一位大哥哥,我被魔修抓住差点夺舍,是他救了我一命,那时我连他的名字也忘了问,多年后我才知晓,他竟惨死在自己师父手里。”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愈微猛地朝他望去:“你……”·“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说来见笑·”·愈微捏紧了手,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表面上始终不露半分。
他忽而想起在照阳山看到的那株梨花树,白色的花瓣一如细雪,比这周围的血臭味好闻多了··纵然他这一生只有那一瞬,得以平静··纵然,只有一瞬……·愈微闭了闭双眼:“那个人的事我也有耳闻,他如果还活着,大约满心仇恨,早已不记得自己当初救过什么人了。”
愈微朝厉靖言和殷牧悠离去的地方深深望了一眼,到最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他走得决绝,灰色的细雪落在他的肩上,满肩满袖都是,背影孤寂··愈微什么也没说,却仿佛是要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如此义无反顾,便要一去无返了··第113章 (修)·愈微走得太过决绝, 仿佛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那日的事情犹如一块烧红的铁块,深深的烙在了乾元心上。
总想忘记的事, 却偏偏忘不掉··乾元已经修行了几百年, 早就忘了当初救他那位大哥哥的音容相貌·在那日见着愈微过后,竟渐渐的想起来了··一样的温润得犹如玉石, 柔和得好似清风。
他们两人,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了··“景丞……”·乾元站在藏书架前喃喃自语··这个名字, 在仙盟乃是个禁忌··仙盟几百年前曾有一位修为极其高深的修士, 同时也是仙盟的盟主,名唤颜风凌。
他习的功法十分奇特,乃是在修炼过程中,一点点将自身的七情六欲排出体内,从而羽化成仙··颜风凌偶入了一秘境, 在里面带回了一个孩子,并收为徒弟··那个孩子,便是景丞。
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 颜风凌竟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徒弟··自那之后,人人都不敢提及这个名字, 甚至将记载他的玉简全部毁坏, 乾元如今虽然是仙盟盟主,但也查阅不到当初的真相了。
人人都说景丞十恶不赦,可那却是幼年救他的大哥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犯下那些恶行·乾元心中虽然不信,但多年来查阅无果后, 也只能放弃。
哪里想到,在见到愈微后,那些记忆全都浮现于脑海,他会如此的神思不定··“老祖,极北那边有消息了”·正当此时,外面的呼喊声,大乱了他的思绪。
乾元立马走了出去,着急得连手里的书卷都没来得及放下:“可是照阳山少主醒过来了”·小童神色凝重的摇着头,如果真醒过来就好了。
“厉靖言已经在造化池边守了七天七夜,谁都不肯见,如今极北冰宫乱成一团,有些心思不正之徒已经开始滋事挑衅了”·乾元也皱紧了眉头,若真是这样,兴许又要乱起来了。
小童不明白:“老祖,怎么会这样”·“极北是有些良善重义之人,可大部分都是凶神恶煞的,以往他们受制于厉靖言,自然不敢胡乱生事。
可现在……”·现在的厉靖言怕是不愿管这些,一心只放在殷牧悠身上··小童忽而恍然大悟:“所以老祖才一直令我打探殷少主的消息”·乾元‘嗯’了一声:“他可有醒来”·小童苦着个脸:“灵骨都损了一半,怎么可能醒”·乾元摸了摸自己的白色胡须,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看那日厉靖言的反应,要是殷牧悠一辈子不醒,厉靖言还不知会做什么··他们没人是厉靖言的对手,自然阻止不了他··“你去通知仙盟众位长老,令他们来这藏书阁,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小童自然明白事情有多严重,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殷牧悠的生死,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生死,更关乎整个玄阳大陆··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夕暮已将天空泅染成暖橙色,远处能望见连绵起伏的群山。
乾元负手而立,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虽然现在该在意的,乃是殷牧悠的- xing -命,可他满脑子都是大哥哥的事··明明已经努力逼迫自己忘却,就算在内心明白景丞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在坐上仙盟盟主之位后,还是因为种种原因而选择不再查下去。
他对那个人有歉意··不知不觉间,乾元捏白了手,还好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谁都无法察觉··包括他自己··当几位长老赶来藏书阁时,乾元这才收回了心神,朝众人道:“这次找诸位前来,是想让诸位同我一起想想法子,看能不能修复殷少主的灵骨,毕竟厉靖言他……”·乾元尚未说完,便被人给打断:“乾元,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帮助极北”·极北和仙盟交恶已久,就算之前厉靖言帮了他们,仙盟的人答应与他休战,但争斗之中死伤了那么多人,这仇恨一时半会儿无法化解。
“不是帮助极北,而是唤醒殷少主·”·“人人皆知殷牧悠是厉靖言的道侣,照阳山都和极北结盟,帮他不是帮极北是什么”·倘若没有殷牧悠,照阳山和极北自然不会结盟,他便是那条纽带。
现在还有这样迂腐之人,乾元忽而怒目:“那日诸位也见过厉靖言的实力了,诸位之中,谁有能力赢过厉靖言吗”·此言一出,使得众人鸦雀无声。
“你们问问,那日在困仙阵中,见识过厉靖言实力的仙盟弟子们,还有谁敢同厉靖言交手”乾元目光如炬,横扫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映入眸中。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还真是……百态··他们说不出话来,也有些是因为没有跟乾元去困仙阵,只是略有耳闻罢了··乾元一回来便下了命令,不得再针对极北,他们如何能信服·自然而然,底下便有了些微词。
可这话一出,他们反倒一个个跟鹌鹑似的,话都不敢说了··那次回来的仙盟弟子,说得最多的便是厉靖言的恐怖之处··那日发生的事情倒只明白三分,可厉靖言的实力却明白了十二分。
“若不救回殷牧悠,便是放任厉靖言发狂·”发狂两个字一说出口,乾元的手都止不住的微颤起来··到时候,局面一定再也无法抑制··杀不得,便得抑制。
而殷牧悠,便是抑制他最好的药··“盟主说得极是……的确是我们太狭隘了,被那些往日的仇恨冲昏了头脑·”·“那诸位可有法子救治”·所有人都眉头紧皱,他们是修士,对草木之灵身上的灵骨,就像是雾里看花一样,总是不太明白的。
他们只知道那是修炼的命门,同他们的元婴一般··就算现在要让他们说什么,他们也无从开口··气氛陷入了僵硬,直到一人终于出了声,这是那日跟乾元一起去的长老:“那日我们给他用了无数的灵药,都无济于事,如今看来……或许只有一处能救得了他。”
“何处”·“上云秘境·”·乾元猛地睁大了眼,那便是当日颜风凌捡到景丞的地方··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周围密密麻麻看不见的线拉扯着他,终究要去探查当日的真相。
上云秘境,这一次他一定要去查个清楚·“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极北同厉靖言说·”·众人渐渐散去,乾元余光望到了外面的夜空。
暮色渐渐散去,漆黑的夜晚即将来临,万物寂静无声,安静得有些可怕·明明才下了一场暴风雨,大约……又是大雨渐至的前夕··—·厉靖言在造化池旁坐了一宿。
天边的曙色渐渐散开,金色的微光冲破了黑暗,照- she -在冰床上的人··极北鲜少有阳光,就算是有也是冰冷的,他感受不到半点温度··厉靖言的目光似水,温柔的落在殷牧悠的身上,仿佛眼前的人于他而言便是世上最重要的珍宝。
“魔主·”·不一会儿,身着一袭金色衣衫的曲明走了过来,为周围增添了些色彩·他望向冰床上的殷牧悠,眼底藏着悲痛:“仙盟那边送来大量天材地宝,说是想助魔主一力。”
厉靖言始终没有说话,曲明的心脏都揪起来那般疼··迎面而来的风刺痛着厉靖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的黑发被鲜血所染红,再俊美,也是一具失却魂魄的躯体罢了。
叶戚霜的事,曲明也听到了些传闻··以往对厉靖言只是本能的惧怕和恭敬,如今却多了些怜悯来··虎毒尚且不食子,偏偏世上还有叶戚霜那样的人,为达目的连自己儿子也利用。
“魔主,殷牧悠会没事的,乾元那老头儿说……有法子治·”·听到这句话,厉靖言终于有了动静··他分明在这里呆坐了快十日,失魂落魄的守着殷牧悠,谁叫也没反应的。
“乾元,在哪里”·说出口的话异常嘶哑,仿佛千万根针在肉上缓缓划过,听在耳朵里也带上痛感··曲明连忙道:“就在外面,说是想同魔主详谈”·厉靖言顾不了这么多,朝外大喊:“乾元,你有何法子”·这一声用上了真元,足矣传到乾元耳朵里。
果不其然,一位穿着蓝色道袍的白发老人缓缓而至,造化池四处长满了冰凌花,他就仿佛置身于冰做的花丛,眼前的场景令这一处美得犹如仙境,半点不像魔修的地盘··乾元望向厉靖言,才发现他还是当日的装扮。
这副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哪里还像统领极北的魔主·“我一位挚友偶然在古籍上见到的,或可一救·”·“快说”厉靖言的气势凛冽,如冰如霜,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如此急迫的想知道,乾元也不卖关子了··他连忙将上云秘境的事脱口而出,在听到这几个字时,曲明却疑惑了:“上云秘境是何地为何我从未听过”·他没听过,可厉靖言却听过。
当年他被紫光宗的人陷害污蔑,修为都被废了,跌入万丈悬崖去到下界,还捡回了自己前世的身体,便是通过上云秘境··那个地方……极少人知晓,乃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缝隙,灵气与魔气混杂之地,- yin -阳交错,混沌不清,稍有不慎便要丧命。
更有些人,去到那个地方过后,身体便发生了异变,变得连人都不是了··厉靖言艰难的说出:“上云秘境……百年才开放一次,距离上次开放,不足十年。”
“什么”曲明焦虑了起来,“那殷牧悠不就……”·说道这里,他的话突然间戛然而止。
曲明小心翼翼的朝厉靖言望去,他的脸色更差了,这无异于给他带来了希望,又瞬间毁灭一样的痛苦··这个乾元,到底是不是来救人的·乾元也接到了曲明的怒目而视,他自觉愧疚,心虚的摸了摸胡须:“我们对上云秘境所知极少,唯有草木一族。”
“草木一族”·乾元吐出了两个字:“梧玄·”·厉靖言的眼中顿时迸发出光彩,对了,还有梧玄·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他们便是通过上云秘境才来到这个世界的,问梧玄一定会有线索·“曲明,极北的大小事宜暂且交付于你。”
曲明还没明白,毕竟他对上云秘境完全不懂:“魔主”·“我要外出,去照阳山”·虽不知乾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见厉靖言如此,曲明忽而松了一口气:“是”·有希望便好·—·照阳山距离极北有一段距离,厉靖言片刻都等不了,动用了十足的力量,附着在长剑之上,只短短一个时辰便到达了照阳山。
乾元还不由叹气,要是被旁人知晓,厉靖言把力量用到这上面来,一定会大惊失色的··天底下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御剑的人,手指头都能数出来··“乾元。”
听到厉靖言叫自己的名字,乾元才回过神来:“魔主可是何事想同我说”·“无论你为何想跟我一起去上云秘境,但我都要谢谢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乾元睁大了眼,那个厉靖言竟然……道谢了·嘶·他无比震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厉靖言低头。
这人可是被污蔑,被废修为,九死一生的时候都不曾低过头啊·是为了殷牧悠··这个念头在脑海浮现时,他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想知道上云秘境,本身也带了点别的心思。
乾元陷入了沉默之中,就在这段时间,两人已经抵达了照阳山··照阳山自上次之后,山中灵脉已损伤得大不如前了·放眼望去,明明四季如春的照阳山,许多花草树木已呈现凋零之色,到处透着死一般的气息。
厉靖言皱紧了眉头,目睹这一切的时候,心里并不好受··他大步朝山顶走去,厉靖言对这里极其熟悉,不仅仅是因为被囚在照阳山多年,还因为他曾和殷牧悠在此地住过一段时间。
梧玄闭关的地方并不难找,厉靖言刚想打破禁制进去的时候,却被一人给拦下··“厉靖言你怎么……”素回看到了他身侧的乾元,更是纳闷。
这两人怎么结伴而行了·“素回长老,有没有法子能让山主提前出关的”·“发生什么事了少主呢”·乾元长话短说,将殷牧悠的事情告知于他。
听完这一切,素回几乎呲目欲裂,没想到殷牧悠受了这样的折磨··“灵脉消损之后,便全靠我们几个老头子支撑着,老朽是半点不能踏出照阳山一步·其余草木之灵也受了锁梦砂的影响,至今还虚弱着……老朽原本是想少主有厉靖言在,是一定不会出事,可如今你们竟告诉我,少主受了这样的折磨”·厉靖言脸色更加苍白:“都是我无能。”
素回看他的脸色,心头满满的怒气也烟消云散··说到底,他和梧玄都是太相信厉靖言对殷牧悠的深情,觉得他宁可赔上自己的命,也绝不会让殷牧悠受半点伤。
他心里存了侥幸,总觉得他们会化险为夷,平安归来··可谁想殷牧悠竟一睡不起,灵骨也坏了半边··素回叹了好久的气:“你们来找梧玄,是为何事”·“上云秘境。”
素回一惊,诧异的望向了他··厉靖言却说:“我擅自破坏禁制,会让梧玄受伤,可此时若不唤他出来,便来不及了·他若要我的命,我赔给他便是”·素回思来想去:“……草木一族的禁法,你在外面是无法破坏禁制的,但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梧玄,但需要时间。”
听到他这么说,厉靖言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些··这么些日子了,他守在殷牧悠身边太久,现在一放松下去,厉靖言的意识便开始模糊··他摇晃着身体,竟朝前倾倒。
素回连忙施展术法,地上的藤蔓疯狂涌起,接住了他的身体··可再次醒来的人已经不是厉靖言了,而是他身体里尚未融回去的最后一片人格——尧寒。
厉靖言融回去的人格越多,对身体的控制便越高·这些天尧寒拼了命的想出去,却被厉靖言给抑制得死死的··现在有了可乘之机,他自然要夺走身体··“没事吧”素回赶忙去接住他。
尧寒却推开了他的手,摇晃着身体,脸色苍白的重新站直··他用秘法将空间打开,只想早一些看看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很快在尧寒的身侧便凭空出现了一座冰床,睡在上面的人始终没能睁开眼。
尧寒只觉这几日,自己又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安静的睡在了石墓里··“悠悠……”·“那可是灵骨,那么疼,你怎么傻成这样”·尧寒的声音里藏着哭音,身体微微发颤,眼梢也染上的艳红色。
眼泪滑落下来,滴到了殷牧悠的衣衫上,渐渐被布料侵染干净··素回一见如此,便知道更麻烦的主儿出现了··厉靖言尚能保持些理智,打探上云秘境的事。
可这位便是受了殷牧悠影响才诞生出来的,所有的喜怒皆由他而产生,为了他甚至比厉靖言还要疯魔··素回原本想争取一些时间,同梧玄好生商量上云秘境的事··可尧寒一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不得不悄悄联系梧玄,通过照阳山地上的草木,一片又一片的叶子用微弱的灵息传递了过去··素回一边这么做,一边稳定他的情绪:“尧寒,你别乱来,这事山主一定会解决的”·尧寒抱紧了殷牧悠,眼神发狠:“就算去了上云秘境,也不能完全保证治好他,不是吗”·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这……”素回手心全是冷汗,逼迫自己说出,“自然能治好”·可这副模样,如何能躲得过尧寒的眼睛·“你骗我”·四处的黑火不知从哪里窜出,瞬间便将他们包裹。
这东西能燃尽一切,素回本体又是藤蔓,深深扎根在照阳山各处··黑火从地底燃烧,将他的根须也烧了起来··素回维持照阳山的聚灵阵本就元气大损,现在又临强敌,半点没有招架能力。
反倒是乾元,一看对方失控,立马便拔出了长剑,想朝着尧寒刺去··尧寒连看都没看他们二人,眼神放在殷牧悠身上,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唇,毫无血色可言,又极其的冷,便犹如一个死人。
尧寒病态一般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涂抹到他的唇间··滚烫的血似乎能融化冰冷,再次摸上去的时候,仿佛真的有了温度一样··“就算是我骗人,可试都没试,你怎么知道”素回疼得冷汗直流,“尧寒,你当真喜欢他吗”·尧寒猛地回过头,在黑火之中缓缓站了起来:“你们懂什么我甚至……甚至愿意陪他一起去死。”
一种无力感将在场的两人包裹,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又要像那个时候一样了吗·乾元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尧寒,甚至现在过去他也有危险。
可大哥哥的事,令他心中存了万分的遗憾和无力··就算当上了仙盟盟主,也无法还自己的恩人一个清白··“现在一切都是未定之数,纵然素回长老欺骗你,也得等山主出来再说你就这般软弱,没了殷牧悠什么都不成了”·乾元说这话不过是激将法,可素回却明白,他什么事都不知道,才会这么说的。
要换做是他,绝不忍心说出这样的话··尧寒没了殷牧悠……还当真不成了··听了乾元的话,尧寒讥讽的笑出了声:“你不明白,你们都不明白。
我是九命猫妖,当初为报答一个人的一饭之恩,寻到他的转世,没日没夜的替他在山中,在河畔,在草丛里,寻找我所能找到的食物·”·“可他呢他就因灾荒之年,便将我捉住。”
尧寒低吟着,声音嘶哑万分:“抽筋剥骨,吃着我的肉,喝着我的血,足足八次”·乾元睁大了眼,倒退了一步,手里的剑竟再也无法出招。
八次……·足足八次,还是被人给恩将仇报··“是悠悠捡到了我,也不嫌弃我·我厌恶人类的样子,却因他而化形。”
“还有一个人,比我更惨·”·“他一生都没遇到那个救他的人,九次全死于那人之手·死后痛苦万分,被戾气所包裹,日日诅咒,到最后成了一方灾厄。”
“这就是你们惧怕的那个人·”·乾元诧异的望向了素回,却见他无力的低下了头,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人说的是事实··那样的痛苦,谁能忍受·他光是想一想,便牙关打颤,宛如堕入永无止境的黑夜一般。
那他方才说的话·乾元顿感愧疚,只因自己想稳住尧寒的情绪,便用这样的话刺伤了他·“方才,我……”·尧寒却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已在心里做了抉择。
“我只想让他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尧寒- cao -纵着黑火:“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私心,想借着这段时间商量,给你们留后路,给照阳山留后路。”
素回被他这样戳穿,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尧寒露出一个笑容,弯起的弧度有种天真的错觉··他朝里面喊道:“梧玄,出来吧,再不出来,照阳山便要毁了。”
果然,里面总算有了动静··在梧玄出来的那一刻,四处的黑火瞬间熄灭··毕竟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逼梧玄出来,并不是真的要伤害照阳山··尧寒走到了素回身边,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素回体内,甚至弥补了他之前维持聚灵阵的元气损伤。
素回诧异的朝尧寒望去,却见他表情极冷,什么话也没和素回说··这样的行为,不就等同道歉·素回一时间同乾元一样羞愧万分,自己怎么也不应该怀着私心。
是他错了··梧玄便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四处全然一片焦黑,仿佛不是那个山清水秀的照阳山了,罪魁祸首就站在一旁··“梧玄,你有法子救他吗”·梧玄朝不远处望去,尧寒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泪珠,是方才哭得太狠了。
“只要你告诉我,去上云秘境能救他,我便一定信你·”·梧玄看到这一切,尧寒的眼神还带着希冀和渴求,他身上满是血污,样子无比凄惨··这一瞬间,他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
尧寒这个表情,不正是在朝他说,哪怕是骗骗他也好··第114章 ·微风徐徐吹过, 鼻尖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地上的杂草全都化为一片灰烬··梧玄望着这一切, 周围宛若天灾降临, 哪里还是他熟知的照阳山·若是旁人对照阳山做了这种事,梧玄大约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眼前尧寒的模样, 令他心中只剩下悲怜··尧寒说得没错,就算进入到上云秘境, 也有可能根本治不好··“梧玄, 他少了一半灵骨,用其他人的可以补上吗”·他的话,令梧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若说不稳定,尧寒一定是所有人格之中最不稳定的那一个,毕竟受过那样的伤害, 就算往后毁天灭地,梧玄也无法怪他··于他而言,其他的人都不重要, 唯有殷牧悠。
梧玄神色凝重的大喊:“尧寒,你别做傻事”·“我的灵骨, 对他可有用”·梧玄紧咬着牙关:“你冷静些, 把他交给我,可好”·尧寒平静的望向了他:“这是第二次了。”
“什么”·“最初那一次,所有人都告诉我他不会有事,可他一闭上眼,就再也没能醒来过·”·梧玄几乎说不出话来, 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毕竟,他是见证者··那个灵魂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对殷牧悠的深情,他都看在眼里··两人僵持的这一瞬间,尧寒便已经做了傻事··他用利爪毫不犹豫的剖开了自己的身体,忍着剧烈的疼痛,将身体里的一半灵骨取出。
灵骨呈现微微的紫色,却因为刚刚从血肉脱出,上面还沾染着鲜血,从末梢滴在雪地上,犹如盛开的梅花··尧寒紧紧咬着牙,喘着粗气,脸上青筋凸起,忍耐着非人的疼痛。
他却毫不在意,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捧到了殷牧悠面前··尧寒痴痴的凑到殷牧悠面前,为他撩起凌乱的发丝,轻声说道:“这东西给你,你会醒过来吗”·殷牧悠就这么沉睡着,仿佛失去所有生机。
“我的不行,那其他人的呢”·梧玄看着这一幕,只觉浑身冰冷··“其他人你的灵骨不行,你怎知其他人的可以”·“那就一个个的去试。”
尧寒的话带着三分天真,仿佛在同人寒暄一样的漫不经心,可里面藏着的血腥之气,简直扑面而来··梧玄的脸色越发苍白,理智告诉他,必须竭力阻止这样的尧寒。
可躺在那边的人是他的挚友,心中有股恶意快要涌出——·就让他去杀··一个个的试,没准儿真的能唤醒牧悠··那些个人,全都无关紧要,同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殷牧悠能醒来,其他的命,他通通不在乎。
可梧玄到底不是尧寒,刚一涌起这个念头,便被他生生给抑制··梧玄的额头满是冷汗,他的脸色如此难看并非是害怕尧寒,更深的……是他自己生出的这股可怕的念头。
“别那样做·”·“你管不着·”尧寒眼底藏着愤怒,“你想阻止我”·“你如果真的这么做,我会拼了命的阻止你。”
尧寒的愤怒越深:“你这样,还算是他的朋友吗”·梧玄也觉得自己太过冷静,他自嘲的笑了笑:“那我阻止你,你会杀了我吗”·“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尧寒周身戾气萦绕,他向来任- xing -,又小孩儿心- xing -。
倘若眼前的人不是梧玄而是其他人,尧寒早就将他烧成灰了··“尧寒,你不会的·”梧玄望向了他,不知怎的想起殷牧悠时,嘴角挂上了笑容。
“你舍不得让牧悠伤心·”·尧寒睁大了眼,拳头捏得死紧··他狠狠转过头去,背脊挺得笔直,终究一言不发··梧玄走了过去:“尧寒,你没事吧”·尧寒呼吸几乎停顿,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情绪,涌动得太过厉害,终于到嘴边的时候,却只化作了只字片语:“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梧玄的眼中藏着悲怜、同情、痛苦等等数不出的情绪··还说没事·他看见他,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不止是身体的伤口,还有心里。
“梧玄,你还没告诉我,去上云秘境能不能救回他……”·梧玄明白自己的责任,现在该是稳住尧寒情绪,不让他再乱发疯的时候··可他这副模样,让梧玄无法做到欺骗。
“尧寒,我不想骗你·”·尧寒脸色苍白至极,哭音里又夹杂了鼻音:“我是那家伙的最后一片人格,很快就要死了·骗一骗,也不行”·他被殷牧悠捡到,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死。
就算他被抽筋放血,骨肉在别人嘴里啃得咔咔作响的时候,也因为九命的原因并未彻底死去··他的确是不懂死的··然而尧寒主动做殷牧悠的陪葬品,他又是妖,不可能轻易死去。
几百年的时光,才令尧寒明白了什么是死··又孤冷,又痛苦,永远不会说话,鲜活的身体渐渐变成一具白骨,就连跳到他的怀里,柔软的皮毛蹭着他早就变成白骨的手指,也只能感觉到坚硬而已。
丝毫没有温度··梧玄记忆里的尧寒,天真又孩子气,十分护短,还总是凶别人,永远长不大··这样的尧寒,竟告诉他死这个字··“你帮我救他,帮帮我,好不好”·梧玄忽然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会竭尽全力。”
“我再也无法护着他了,梧玄,我只能相信你·”·相……信·这样自私多疑的人,竟选择了相信··梧玄捏紧了手:“好。”
听到这句话后,尧寒渐渐露出一个笑容,太用力扯开嘴角的弧度,眼泪都从眼角滑落下来··这几日过得真是太漫长了,漫长到仿佛走过了他的一生那样。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脑海里浮现无数的记忆,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若不是厉靖言就是他自己,尧寒会守着一辈子,不愿给任何人··他宛若坠下云端,身体朝前倾倒,彻底昏迷了过去。
那具身体里的两片人格都用尽了力气,竟失了戒备,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出自己软弱的样子··可梧玄却看见,他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手也一直紧握着殷牧悠的手,死死不愿松开。
这画面深深映入几人眸中,就连方才被尧寒用黑火攻击了的素回也走了过去,用宽大了袖袍拭去他脸上的血污和泪水··“素回长老……”·“山主,我不怪他方才攻击了我。”
素回的神色慈祥,宛若一个疼爱尧寒的长辈,“这样脏兮兮的样子,难怪少主总是忍不住帮他擦干净·”·他的话意有所指··分明是谁都不敢靠近的灾厄,唯有殷牧悠会为他拭去一切伤痛。
素回将他亲手剖出的那一半灵骨放回他的体内,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十分强大,只要不像殷牧悠那样灵骨彻底损坏,便不会有事··当做完这一切,素回才收回了手。
“这样就干净了·”·梧玄紧抿着唇,眼眶红了一圈··他沉重的走到了殷牧悠身侧,将自己的灵气探入,发现殷牧悠的丹田空洞得可怕,将所有的灵气全都吞噬干净。
太奇怪了··他的体内几乎拥有照阳山灵脉一半的灵气,又服下了那么多天材地宝,照理说应当弥补回那半边灵骨的损伤了··然而殷牧悠却这副模样,连呼吸也微弱了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看来……只能去上云秘境。”
“不是说上云秘境百年才开一次吗”乾元疑惑了起来··梧玄笑了起来:“你当我是什么人天底下有草木之灵的地方,我都能去。”
乾元微怔,眼前看着单薄的青年,却是这照阳山的主人,天下草木之灵的共主··万年修为,又能动用凤凰之火,他的确有这样睥睨众生的实力··“那为何之前……”·素回打断了乾元的话,沉痛的说:“你是想问我为何推脱那是因为上云秘境是个十分古怪的地方,在哪里待得时间略微长一些,便要出现难以扭转的异变”·草木一族都迁徙到了照阳山,可真正抵达的却只有这点人,便是上云秘境的原因。
“怎会古籍上明明一点儿都没有记载”·见乾元不信,素回用秘法唤来了一直在梧玄身旁服侍的施虞··她之前也受伤不轻,如今正在休养。
听到素回呼唤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养伤也不顾了··没多久一个美貌的女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冷得仿佛冰霜一般,快要将人冻伤。
“素回长老,这是……”·素回朝乾元说道:“施虞,你恢复本体·”·施虞愣了片刻,见梧玄点头,便只得听从了吩咐。
她的本体,应是一株含羞草··可当施虞变回本体的样子后,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乾元震惊万分·那些绿色的叶片上,长满了尖锐的牙齿,最中心的叶片呈现鲜红色,仿佛有血液流动,这根本不是什么含羞草,便犹如食人的魔物一样。
素回痛苦的说:“上云秘境,对草木之灵的影响最大·”·乾元彻底震惊,久久无法说出话来··当施虞变回了人- xing -的模样,饶是她这样冷若冰霜的人,眼中也浮现几分难堪。
她的本体,连她自己都嫌弃··乾元深深凝望,仿佛要将这一切烙入脑海:“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他转身离开,素回有些疑惑:“等等,你想去何处”·“若诸位不方便去上云秘境,就算是我独自一人,也要前往。”
素回皱紧了眉头,以前从来没有发现乾元是这样执拗的- xing -子··他望向尧寒,心里又担心着梧玄··过了许久,素回在内心下了一个决定:“若必须有人要去,便让我去吧”·“素回长老,不可”梧玄震惊的望向了他。
素回用笑容以对:“梧玄,照阳山不能没有你,却可以没有我这把老骨头·”·“我闭关多日,都是你维持照阳山灵脉,明明该我去”·素回摇了摇头:“你有身上暗伤未除,总该为照阳山考虑考虑我方才得了那小子的真元,也算还他人情。”
他作为照阳山的长老,本体又是草木一族,自然得为照阳山考虑··他不想让梧玄前去,也不想因为那些事损耗照阳山,全因责任,全因自私··而如今,素回却想通了。
如此重担,舍他其谁·第115章 (修)·天边的黑暗渐渐散去, 晨曦渐至,阳光似乎一下子泅染开来, 冲破了最后一丝黑暗··昨日的一切仿佛还浮现眼前, 梧玄伫立风中,徐徐而过的清风拂过袖袍, 吹起衣袂飘飘,令他宛若仙人一般。
看样子梧玄是不会过来送他们了··素回苦笑一声, 站在传送阵法前看了他许久··“走吧·”·他背过了身, 害怕看到梧玄自己心会软。
借由照阳山灵脉的巨大阵法启动,素回深深扎根在土地里的藤蔓全都从地底一冲而出,将几人包裹在内··阵法中央,绿光大盛,随后强风凭空而至, 刮得人无法睁开眼睛。
很快,几人便消失在了照阳山··梧玄的手死死的捏住了栏杆,里面的木屑几乎扎入了他的手指, 连疼痛也感受不到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山主可是想去送他们”·梧玄并未不作声,他的眼神专注的凝视着那边, 手一点点朝着传送阵法的那个方向伸去。
见快要碰到传送阵法了, 施虞全身血液都冷了下来,大喊一声:“山主”·她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令梧玄清醒了过来··他收回了手,手指蜷缩成拳,捏得极其用力。
“山主既然这么想去, 为何还留下”·梧玄苦笑的说:“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我以前会怎么说”·“你会……拼死阻止我。”
施虞一愣,总是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现在不一样了·”·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大约,就连施虞也开始同情起那头凶兽了。
明明更加弱小,却去同情强者,听上去那么可笑··梧玄低头轻笑了起来:“施虞,走吧·”·他也一样··—·上云秘境,乃是这世上最神秘的地方之一。
这里是大世界与小世界的缝隙,被混沌灵气所覆盖··谁也不知道它究竟在何处,相关记载也是屈指可数·传闻上古大神开天辟地,却唯独遗漏了这个地方。
当三人抵达此处的时候,乾元惊奇的发现这里连天空都呈现浓浓的紫黑色··他看得入神,厉靖言经过他身侧时出言提醒道:“别看了,这是混沌灵气所致。”
素回和厉靖言早就来过这里,对此处已是轻车熟路了··“混沌灵气都已经消失多少年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不止是混沌灵气,还有其他的。”
厉靖言眯起眼,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被人陷害追杀,而现在的他却能分辨这些灵气里还裹了些什么··- yin -邪之气··“小心些,这里整日被浓雾环绕,一日之内双眼能视物的时间也不过半个时辰。”
雾气明明是白色,却因沾染了混沌灵气,而被染成了浓烈的紫色··这番景象,令乾元脸色越发凝重:“那这浓雾到底多久才能褪去”·“起码半日。”
乾元睁大了眼,喃喃的说道:“原来当年颜风凌便是在这种地方捡到了他徒弟·”·厉靖言听到他的话,不由冷笑:“捡到徒弟根本不可能。
这种地方待得时间略长一些,便会承受不住·”·“这……”难道记载是假的颜风凌说了谎·“不管你是在何处看到的,这种地方修士和妖兽尚且不能活,更别提是个凡人,没变成怪物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是怪物”乾元立刻解释了起来,“我幼时被他救过,也是见过他的,他怎么可能是怪物”·厉靖言忽而懂了,乾元不顾危险也要跟着他来的理由。
“看来你是为了他而来·”·乾元并不想隐瞒,便将此事全都说了出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愈微会来这个地方,毕竟他走得那样决绝,仿佛赴死一般。
“你若真对愈微如此在意,当时何不拉住他”·乾元忽而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这一句话却深深戳痛了他的心··厉靖言说得对。
就好比景丞的事,他都已经当上了仙盟的盟主,为何不追查下去·他进仙盟的初衷,不正是为了景丞吗·这百年时间,他从懵懂少年到如今的耆艾老人,不正是想还他的救命之恩·乾元嘴唇蠕动了两下:“下次,我会好好拉住他。”
厉靖言不再多言,本来愈微这种人,不仅背叛了他,又将牧悠害得这么惨,再次见到他,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只是可惜了,下次若真发生冲突,便得和乾元为敌。
无论什么原因,他都要感谢乾元送来了上云秘境的消息,或许这里面的东西真的能唤醒殷牧悠··那对于厉靖言来说,是孤注一掷的梦··—·几人在浓雾中行走,全都不敢掉以轻心。
这里的浓雾无法用法术弄散,接触到肌肤时,仿佛会将人给灼伤一样··厉靖言皱紧了眉头,仍然忍着疼痛朝前··不知过去多久,周围的浓雾渐渐淡了许多,至少不像是方才那样什么都看不到了。
“距离中心的位置还有多远”·“这可说不一定,得等到雾气彻底散开才会明白·”·厉靖言眼神微闪,他当年像只丧家犬一般被人追杀到此处,是见过上云秘境最中心位置生长的那株异变佛莲的。
金色半透明的花瓣,溢出肉眼可见的灵气,是唯一能控制混沌灵气的地方··在那株佛莲四周,灵气全都变得温和,就连守在附近的妖兽也不会吃它,视它为上云秘境圣物,那是它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若说世上有什么能治愈殷牧悠,便一定是那东西·雾气终于散开,四周的景色全都浮现于眼前··入眼满是岑天的竹林,各种异变后的灵株,长满在四周。
刚生出的新篁竟同厉靖言一般高,尖锐的破土而出··风一吹,竹叶被拍打得飒飒作响··那声音格外刺耳,让厉靖言眉头紧皱··“浓雾散开了,抓紧时间。”
素回点了点头,本想问问乾元颜风凌的事,哪知道他一回头,身后已经没了乾元的身影··素回大惊:“乾元”·他立马将藤蔓朝四周蔓延,想要探查乾元下落。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这可怎么办,上云秘境全是异变的妖兽,乾元一人怎么对付得了”·“这附近诡秘至极,他或许不是被妖兽所伤,而是跌入什么地方去了。”
“你的意思是……”·厉靖言自嘲的问:“我当初不是这样的么从上云秘境跌入小世界,还寻到了前世的身体。
这个上云秘境里,恐怕还有我原来那具身体的骨头·”·素回的脸色发白,亏厉靖言能这样平静的把这件事情说出口··“骨头”·“我跌落小世界时,手被砍了下来,腐烂之后可不就是骨头”·素回顿时后脊一凉,厉靖言在遇到殷牧悠前,怀着那么强烈的恨意,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叶戚霜。
当日的细节如何,如今只有厉靖言一人知晓··毕竟自他从小世界回来后,便将那些人残忍的折磨致死,这才有了正派和极北之争··那一战成就厉靖言嗜杀之名,他周围所堆积的尸骨,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不计其数。
厉靖言收拾完了那些人,本想抽出手来对付叶戚霜··而此时殷牧悠竟又醒来了,厉靖言便只得派曲明去了照阳山,继而有了后面的事情··这才是素回所知道的。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便像是你说的那样,但愿乾元是跌入小世界去了,走吧,如今雾气散了,能视物的时间极短,得早些赶过去·”·在里面留得越久,便越危险。
素回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厉靖言背过了身去:“若不是跌入小世界,而是受到妖兽攻击,怎么都会有声响·而方才我们一路过来,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
淡紫色的雾气还未完全消散,天空的巨大竹叶遮挡住了阳光··素回微怔的朝他看去,忽而想起厉靖言连受到那种屈辱都没解释过,却在此时朝他解释乾元不是受到妖兽攻击的理由·他笑了笑,最终跟了上去。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四周的雾气的确散开了,上云秘境整个样貌便呈现了出来·他们刚踏入中心位置,四周的树木便已变成了紫色水晶的模样··明明那些树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却还是能感受到蕴藏其中的生命力。
紫色水晶一般的树叶从树上翩然落下,又恢复了原本枯黄的模样,腐烂在树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诡谲,两人的神色越发难看··等来到上云秘境的中央,厉靖言才发现那些早已产生异变的妖兽躁乱了起来,竟开始主动攻击起他们。
当远处一条双头蛇张着血盆大口朝厉靖言扑来时,素回吓得几乎心脏骤停··“小心”·厉靖言手掌中跳动黑色的火焰,黑火自天空而下,犹如流星重重砸在了双头蛇的身上,令它不得不主动断头求生。
“当心别被吃掉·”·厉靖言眯起眼:“这句话还给你·”·方才妖兽涌过来的太多,厉靖言杀红了眼,鲜血从手指滴落,脚底踩着白骨,上面开着一朵有一朵血色的花,全是鲜血养成。
厉靖言如今的模样,当真是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有些开了灵智的妖兽,似乎有意护着中央的佛莲··然而厉靖言的攻势却更凛厉,每一次都下了杀招。
“滚·”·“挡路的,都得死·”·他冷峻的脸庞上充斥着戾气,活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一路下来,不知有多少妖兽死在了厉靖言手里。
就在不远处,他们总算是看到了那朵盛开的佛莲··原来这样的圣洁之物,也盛开在重重污秽的白骨之上··佛莲金色的花瓣随风飘动,周围都是妖兽们的尸体。
有的尸体尚未腐化,露出一半白骨,还有刺鼻的气味··厉靖言走了过去,双手颤抖着捧住了那朵花··他打开了空间,殷牧悠的身体便出现在他怀里·厉靖言小心将中心莲台的灵露喂到他口中,眼神却死死盯着他,不敢挪动分毫,生怕他从视线中消失。
·素回也紧张了起来,害怕这东西也没用··时间一点点过去,当两人都快绝望的时候,殷牧悠的脸色总算是红润了起来··“牧悠……”·厉靖言在白骨堆上拥抱着殷牧悠,他双腿跪在骨头上,红色的曼殊沙华高得几乎覆盖在他腰侧的位置,艳红的花朵弥漫着死气,而花丛中的殷牧悠却美得惊心动魄。
半个时辰已过,四周的雾气开始浓郁了起来,很快四周的一切全都会被浓雾所覆盖··殷牧悠缓缓睁开了眼,眼前的一切都犹如身处虚幻,令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你终于醒了·”厉靖言嗓音嘶哑,“你要是一直这么睡着,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殷牧悠总觉得自己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竟还梦到厉靖言哭了。
殷牧悠伸出手去抚摸着他的脸,才发现那上面真的沾染了- shi -润··冰冷的··原来,他不是在做梦··“你怎么了”·厉靖言捏紧了他的手,低着头,声音嘶哑的说:“别看。”
“厉靖言”·“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他的发丝垂落至下,还有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落··殷牧悠忽然心酸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看不到厉靖言此刻的表情,可他却能猜到一些。
他凑近了他,一如方才厉靖言用双手颤抖的捧起佛莲那样··殷牧悠也如此捧起了他的脸,那双眼睛赤红着,饱含着泪珠·只差微微触碰,便要让里面的泪珠滑落下来。
殷牧悠没有哭,反而努力笑着··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打脸·“我不是醒过来了吗”·一句话,便让厉靖言从噩梦的深渊里拉扯了出来。
是啊,他醒过来了,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厉靖言迟疑着,用手微微触碰到他的肌肤·鲜活的,温暖的,不再冰冷得犹如一具尸体··厉靖言声音微颤:“我等得快不耐烦了。”
殷牧悠忽然就笑出了声:“是我醒得晚了·”·看到这一幕的素回,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单看厉靖言一个人时,他总觉得可怕。
可倘若他和殷牧悠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可爱·就连厉靖言身上那尖锐的戾气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在浓雾遮挡所有视线前,殷牧悠注意到一旁衰败凋零的金色佛莲,那明显只有一半,像是被人为削去了一半。
他尚未反应过来,浓雾便已将四周包裹··“这里是哪儿”·“上云秘境·”·殷牧悠脸色微变:“你竟然来上云秘境这地方很危险,你不要命了吗”·他虽然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满满关怀。
一旁的素回听到时,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殷牧悠这才发现素回也跟来了,脸色微红的从厉靖言怀里退了出来,故意板着张脸:“素回长老你也不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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